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对乌克兰发起的特别军事行动在战场呈现的实际状况以及公开的信息使我们能够对俄军在多大程度上成功达成作战目标,出现哪些失误,哪些作战目标未能实现做出评估。俄官方宣称的特别军事行动目标是乌克兰的去军事化和去纳粹化,其背后被认为是俄与西方争夺由西方在乌克兰建立的反俄桥头堡。西方有针对性地创造出俄罗斯无法接受的战略安全条件并迫使俄罗斯作出无法避免的回应,为此选择乌克兰作为反击西方的进攻基地。
失败的闪电战
展开特别军事行动时,俄罗斯领导层在其军事政治计划中,明显将闪电战作为主要战法,开始阶段军事行动的特点足以说明这一点。动用武装力量的有限兵力实施闪电战,寄希望于复制“克里米亚模式”,迅速改变基辅体制的押注和企图未能奏效。基辅经受住俄军最初的攻击,迅速调整部署并开始组织顽强的抵抗。
出现上述情况的原因大致有以下几种:一是未能达成作战行动的突然性(开战前,美国不断强调俄罗斯准备开始作战行动);二是强烈的仇俄情绪激发出对手出乎意料的顽强抵抗;三是在乌克兰没有持亲俄立场的社会精英阶层,委婉的讲,乌克兰居民对俄军不友好的态度。像2014年时指望收买*身卖**投靠的乌克兰社会精英(这些人主要仰仗听命于顿涅茨克寡头、与俄罗斯买办阶层协作赚钱的乌克兰地区*党**前代表们)的作法已经行不通。
特别军事行动的政治保障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因此也不可能取得成功,依靠这股势力常常给俄罗斯带来明显或隐性的损害。再就是对西方给予乌克兰的政治、军事和经济支持估计不足。美国寄希望将基辅政权打造成拖垮俄罗斯的攻击抓手,毫无顾及地耗尽乌克兰能拥有的全部资源。西方竭力将俄乌冲突拖入持久战并试图在与代理敌人的冲突中耗尽俄罗斯的资源,而后,对失血过多的俄罗斯巨人实施毁灭性打击。

顿巴斯前线的得与失
第一阶段特别军事行动结束后,俄军不得不重新审视遂行军事行动的战术,适应冲突旷日持久的现实,采取稳扎稳打的战术并沿敌坚固防守地区周边对其形成合围。在马里乌波尔成功歼灭敌最精锐部队证明了选择此种战术的正确性,而在顿涅茨克、波帕斯纳亚和斯拉维扬斯克等接近地遭遇敌大纵深防御,俄军因此未能迅速取得成功。
在马里因卡接近地南部和巴尔文科沃北部未能突破乌军的防御,无法形成对顿涅茨克的合围,而在别洛戈罗夫卡附近强渡北顿涅茨河的失败尝试使俄军无法有效合拢沿北顿涅茨克-利西昌斯克城市群周边的包围圈。未能切断乌军主要交通补给线,只是将守军赶出筑垒地域。
在阵地战阶段,俄军有限的兵力无力实现扭转战局,炮兵和航空兵只能做到对屯兵场进行炮击和轰炸,而夺取上述目标所需的步兵兵力明显不足。因此,俄军“碾压机”慢慢消耗乌军有生力量和技术装备,稳定地向前推进并不断夺取新的地区。
不应忘记,西方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出现了根本性改变:如果说在冲突开始阶段,西方只保障向乌克兰提供了一些通信器材、侦察和监视设备(德国只是嘲笑性的提供一些头盔)等,那么随着军事行动的升级,它们开始向乌克兰提供坦克、火炮、多管火箭炮和无人机、飞机等重型*器武**装备,并向乌方提供其太空侦察设备和预警机侦获的作战情报,以打击俄方指挥所和后勤车队。此举增加了俄方人员和装备的额外损失(如“莫斯科”号巡洋舰的沉没),并对军事行动的进展和性质产生了影响。

俄军存在的问题
在成功向前推进,从装备精良的乌军手中夺取越来越多领土的同时,俄军也暴露出一些影响后续任务完成的弱点和不足。专家将俄军在行动中暴露出的问题归结为部队兵员、后勤保障受限,通信设备和无人机装备率不足。
俄军以有限兵力实施特别军事行动并拒绝进行动员的做法看来是正确的。我们目前正在与代理敌人进行作战,而真正的敌人正期待着我们变得衰弱无力并准备将对我实施致命的打击。鉴此,必须保持战略预备队。如此一来,无法在战场上迅速战胜西方用有限资源充分武装和动员起来的敌人。这一点通过军事行动缓慢的推进速度得到充分显现。
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可动员的兵员实际上几近枯竭,绝大多数男性居民已经投入战斗,而在战斗中最训练有素和久经沙场的骨干军人不断减员且已无兵源补充。俄罗斯方面,除机动力量外,还有准备参加特别军事行动的志愿兵队伍、车臣武装部队,“瓦格纳”和“堡垒”雇佣军武装及其他武装组织可使用。在兵员问题上目前正开展广泛的征兵活动,取消入伍年龄限制,此举可大大补充前线有生力量的不足,有助于加快遂行特别军事行动的速度。
在第一阶段军事行动中对后勤和后方交通补给线缺乏足够的重视,导致技术装备在行军途中遭受严重损失。敌人利用我们的诸多失误,在舆论场洋洋得意地展示被其摧毁和燃烧的俄军运输纵队,作为乌军在前线取得的确信无疑的胜利。我们以有限装备组建起来的后勤力量,缺乏足够的掩护和防护,无法保障在如此绵长交通线上行动的俄军部队的需求,因此,在特别军事行动过程中,不得不采取一切必要措施重建部队保障组织和机制。
通信和无人机装备也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据在前线作战的战友介绍,俄军目前存在两大难题:缺少稳定和可靠的通信,以及连排战术级侦察无人机。部队通信质量极差,甚至在行军纵队中先头车居然无法与跟随车辆进行联络,而侦察小组实际上没有配备任何通信设备。因此不得不通过志愿者获得国外的或中国类似的通信设备,以补上通信漏洞,仍无法适时保障通信的隐蔽性。
与我方处境不同,乌军通信得到美国人的全力保障,常常是从战术级单位到高级指挥机构均配备实现保密卫星通信,而在一些独立筑垒地域,分队间通过可靠的光纤信道进行通信。实际上为确保不间断和有效的信息交换,乌军各级别指挥机构使用蜂窝式和国家特殊通信系统。遗憾的是,在特别军事行动过程中,没有切断或至少是切实限制敌特殊通信的能力。所有这一切均对遂行军事行动的效率产生消极的影响,并造成无谓的损失。
缺少战术级无人机也成为十分迫切的、灾难性的问题。对于俄军来说能够研制出超级先进的察打一体无人机,却几乎不装备最简单的无人机和四轴飞行器组件,因此也未能向部队提供充足的此类装备,而目前在乌克兰战场上对此类极其有效的对敌作战装备拥有巨大的需求。看来,卡拉巴赫冲突中无人机的使用效率没有教会我们任何东西,现在我们不得不为此负出代价。
西方赶在特别军事行动之前及在冲突过程中向乌军提供大量的各型无人机,为其培训操作员,目前这些无人机装备成功运用于打击俄军。
俄军尝试通过志愿者在部队中使用中国制造的无人机,常常造成灾难性后果。美国人向乌军提供有关无人机操作员通信频道的全部必要信息,因此能够迅速锁定操作员所处的位置并将其歼灭。特别军事行动开始以来,部队装备无人机情况出现好转,但与需求相比装备数量只是极小的数目,不采取重大的无人机大规模生产措施就无法迅速满足部队对无人机的需求。
未被摧毁的乌克兰运输和后勤基础设施也给俄军带来很大问题。乌通过这些设施投送部队,提供从西方获得的*器武**、*药弹**和油料。在摧毁乌克兰炼油厂后并未出现燃料供应锐减现象,存在燃料短缺问题,但从西方国家境内通过铁路和公路向乌克兰补充燃料储备。西方国家对乌克兰的油料补给线未遭到破坏,通过此条补给线大规模向乌克兰提供油料。俄军实施的旨在摧毁乌铁路设施的某些不自信和滞后的尝试已经给乌克兰的铁路运输造成重大损失,但后勤补给线仍未被摧毁。如对喀尔巴阡山脉的贝斯基迪隧道实施的导弹打击造成了对乌军援的延迟,但正如乌克兰媒体所报道的那样,隧道本身未遭到破坏,通过该隧道的运输已经恢复。
根据至今仍无法理解的原因,俄罗斯领导层无意摧毁乌克兰的交通运输设施,只是对个别设施实施精准打击,这一点也给部队的军事行动带来严重问题。至今乌克兰*队军**的后勤能力仍未被摧毁,使敌能够相当成功地补给全部所需。

经济战线
西方本打算将俄乌军事冲突拖入持久战并通过瘫痪俄罗斯经济潜力的方式在经济战线对俄发动闪击战。西方达到了谋求军事冲突持久化的目标,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取得了胜利,与西方对抗的主要*器武**不是俄罗斯*队军**,出人意料的竟然是我们的经济和我国在能源、铀、化肥、种子和其他生活必需资源市场上所占据的主导地位。
在冲突过程中暴露出西方同样存在脆弱的一面,其本身未必能承受住强加的对抗。对俄罗斯实施的出口禁运同时给整个西方世界带来巨大的经济问题。美国目前处于40多年来未出现过的通货膨胀,食品价格和(更糟糕的是)油价的暴涨,等同于要了美国居民的命。拜登公开叫喊是万能的普京抬高了美国的物价,但这样的吵闹帮不了他,总统的支持率正出现灾难性下滑。
欧洲的局势也大致如此。禁止购买俄罗斯能源引起欧洲经济滑坡。自对俄实施制裁以来,俄罗斯出乎意料的处于非常有利的经济态势并能够迫使西方接受其开出的条件,而西方不得不作出让步。俄罗斯表现出即使被彻底孤立,其完全有能力应对各种问题和挑战,但为此必须改变国家的政治体系和优先选项。
这也正是掌控财政经济集团的部分精英阶层所竭力反对的。这部分精英继续为西方工作。他们大幅降低强制出售外汇收入定额,以取代将出口获利的大量外汇用于国内投资,大大提高商业银行出售外汇的额度,以此为资本外逃创造条件。最难以置信的是,财政部非但没有对西方冻结俄罗斯黄金和外汇储备作出应有的回应,反而继续向来自不友好国家的死敌偿还债务。
财政部长西卢安诺夫承诺,尽管对偿还国债存在限制,但俄罗斯将尽全力维持诚信借债人的形象(实际上,他最关心的是俄罗斯在西方面前的形象),而美国大使约翰·沙利文则称俄罗斯中央银行行长埃尔薇拉·纳比乌琳娜是个名副其实的天才。确实,美国人对出卖俄罗斯利益的俄政府官员给予如此高的评价。能够确认的是:这些人掌权永远不会允许俄罗斯在与西方的对抗中获胜。

政治和舆论战线
在政治对抗中,美国对冲突进行了认真的准备,将乌克兰描绘成遭受侵略的牺牲品并将西方所有国家团结在自己的周围,旨在政治和经济上孤立俄罗斯。敌人提前启动信息心理战系统,将军事冲突看作对己方有利,甚至卑鄙的自导挑衅活动,如布查事件。从基辅城下撤兵、回撤至边境及开始伊斯坦布尔谈判等孤立事件均被很专业地用于提振乌克兰居民和武装力量的精神-心理士气,使其相信能够战胜俄罗斯。俄方做出上述决定时,本应考虑到决定将带给我们如此消极的作用。结果我们只能被迫为自己辩解。随着马里乌波尔战事的结束,俄罗斯对西方进行了有力的回击,展示了“浓妆艳抹”的乌克兰民族主义精英是怎样投降的。
在信息战中不应忘记,乌克兰的意识形态是建立在极度仇视俄罗斯和渴望复仇情绪基础上的。因此,其信徒准备以无所不用其极之卑劣手段来对抗俄罗斯,西方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并将这种仇视和复仇思想渗透至整个乌克兰社会。俄乌冲突以来,全部西方计划归结为谋求消灭俄罗斯并永久性解决这一问题。它们不准备与我们以礼相待,而我们相当长时间以来原则上和始终如一的未动过给予西方最小伤害的一丝念头,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弱者”和精神祭品的形象。
俄罗斯统治阶层时常发出可以妥协的论调,这种论调本身毫无意义。西方不会考虑与我方达成任何方案的协议,它们只承认一个道理—实力。在这场文明和世界观的冲突中,我们必须经常和公开展示我们的实力,使敌人不敢产生可以打败我们的任何幻想。
俄罗斯在文明的重要性上以自身的存在对西方构成威胁。在与西方的对抗中,我们被迫维持国防整体规模。胜利的主要条件——肃清俄罗斯权力机关中的买办精英阶层,他们在由其控制的国家机构中继续从事暗中对抗和破坏活动。这些人的破坏活动如此明显,以至于无论政府意愿如何,“左翼*变政**者”正快速逼近。

Z字特别军事行动
在存在所有失误和第一阶段行动不利的背景下,俄罗斯对乌克兰发起的特别军事行动,作为与西方全面对抗战场上的真正交战,进展相当顺利。西方并不打算在军事对抗中战胜俄罗斯,它们的任务是削弱俄罗斯,摧毁其经济,而后对其发动致命一击。西方的任务并没有完成。俄罗斯顶住了西方的全力*压打**,并回之以更加成功的打击。
难怪意大利前总理贝卢斯克尼发表谈话称,欧洲未来数十年将成为“铁罐中的陶器”。俄罗斯坚定地壮大力量并准备好在独立发展的道路上捍卫自身的权力。只有堕落成消极的官僚主义机制,需要重建和革新的俄罗斯政治体系陷入束手无策的状况,才能阻止国家前进的步伐。
统治阶级成分复杂,其买办集团很想与西方妥协,谁是最终的胜利者现在还不明朗。至少目前透露出的消息是,3月份我们准备从与我邻近的几个州的已解放领土上撤出,以换取乌克兰对俄罗斯克里米亚和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的承认。事实证明这样做是可行的,但代价是:置于西方统治下的乌克兰剩余领土上将诞生一个永远仇视俄罗斯的恐怖主义国家,将充满对俄罗斯的仇恨和愤怒并将向我国境内派出恐怖破坏小组。
因此,为了俄罗斯的国家利益,俄与西方在乌克兰境内展开的对抗必须以取得铲除乌克兰纳粹体制,*翻推**其统治当局的最终胜利而告终。必须给西方以教训:俄罗斯自古以来的固有领土不可能交给敌人,一定会找到将这些土地物归原主的方式。
原文标题《俄罗斯特别军事行动的得与失》,文章来自公众号“欧亚新观察”,作者“尤里·阿普赫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