街头巷闾人生百态
——读崔东汇散文《小巷深处有人家》有感
崔东汇是一位有实力的作家。他在《散文百家》杂志2018年第七期发表的散文《小巷深处有人家》,写的是城中老街东风街上的人和事。文字幽默风趣,人物栩栩如生,主题深刻鲜明,读来给人艺术的享受和人生哲理的思考。
有一位作家说,小说是虚构,散文是写实。散文是言之有物,是人生的积淀,是客观世界,是历史过程和社会生活的至理。崔东汇在东风街居住多年,把自己的身心融入了这条街巷。“远亲不如近邻,”生活上,他离不开老街上的邻居;闲暇时,他在老街上的门店、烟摊和人们东拉西扯,谈天说地。“谁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一家不知一家难。”他知道生活在社会底层人们的艰辛,知道他们的酸甜苦辣。小巷人家,有下岗职工,有清洁工,有给人看病的小诊所的医生,也有给宠物看病的“狗医生”,还有扔下孩子老婆傍上富姐的男小三。他从这些普普通通的人,平平凡凡的人,各色各样的人身上,体味着人性的*善美真**和假恶丑,体味着小巷深处的人生百态。
他写的老三,郊区菜农,当兵入*党**,接班进工厂,下岗,摆烟酒摊,修自行车,蹬三轮送货,一会儿不闲,拼命打拼。“老三卖烟不吸烟,卖酒不喝酒,抽一口烟就咳嗽,喝一杯酒就上头。他说自己不是享福的命。”
小说写人物情节虚构,可任由作者细写细描;散文写真人真事,注重在细节上下功夫。这就需要作者细致入微的观察力。老三为了一家生计,撂下耙子拿扫帚,忙里偷闲吃口饭,吃饭端着个搪瓷盆。“见老三经常用搪瓷盆吃饭,一直纳闷的我问老三为什么吃饭不用碗?他嘿嘿笑了,忙起来啥都不顾上,摔坏好几个碗了。”
老三很辛苦,但老三苦中有乐。“一次我从单位回来,路过老三门市买了盒烟坐在门口小憩,老三一边拿着尺子在钢板上比画,一边哼着小曲,细听,竟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流行的歌曲《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他唱得很投入,腔调周正,声音浑厚,想不到老三还有一副好嗓子。”
《小巷深处有人家》还有一个人物小段。小段是东风街的土著老户,父亲去世早,他年岁大了才娶了一个乡下女人。企业不行了,他自谋生路。老婆先是得的精神病,后来又得了癌症,原先开个小门市,老婆得病,花光了积蓄,门市租不起,他就当清洁工,一个人包着三个垃圾清运点。孩子上学,小段不放心媳妇一人在家,清运垃圾时也带着媳妇。“天热时,垃圾点霉变食物苍蝇嗡嗡乱飞,小段让妻子离开,他戴着口罩,戴着单帽穿着一件皱巴巴脏兮兮的深蓝色长褂,全部武装。”
改革开放,改变人生,成就人生,同时,也泥沙俱下,有污泥,也有浊流。像东汇写的老三、小段这两个人,他们的生活虽然艰辛,命运坎坷,但他们没有向困难低头,乐观向上,努力拼搏,都过上了好日子。老三孩子大学毕业,在北京打拼。小段的孩子也大学毕业有了高收入的工作,还盖起了二层楼房。
芸芸众生,啥人都有;东汇笔下,一人一面,各有个性。乡下来的一对夫妻在东风街开了个小诊所,有几年,东风街上歌厅多,小姐多,性病多,打胎的多。这对小夫妻虽然治病技术不高,却靠着打胎治性病发了一笔小财。后来东风街上没了歌厅,没了小姐,小门诊也冷落了,男医生想发财,傍上了女“老板”,说是跟着女“老板”跑项目,实际上是跟比自己大十几岁女“老板”当“男小三”。女“老板”也不是老板,是一个拿了一笔青春补偿费,被喜新厌旧的土豪矿主抛弃的小三。“在街上,在菜市场,看到男医生给半老徐娘的“老板”掂着包,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小心翼翼,主仆分明,从给小三打胎到自己沦为小三,真为他感到不值。”作家爱憎分明,鄙视这位没有骨性的“男宠”。
一篇散文,数千文字,跨度十几年,作家娓娓道来,讲述了他熟悉的街头巷闾多位不同个性的人物,讲述了他见证的城镇化进程中东风街的变迁,见人见物,有美有丑,字里行间体现着作家对社会,对人生的深邃的洞察力和坚实的创作功力。(赵金海)
2020年3月1日于邯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