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朝时期,山东省青州府有位名叫刘元忠的人,家境富裕。他娶了一位名叫杨氏的美丽女子,她温柔贤淑,是位贤良淑德的好妻子。尽管他们夫妻二人相亲相爱,但在结婚八年之后,他们一直未能生育孩子。
随后,刘元忠因病去世,留下了年仅二十五岁的杨氏独自一人。杨氏悲痛欲绝,但她立下了坚守贞节的决心。
转眼间,杨氏已为亡夫服孝三年。鉴于她年轻貌美,有着漫长的人生路,她的父母极力劝她改嫁。
连刘家的叔公们也都纷纷前来劝说,然而杨氏心如铁石,当场发誓:若此生再嫁,无论死于刀下还是缢于绳上,绝不反悔!见她态度如此坚决,众人畏惧触碰她的逆鳞,无人再敢强求。
只是,守寡的日子绝非易事,说得再好听也掩盖不了其中的艰难。从杨氏后来的经历来看,若是早早再嫁,或许不能成为人上之人,但也不至于出乖露丑。面对众人的称赞与质疑,杨氏言辞凿凿,决心满满。
自立誓之后,杨氏的闺门愈发严谨。房中有个侍女春香与她作伴,家中还有个跑腿的小厮玉田,年仅十岁。杨氏严谨治家,始终如一,人人信服。人们都称赞她年少老成,治家有法。
转眼间,刘元忠已经离开十年了。杨氏深切地怀念着丈夫,她想为丈夫做一场法事以示追荐。于是,她让玉田去请刘家的叔公过来商量。最后,他们决定请七个僧人在家中做三昼夜的功德。由于杨氏是个寡妇,所以所有的事务都由叔公和玉田来处理。
不巧的是,杨氏家附近搬来了一个叫秦会的邻居。他是个有名的破落户,既不做生意,也不安分守己,专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自从搬到杨氏家附近后,他听闻杨氏是个贞洁且年轻漂亮的寡妇,便对她产生了兴趣,经常想在门外遇到她。
然而,杨氏坚守着自己的原则,从不轻易出门。秦会虽然心生杨氏,却始终难以见到她。他开始主动结识玉田,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悉起来。
在闲聊时,秦会打趣地问玉田:“听说你家的女主人长得非常漂亮,这是真的吗?”
玉田老实地回答道:“确实很漂亮,我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秦会继续追问:“那她平时会不会站在门前看街景呢?”
玉田摇头说:“大娘非常矜持,从来没有离开过中门,更不会在街上闲逛。”
因为要准备法事所需的物品,玉田忙得团团转,秦会趁机询问玉田有关明天的事宜。玉田告诉他:“明天是我们家主去世十周年的日子,我们要做三昼夜的功德法事。”
秦会听了之后心中暗想:“既然要为丈夫祈福,她肯定会出来烧香,我先去偷看她一下,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
在第二天,刘家便开始了法事活动。杨氏出现了,负责烧香,无论白天还是夜晚,她都会进行这个仪式,每次烧完香后,她就会立刻返回房间。
秦会趁机混入了现场,试图寻找机会看到杨氏的真实面貌,但始终未能如愿。玉田告诉他,杨氏一天只出现两次,分别在早晨和晚上。
到了第三天,秦会再次提前进入法事场地。现场的和尚正在吹打乐器,道士在添香,玉田则在照顾着各种事务,没有人注意到秦会的存在。
这次,杨氏出来烧香的时候,秦会终于看到了她的真容。他仔细观察了杨氏的每一个细节,再三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杨氏身着素衣,神情悲伤,更显出一种凄婉之美。秦会看了她几眼,顿时感觉身体半边麻木,心中念念不忘。
当天法事结束后,杨氏再也没有出过中门。秦会束手无策,思索良久,决定从玉田身上寻找突破口。
在端午节这天,秦会邀请玉田到家里品尝美酒。玉田有些担忧,因为他不擅长饮酒,怕自己脸红被主母责怪。秦会听后,微笑着表示这次只是品尝粽子,并无饮酒要求。于是,玉田放心地跟随秦会回家。
家中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酒菜,还有剥好的粽子和糖碟。尽管玉田一再强调自己不能喝酒,秦会还是热情地为他倒了一杯。这杯酒据说是上好的雄黄酒,玉田尝了一口,味道确实独特。
然而,秦会擅长劝酒,他告诉玉田,年轻人应该喝两杯,不能只喝一杯。在他的劝说下,玉田又喝了一杯。渐渐地,玉田感觉有些微醺,脸上也泛起了红晕。秦会继续讲述着街上的趣事,玉田听得津津有味,这次的端午节过得别有一番滋味。
玉田自幼便在刘家长大,杨氏的管教严格无比,虽然已成年,却未曾尝过酒的滋味。那日,三杯小酒下肚后,他只觉得周身燥热,头脑昏昏沉沉。
秦会看准了时机,低声对玉田说道:“贤弟,我听说你家主母孀居已久,想必早已心生情愫。若是有男子能与她*眠同**共枕,她岂会不喜?寡妇多半都想着男人,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你若能引我与她共度良宵,我必重重酬谢于你。”
玉田听后有些不悦,反驳道:“你真是胡说八道!我家主母品行端正,家风严谨。白日里男子是不允许进入中门的,到了夜晚,她与婢女持灯巡逻,锁门之后才去安睡。就算我想带你进去,你又在哪里藏身?而且婢女们时刻不离主人左右,连句闲话都不能说,你怎么想得这么简单!”
秦会沉思片刻,又问道:“既然如此,那她的房间你会进去查看吗?”
玉田表示,怎么不来?
秦会问他,你今年多大了?
玉田回答,二十岁了。
秦会笑道,男子在十八岁就已经很懂男女之事了,你如今已经二十,难道对女人没有兴趣?
玉田挠了挠头,傻傻地笑了,表示就算想也没有用。秦会调侃道,兄弟,你家里有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天天在眼前晃悠,可别错过了
。玉田连忙摆手,她可是主母,动不动就对我打骂,我见到她就害怕,哪里还敢有其他想法?你竟然还敢说这种话。
秦会神秘一笑,既然你不愿意带我去见识,那我来教你一个方法,让你自己动手如何?
玉田赶紧拒绝,你可别闹了!我可没有那个胆量,做不出来。
玉田摆摆手,急切地说:“先别考虑能不能做到,我这有个办法,你可以先试试看。如果真的成功了,别忘了我的大恩大德。”
可能是酒意正浓,也可能是年纪使然,玉田被秦会的话说得面红耳赤,他好奇地追问:“你说,要怎么去试探她呢?”
秦会低声劝告玉田:“夜深人静之时,万不可闭门而眠。如今正值五月盛夏,天气炎热难耐。若你裸身而卧,她开门查看时,佯装熟睡。若她见你安然入睡的模样,必心生情愫。试想,若此事一再发生,她又怎能忍受煎熬?其余之事,便无需你费心。”
玉田有些疑虑:“但若她拒绝我该如何?”秦会微笑回应:“若真如此,你亦无损失。一切仅是尝试而已。”玉田下定决心:“既然如此,我便依老哥所言。若真能如愿,日后必有重谢。”
随后,众人酒足饭饱,各自散去。玉田踏入家门,心中暗自思索:杨氏此女,守寡独居,却让如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留宿家中,岂不是引狼入室?
玉田自幼在刘家长大,他的外表粗犷憨厚,为人诚实可靠。杨氏一直将他视为自己的孩子般看待,因此决定留下他。
在那个夜晚,杨氏携春香持灯出门,照看门户。只见玉田赤身裸体,仰卧在地,杨氏不满地责备道:“你这狗奴才,连睡觉也不懂得关好门,而且这样赤条条的,成何体统?”
随后,她吩咐春香将门关好。假若杨氏真的坚贞守节,次日她应该召来玉田,痛责一顿,让他铭记教训,确保不再犯错。然而,杨氏苦守十年,久旷之夜使她内心早已燃起欲火,当晚并未有所动作。
玉田见状,胆子逐渐大了起来。第二天依然故我,杨氏和春香再次前去查看,看到玉田的样子,杨氏又骂道:“你这奴才真是荒唐,连被子也不盖!”
随后,她让春香帮忙给玉田盖上被子,并叮嘱不要惊醒他。此时,杨氏已有些心动,但春香在场让她有些不便。次日,玉田在外遇到秦会,秦会询问他是否得手,玉田答道:“尚未得手,时机未到。”
玉田老老实实地讲述了前两天晚上的事情,把具体情况都告诉了秦会。秦会听后,认真分析道:“他让婢女替你盖被,还特意嘱咐不要吵醒你,这说明她内心并不反对这种事情。今晚应该是个好机会。”
于是,玉田按照之前的模式打开了房门,装作睡着的模样等待着。
杨氏心里有意,当夜竟然没有让春香跟随,自己持灯来照,径直走到玉田床前,看见玉田的丑态,禁不住春心荡漾,玉田借势发力,两人遂成云雨。
在事情发生之后,杨氏面对玉田,感叹道:“我耗费了十年的努力,却在你一夜间失去,仿佛是前世未了的宿债。你必须严守秘密,绝不能泄露给任何人。我自然会给你带来应有的回报。”玉田满脸惊喜,恭敬地回应:“主母的命令,小人岂敢不遵从。”
自从那个夜晚开始,杨氏每晚都以照看大门为由,潜入玉田的房间寻求欢乐。完事之后,她才悄然返回自己的房间。
杨氏担心春香会察觉出她的秘密,而且想让她保持沉默,于是巧妙地设了个圈套,让玉田也诱奸了春香。从此以后,三人之间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没有一个人提及此事。玉田从这桩交易中得到了巨大的好处,自然不会忘记秦会的恩情。
于是,他经常向杨氏索要一些礼物,以表达对秦会的感激之情。秦会其实要的并不是物质上的东西,而是希望玉田能引荐自己。然而,玉田担心主母责备,始终不敢答应秦会的请求。秦会曾多次询问,但玉田总是找各种借口拖延。过了三五个月,玉田与杨氏的关系已经如同夫妻一般紧密。
然而,终究纸包不住火!
杨氏与丈夫结婚已有八年,却一直未能孕育子嗣。然而,仅仅半年的时光,杨氏便有了身孕。她深恐他人察觉,打算秘密地寻求堕胎之法,以免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于是,她私下请玉田去购买堕胎药。
玉田是个忠厚老实的人,对堕胎药一无所知。由于他将秦会视为恩人,便向他请教。秦会虽然家道中落,但眼见杨氏怀孕而自己却未能沾染丝毫好处,心中不免怨恨玉田没有引荐自己。
如今见有了这个机会,秦会心生一计,哄骗玉田说:“这种药不好买,只有我熟人家里才有最有效的。我替你去买。”
当玉田向秦会求助时,秦会热心地答应并向他提供了四副固胎散。玉田感激不已,将固胎散带回去给杨氏服用。然而,杨氏服用后并未感受到任何效果,于是她让玉田再次前往其他药店购买其他药物。
玉田再次找到秦会,困惑地询问:“你给我的药怎么没有效果?”
秦会编造了一个荒谬的借口,称:“打胎只能进行一次,如果第一次不成功,就不能再尝试了。而且这种药只有我这里有最有效的,如果还是不行,说明胎儿非常稳固。如果再用更强烈的方法,恐怕会危及你家主母的生命。”
玉田将秦会的话转告给杨氏,而杨氏在这方面并不熟悉,因此深信不疑。
转瞬间,十月已至尽头,秦会察觉到杨氏的分娩之期已至。于是,他找到玉田,神情严肃地说道:“我想制作一剂大补药,需要用到一个新生婴儿的鲜血。听说你家主母这个月即将生产,若她生下孩子,不论男女,都不能留活口。你要在第一时间将其拿来送给我。”
秦会看着玉田,语重心长地补充道:“我一直对你颇为照顾,现在是你报答我的时候了。记住,这件事不能让杨氏知道。”
几天后,杨氏顺利产下一个男婴。然而,她害怕事情败露,竟然狠心地将孩子溺死。随后,她用蒲包将孩子包裹起来,让玉田悄悄地去埋掉。
玉田拿着蒲包,心情沉重,并未立即去掩埋。他思虑再三,最终决定将孩子送给秦会。
秦会接过孩子,脸色一沉,一把扯住玉田的衣领,怒斥道:“杨氏是刘元忠之妻,她的丈夫已去世多年。作为一个守寡的妇人,这孩子是从何而来的?现在我要去告发你们!”
玉田一听,立刻冲上前去捂住秦会的嘴,他急切地说:“我把你当作我的恩人,对你无话不谈,你怎么能如此无情?做出这样的事情!”
秦会愤怒地挣开玉田的手,大声道:“这全都是你的错!竟敢*暴强**主母,这是凌迟的重罪!你以为叫我一声恩人就可以一笔勾销吗?我们常说知恩图报,你究竟为我做过什么?现在你要我不揭发也可以,马上回去向杨氏索要一百两银子给我。如果拿不到,你们就等着见官吧!我有死孩子作为证据,你们就等着接受审讯吧!我在这里等你的回话,赶紧回去通报吧!”
玉田焦急万分,知道此事无法隐瞒,于是只好把事情告诉了杨氏。杨氏听后,初时愤怒无比,随后责怪玉田说:“你怎么把这些东西随便送人?你这是想把我逼上绝路啊!”
说完,她泪流满面。玉田解释道:“如果换做别人,我肯定不会给。但他是我的恩人,我实在不好拒绝。”
杨氏问道:“这个人究竟是你的什么恩人?”
玉田回答说:“当初我身无长物,他教我如何仰卧诱惑你。若非他的点拨,哪有我们今日的恩爱?他要孩子做补药,我能不给他吗?谁料到他心怀不轨,竟敢骗我!”
杨氏闻言,悲愤交加:“这事真是让人气愤!我一时疏忽,竟落入这恶贼的圈套。现在若不给他银子,他肯定会告发我们。那时一切就都晚了。”
杨氏无奈,只得拿出五十两银子,交给玉田,让他去赎回孩子,并妥善安葬,以绝后患。
玉田老实得近乎愚蠢,他把银子递给秦会,说:“我就这些银子,你把孩子还给我吧。”
秦会没想到银子来得如此容易,贪婪之心顿起,暗自琢磨:“杨氏貌美家富,我若趁机将她据为己有,人财两得,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于是,他对玉田说:“我刚才说要银子,不过是玩笑之言,没想到你竟当了真。这银子我就收下,但那个孩子我已经帮你妥善安葬了。现在,你带我去见杨氏,我想与她结识。之后我帮她管理家务,定能让她安稳度日,再无他人敢欺负她。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若你们不答应,我就把孩子挖出来去告发她。给你们五日时间考虑,回我的话。”
玉田无奈之下,只好回去将这番话转告给主母杨氏。杨氏听后怒不可遏:“别听那无赖胡说八道,不要理他!”玉田吓得不敢再出声。
在秦会的策划下,那个幼小的生命被精心处理,用石灰腌制后,仍旧秘密地藏在蒲包里。秦会心里明白,这个小小的尸体还有其用途。然而,五天过去了,玉田那边仍无回应。十天过去,依旧石沉大海。秦会揣测,或许产妇的身体已经恢复,于是他来到刘家门前等候。
当玉田出现时,秦会立刻上前询问之前提及的事情进展如何。玉田无奈地回答:“不行,不行!我家主母不同意。”秦会听到这里,没有多说什么,径直闯入刘家。玉田是个懦弱的人,没有勇气阻拦,只能远远地躲开。
此时,杨氏出现在中门,看到有人闯入,她生气地喝道:“内外有别,你是什么人,怎么敢直接进入内室?”
秦会说道:小人叫姓秦名会,是玉田的恩人。
杨氏一听这个名字,立刻心领神会,语气坚决地告诉他:如果他要找玉田,应该到别的地方去,这里并不是他该待的地方。秦会不甘示弱,回应道:他对杨氏早已心仪已久,虽然他自认在各方面都不逊色于玉田,为何杨氏不肯接纳他?
杨氏对他的言语感到不悦,转身便要离开。秦会急忙追上前去,紧紧地抱住她,威胁道:你的私生子现在就在我的家里。如果你今天不答应我,我会去告官。
杨氏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力反抗,只能尽力安抚他:我可以答应你,但白天人多眼杂,等到晚上,我会让玉田过去接你。
秦会有些得意地说:既然你已亲口答应,千万不要食言。否则,你可要小心了!说完,他放开了手,走出了门。
在秦会离开后,杨氏感到极度气愤,一时语塞,只有默默地流泪。经过深思熟虑,她后悔当初的不检点,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她不肯改嫁,一心只想成为上流社会的一员,然而现在却出尽了洋相,无脸再见亲朋好友。
杨氏又想到自己曾发誓,如果再嫁他人,就会遭受刀砍或绳索的束缚而死。她决定以自己的生命来向亡夫谢罪,以此了结一切。
春香看到主母在房内哭泣,不敢上前劝解,只能在门口等候玉田回来。玉田见秦会已经离开,才敢返回家中。他询问春香主母的情况,春香指着房门说道:“在里面呢!”玉田推开房门,走进房间看望主母。
杨氏拿起了剪刀,正准备自尽,但是又因为怕疼而犹豫不决。她将剪刀放在桌上,然后从腰间解下汗巾,打了个结,挂在了梁上,准备上吊。然而,正当她准备自缢的时候,玉田突然推门而入。
玉田一出现,便触发了杨氏的怨念。她想起当初就是这个奴才害了自己,毁了自己一生的名节。愤怒之下,杨氏心中杀意沸腾,拿起剪刀毫不犹豫地朝玉田的胸前猛扎过去。玉田完全没有料到杨氏会下此狠手,剪刀直接插入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玉田当即倒地不起。
眼见玉田已死,杨氏心中虽然惊慌,但她还是决绝地将脖子套上了绳索,两脚一蹬凳子,追随丈夫而去。
春香平时总是小心翼翼的,只要玉田一进屋,她就会远远地避开。但这次,玉田进去后半天都没有传出那靡靡之音,这引起了春香的警觉。
她小心翼翼地从门缝中偷看,眼前的景象吓得她差点儿晕过去。屋子里吊死了一个人,地上躺着另一个人的尸体。春香惊恐万分,赶紧跑去告诉刘家叔公。
刘家叔公听闻后,立刻将此事告知杨氏的父母。他们匆匆赶到刘家,关上大门,开始详细询问春香事情的来龙去脉。春香表示,自己并不认识秦会,也不知道他用死孩子诈银的事情。她只讲述了杨氏与玉田的奸情,但对于他们突然死亡的原因,春香也是一头雾水。
杨氏的父母听闻女儿竟然有奸情,感到十分羞愧。他们没有继续追问,选择回家,不再过问这件闲事。刘家叔公无奈之下,只好带着春香去报案。
知县接到报案后,立刻派人验尸。结果显示,玉田是被剪刀戳死的,而杨氏则是上吊自杀。
在审讯春香之后,知县做出了如下判断:杨氏与玉田之间的私情属实,原有的主仆关系已不复存在。他推测,玉田可能用冒犯性的言语激怒了杨氏,导致她一时激动,失手杀人。由于害怕后果,杨氏选择了自缢。知县命令刘家的叔公负责将两人进行殡殓,而春香因隐瞒情况,被处以二十杖刑,并被官府拍卖。
再说秦会,自从那天*戏调**杨氏不成后,他一直心怀赴约之念。然而,当他听说刘家发生两起命案时,被吓得不敢出门。
一天清晨,秦会怀着做贼心虚的心情,拿着用石灰腌制的死孩子,打算在无人的时候将其扔进江里。不巧的是,他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名叫包打听的邻居。包打听好奇地问他扔的是什么,秦会谎称是变质的牛肉。他还试图转移话题,邀请包打听有空去他家喝酒。
据传闻,今日有事发生,说是有人要来迎接新任御史大人,预计很快就会到达。秦某闻此言,立刻决定改变原计划,并匆匆离开。御史的船队恰好经过此地,御史正在船上品读诗书,突然听到江面传来孩童的哭声,心生疑虑,猜想是否又有一场悲剧发生。他立刻命令手下前去查看,然而几次派人前往,都未发现任何异常。御史感到十分困惑,于是亲自起身查看。
他推开窗户,目光投向江面,发现一个微小的蒲包漂浮在水面上。他立刻让船员将蒲包捞起,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孩子。御史急切地询问:“孩子是活的还是死的?”船员回答:“大人,孩子已经死了,而且像是已经死去一段时间了,身体用石灰腌过。”
听到御史的询问,水手将船头放着的那个包裹着孩子的蒲包指给他看。御史凝神望去,发现那孩子已经死亡,却依旧哭泣,这令他心中生疑。他思考着,一个死去的小孩,为何还会哭泣?更何况,人们通常会选择丢弃这样的孩子,但是这个孩子却被用石灰腌制了起来,这其中必然有某种特殊的缘由。
于是,他对水手说道:“先将这个孩子放在船上,我们沿途去探听一下。如果能有人知道这个孩子的来历,就秘密地向我报告,我必有重赏。”水手依言将孩子放到了船头。
这时,包打听恰好前来接御史,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蒲包,认出那就是秦会刚刚扔掉的东西。他心生疑惑:秦会说是臭牛肉,怎么现在却是一个死孩子?于是,他询问水手,水手便将他带进了船舱,去见御史。
他向御史禀告了这件事,并说:“老爷,小人并不知道这个孩子的来历,但我认得扔掉孩子的人,他的名字叫秦会。”
听到这个消息,御史立刻下令捉拿秦会,并让知县一同前往察院审理此案。当相关人员带到后,御史严肃地问道:“秦会,这个被石灰腌制的孩子的来历是哪里?”
秦会想抵赖,却被包打听实锤,他说自己刚才亲眼所见,秦会把东西扔进了江里。御史勃然大怒,他知道这绝不是臭牛肉那么简单。于是下令打了秦会三十大板,打得他皮开肉绽,血流不止。然而秦会嘴硬,就是不肯招供。
但御史有的是办法,几番审问后,秦会终是招了。他说:“大人,这个死孩子是杨寡妇的私生子。是她和家仆玉田的奸情产物。玉田请求我帮他埋了这个孩子,后来被狗给挖出来了,我只好扔进江里。”
然而御史觉得秦会的说辞矛盾重重,又问他:“既然要埋,直接埋了便是,为何还要用石灰腌着?”
秦会答道:“小的和玉田虽然不熟,但只是因为平时和他相熟,才帮他掩埋。对于为什么要用石灰腌,小的也不清楚。”
在秦会的供述中,他无法掩盖真相,又承受不住酷刑,只得向官员磕头认罪。他声称,这石灰确实是他腌制的,他打听到杨家富裕,便想借这死去的孩子敲诈杨氏的金银。然而,杨氏和玉田双双身亡,他的计划落空,无奈之下只能将孩子弃入江中。
御史对知县询问:“玉田与杨氏真的过世了?”
知县答道:“千真万确,我曾亲自验过尸。”
御史继续追问死因,知县答道:“玉田是死于剪刀之下,杨氏则是自缢而亡。”
御史深思后认为,既然两人早已通奸,感情必然深厚,不太可能因一时争吵就痛下杀手。而且早晨的哭声让他觉得事有蹊跷。于是他命令道:“搜寻杨氏家中,找出那个婢女春香,我要亲自审问她。”
不久之后,春香被带了进来,她的证词与知县的叙述大体一致。御史稍稍思索,然后指着秦会询问春香:“你认识这个人吗?”春香仔细打量了一眼,回答道:“我不清楚他的名字,但我知道他的模样。”
御史接着说:“他和玉田很熟,肯定曾经和玉田一起到过你家。你实话实说,免得受皮肉之苦。”
春香答道:“平时没有见过他上门,但就在前两天,他突然闯入我家中堂,*戏调**主母,被主母赶出去。随后玉田回来,看见主母在房中哭泣。玉田进房后,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两人都死了。”
听到这里,御史大声斥责秦会:“你与玉田并无交情,怎么敢直接闯入中堂?这两条人命都是因你而起,看来你还是不够老实。”于是命令手下对秦会用刑。
秦某已被重创至奄奄一息,不得不详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如何诱导玉田欺瞒主母,如何欺诈孩童并得手,以及如何串通奸恶之徒等等,都一一详述。然后他又补充道:对于他们二人的具体死因,我确实一无所知。
御史听完,道:看来你所言非虚。
随后郑重地写下判决书:秦会,这个无赖,心怀淫念却未能得逞,转而图谋利益,但利益也不满足,依旧心怀淫念,导致两条生命的丧失,秋后处斩,家产全部充公;
玉田和杨氏,因贪图淫欲,同样罪孽深重,直接处死,其余罪行不再追究,他们所受的惩罚是理所应当的;
春香,因知晓情况却不上报,被执行官杖责并变卖为奴,不再深究其责任;
而包打听,他的无意发现却揭开了一桩冤情,赏银二两。
众人见御史审得明明白白,有功行赏,有过追责,尽皆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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