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牛市》 文：赵文会
有人喜串卡厅，有人好转商厦，我却最爱逛牛市。
三月十八，常宁古会，牛市十分红火。不信？你听，牛的尖叫声，牛铃的丁当声，主人的威吓声，讨价还价的争论声，运牛车的轰鸣声；夹杂着卖杂耍的吆喝声，科技宣传的讲演声，商品倾销的哄抢声……众声齐作，声声入耳。
你瞧，疏疏落落的树干上、平地上早已拴满了数百头的黄牛黑牛五花牛，小牛老牛半大子牛，站的、卧的、蹭痒痒的，还有舔犊，反刍、摇头摆尾打蚊子的。悠闲自得，美不胜收。
你看，场外拴着几头种牛，它们头绾着红绸子，脖子挂着铃串子，英武潇洒，倜傥风流……
牛市周围，停靠着数十辆形状不一，颜色各异的运牛车，人们吆五喝六地赶牛“上轿”。
牛市上最神气的要数那些挎着小包、拿着手机，操着各地方言出出进进，联系业务的牛贩子。
牛市上最活跃的是牛经纪。你瞅，一位胸前挂着红色“交易证”的牛经纪，他打量着槐树下那头犍牛：这牛毛色红亮如缎，短脚粗腿方蹄，两眼大如铜铃，透着一股虎虎生气。经纪回头叫道：“谁的牛？……”一位身着绿色西服的少妇应了声，经纪亲亲热热地喊着“大妹子”，并用衣襟遮住手，凑上前要捏码问价，那牛群中的“绿太阳”，慌忙站起身，羞红了脸，朝科科技宣传车那边连声叫喊着：“小—牛—他爸……”
经纪一手拉过牛缰绳，，一手拍下去，那牛昂首撅尾，站立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踢跳着走了半圈儿。买主看了身架毛色，蹄腿走势，又掰嘴看牙口。经纪和双方经过袖口捏码，讨价还价，不几个回合就成交了。卖牛的拿到了如数的牛价，买牛的牵上了如意的好牛。经纪得了一根“猴王”，一根“白沙”；一根夹在耳际，一根叼在嘴角……使这牛市更加“牛气”。
常宁牛市由来已久，何时兴起，已无从考证。据乡亲们讲，历史上凡是太平盛世牛市就兴，凡是兵荒马乱或饥灾年月牛市就冷落。“割尾巴”那阵，虽无牛市，但宽厚仁慈的常宁人民像呵护自己的儿子一样，工余割草，偷偷养牛。如今已是：“机器轰轰遍地响，牛儿哞哞下战场”的时侯，但牛市上，卖牛的人成千上万，买牛的人成群结队，或买卖，或游逛……热闹非凡，饶有兴味。
常宁镇西依大槐山，北临泾河滩，牧草资源丰富，是发展畜牧业的好地方。目前秦川牛存栏已达三万多头，成为这里的一大支柱产业。常宁古镇一年四季，季季有会，交易活跃。
一位姓牛的老人站在刚刚出售的孺牛前，贪焚地凝望着，并将牛头拉过来，抱在怀中，面颊轻轻地贴着牛头，牛顺从地依喂着。老人喃喃道：“牛啊！……是你富了咱家，你三年四头牛……咱家二层楼，十亩果园哪样没你的功劳……凭良心，我对不起你呀……不是说咱收种有了机器，就把你忘了…如今儿女们出去闯世界……老汉我这身子骨……哎……”站在一旁的买牛人，劝解道：“牛大叔，您放心吧，我是不会亏待你的功臣的……”老人惊疑不定地说：“君子一言”。买牛人回敬道：“驷马难追”。说完两人放声笑了，众人也笑了。
啊！牛市，热闹红火的牛市，你有一种大者无言的气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