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明：多年家政从业人员点滴积累，倾心讲述行业内部的故事。每天一个小故事，向大家展示家政姐妹和雇主之间相处的苦乐酸甜。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你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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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丽芳起床的时候，见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信息，点开看，是儿子发来的：“妈妈，我今晚一直在加班，忘了告诉你，明天联系好爸爸再告诉你时间。”
丽芳看了看时间，居然是凌晨十二点多发来的。心里不由得有些心疼。
儿子平时工作忙，自己夫妻俩年纪一大把了，还为了吵架的事情让儿子操心。
出了房间，就看到管芬从地下室上来了。丽芳问：“怎么不多睡一会？我一个人可以做得过来。”
管芬说：“这么多人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做饭呢？再说我和君君不是也要吃的吗。”
这个管芬，说话总是让人听着舒服。
丽芳和管芬刚进厨房不久，就听到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探头朝外望去，李先生穿着一身白色速干衣下来了，短袖短裤，手臂上还系着一条毛巾，看来这是准备出去跑步了。
不知道他昨晚是什么时候上楼的，今天却这么早就起来了。
虽然不用上班，虽然吵吵闹闹，他对运动和工作可是一点也没有放松啊。
李先生看了丽芳一眼，打开大门出去了。快七点的时候，满头大汗的又回来了。
丽芳和管芬把做好的早餐朝桌上端，见李先生站在博古架前看着那些花瓶。
那些花瓶丽芳隔一两天就会用细绒布仔细的擦拭。所以不担心他说有灰尘。
在静谧的清晨里，这些花瓶穿过岁月风尘，走过唐宋的诗风词韵，如一个个风华绝代的仕女亭亭玉立。典雅的瓶身闪烁着滋润透亮的光泽，迥异的造形各俱特色。
看了一会，李先生伸出双手，轻轻拿起一只花瓶，慢慢转动着，从各个角度细细打量着。
后来便开始一趟一趟地用电梯把这些花瓶全部运到楼上去了。
管芬小声问：“这是干嘛呀？”
丽芳说：“可能怕摔了。”
墙壁上，昨天被花壶砸中的那幅画框仍然挂着。
管芬说：“哎呀，我得上楼去叫君君了，今天八点前要吃完早餐，别给耽误了。”
丽芳说：“不知道要不要去叫莹莹啊？”
管芬笑着说：“她妈妈都说了让她睡到自然醒，你还去叫她干嘛。让小胖妞多睡一会。”
丽芳也不放心，也跟着上了二楼。
听到管芬小声对君君说：“小声点，别把妹妹吵醒了。”
君君点了点头，下床后踮着脚尘去了卫生间。
莹莹侧着身子呼呼大睡着。
管芬走到床前，小声对丽芳说：“多可爱的小姑娘呀。”
正说着，李先生和垚垚一身穿戴整齐地出了房间，朝楼下去了。
很快，吴老师和玉娟也带着嘉嘉下楼来了。
吃过早餐后，吴老师就带着垚垚和君君去了二楼。
李先生喝了一杯茶，取下那幅被砸坏的画，放在地板上看了看，伸手摸了摸那些松花纹，对丽芳说：“大姐，拿去储藏室放起来，等过一段时间我重新找人裱一下。”
说完又凑近看了看花几上已经枯萎的鲜花，慢慢腾腾地上楼去了。
平时家里的鲜花，得看李太的心情。她心情好，花就换得勤。家里也有生气。她如果心情不好，枯了也不管。
一楼清净下来了，丽芳和管芬抓紧收拾卫生。
丽芳去三楼收拾卫生的时候经过二楼，问道：‘吴老师，你房间需要我打扫吗？’
吴老师说：“拖一下地就行了。其他的我都收拾过了。谢谢。”
丽芳又打开莹莹的房间看了一眼，还睡着呢。
上得三楼，推开吴老师的房门，果然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
床上铺得平平展展的，梳妆台上空着，什么也没有放。
卫生间里的洗脸台上，放着简单的洗面奶和一瓶爽肤水、一瓶乳液。
毛巾架上用衣架晾着一条*裤内**。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生活简单而有涵养的女孩。
敲了敲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丽芳说：“李总，我打扫一下书房。”
李先生沉着脸问：“莹莹还没起来？”
丽芳小声说：“没有。”
李先生长腿一迈，几步就到了楼梯口。
丽芳追过去小声说：“现在吴老师在二楼上课呢，你去一叫万一再吵起来了。”
李先生一脸严肃，不满地盯着丽芳。
又说多了呗。丽芳转身进了书房去打扫。
李先生下楼后，没一会就上来坐在了钢琴前。揭开钢琴带着流苏的黑色金丝绒盖布，伸出手轻轻抚过琴键，又收回了手。
书桌上堆满了各种摊开的文件，还有两台同时打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丽芳生怕碰到电脑了和那些文件了。便没有收拾书桌。
原来，一楼的那些花瓶被拿到书房来了，靠北边的墙放着，高矮胖瘦，一溜成排。
丽芳朝外面看去，只见李先生打开了雪茄柜，正打接电话边弯着腰在收拾里面的雪茄。
丽芳草草打扫了一下，把那些书柜擦了一下，又把地拖了，就赶紧出去对李先生说：“李总，打扫完了。”
李先生说：“好。”果断的关上柜门，快步回了书房关上门。
下楼的时候，管芬已经把一楼收拾干净了。正准备去地下室打扫呢。
两人一起去了地下室。
等到收拾完再上来的时候，李太和莹莹坐在沙发上，玉娟正在一边给嘉嘉换纸尿裤。
莹莹指了指嘉嘉的双腿，望着李太认真地问：“他为什么有这个？”
李太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看着玉娟。玉娟抬头冲莹莹笑了一下。
李太对莹莹说：“因为弟弟是男孩。你是女孩。”
莹莹说：“哥哥也是这样吗？”
看得出来李太情绪不太好，脸色有些灰白，大概昨晚没有睡好。对莹莹说：“宝贝 ，别问啦。男孩就是这样的。这属于隐私是不能问的知道了吗？”
莹莹问：“什么是隐私？”
玉娟笑道：“隐私就是不能问，不能露出来的。弟弟也是换好纸尿裤就看不见了。”
莹莹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丽芳去厨房去早餐该热的都热了一下。又把燕窝的炖盅端出去，叫李太和莹莹吃早餐。
李先生下楼的时候，李太正抱着嘉嘉，带着莹莹在院子里散步。
李太在石板路上慢慢走着，莹莹一会跑到菜地里，一会跑去摘一片树叶，拿到李太面前，踮着脚拉下李太的胳膊，用树叶在嘉嘉眼前晃来晃去。
李先生笔直的站在落地玻璃前，双手背在后面，看了好一会儿。回头脸上带着些笑意对丽芳说：“大姐，去把剪枝的剪刀拿来，我去修一下树枝。”
丽芳去地下室拿了剪刀和手套交给他。
记得那颗藤月的枝条有些已经窜到西边邻居家去了，想让他修一下。想了想，还是忍住没有开口。他愿意修哪棵就修哪棵哪。免得说保姆安排雇主干活了。
李先生开始修剪后院东南墙角下那棵腊梅树枝，莹莹跑过去站在树底下看。
李先生剪下一根枝条，莹莹剪起来拿在手里。
后来李先生剪下的枝条不再落地，自己用手拿了，递给莹莹。
父女俩一个在上面剪，一个站在下面等着拿枝条。配合默契。
李太很快就抱着莹莹去了前院。
丽芳去二楼把衣服全部拿下来洗了。李先生换下来的衣服还在主卧，不过洗漱用品已经拿到了垚垚房间。
离做午饭还早，丽芳和管芬在厨房休息。慢悠悠地准备午饭。
也看看院内外的风景，父女俩不知在说什么，莹莹仰着头笑着，李先生脸上也带着笑。
如果不吵架，其实偶尔这样静默的生活也挺不错的。
大概因为丽芳是保姆，静默对工作影响不大，所以才有这种想法吧。
雪梅这两天就没来上班。那边的家务活是赵师傅在干着。
也是好事，正好一起搭伙吃饭。
午饭的时候，因为有吴老师在。李先生客气了几句，李太仍是一言不发地照顾莹莹吃饭。
几个孩子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说。
饭后，吴老师没有吃水果，便回了三楼休息。
李太也没有吃水果，坐在婴儿床这边守着嘉嘉，也是等着莹莹吃完了带她上楼。
父子四人坐在沙发那边。李先生一脸平静地喝着茶。
君君慢慢的用叉子吃着水果。
只有垚垚偶尔和爸爸说一两句话。
李先生也并不多言，只嗯一声，算是回答。
莹莹自己吃了一会，跑到餐桌前对正在擦桌子的丽芳说：“阿姨，拿个碗给我！”
丽芳问：“你要碗做什么？”
莹莹大声说：“我拿水果给妈妈吃。”
李太说：“妈妈不吃。你吃好了我们就上楼吧。”
莹莹说：“你吃一个。”
李太起身说：“你吃好没有？吃好我们就走了。”
莹莹把叉子放在餐桌上，和妈妈上楼去了。她突然变得听话了。
玉娟马上就抱着嘉嘉跟着上去了。
垚垚带着笑意说：“阿姨还在生气。”
君君小声说：“昨晚莹莹昨着了，我还没睡着阿姨就走了，我好害怕黑。她真的生气了不看着我睡觉了。”
管芬已经把碗放进洗碗机了，出来站在餐桌前，正了听到这句话。和丽芳对视着。
丽芳摇了摇头。
管芬走到客厅中间站着说：“君君，我带你上去睡。等你睡着了我再下来。”
李先生轻声说：“我在和你们说上网课的起床时间，你们却说到她身上去了。她怎么会高兴呢？你昨天说你妈妈每天早上都去上班。那你喜不喜欢每天一回家就看到妈妈？”
君君说：“当然喜欢。”
李先生说：“没有办法，你妈妈上班是因为要管理公司，否则她也可以在家陪你。妹妹也喜欢一回家就看见她妈妈。我们家不需要阿姨上班，我一个人工作就行了。”
垚垚起身说：“走啦，上去午休。”说完朝楼上跑去。
李先生看了管芬一眼，对君君说：“去吧，阿姨在等你。”
管芬带着君君上楼去了。
丽芳收拾好厨房，回了卧室休息。
一会儿，听到李先生问：“这么快就睡着啦？”
管芬笑道：“莹莹还没睡，说要等姐姐一起。所以李太还在那里没走。我就下来了。”
李先生说：“在那边还和你们一起睡的吧？”
管芬说：“是的。有时候跟着钱小姐，有时候跟着我。”
李先生说：“八岁的孩子应该要自己睡了。太胆小了。”
管芬说：“是啊，慢慢来嘛。”
听见李先生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李家这一天总算是平静的过去了。
白天莹莹没有跟着学习，多数时间是李太带着。
等到吃过晚饭，莹莹也跟着去二楼学习了。
丽芳打了电话给赵师傅，想让他带着练会车。
很快赵师傅就开着车过来了，管芬跟着没什么事，也跟着一起去了。
在小区里练比较方便。好在小区挺大的。
上次练车，赵师傅话不多。今天他模拭红绿灯、斑马线、又让丽芳在路边侧方停车，还开到公共车库去练习一会倒车入库。
在公共车库里，看到了李家去年买的那辆黑色商务车上已经有了一层薄灰。
赵师傅开玩笑说：“阿芳，快点练熟了，这辆车就是你的专驾了。”
车库里不时的有车开过，丽芳紧张的打着方向盘，都顾不上和他说话了。
管芬虽然会开车，但没有开口说话。一直静静地坐在后排。
只是丽芳有一次不知道怎么打方向盘的时候，管芬轻轻提醒了一句。
虽然练车紧张，但相比起李家的气氛，已经很轻松了，当在外面放放风了。
八点二十左右，回了别墅。
丽芳和管芬直径上了二楼。
二楼静悄悄的。
李先生端坐沙发上。莹莹在自己的小书桌上画画。
垚垚和君君也低着头在写着什么。
吴老师还是有些不自在的。眼睛盯着桌前的某一处，手里拿着一只笔不停的摩挲着。
丽芳和管芬去了卧室给莹莹和君君的睡衣拿出来，又顺手把衣柜收拾了一下。
站到房门口，吴老师正在给垚垚和君君检查作业。
莹莹把画拿去给爸爸看。李先生拿着莹莹的画仔细看着，轻声问她为什么要这样画？画画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呢？
莹莹站在爸爸腿边，很明亮的回答着。
李先生说：“你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应该再小一点，速度也要放慢一点。”
莹莹说：“好，这样可以吗？”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发出来。
李先生很严肃地说：“不要开玩笑，爸爸是认真的。”
莹莹说：“我知道了。”
李先生拍了后她的背说：“洗澡睡觉去吧。”
李太今晚一直呆在卧室，没有出来。
洗完澡管芬给她们讲故事的时候，莹莹说：“我去叫妈妈来。”
李先生站在客厅中间说：“让阿姨给你们讲。妈妈已经休息了。”
莹莹便又退回了房间。
丽芳惦记着自己的家庭会议，先下楼来了。
果然，手机上有儿子发来的视频请求。
丽芳说了自己刚才没带手机，那边很快又发过来了。
丽芳接了起来，见到了自己的老公。
不知道是光线原因，还是视频太清晰了，丽芳老公看着很憔悴。
丽芳看了看屏幕里的自己，也很显老。
看来不是别的原因，是真的老了。为了生活奔波劳碌的中年人真是经不起细看，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很可惜，苍老的容颜和增长的年纪，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成熟。还在为一些比幼稚的事情争吵。还要儿子来从中调解，想来真是汗颜。
视频那边的老公似乎也有些不自在，智暂对视后，他把头低了下去。
还是儿子先开口：“你们说一下，到底都是怎么想的？”
丽芳老公把头又抬了起来，木然地望着屏幕。
丽芳问：“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丽芳老公平静地说：“随便。”
儿子说：“妈妈，那你说吧。”
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有人下楼来了。听脚步声就知道是李先生。
丽芳对着视频说：“你们等一会。”一时间，却想不到去哪里说话方便？
在房间里着急的踱了一圈，决定去地下室。
地下室安静，少有人去。而且信号好。
可地下室有管芬呀。
去后院吧。
丽芳一出房间，客厅里灯火通明，李先生独自端坐于沙发上，看了丽芳一眼。
丽芳拿着手机，用一只手推开玻璃门出去，又反手关严实了，去了后院。
丽芳儿子说：“妈妈，你是不是说话不方便？”
丽芳说：“现在可以了。刚才老板下楼来了。”
丽芳老公哼了一声。
儿子问：“爸爸，你哼什么？”
丽芳老公说：“没什么，继续说吧。”
丽芳觉得应该长话短说，免得说多了再起争执。
便直接道：“我要你不再给别人打赏，然后每个月的工资留下零花钱，其余的给我一起存起来。”
丽芳老公说：“我早就没有打赏谁 。”
儿子说：“那你把工资交给妈妈保管吧。”
丽芳老公说：“这么多年，都是我交给她保管。为什么她不交给我保管呢？”
丽芳说：“交给你保管还能存下来吗？”
丽芳老公委屈气愤地说：“这么多年，我连衣服鞋子都舍不得买一件好的，在外面早餐都舍不得。厂里早餐天天稀饭馒头咸菜面条，要不就是两个比牛眼大不了多少的麻团。我吃完了上午搬货的时候饿得肚子咕咕叫，我乱花钱了吗？就是下班无聊的时候打赏了别人一点小礼物，我犯了天条？”
丽芳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他确实很节约。可是他又把钱花在了不该花的地方。真是又心疼，又生气。
不过丽芳今天真不想吵架。
放缓了语气说：“打赏的钱吃早餐肯定够呀。”
没想到，就是这句话，又激怒他了：“你能不能别老提这事了？你就当我买烟抽了，买酒喝了。”
丽芳仍是平静地说：“不是我要提。是你自己说得可怜巴巴的。如果你觉得打赏别人比吃早餐开心，那就不要说舍不得吃早餐呀。在儿子面前卖什么惨？出来这么多年，也没挣下多少钱，还要让儿子觉得我们有多么苦吗？”
丽芳儿子说：“这些都不要再说了。爸爸你算一下一个月大概要多少零花钱，然后剩下的工资交给妈妈，可以吗？”
丽芳老公脸上由平静转为愤怒：“你们娘俩今天打视频，就是为了逼着我交钱是吧？我发烧你们关心过我吗？”
儿子说：“我不是每天打电话问你好点没有吗？”
丽芳老公说：“问有什么用？”
母子俩都无话可说了。
打电话没有用，那言下之意是要照顾？
儿子千里之外，当然没法照顾他。当时夫妻俩在冷战，他说的话多伤人啊。自己还要过去照顾他吗？
但这话不能说，说了又要吵架。
丽芳想了想说：“你已经检查了是感冒引起的发烧，退烧就行了。我来去不方便，也耽误工资是不是？”
丽芳老公说：“既然工资比什么都重要，那没什么好说的。”
丽芳说：“你一个感冒我没照顾就怨气熏天。我感冒了在雇主还要正常上班，照顾别人一家大小。我比你轻松吗？”
丽芳儿子说：“算了， 过去的事情都不要说了。你们俩个不要总是说自己的苦处。也要体谅和理解一下对方的苦。”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听儿子说。
儿子又慢慢说话了：“反正不管你们工资谁存都可以。该吃早餐吃。该买衣服买。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但是不要乱花钱呀。”
丽芳老公说：“我年底给你。”
丽芳说：“那你把余额给我们看一下。”
丽芳儿子说：“爸爸，你就给她看一下。看一下她放心。”
丽芳老公在那边无比气愤地说：“你们都逼我！”
说着，退出了聊天。
丽芳的心反而很平静。因为早就对这个人失望了。
儿子说：“妈妈，我们这样说他都不肯给你看，那就算了。再说也没有用。随便他吧。我们俩好好干。”
丽芳说：“好吧。”
儿子：“那你早点休息。不要生气了。我还会慢慢和他沟通的。”
丽芳说：‘好，你也早点休息吧。’
挂了电话，丽芳才感到阵阵夜晚的阵阵凉意，蚊子在露出来的胳膊上咬了好几下，用手一挠就是一个包。越挠越痒。
刷一声拉开玻璃门进屋，李先生看着丽芳问：“是不是家里有事？”眼神清明平和，却让人无所遁形。
丽芳的眼神躲闪着四处看了看。说：“一点小事情。”
李先生仍看着丽芳问：“什么事？”
丽芳不想说，也不想找什么别的理由敷衍他，但站在原地抿紧了嘴巴。看着不远处红木家具上灯光照下来的一处反光。
李先生说：“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上忙。家里的事情不处理好，你也没有心思干活呀。这段时间动不动就沉着脸。”
丽芳立刻叫屈说：“没有啊。我这段时间对你们态度挺好的呀。”
李先生说：“我不是说你对我们态度不好。是你自己一个人干活的时候，脸总是沉着。不高兴。”
这就不好说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要注意表情管理？
李先生坐在沙发上，丽芳站的离他远远的。不过夜晚安静，说话不需要大声也能听见。
看来不说不行了。丽芳说：“我老公今年工作一直不稳定。刚发了几次工资，我发现他在网上打赏别人。现在工资也不肯交给我。也不肯说还剩下多少。”
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事情，丽芳心里难受。嘴角咸咸的，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李先生没有再看丽芳，低头手里倒着茶说：“你想让他交给你，他不肯交，怎么办？”
丽芳说：“没有办法。”
李先生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丽芳说：“对呀，一个人不想做的事情，你是没有办法勉强的。除非他自己愿意给你。”
丽芳说：“他不愿意。”
李先生说：“暂时不愿意没关系。慢慢来。我上次就说了，你以后每个月四天休完。”
丽芳说：“好吧。”
李先生：“不要怕麻烦。分四次休，每次过去住一天，陪他吃吃饭，说说话。你以前每次都攒到一起休，可能他觉得要隔很久才能见一次面。”
丽芳说：“我尽量吧。一次休一天，路上跑得累，还浪费车费。”
李先生说：“车费花不了多少。你们俩现在交流太少了，长期下去，思想上会越来越远。”
丽芳说：“是啊。我想多存点，他不这么想。”
李先生说：“我听你说起来，大哥也是个老实人。他也不是不想存。可能一个人呆久了，一时管不住自己。你拉他一把。”
说完了，又昂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叹了一口气说：“试试看吧。有些人拉也拉不动。”
丽芳说：“可不是吗？他理由怪多，只要说他哪里做得不对，他总有理由。”
李先生听丽芳说完，哈哈笑了两声说：“不要紧，他就一点工资，花完了也没多少。”
丽芳心想你说得真轻松，对你们来说没有多少。对我们来说可重要了。
丽芳说：“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别再和李太吵架了。”
李先生嗯了一声。
丽芳回了房间，洗完澡衣服也没洗，就躺下了。
翻看手机，发现一家三口的群里，丽芳老公发了一张图片。
丽芳点开看，是余额截图，数字是一万多一点点。
还好，不算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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