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安海霞
内容摘要：经过五年多的持续探索，我校在绘本阅读实践方面由浅入深、由一科到全学科融入进行了有益的探索，并且注重兴趣激发与方法指导并重、阅读输入与表演自创并行。在学生阅读能力、语言表达与智力发展、审美素养提升以及学生人格社会化发展方面取得了显著效能。实践中我们深深认识到：唯有体察童心、彰显中国元素的原创绘本才会赢得儿童的喜爱，才会具有持久的生命力。
关键词：实践历程 多元效能 体察童心 中国元素
接到《美术观察》编辑部的约稿，要我站在教育一线的角度谈谈绘本对儿童成长教育的思考，开发原创绘本的具体建议。带着这样的命题，经过深思熟虑，我分为以下几部分予以回答。
一、学校绘本阅读的实践历程
刚刚开始思考时，我恐怕说外行话，重温了《绘本阅读百问百答》等专著；后转念一想：我的描述可能比不上绘本研究的专家或绘本创作者，但是我的优势是身在指导学生绘本阅读的一线。亲身经历、亲眼见证了花家地实验小学坚持5年的绘本阅读，对学生产生的影响是深远的。自2015年1月，学校启动“绘本阅读 悦读绘本”特色课程以来，充分利用绘本资源，挖掘绘本的价值与意义，边思考边实践，边实践边探索，经历了以下几个阶段：
1. 以丰富性为特征的绘本素材衔接语文学科有智趣的学习阶段（2015年1月—2016年4月）
对小学生而言，阅读在培养能力、滋养心灵、培育品格方面起着不可低估的作用，而绘本又是特别适合低年龄段学生激发阅读兴趣、培养阅读习惯的上佳媒介。将绘本纳入低年级课表进行校本阅读，同时链接课内课外、校内、家庭时空，开展听绘本、读绘本、讲绘本、演绘本、创绘本等全方位多元感受绘本的系列教学活动，极大地激发了学生对绘本阅读的兴趣。加之绘本种类繁多，内容丰富，涉及亲情、友情、科普、生命教育等各种主题，体裁上有故事、童诗、童话、寓言等，形式上还有手制书、枕头书、触摸书等等，都是对语文教学恰切的资源补充，学生得以富有成效与智趣地学习。
2. 以融合性为特征的绘本教学多学科拓展阶段（2016年5月—2017年4月）
随着对绘本的深入认识和研究，发现绘本的多功能性、丰富性、艺术性、人文性，它可以发挥更多的作用和价值，我校依托更多资源包括专家和研究机构的支持，绘本教学研究走向深入，从涉及单一的语文学科的绘本教学到不同绘本分别与美术、数学、音乐、道德与法治、体育等各个学科的融合教学，再到同一绘本与两个学科或两个学科以上的跨学科教学。
3. 以灵活性为特征的绘本课程模块形成阶段（2017年5月—2019年12月）
有了前两阶段开展的听、读、讲、演、创绘本故事以及绘本融入多学科教学的跨学科教学的基础上，勾连各个学科的教学目标与教学内容，思考绘本对于各个学科的价值与意义，进行梳理总结，形成改进各个学科教学的灵活的、多元的、可选择的课程模块。
学生阅读兴趣与阅读能力提升对比图（北京市朝阳区花家地实验小学）
二、绘本对学生成长的作用
经过多年实践，我们采取观课研讨、问卷调研等方式，发现学生在阅读兴趣、阅读能力、言语表达能力、智力综合发展等方面有了明显提升。
1. 学生阅读兴趣和阅读能力得到显著提升
绘本唯美的图画，优美的文字，充满童趣的故事情节，交织构成连续的视觉影像。学生阅读时，通过观察认识故事中的角色，了解角色的心理活动；通过把握故事情节及发展线索，发现隐匿在画面中的细节和表达的内蕴，从而提升了对阅读的兴趣，提高了观察能力。经过问卷调研统计：各个年级学生对阅读的喜爱程度可见一斑。
2. 学生语言能力等综合能力得以发展
有研究表明，三岁左右的儿童开始对故事产生兴趣并能够理解浅显的故事情节。在低年级的绘本教学中孩子通过听故事、看图画进行语言的积累，将语音、文字、词汇、句子等信息输入大脑，并在大脑中形成关联，并把这种关联作为一个整体来理解。有例为证：在《港珠澳大桥绘本·超级大桥通车了》这一绘本的阅读中，学生看到造桥的工程师们用自己的智慧克服种种困难，在谈感受时，一个三年级女生脱口而出：“我仿佛看到了大桥浸泡在工人的汗水中！”对照海底隧道的画面，学生发出感慨：“我仿佛看到了黑暗中的一束光……”这些充分说明了绘本发展了学生的语言表达能力。正如图表所示，学生在获取信息、解释推断、整体感知、评价鉴赏等四方面均高于或趋于常模值。
3. 绘本涵养了学生的审美情趣
绘本作为一种综合艺术，具有丰富的艺术价值。绘本中的图画不论是抽象画、油画、水彩画、国画，还是彩铅、剪贴等，都结合了美术中的色彩、线条、构图，包含着多元的绘画风格与表现形式。更重要的是，绘本不仅用文字和图画讲述故事，更巧妙地运用封面、封底、前后蝴蝶页来突出主题、传递信息、表情达意，彰显文、图作者独具匠心之处，这也是绘本独特的魅力所在！因此，作为一种艺术形式，绘本契合儿童发展核心素养所提及的“审美情趣”的目标。孩子们读着读着绘本，也会在自创绘本时有自己的艺术创意与表达了。一名四年级孩子在自创《狼和狗》这一绘本时，她选用浅绿色上衣、浅蓝色裤子、橙色围巾设计小狗的装束，表达它温和、善良的品性；用棕色皮衣表达狼的冷酷和叛逆个性。正是因为有了优秀绘本的熏陶感染，才有了学生审美情趣的质的提升。
学校还紧紧依托中央美术学院绘本创作工作室的资源，将这些绘本插画家和作家请进学校进行绘本阅读与创意表达课程的专业指导。特别是三至六年级学生能创作结构完整的绘本作品，在封面、前后环衬、书名页、图文的结合、图画的风格、故事的内涵等创作设计上显示出一定水准，体现出学生的智慧和创意。比如：我校三年级学生的自创绘本《寻找时间》写的是一个惜时如金的小故事，主要描述了主人公发现时间总是悄悄流走，它去了哪里呢？他决定去找寻时间。他“穿过平原、翻越高山、潜入海底，都没有找到时间”。后来，他逐渐明白，只要专心做每一件事情，就会拥有很多时间。原来时间就在我们自己手里。封面画着一个计时的钟表，前后环衬布满了很多“时间”的字样，充分体现创作者自己独特的思考和创意。
4. 有助于学生人格的社会化发展
绘本被誉为“最接近哲学的艺术样式”，以其独特的图文表现形式、欢欣愉悦的题材内容，为儿童的创造性阅读带来无限的可能，它具有启迪人思考的人文命题与多元融合的教育价值，对儿童发展起到积极的促进作用，促进儿童健全人格的形成。比如：我校学生根据《丑小鸭》以续写故事的形式自创绘本《常回家看看》，描写了丑小鸭变成天鹅飞走后，在一个美丽的春天里带着他的女朋友回来看望鸭妈妈时发生的故事。故事情节中，鸭妈妈的腿受伤了，他请来天鹅医生为她治伤，并留下来照顾妈妈直到她康复。“丑小鸭”夫妇俩要去远方执行任务，请鸭妈妈帮他们孵蛋，又一只“丑小鸭”诞生了，鸭妈妈非常高兴。我们原来只知道《丑小鸭》一个故事，而《丑小鸭》的续写，用绘本呈现故事，进行类比，化成了我们对当前社会、人际关系和家庭伦理的判断和认知，它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们的行为方式和价值观。
实践证明，我们也坚信，长期接受绘本精神滋养的孩子，更能够具有积极的心理品质，更能够控制和管理自己的情绪，更能够心里想着他人，同时体现出开朗自信、坚韧乐观、勇敢坚强的个性品质。
学生语言能力发展对比图（北京市朝阳区花家地实验小学）
三、原创绘本要呵护童心、唤醒童心
绘本是“静止的电影”“翻页的艺术”。近年来我国也涌现出众多优秀原创绘本作品和绘本作家，着实令人欣喜。但是也存在看中绘本这块市场紧急转行的作者，产出的作品就差强人意了。为此，我提出一些建议：
1. 到孩子中间来，体察童心
要想出原创绘本佳作，作者要经常性地接触孩童，观察他们认识事物的第一反应，了解他们理解事物的心理状态。特别是他们的眼神、动作与心理的观照点。体察他们在司空见惯的事物中的个性表达，收集属于孩子的语言、动作与神态，才可以更好地表达童真童趣。《别让太阳掉下来》的文字作者郭振媛就是一个喜欢孩子、热爱童书创作的人。有一次，她看到放学路上几个孩子边走边聊着属于孩子自己的话题，这时一个孩子指着西斜的太阳说：“看，太阳掉下去了！”她听了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掉”字，认为成人看到太阳落山绝对不会用到这个词汇，于是才有了《别让太阳掉下来》这个令人喜爱的绘本故事。看，怀着一颗童心、善于捕捉童心的人才会有佳作呈现。《哈气河马》的作者刘洵追述这一绘本的创作历程时，谈到自己对南京城冬日里常见的哈气进行了长期的观察，甚至动用无人机拍各种各样的哈气，于是才有了从孩子的视角出发，为孩子们幻化出一个“哈气河马精灵”的绘本。而且这还是无字绘本，流畅、灵动的画面，吸引孩子们追随哈气河马的闪展腾挪而欢呼雀跃。
2. 改编也要引人入胜
有些绘本作者选取民间故事等素材二度创作成绘本时，依然遵循故事原有情节，只不过套上些“前蝴蝶页”“后蝴蝶页”等绘本构件，就以为是一本绘本了，其实它只是完成了一个图+文的任务。甚至有的图与文字完全对照，毫无想象空间，更遑论给孩子以引人入胜的神秘感，这就偏离了绘本的属性。好绘本一定是让读者有不断的发现，不断的惊叹。如秦文君、郁蓉（英籍华人）合作创作的《我是花木兰》，来源于《木兰从军》的故事，作者最巧妙地设置了古代和现代两个花木兰。郁蓉将现代花木兰置身于三折跨页最右侧，似乎是电影镜头里的“画外音”，切实地让每一个小读者就等同于“我”来读这个故事，毫无违和感，反而吸引小读者去对比、去发现。
3. 彰显中国元素
中国原创绘本虽然起步较晚，但是这几年也不乏精品。除了沿袭了绘本图画结合文字的特点外，中国元素的巧妙运用也令原创绘本独树一帜。如郁蓉的《云朵一样的八哥》就运用了中国剪纸元素与线描技法，二者相得益彰。更令人赞叹的是《别让太阳掉下来》的绘者朱成梁先生，巧妙地运用中国传统漆器中的朱红和金色作为主色调，大胆用色，令人赏心悦目；小动物则是借用民间玩具里面的形象。正是鲜明的中国民间艺术元素的运用，让我们更深切感受到了：在以方、圆、半圆来分割的画面上，色彩鲜明的小动物们费尽了心机不让太阳掉下来，他们一次次地呼唤“别让太阳掉下来，别让太阳掉下来”，那分明是一个个纯真的孩子心底发出的呼声。小动物们就是美好童心的代言人啊！所以，中国原创绘本要真正能走进童心，巧妙地运用中国元素表达童心。
借用《口袋里的雪花》封底一句话引申：“再美的雪花也会融化，金子般的童心永远珍贵。”我要表达的是：再纯真的儿童也会长大，而有生命力的绘本总能唤醒童心！
安海霞 北京市朝阳区花家地实验小学校长
（本文原载《美术观察》2020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