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公交车上捡了个男朋友,结果却是杀猪盘?

我真的太缺钱了,缺钱到打起了坐台的主意。

当然,我只是说说的。

但是捡到我手机的crush,并不这么想……

1.

我是李荞,全国消灭贫困人口计划漏网之鱼,家境破败、自力更生,靠自己的双手一人打着N份工勉强度日。

但,这份我辛苦支撑的勉强平衡却刚被打破——我被家教兼职解雇了。

说起来也真好笑,因为我教得太好,把人小朋友教得掌握了学习方法,会自主学习了,然后,就不需要我这个家教了。

好死不死,又碰上债主催债。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TM哪有钱还?

我抬起头,正对着公交车后座,不料心却倏地颤了一下。

好像crush到了一个人。

他安静地望着窗外,轮廓清晰干净。我竟看得他入迷。

猛地回过神来,被自己笑到。

想什么呢,要是自己没这一摊子破事儿,没准还能往上冲一冲。

现在自己这副德行,谁能看得上自己?

“哧——”

突然,公交车一个大刹车,把整车人都往前送了出去,我下意识把捧着手机的手迅速抓住手环,稳住差点绊倒的身子。

但我的手机就没那么幸运了。

随着司机师傅对不长眼的电瓶车主破口大骂,我的手机也被我抛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了地上,还自由地滑行了一段距离。

最后,落到了crush的脚边。

这是——月老要给我牵红线的意思?

不对。我突然意识到,我的手机界面是我和室友口嗨*身卖**还钱的壮丽图景——

达咩!!!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在心里和尚念经般默念“不要捡不要捡”。

呵,没用,

那个男生从脚边缓缓拾起我的手机,还抬眼对我笑了一下。

我用脸皱出一个不能更丑的讪笑,算是对那男生一个回应,接着颤颤巍巍地扶着座位慢慢向他挪动,眼珠子却黏在他身上一点没转。

他终于还是垂下了睫毛,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

“我晚上就去夜总会面试,凭我的姿色一晚几千准没问题!”

“虽然我是雏儿,但好歹是清纯女大学生,听说这一口贼拉吃香~”

“不说了,姐妹我要‘身体力行’了……”

我回顾在我手里敲出的字,听见了脑子里绝望的声音,想瞬间遁地消失。

为什么,要让我的crush看到这些???

他很礼貌,脸上神色未变,表现得波澜不惊,伸手要把手机递给我。

我也不动声色地接过手机,只是客气地勾勾嘴角,然后把眼神若无其事地投向窗外。

他肯定觉得我是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的人了,哈哈。

我的人生,大概就是这样了。

2.

“你是J大的吗?”他突然跟我搭话。

“是的。”我上车那站,就叫J大站。

“我是B大的。”他眨眨眼睛,挠了挠头,“隔壁。”

“好巧啊。”我有点迷糊,他——是在跟我搭讪?

“我们加个微信吧,”他坦坦荡荡地,“我叫张昊。”

按捺住激动,我马上扫了他的微信。

“你是要去做兼职吗?”他突然问。

看我一脸疑惑,他指指我的手机,有点不好意思。

我才想起来,刚刚和室友口嗨前,说了自己欠着债,现在还在去做兼职的路上。

看我脸上有点挂不住,他连忙着补:“其实是我这边有一个面包店的兼职。”

“我上学期去的,老板人很好……”

“在哪的?”我打断他,毕竟我缺钱,赚钱的事我都感兴趣。

看我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也轻松起来。

下车的时候,我朝他回眸一笑。

“这一回,说不定人财两得。”

3.

天气刚回温,我就迫不及待地穿上了小裙子,把张昊约了出来,说什么要感谢他雪中送炭。

“你就是因为这找我的?”张昊直直地盯着我,像是在期待什么。

“不然呢?”

他眼里的光暗了暗,“你这么努力,不用我帮也能想到办法的。”

“那没办法咯,经过J大这么多辆公交车,我却偏偏上了有你的那一辆,这份工作的恩情,只能赖在你头上咯~”

他脸上飘过两朵绯红,赶紧低下头往嘴里塞了一口菜。

他说,家里条件也不算好,所以跟我一样,也吃了不少苦。

一顿操作之后,还把我拉进了几个他考察过的兼职群。

这些群资源多质量好,我求之不得。

“叮咚。”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群里有人发布了新兼职。

我点开一看,那条信息里,“有偿刷单”这几个字分明显得蹩脚而不合时宜。

不料,居然有人接茬。一看备注,也是B大的。

奇怪,都是大学生了,还能缺钱到啥都干了?

仔细看了看兼职信息,我稍稍一惊。这“回报”,还真不少。

“你有做过这种类型的活吗?”我跳到了和张昊的对话框里。

“做过啊。”他毫不掩饰,弄得我反而不知道要开口问什么。

不过他好像是感受到了我的顾虑似的,他的名字那里,显示着“正在输入”。

“职业不分贵贱啊。”

我心里一暖,顿时一片敞亮。

快上床睡觉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了他的语音电话。

“你没回我消息。”他听起来委委屈屈,小心翼翼。

“扑哧。”我笑出了声。刚刚快熄灯了着急收拾,就没秒回,一下子就忙忘了。

“好了。”我满声欣慰。“我知道怎么做了。”

“你要怎么做啊?”他的声音突然温柔,带着点俏皮的撩人。

我心一空,然后跳得飞快,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

“我要你跟我说晚安。”

4.

我彻底沦陷在了张昊的浓情蜜意里。

室友看在眼里,冷不丁泼了我一头冷水。

“现在杀猪盘盛行,小心*子骗**。”

我才不信,这个男孩子这么可爱,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昨天接单的联系人,在我打了钱之后,确实一直都没有回复我。

于是光是今天,我就追问了那人三遍,可都石沉大海。

“不会真的被骗了吧?”

一气急,我终于连张昊也一道怀疑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我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沉稳冷静。

“有时候排款比较忙,就会这样。”他秒回,“别着急。”

说得倒是轻巧。我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更不甘心了。

但没等我发火,他突然约了我去学校附近吃饭。于是我带着愠怒,去餐厅找他。

一看到他,他还是温温柔柔的样子,叫人发不出火。

“吃吧,都是你的家乡菜。”

定睛一瞧,还真是。

“实在担心的话,请你吃这一顿霸王餐,这波不亏吧~”

他笑嘻嘻的,我却实在被他的宽慰愧疚到了顶点。

这时手机提示音响,我打开一看,是昨天那笔刷单的回款。

正是像他说的,是排款慢了,那人还跟我道了个歉。

我的脸红得快要爆炸,忙不迭说对不起。

“没事。”他笑笑,“不过可以的话,我还真有个小小的请求。”

他眼里带着狡黠,我猜到是什么。

“请你做我的女朋友。”

5.。

像所有热恋中的人一样,我们每天都想方设法见面。

“抱歉抱歉,”我急匆匆坐下,“没想到课题组的会开到那么晚,让你久等了。”

没好意思跟张昊说,我其实是主动留下的。

系里课题组请了人工智能的大佬过来,我一普普通通的语言学学生平生哪有这种机会。于是我挪不开步子,拉着大佬左扯右问,还留了联系方式。

“没事儿。”他向我碗里夹了口菜。

菜都凉了。

叮咚。张昊拿起手机,划拉填写一番放下。我已经见怪不怪。

“你要做吗,就下个app,200。”

我赶紧把手机递给他,以示诚意,弥补迟到的歉疚。

但不知怎的,我都已经吃得半饱,张昊还没把我的手机放下。他眉头微皱,嘴唇抿紧,手指在我屏幕上戳啊戳。

“怎么了?”心底升起不详的预感。

他支支吾吾的,一番盘问下来,才发现原来我的钱被套牢了。他一着急,越套越多,整整套了我8千.

我彻底愣住,8千,是我存给下一年的学费。

张昊一口饭没吃,就急着联系客服要个说法。看着他满脸通红,我也舍不得怪罪,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我借口给他买水,转身一个人冷静一下,却被手机叮地一声吓了一跳。

“恭喜你拿到交换名额了,赶紧准备准备,早点把签证办了。”

我麻木地回复了开心地表情,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出国这事,我还没跟张昊说过。毕竟刚刚热恋,就要异地,实在是无法开口。

还要准备后续的花费,刚刚还丢了钱……

远远看着张昊满头大汗,据理力争,我捏紧了手中的水瓶,悄声靠近。

“她后面还有笔奖学金嘿嘿!听说至少2万!”

张昊不知怎的拐进了一个弯,我却分明听见了他的声音。

“这傻丫头还不知道自己被卖了还替人数钱呢,我还真舍不得让她走。”

“还是放长线钓大鱼,这次给她要回来4000,下次更好骗一些,你继续把群管好……”

我软绵绵往回走。嗒嗒嗒嗒,我装作刚回来的样子,让他听到。

他从墙后探出了脸,羞愧一笑。

6.

我努力稳住情绪,装作宽慰朝他笑笑,顺势把他的手机拿在了手里。

听见我的声音,电话里那个人一愣,但还是熟练地扮演起客服角色。

果然,是个女的。

我假意着急抱怨了一番,然后跟张昊说自己要冷静一下,就自己回了宿舍。

8k,我赚这钱奔波赶趟儿,有多不容易,张昊不是不知道。

有一次沿着商铺发传单,混进写字楼推销,被物业打电话报警,差点进了局子。

好在我已经混出了人情胆量,那警察也没为难我,就口头教育了一下,还被我要到了电话。

回到宿舍我也没闲着,立马发挥我的猛劲儿联系了课题组认识的搞计算机的高材生,说明了我的来意。

那个女的,和张昊,肯定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关系。我的第一步复仇计划,就是要让他们起内讧。

我的需求也很简单,就是用我手机打出的电话,来电显示的是张昊的手机号。

这对那高材生来说,完全小菜一碟。第二天晚上,挑好了时机,我就拨出了昨天记下来的那个号码。

那是女生宿舍楼前,校园情侣必备的情话时刻。

我躺在他的怀里,握着手机放在胸口,话筒对准他的方向。

“这时候我只有你了。”我忍着恶心,装作还在难过,绿茶兮兮。

“对不起,荞荞,让你受这委屈。”跟以前一样温柔的声音,现在蒙上了一层虚假。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相信我,好吗?”

半真半假地,我叹了一口气。

“好了荞荞。现在已经拿回了4k,我再跟那女的敷衍拉扯一下?”他侧过头想吻我,被我偏头躲掉。

一番撒娇拉扯,我故意朝话筒咬字清晰。偷看到对方已经挂掉,我就找了个借口回了宿舍。

接下来几天,张昊不是在忙就是身体不舒服,找借口不来找我。我则顺水推舟,乖巧理解。

但语音条里的他,明显声音疲惫。

趁这几天,我去他们学校打听了一下他的消息。

毕竟,仅仅是挑拨他和他那“合作伙伴”的关系只是隔靴搔痒,尚不解气。

但没料到的是,他跟我说的专业、年级,根本就没他这个人。

我大为震惊,原来,这才是他每天送我回宿舍的原因。

因为他根本没宿舍可回!

想到自己像傻子一样被骗了那么久,我咬牙切齿,发誓要让他身败名裂!

于是,我故意主动去找他,陪他听了不属于他的课程,跟他吃了不属于他的食堂,看着他在我面前演技娴熟。

一直以来,他都拿卡没带,卡丢了,忘办卡,甚至卡在办等等借口敷衍我,一次次借别人校园卡。我都习以为常。

只能说,当代大学生还是太友好了。

不然,怎么会连宿舍闸门,都能帮着一起刷?

当天我腻着他,不肯回自己学校,趁宿舍快熄灯,我非要送他回去。

他拗不过我,一步三回头。我假装不舍,定在那里不走。

他终于还是进去了。

时间不早了,进出人流很少,量他也不会这时候光明正大爬出来。

于是目送他上了楼之后,我转头就跟宿管阿姨举报了他,并且发给她两个视频。

一个是他在打电话的时候拍的,说是要继续骗我。另一个,是他作为外来人刚刚溜进宿舍的视频。

宿管阿姨很专业,她看了一眼就觉得这人脸生,再查了查他跟我说的年级专业,果然没有这个人。于是立马打电话叫了校园保安。

以赶门禁的名义,我先撤了。但只是躲在外面,观察楼里的动静。

没一会儿,保安就反手按着张昊就出来了。明显,他们想直接把他扔出去,不把事情闹大。

但我就没那么心慈手软了,刚刚出来的时候,我就以陌生人进入学生宿舍的名义报了警。

张昊被扭出来的时候,警车正好赶到,尽管宿管阿姨和保安脸色不对、不大情愿,他还是直接被押上了警车。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色,可瞧他那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可真怂啊。

7.

当然,我也不会就到此为止。

他进去那些日子,我假仁假义疯狂打电话,发微信,朋友圈里各种担心emo,当然就只他可见。

终于见到他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抱了上去,像古早偶像剧里的久别重逢,哭哭啼啼。

张昊有点愣,不知道我这么担心他,但还是胡乱解释了一下,说是家里出事,手机在路上被摸走了。

我疯狂点头。

我信,我统统都信。我就是那信你每个标点符号的傻白甜。

我缠着他,嘘寒问暖。家里怎么了?伯父伯母还好吗?都还健康吗?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叫他觉得我真是心地善良的小白兔。

没办法,拘留这几天是便宜他了。我没上门提供他的诈骗证据,为的就是找出他的弱点,干票大的。

这不,它就来了,天助我也。

他见我柔柔弱弱,心系他家人,眼神迷蒙起来,像是被我感动到。

他说,他平生最在意的就是他的父母。从小他父母就辛苦创业,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却被信任多年的朋友,也就是他们的合作伙伴骗得血本无归。

从此他们家,便一蹶不振。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他恨恨地说,“善良的人过不上好日子。”

他顿了顿,“我一定要凭自己的努力,让爸妈享福。”

我感动坏了,怎么有这么孝顺的男孩子呢,于是在他耳边温柔缱绻:“我一定和你同甘共苦。”

正好,没过两天就是父亲节。为了符合我的孝顺人设,我追着他要给他家里打电话,祝他爸爸父亲节快乐。

他没预料到我来这招,借口找得稀巴烂,被我一一合理回怼,心满意足拨通了他爸的电话。

他爸听起来敦厚老实、十分真诚的样子,听见我来问好可高兴坏了,一口一个儿媳妇地叫,还拉着张昊承诺,要他好好待我,可不能让我受委屈。

张昊懵懵的,有点犹豫,但毕竟是他最孝顺的爸爸,他还是说了声好,挺郑重的模样。

我呢,眼神温情,甜蜜娇羞,偷偷记下了他爸的电话。

不过,男人的嘴,果然是骗人的鬼。

尽管在他爸面前信誓旦旦,张昊还是打算继续骗我。

他再一次背着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偷偷跟了过去。他不耐烦地应答着“知道了”,“马上办”,明显是对面的人催他下手了。

毕竟自从上次被骗之后,我再没给他供过一分钱。

晚上他就犹犹豫豫的,给我推荐了另一个软件,拍着胸脯说肯定没问题,还请我一定相信他。

相信?我心里冷笑。

PUA谁不会。

我眼眼眶微红,像想起来伤心事般委委屈屈,告诉他上次之后有了PTSD,然后不由分说开始掉眼泪。

这阵势,他要是再逼我就说不过去了。他只能讪讪闭嘴。

应付完了他,我就开始继续我的计划。

我给他爸打了电话,以送父亲节礼物的名义要了他家的地址,买了个泡脚盆寄了过去。

张昊知道了大吃一惊,很没安全感的样子,又不知从哪里发作,只能埋怨我乱花钱。

可我演技多好,对着他深情款款、天花乱坠就表白一通,表示他家人就是我家人。

他被我搞得满脸通红,二话没说把礼物钱转给了我,然后支支吾吾的,问我要是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怎么办。

很好,我知道他多少动真情了。

“你敢~”我环着他的脖子,娇滴滴一番撒娇,糊弄了过去。

8.

他家里的地址,我也不是白要的。

就在日子平淡过去,应该快忘了这事的时候,我往他家寄了一个*弹炸**。

当然不是真的*弹炸**,是他的拘留案底。

那张拘留案底,是我跟之前认识的警察要的。小局子好说话,他暗示了我几下,我就规规矩矩送上了几个红包,案底就到手了。

为了更像是局子发的,我还用EMS寄了过去。

差不多是我计算好的时间,张昊就临时被家里叫了回去。

当然,他是不会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的。只是再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眼里已经没了光彩,整张脸死气沉沉,全然没了精神。

我知道,他是被最在意的人怀疑、责备、看不起了。

看他这幅样子,我忍不住想笑。但实话说,本来到这里,我也是可以收手了。

完全可以就此大手一挥say goodbye,编个故事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让他从此想着我。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大约是着急向家里证明自己,他更加急迫地想要榨干我的油水,从我身上骗更多的钱。

加上那天我刻意试探,让他把我们的合照当下发朋友圈,他一阵墨迹,我就知道他通讯录里肯定另有其人。

一骗骗一群,好效率。

我也不拆穿他,反而拿打工赚来的钱、国家奖学金慢慢喂他,喂得他胃口大开,还有意无意给他画了个大饼,说课题项目入选评优,真评上奖了的话能分到不少钱。

他这一下胃口大开。为了绑住我,他心甘情愿地公开了我们的“恋情”,在朋友圈里天天晒我这只勤劳的小蜜蜂。

不过在我计划之外的是,有一天中午我下课,一个女生气势汹汹地在班级门口质问:“谁是李荞!”

我出去应付了才知道,原来她也是张昊的“女朋友”,同样家境贫寒“见钱眼开”,掉入了美色和所谓赚钱的陷阱,结果越陷越深,花了不少钱,男朋友还跟人跑了。

在她眼里,我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小三。

“小三?”听到她这么骂我的时候,我无奈摇摇头。

但怕节外生枝,不想牵扯其他人,我就没跟她明说,只是给她看了我们的聊天记录,显示了我们一直以来认识,暧昧,正式确认关系的时间线。她哑口无言。

她走的时候,晃晃悠悠的。我看着她的背影,感慨张昊何德何能。

9.

张昊还在我给他制造的甜蜜陷阱里,对我前所未有地好。

帮我排队占座,甚至是替我去打工,像狗一样在我面前摇头摆尾,毫无怨言。

那天吃饭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他爸打来的,他没避着我。

我没停下手里的筷子,装作没有在听。

但这次他的表情管理彻底失败,大惊失色。我从没见他这么慌过。

他一直安慰对面不要着急,说什么他会想办法。我终于摆起担忧的脸色,关心地望着他。

最后,他挂了电话,呆愣愣的,说妈妈出车祸了,要20w医药费。

“这可怎么办?”我眼睛瞪得铜铃大,被吓坏了,“不会是*子骗**吧,你打电话再问问?”

说到“*子骗**”这两个字时,他不自然地警觉了一下,但还是不屑一顾:“不会,电话里就是我爸的声音。”

“要不你打你妈妈电话试试?”我试探道。

他略不耐烦,还是打了。但手机里传来的是嘟嘟的忙音,他失魂落魄地挂掉。

“你——怎么办,有钱吗?”

他含糊着,没说话。

“要我帮忙吗?”我追问,“我看看我还有多少钱。”

说着立马拿起手机,嘴里念叨,“妈妈的事可不能马虎。”

他好像被刺了一下,突然连忙摆手,拦住了我,“没事没事,我先看看我这边。”

然后拿起手机,皱着眉开始东拼西凑。

废话,我心里嘲笑。我只是摆摆样子,哪是在查询余额。

忽然,他站起来,走出去打了个电话。

我猜想他是在跟那个客服女商量钱的事。

他一直在外面,我也不慌不忙,继续吃饭。他回来的时候,筋疲力尽,说是凑到了,就坐在那里准备转账。

“诶?”他发出疑惑的声音,“这卡号不是我爸的呀。”

我抬头,“赶紧打给你爸问问,这可不能弄错。”

他爸过了一会儿接了电话,说是在医院忙妈的事情,刚才出来一时着急没带银行卡,现在和朋友一起,让把钱打到朋友卡上,马上就去交费。

“但这个卡号,也不是咱老家的呀?”张昊果然仔细。

“他刚从外地回来,你快点,我等着!”他爸气喘吁吁、急冲冲的样子。

被爸一呵,张昊立马没了脾气,乖巧地把钱立马打了过去。

等到转完钱,再把电话打回去知会一声,他爸一头雾水,“啥?你妈没事啊!”

他妈这时还过来跟他说了几句话。

张昊立马失语了,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瘫在了椅子上。

*子骗**被人骗了大钱,想想就知道他自己有多震惊挫败。

眼睁睁看他被骗,我气急就想报警,却被他一把拦住,也说不出为什么不让。

这当然在我预料之中,他一个*子骗**,要是报警,岂不是自投罗网,等着警察来查?

我得意急了,最近的熬夜研究真是没白干。

我在学校做的课题项目就是语言学习相关,而请来的大佬做的就是AI语言学习。

我跟着他们推荐的入门课程从零学起,做了一个AI语言学习软件,输入之前录的他爸的声音,就能随意使用。

因此那会跟张昊对话的他爸,其实是我用了这个软件变声的室友。

而高科技模拟来电显示这一招,我之前早就用过,根本不在话下。只是这次是升级版本——屏蔽了他真正家人的电话,转到了我室友手机上。

那20w,呵呵,已经是我的了。

10.

第二天我在飞机上的时候,心里想到昨天抱着张昊的头安慰他的场景,还真是恍若隔世。

我早就安排好了签证机票,收拾好了行李,就在完成大计划的第二天,飞去了交换学校所在的国家。

当然,拉黑删除这些就是常规操作了。

室友跟我说,他天天来学校找我,来宿舍蹲点。三个月了,风雨无阻。

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他才在一场大雨中,落寞离开。

不知道凭他的聪明劲儿,还要多久才能意识到他是被我反杀的。

我能知道的是,至少一年后,我在监狱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了。

当时我四处打听这个人,才知道为了弥补当初20w的窟窿,他更加铤而走险去骗更多的人,三个四个还不够,一连骗了十几个,终于湿了鞋,被联手弄进了监狱。

还真是报应。

但他并不觉得。他在玻璃后面看着我的时候,眼里全是仇恨。

“你倒也不必这么恨我。”我勾嘴向他笑笑,“你这是迟早的事。”

我当然已经不恨他了,如果还束缚在仇恨之中,那我的人生就太可悲了。

“我已经向你爸转了20w。一点当初你在我这骗走的钱都没留。”

他似乎有点儿惊讶。

没错。我去年在自由的空气里薅资本家羊毛,塞满了时间代购打工做翻译,攒了不少钱。

“所以你现在坐的,是你本就该坐的牢。”

我朝他笑笑。他好像不知道要说什么。

也罢,就到此为止吧。

这个杀猪盘,在我挂上电话的瞬间,终于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