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监区仓库对完库存,我进到监区车间看看这些劳改们做的衣服怎么样。我们主要的产品是出口到小日本的一次性手术衣,所以质量要求十分严格。
那些劳改们还别说,看着一个个五大三粗,眼神寒冷。真正踩起缝纫机来有模有样,感觉比我们工厂的工人还要认真。
钟机台长看我进来了,冲我打招呼,我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他和眯眯眼俩男同的精彩画面,心里面一阵反胃。我冲他摆摆手,赶紧走到下一个工位线去看。
整个车间没有嘈杂声,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的干着自己的事情,我走到每一个缝纫机前,他们只是看我一眼,又低头干自己的事情。
牢头段哥像个鬼似的走到我身后,拍了我一下肩膀,我被吓了一跳。
段哥用手指了指里面的小房间,对我说:谢师傅,有个事情和你说,你等会过来啊。
我有些抗拒,总觉得这个段哥有点阴险。虽然说话笑眯眯的,但不是发自内腑的笑,让人我总是起鸡皮疙瘩。
没办法啊,他是里面的牢头,我害怕他让里面的手下给我使绊子。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小房间。
段哥坐在一箱饮料上面,看我进来,拿起一把椅子让我坐下。顺手拿起一瓶饮料递给我,我表示说不渴。段哥说:你怕有毒?还是给你下药?我连忙说不是,段哥说:你要是觉得老哥还行你就拿着,没办法,只好接过来。
我看着屋子里面的饮料,零食,也是好奇心忍耐不住了,就问段哥:你天天喝饮料,吃零食,管教不管你?
段哥说:这你就不懂了,这是我开大账从监区商店买的。
监区有超市?我问道。
段哥说:当然有了,每个月可以购买一次,基本的牙刷牙膏,*裤内**啥的,饮料也有一点。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买,他们那些人每个月只有50块的劳动费。那几个钱买不了啥东西。
段哥我是管事犯,我只要保证整个车间任务都完成我就能拿个300多,超量完成另外再加。
怪不得你有这么多吃的?我问段哥:那你有啥事找我?
段哥说到:直说了啊,牢饭吃够了,每个月只有月底和节假日能开个荤。平时都是萝卜白菜,吃的我都上火。你和管教他们吃的是一锅饭,天天中午都有荤有素的。
我就一个要求,中午你打的饭到我这小房间吃,咱俩换着吃,我每顿给你30块,你看咋样?
我说这不太好吧?这有点违反纪律吧?

段哥说:50块,每顿给你50块,你吃个饭管教哪有功夫看着你,你非得和他们说吗?这又不是让你带*禁品违**,有啥违法的?
我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最后还是答应了,段哥给的太多了,无法拒绝。毕竟我一个月工资才2500。
段哥说:钱你放心,就按一个月30天算,我让我朋友过两天给你打3000,我先定两个月的。
这么豪横?我问段哥:你咋这么有钱?
段哥说:这你不用问,你等会给我个卡号就行。
刚从小房间出来,吴秀才喊住了我,我进了仓库里面。吴秀才问:老段是不是找你换中午饭?
我一愣:乖乖,他跟踪我?我问你咋知道的?
吴秀才说:这又不是秘密,之前你们公司派的机修师傅就是这样干的,你别怕,我不找你换午饭,我不想因为钱脏了咱们的友谊。
友谊?我啥时候和劳改犯都到建立友谊的这一步了?我没来几天啊?我这么优秀的嘛?肯定在哄我!骗我!我不能被他忽悠了!
我问吴秀才:段哥咋这么有钱?
有钱?吴秀才说:都是黑钱,进来一个新犯,就给人家上课,问他家哪的?父母干啥的?把底细摸清了,就开始搜刮了。家里有钱的,就让新来的父母往他卡里打钱,一个月打个三百五百的,不打钱就找个理由揍一顿。好多新犯受不了挨打,就在父母探视的时候各种诉苦,那些有钱的爹妈一看孩子受罪了,赶紧打钱了。然后就被安排个轻松的活。打扫车间卫生,剪线头啦啥的。犯了错也很少挨揍。
那没钱的呢?

没钱的,有的刷卫生间,刷的不干净就得半蹲一个小时。半蹲你知道不?要命的疼,疼得夜里都睡不着。有的踩缝纫机,每天定的量比别人多,干的不好就得挨揍。有的宿舍睡门旁边,冬天冻半死。反正脏活累活都是没钱的干。
真TM黑!我心道。怪不得我一看到段哥笑眯眯的就觉得慎得慌,真不是个善茬。这个午饭换的不知道会不会给我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