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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8090后 第141期
徐英 Ying Xu
沫沫-总代/中英文主持人/32号主持人俱乐部核心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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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她还没成功，
爱情就隔着一条街像无法交集的平行线。
不管别人多聪明，她会比别人更努力。
你以为她是鸡蛋，
她却证明给你看是鹅卵石，
风吹雨打，只会愈加光滑。
18岁的时候，
你在谈恋爱，
她月薪过了10万。
20岁的时候，
你还在谈恋爱，
她已经自己当老板。
在这个给90后贴了“脑残、激进，公举病”标签的年份，
她给了那些老一辈响亮的耳光，
你们眼中的孩子，决不是你看到的样子！
Location：深圳｜Shenzhen China
Ancestral home：湖南 株洲｜ Zhuzhou
occupation：沫沫-总代/中英文主持人/32号主持人俱乐部核心人员｜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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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只用做好一件事
One thing to do in a lifetime
又到了15天学校休假的时候，同学兴奋地讨论着去哪里度假，英子懒散地收拾着穿了一个星期的外套。从县城回村里的车只有一班，她抱着书包靠在站台的栏杆上。就像坐了一趟长途汽车，汽车在风尘扬起的凹凸不平的路上颠簸，这条路从英子出生那天就开始传说修整，看来只是一个传说。
刚下车，她的目光聚焦在小学同学艾艾身上。那个笑容满面从轿车里出来的短发女孩，穿着重点初中的校服。肉肉的脸，白净的，好像和混合在黄沙里的英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出淤泥而不染。
艾艾看到她，大声叫：“英子！”
英子笑笑，挪向她。
“你从哪儿来？”
“县城的啦啦中学。”
“听说那儿小混混多，你还好吗？”
英子能说自己才因为没大扫除被老师骂成小婊砸，因为穿的太土县城同学欺负她玩吗？她抿着嘴，好像有口难言。好不容易挤出两字：“你呢？”
“在重点学校学习压力好大，费脑子，妈妈经常做很多补品。”
“不是我们班没有考上的人么？”英子小声地问，当时班上考的最好的她也还差了三分。
“爸爸和校长吃了饭，我也不是很懂。”艾艾闪过一丝骄傲，瞬间又被掩盖了。
她拉着英子的手：“来我家吃饭，很多好吃的。”
“我就想喝点水。”英子有点难为情。
艾艾装了一大水杯递给她，她一瞬间灌完了，喝得太急，还打了个嗝，像清洗了肺里的沙尘。
艾艾的奶奶提着水桶经过，瞥了一眼：“是英子啊，又来喝水啦？你爸妈去打工也快一年了，就你一个怪可怜的。”
英子沉默，揉捏着装菜的塑料袋。
“艾艾赶紧写作业去，愣着干嘛。”艾艾有点为难看了看英子，就听话的进房间了。
“我们艾艾很听话的，成绩好，考大学的料。”
英子告辞，她刚踏出院门，艾艾奶奶就把门关上了。她到家把菜洗干净，娴熟地生火，做饭，然后洗掉脏衣服。饭菜总是做多一些，这样可以放到第二天再吃。爬上床，把自己裹成花卷，又爬起来，拉拉窗摇摇门，确定锁上了再跑回床上卷成花卷。
英子终究没有考上好的学校，只被县城的另一所普通高中录取，中途还转了一次学，进去了女子学校。
那一刻起，她剪成短发，假小子一样，周末去打工，丽丽在她心里全是唯一的朋友。
丽丽是个高挑的女生，学校的风云人物，主持多场校园活动。英子打工回来，赶上了丽丽主持的舞蹈比赛。买了一小袋零食，等着和她分享。亮晶晶的吊带晚礼服，显出了她曼妙的曲线，青瘦的假小子，在台下仰望着，眼波里透着羡慕。
丽丽和很多同学在聚光灯下拍照，灿烂微笑，华丽转身。英子坐在舞台底下的花坛旁静静等待，如隔岸观火，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
“你像郑愁予笔下那个善于等待的*妇情**。”丽丽摸摸英子的头，笑着挽起她。
“排着队等着做你的*妇情**吗？”
丽丽笑的很放肆，两个小女生经过和她打招呼，却白了一眼英子。丽丽突然很生气，“喂”的一声刚想拽住她们，被英子拦住了。
“别，不用管她们。”
“我不许别人欺负你。”
“我认识她们，伯伯再娶后的老婆，就是她们的妈妈。她们就住在我们宿舍楼下。”
英子有个习惯，就是站在走廊上静静地看，每次看到伯娘给她们送大包小包的零食和蛋糕，还有营养的炖品后，再看她离开的背影。她心里默念一句：我也在这里，为什么从不抬头看我一下。
时间在单调的生活中流逝。英子那天特别兴奋，因为漂亮的大表姐要结婚了，爸爸妈妈也来了个电话说准备回来。他们到家时穿着干净参透，老了很多，但依然精神。英子一家来到表姐家门口，就听见伯伯姑姑笑成一团，看到他们来了，突然静下来不少。姑姑马上打圆场“来啦，快坐我这来。”
“英子瘦了，这可怜的孩子。”
英子看到表姐很漂亮，她身边的姐夫更精神。
大姑姑笑着说：“你表姐大学毕业啦，找到一份轻松的工作，女人嘛，主要是找到一个好老公。这不，你表姐夫自己开了公司当老板，准备在深圳买车买房啦。”
其他姑姑七嘴八舌的夸赞一翻，话题又转到了英子身上：“好好学，不要整天出去混了。换了几所学校，你知道你父母多辛苦才能供你读书吗？”
“不学习没出息，要像你表姐一样。”
正如大人口中所说的野孩子，英子决定再次退学是在一批新加坡洋人的到来之后。那天校园里同学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似平静的校园在蠢蠢欲动着。洋人与这所学校合作，丢下了几十个外国交换生的机会，他们驻中国的代表们，用阅兵式的优越姿态，在拥挤的人群中审阅着每一个少女的心。
出人预料之外，他们选中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瘦小英子，天上没有掉下的馅饼，在游轮上半工半读不仅要签意外合同，还要交三万学费买一纸文凭。
即使英子将生死置之度外，也付不起天价的三万。在这个被一点一点氤氲着社会固有的习气的校园里，就业班的以实习生身份廉价推荐给合作商，高考班也各怀心思。就英子个人而言，再怎么努力攀爬，也看不见阳光。
退学后她就来深圳找卖菜的父母。
北大青鸟的广告牌贴遍了深圳全城，工资5000-8000不是梦。互联网时代风风火火侵入了每家每户。
16岁的英子找不到工作，她每天凌晨两点，提着一个大塑料袋到牛栏前市场进菜，装了满满一兜子后扛回坂田的街边，厚厚的黄泥喜欢粘她的鞋底，她就带着黄泥蹲在马路边叫卖：“一块钱一棵，新鲜的蔬菜，只要一块钱！”
上班的白领们经过她都要回头看看这个瘦黄的女孩。
有买菜的人说：“你怎么跑出来卖菜？不上学么。”
英子低下头，把菜包好递给阿姨们。
别人都质疑她没关系，爸爸妈妈会支持她的。她总这样相信着，然后又有了勇气。
久而久之，她慢慢变得很健谈，每天照顾她生意的人多起来。
中午还没到菜就卖光了，她欣喜若狂的跑回家把钱给妈妈，妈妈拿着钱沉默了，然后开始啜泣。她以为是激动的哭了，赶紧安抚说道：“妈，这只是开始，我一定会努力赚更多钱给你的。
她妈抬起头，眼里含泪："傻妞，你要学会看假钞。
除了卖菜，英子还开始摆地摊。那天下大雨，她背着书包里面装满了雨伞，10根手指都挂上，站在地铁站门口。出来的纷纷的被大雨困住了，她迎上去热情地询问是否需要，10元一把。周围摊主都忙着避雨，下一雨天生意就变糟糕了，只有她忙的不亦乐乎。
后来地铁站卖雨伞的小主多了起来，英子转移阵地卖起了饰品。朋友艳艳听说她在摆地摊，心血来潮的加入了。从此一个人变成了一双。
嘻嘻哈哈的两人从小小摊位上的发卡*袜丝**到以后得皮包，项链，摊位变得越来越大，每个经过有驻足的客户，我会让她们找到想要的东西。
那条街摆饰品的小主又逐渐多了起来，她们又多了一副业——卖饼。在下班的路上，她们的大饼很受欢迎。对面街五块一碗的面看不顺眼3块一个的饼，于是不开心的一幕上演了。
小主不开心的时候总会有城管大叔的出现。
穿着制度的大叔走向两个面黄清瘦的小萝莉，呵斥道：“不许在这摆！”
小英子不服气：“对面也卖，怎么就来抓我们？”
有个客人正好来买饼，接完客人又继续吵起来。
他们的权威好像不容置疑，把一摊子饼全部倒垃圾桶，桌子也七零八散地躺倒在地，看你还卖不卖？
英子看着城管背着手走远，她慢慢伸手去翻了翻垃圾桶的饼，它们依然倔强地散发着自己的香气。艳艳捡起地上的东西，轻轻拉起她的手，给了她一个拥抱。
提前回家，今天无法给父母钱，在父母疑问的态度下，她借口说交了英语培训班定金。
事情变得有趣，是从这时候开始。
英子是真决定报英语培训班，她想当翻译。
第一天上课，来了个年轻有为的英语老师，厚厚透明眼镜框架在鼻梁上。
她很有耐心，一句句地读，一句句陪着同学们读。
看到学生们齐声朗诵声，像朝气蓬勃的树叶，就差摇头了。
“朗读，是最原始有效的方法，传承千年，从孔子的论语到四书五经，我们出了多少中华精英。我就是这么考过八级，考上硕士的。”
老师用食指顶了顶眼镜，透着骄傲之光。
英子举手，说她想当翻译。老师说，把这本书背下来，你就可以实现梦想了。
英子信以为真，开始了背书之旅。她给自己规定两个月时间背完整本，除去摆地摊、上课、吃饭和花在路上的时间不算，大部分都是用睡觉的时间背完了。
从此，老师还没读完上句，她已经读完下句了；老师上到第五课时，她已经背完第八课了。她后来有了勇气英语对话，作为老师的得意门生，她经常被点名回答问题。英子拿卖菜攒下的钱报了一年半的英语课程，用半年学完了。离开学堂之际，老师把她一把搂在怀里：“你真棒，英英可以当翻译家。”
英子怀揣着老师的期望，自信地踏上了寻梦的路。结果可想而知，被拒得灰头土脸的，但她的字典里，好像真的没有灰心二字。
在她被拒绝的次数破了吉尼斯纪录后的N+1次时，有一家企业好像破天荒的邀请她面试了。人山人海的场景，让英子又一场好等。在那一年就业竞争就如此大了，更别提现野鸡大学的高材生遍地都是。回归正题，终于轮到英子了，面试官拿着简历在手上挥了两下，好像赶苍蝇，撇撇嘴，一副惆怅面容地说：“你的学历太低了，有英语证书吗？懂贸易术语吗？会电脑EXCEL吗？会上网吗？就问你一句，会打字吗？”
英子看着情形不对，形势不大好。还好背书够多，立刻回复了HR一大串又快又流利的英语，HR点点头，看看简历，再看看她，说道：“小妹子，还是说中文吧。”
“我只想要一个机会。”
HR找来了董事长，不看不知道，来的人简直是电影明星嘛。漂亮的脸蛋，风韵的身材，20岁创业，30岁出头就已经做的这么大个公司，欧式真皮相钻沙发，老式唱机，还有独立办公空间。英子就想呆在这里，这里有她幻想的一切，还有幻想的5000-8000。
董事长看她小，还有她当年的风范，决定给她一个月学习的机会。
她每天跟着其他同事屁股后面转，记录了满满一本工作细节。9点钟上班，英子7点40就到办公室了，擦擦桌子倒倒垃圾，是一只勤快的小蜜蜂。
半个月后，人事经理给她安排了一个座位，虽然只有小小的一格空间，她已经无限满足。她抚摸了一下电脑的脸，液晶的，晃了晃椅子的背，带滑轮的，动了动鼠标，蓝牙的。这不就是梦寐以求的么，卖菜的变成都市小白领了。
英子沉醉在梦中时，一个同事拍她,“英英，点外卖吗？”
“啥叫外卖？”她心想，又硬把话咽了回去，抬抬头，若无其事地指着窗外说道：“今天……我要去外面吃。”
装逼的结果是，楼下两公里内没有寻到一家餐馆，夹缝都被她找过了，她只好去超市买面包作中餐。第二天，她偷偷看了同事点，才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外卖，为了锻炼点外卖沟通的能力，她每天主动帮同事纪录好每一份快餐，下几十楼去接外卖，双手分别抠着二十多份外卖送到每个同事的面前。不知是提了多少立方公里外卖后，一个男生直接甩了大几百给英子，这个月包了，不够再问他要。
她发现自己逐渐在成长。
第一次正式接客户时，300元每小时的翻译费。她心理胆怯，虽然已经对双方公司都了解透彻，行业领域的单词背得熟烂于心。还是胆怯怕翻译不好给双方合作带来影响。于是，请上了师父陪同。这次之后，她就再也没胆怯过。
客户很喜欢这个爱笑又服务周到的小女孩，他们聊天时英子了解到客户在中国过年时不休假，有7小时时差。于是，她大年初二就来公司了，每天凌晨2点就和客户沟通了。这段时间，家人开始了定时查房，最后直接拔网线，拔电源。
每天早上客户看到的，永远来自于她的问候。客户信任她，于是年后都来到了中国。
同事们看到小英子年后忙碌起来，都说她新年走红运。
采访她时，我很惊讶为什么每天可以这么早就起来。那几点睡觉？她说是正常时间10到11点这样。
张：“不累么？”
英：“我不觉得累啊，以前卖菜总是2点半起来，我已经习惯了，反而我可以很好的生活到现在。我是快乐的工作着啊。”
后来连续三个月拿到销售冠军，每天都外出接客户。
张：“最高一期能拿多少钱？”
英：“一个小时三百，30天应该是10万这样。”
张：“当时你多大？”
英：“那时是18岁。”
张：“同事说你幸运，你怎么看？”
英：“她们肯定知道我很努力，因为每到月底冲业绩，我7天7夜不睡觉，有时就在公司沙发上眯一会儿。她们有时会比我做的好，但我一定会后来居上做的更好。”
英：“后来我上班自由了，经常外出翻译。因为积累了自己的客户源，同时我做了代理，投资了一家甜品店，做了老板。我想，每个女生都喜欢有一家自己的温馨的甜品店，装饰成自己爱的风格。当时我就承包了，10万块钱对我来说，好像不会去纠结了。”
张：“现在还让妈妈爸爸去卖菜吗？”
英：“有时候他们想就去吧，打发一下时间。大多数时间我不要他们做事，妹妹上学也不用他们操心了。”
张：“你的姑姑们听说你的事了么？”
英：“她们应该知道了，不管怎么说，亲戚都是一家人，家人有难，亲人都是会鼎力相助的。”
她眼波流转，说自己是幸运的，是遇到了很多贵人才可以得到机会。她把一切描述得云淡风轻，在我眼里却是最美的风景。我自惭形秽，我这把年纪，比起这小小年纪的女孩，差了十万八千里。
后记
再次回到家，英子遇到了艾艾。艾艾正在读大学，她考进了一所普通的学校，也正在校园恋爱，图书馆、食堂、联谊聚会等。英子轻描淡写地叙述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说现在正在做沫沫的深圳总代理，32days俱乐部主持人。自己带团队，做自己的品牌，就像她的孩子，跑去了全国各地及韩国去做宣传，一点一点把孩子抚养大。艾艾特别羡慕，觉得自己依赖男朋友给自己送早餐，陪她去图书馆，在校园的湖边散步。艾艾说，毕业后会听爸爸的安排考公务员或是去银行上班。
现在，她在深圳寻找那份期待的爱情。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可以依靠一下。
最喜欢的杨澜说：“找一个帮你实现梦想的老公。”
我想：“女人一定有自己的工作或事业，至少在男人不小心倒下的时候，你还能撑起一片天。”
-作者-
张子晴，【深圳8090后.一人一故事】专栏作者，文艺范儿。用轻快的笔伐书写我们紧凑的生活，用乐观的心态，看复杂的人生。(微信：xiaoyiba38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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