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 命 的 罂 粟 第一回

第一回

1995年

清晨,俄罗斯阿穆尔河畔。

一个年龄在三十多岁的中国男子坐在河岸上,手里拿着一个用王八骨头(东北的一种灌木的俗称)做的烟斗望着河水发呆。[这个人就是刘明,但和我们在刘明家相册中看到的刘明完全不是一个人,当然他现在的名字也不叫刘明,而是叫文阳。]

虽然现在已经是盛夏时节,但是清晨阿穆尔河边的风还是凉嗖嗖的。文阳在这座俄罗斯远东城市已经生活了一年,更准确地说是隐居了一年,在这一年里他和外界的联系,都是通过跟随他多年的马仔和他俄罗斯的情人娜达莎保持着。

一年前。

王亮潜回国内与买家进行*品毒**交易,临走前按老大文阳嘱咐,以刘明的身份到了刘明家里。由于住了不到一个星期就离开了加上左手和文阳一样常年戴着纱线手套,所以刘明的父母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假刘明的手,只是发现儿子此次回来不愿意说话,但没有起疑心,仍认为他就是自己的大儿子。

然而,王亮在潜出境前被人枪杀,永远也回不到自己老大的身边了。文阳对于他的死却浑然不知。

文阳正望着河水发呆,一个女人娇甜的声音传过来:“瓦夏,亲爱的,你坐在那里干什么?该进早餐了。” 文阳回过头来一看,娜达莎站正在距河岸50米的木屋前向这里张望。

这座木屋是娜达莎家里在城郊的别墅,但自从娜达莎的父母遇到空难后,娜达莎就再没有来过这里。直到在莫斯科与文阳相识相爱之后,这才和文阳及其手下住到了这里。

这里是远郊,很少有人来,方圆3公里以内只有这一座木榼楞别墅。在别墅的后面是一片茂密的丛林,左右是草地,正面是阿穆尔河。文阳站起身来向木屋走去……。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阿穆尔河洒满了金色的阳光。

别墅餐厅里,一架古老的留声机正在转动,一曲优美的俄罗斯民歌《山楂树》飘荡在整个餐厅。餐桌上早已摆放好了早餐,文阳的贴身马仔刘军(绰号豹子)、王虎(绰号:虎头)、钟雄(绰号:棕熊)和李彬(绰号:白面书生)站在一旁等待老大文阳。文阳和娜达莎就座后,在文阳的示意下,其他人也在桌边坐下开始用餐。

文阳边吃边琢磨着王亮为什么会失踪事,豹子看老大心事重重,便问:

“大哥,你是不是还在想亮子的事?”

“是啊,你说亮子这小子说好了去个三五天就回来,但这都一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边的弟兄也到处打听不到下落。我觉得凶多吉少。”

“大哥,你别急,你不是把黑子派回去了吗?等他回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消息。”

“黑子走了有五天了吧?”

“是的,估计这两天就应该回来了。”

“嗯。”

葛军上班总是要比其他人提前十五分钟。这天早上,葛军推开办公室门,发现内勤柳雪已经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了。葛军一边向自己的桌子走去一边说道

“有新来情况通报吗?”

“有,这不已经给你放到桌子上了。”

葛军走到f桌前拿起《情况通报》站在那里看了起来。

《情况通报》里,一起案件线索引起了葛军的注意。通报中说,根据俄罗斯内务部队提供的线索,我方有人经常在边境管理薄弱地带偷越国境,地点在龙王滩一带。龙王滩?葛军立即联想到在龙王滩发现的那具男尸,这个冒牌的刘明和这条线索有没有关系?他到底是谁?正在这时,肖锐推门进来:

“葛队,你看,这是那具男尸的复原像。”

原来,肖锐发现死者整过容后,他将死者的头小心地去掉整容时加垫上去的填充物进行了相貌复原,然后他将复原后拍下的影像输入到计算机内进行数据处理并打印出来。葛军接过复原像仔细看了起来:“老肖,你把复原像送到技术室去,你和他们一起从咱们市身份证图像库里调存档照片进行比对。”

“好的,我立即去办。”

黑子来往于中俄两国之间走的都是正常渠道,他的身份是珠宝商人。为了洗钱方便,文阳让他先在云南开了家珠宝贸易商行后又在广东开了玉器加工厂。国内外认识他的人,都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只知道他是个珠宝商人。他与文阳的关系只有文阳和文阳身边几个心腹知道,其他人并不知道在他们的团伙中有这么个人。然而就是这样的关系,黑子却不知道文阳整容前的真实面目和真实姓名,只知道他叫文阳。

这次文阳让他回国,实际上是让他借加工、发运玉雕工艺品为名查询王亮的下落。

黑子按照文阳提供的地址来到刘明家,酒过三巡之后,刘明的父亲无意中透露出公安机关在龙王滩发现那具酷像男尸刘明的事。并告诉黑子死的那个不是他的儿子刘明,然而刘明的父亲没有告诉黑子,真的刘明左手有伤残。

黑子听到这个消息,头脑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不是真正的刘明,那么他为什么冒充刘明,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虽然他心里充满了疑虑,但他脸上的表情仍然是那样的平静。

傍晚,太阳的余辉在阿穆尔河上还没有消失,清爽的晚风中,豹子和虎头、棕熊、白面书生坐在院子里边喝啤酒,边欣赏着阿穆尔河日落前的美景。在木榼楞别墅里,文阳正在和娜达莎*情调**。这时豹子急匆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黑子。文阳一见黑子立即站起向来问道:

“摸到消息了吗?”

“大哥,他被人作掉了。”

“什么?!”

于是黑子将从刘明父亲那打探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文阳做了汇报。文阳听了心里别提多难过,他知道亮子是替他挨了黑枪。他忍住悲痛问黑子: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不知道,警方正在调查此事。”

“你注意搜集这方面的情况,设法弄清是谁在背后开的黑枪。”

“是,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的。”

“好了,你去洗洗休息吧。这阵子辛苦你了。”

“大哥,他的真实姓名不叫刘明,他为什么要冒充刘明?”

“是的,他的真实姓名是叫王亮。至于他为什么叫刘明,冒充刘明,这个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黑子和豹子离开之后,文阳手里端着杯啤酒站在窗前,他凝视着那条从窗前流过的阿穆尔河一言不发。娜达莎轻轻地走到文阳身边:“瓦夏,我亲爱的,你在想什么?”

文阳回过身来拍了拍娜达莎的肩膀:“没什么,王亮死了,被人用枪杀死的。”说到这,文阳的眼圈红了。

夜幕降临了,葛军站在楼顶的天台上望着笼窧在夜色里的城市思考着问题。他的脚下一粒石头子,让他用脚下意识地搓来搓去有好一阵功夫了。王瑞玲拎着一盒快餐轻手轻脚地走上天台,看到葛军那下意识的动作不禁笑了起来:“葛队,楼板都快让你搓出一条泄洪渠了。”葛军闻声低头一看,也忍不住笑了,天台的地面上果然已经搓出了一条浅浅的沟了。葛军抬起头看着王瑞玲手里的快餐问:“什么好吃的?”

“领导,没什么好东西,是饺子。”

“好哇,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敢骂领导不是好东西,还是饺子。”

王瑞玲哈哈大笑起来:“头,你没变粘,脑子还是转得挺快的。”

“小丫头片子,你等着。下次有好差事我一定忘不了你。”

“头,你这么小心眼啊。和你开个玩笑你就要打击报复。”

“我说了要打击报复吗?我是说有好事忘不了你呀。”

“哼,你说的好事无非就是卫生检查前突击打扫卫生,你当我不知道?”

正在这时,肖锐兴冲冲地跑了上来:

“葛队,好消息,那具无名尸的真实身份查到了。死者真实姓名叫王亮,住在本市北大营铁西小区,年龄比刘明小一岁,1958年5月生人,今年37岁。根据户口登记的情况,此人是一个人独居,未婚。1983年严打时,因流氓滋扰被劳动教养三年。”

“小王,你通知大李,明天你俩去北大营派出所了解王亮的详细情况,主要是他的社会关系。”

“是。”王瑞玲转身就走,她刚要迈步下楼,突然停住转过头对肖锐说:“老肖,头到现在还没吃晚饭,那份盒饭你让他趁热赶快吃了。”

“放心,有我在,咱们头饿不死的。”肖锐笑呵呵地回答道。

夜深了,葛军仍旧没有睡意,他坐在办公桌前反复在纸上写着刘明和王亮的名字。这俩人到底是怎样的关系?王亮为什么被杀,杀他的人是谁?葛军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还有一个人没有入睡,这就是文阳。他倚靠在床头,抽着雪茄。娜达莎此时已经进入了梦乡。文阳反复思考这样的问题,是谁杀了王亮,为什么?杀王亮的人肯定是道中人,决不会是别的什么人。他仔细回忆近年来他们在*品毒**交易上的每一个细节,并没有得罪道上的什么人。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文阳始终找不到一个能解释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不知不觉天已经放亮,窗外传来了轮船的汽笛声。文阳见天已经亮了,索性穿上衣服走到院子里,外面的空气真好,带着植物的清香和江水水腥,这可是在城里无法享受到的,特别是在国内的城市里。文阳伸了伸手臂,抻了个懒腰,慢慢地向河边走去。

葛军在办公室里思考了一个晚上也没有头绪,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天已大亮,马路上已经挤满了撵着时间上班行人和车辆。队里的内勤柳雪也出现在楼下的院子里。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愿今天线索查证工作能有一个新和进展。

葛军正准备拿出一盒方便面解决早餐问题,柳雪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将一杯封装好的热豆浆和几根油条放在了桌子上:

“快趁热吃了吧,一会又没功夫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餐?”

“我上班出门时碰到你母亲,她说你昨晚一夜没回,是在办公室里过的。”

“呵呵,谢谢你啊柳雪同志,敬礼。”

“别贫了,我是你姐,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

“嗨,什么时候你变成我姐了?我可记得你比我小半个月啊。”

“那是农历。”

“哦……,嗯,不对,你想绕我,别想。农历小半个月,公历你同样还是比我小。”

柳雪呡嘴一乐走开了。

柳雪和葛军在刑警学院时是同班同学,大学毕业后两人一起分到市公安局刑侦处一大队工作。柳雪在学校时堪称校花,现如今在局里也被人称为局花。同事和家里亲戚朋友中的热心人都争着为她做媒,但都被她婉言谢绝了,柳雪的心中早已有了意中人,这个人便是葛军。但是柳雪并没有向葛军挑明,葛军也感到柳雪对他好像有些意思,然而看得清楚二人关系的是队里人称人小鬼大的王瑞玲。葛军望着柳雪的背影若有所思,这时桌子上的电话铃响了。

“你好,刑侦一队。”

……

又是一起枪案,羊角山派出所接到报案,说接到群众举报,在山间河边上发现一具男性尸,派出所的民警到现场初步堪查结果:死者卧在水中,后脑枕骨处中枪。葛军立即带领侦查员和法医肖锐赶赴到现场。

羊角山现场。

经过周密地堪查,在现场提取五一式手枪弹壳一枚,在死者的衣服口袋中有死者的身份证、护照和随身带的钱。肖锐对尸体进行认真检查之后中,起身对葛军说:“葛队,死者是在河边里被人从背后开枪杀死的,死亡时间距现在6个小时,也就是凌晨3时。”

由于河两岸都是鹅卵石,根本就没有留下凶手的足迹。追踪犬在岸边嗅了半天,线索到了河里就断了。很明显,凶手是从水路逃离的杀人现场。葛军仔细观察了现场周边环境,河两边是陡峭的山坡,河的上游200米左右的地方是一个落差仅为1米的高台,水从上面落下来就像是挂了一幅水帘,此处水面宽,水流比较缓慢,最深的地方也才齐腰深 。但是越往下游去河面越窄,水流就变得越加湍急。特别是在下游50米处就是一个落差为15米的瀑布,水落到下面的黑龙潭里时,发出隆隆的响声,如同打雷一般。凶手从下游逃走的可能性极小,从上游逃走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在上游500米处有一座公路桥,是进、出山的唯一通道,如果凶手一直在河边水里向上走,是很容易的。只要一上了公路,来往的人多车杂,踪迹很容易掩盖掉。然而葛军是有名的认死理,他明知找到凶手踪迹希望十分渺茫,但他还是坚持带人从河两岸向上游搜查。在公路桥下,葛军终于发现了一行足迹,足迹明显的伪装迹象。虽然这行足迹只有三步,而且是经过伪装的,但是对于日后案件的侦破可能还是有意义的。葛军立即让痕检技术人员调制石膏提取了现场那几枚足迹。

回到局里,葛军将现场堪查记录摊在桌子上,认真进行梳理。从现场堪查结果来看,此案和王亮被杀一案共同点很多,凶手很可能是同一人。从身份证上看,死者是本市北大营的居民,叫李良。但是,刚才进门时,北大营派出所包片民警来电话,说辖内无此人。于是葛军将死者的身份证交给户政处,请他们查一下此证上的人,然而户政处的民警李彬一接过身份证认真看了看说:“葛队,这个身份证是假的。”果然在数据库里经过查询,无此死者的任何信息,这个身份证的号码也根本不存在。这个结果无疑给破案带来了很大的难度。现在葛军可是手里捧着个刺猬,捧不得也扔不得。正当葛军在那里犯难,大李和王瑞玲从北大营回来了,他们一进门就看见葛军那紧皱眉头的表情,知道这回是碰上棘手的案子了。他们把调查材料放在葛军的桌子上,正准备离开,葛军开口了:

“王亮的情况调查结果咋样了?”

“葛队,”大李一边擦汗一边说“王亮父母双亡多年,在本市没有什么亲戚。据邻居反映,他8年前去外地做生意,很少回来。特别是近两三年,根本就没见过他的人影,也没有什么人来家找过他。”

“*个妈**头,又是条死线索。”葛军挠挠头对大李说:“你通知一下弟兄们,10分钟后在会议室开案情分析会。”

“好的。”

会议室里,刑侦一大队的全体人马都到齐了。葛军看了看局长张朝阳“局长,人都到齐了。”张朝阳点了点头。葛军站起身来对柳雪说:“开始吧。”

窗帘拉上了,室内暗了下来。柳雪打开幻灯机,一道雪白的亮光投射到反射银幕上。龙王滩的现场照片和羊角山现场照片按顺序展示在大家面前。葛军对每张照片都进行了详细说明。幻灯放映结束后,窗帘拉开,室内恢复了正常光线。葛军站在一块图板旁,边写边对大家说:

“刚才的现场照片大家都看到了,从两案件现有情况看,凶手都是在背后开枪杀死被害人。因为羊角山现场无移尸痕迹,被害人的衣物上没有撕扯的痕迹。另外,在这两起枪案中,死者的钱物他没有动,说明不是为财,那么*杀情**和仇杀的可能性最大。从凶手枪击死者头部位置均在同一位置的现象来看,我认为这个凶手应该是职业枪手。

我们来看看这时隔一年的两起案子相同之处:羊角山的这起枪案和王亮被杀那起做案手段完全一样,虽然地点不同,但都在水边。从被害人身上我们可以看出这两个人都是脑后枕骨处中枪,且一枪毙命,射击距离均在15米左右。从*弹子**入射角度来看,凶手是在高度与被害人基本一致的位置上开枪的。凶手的枪法很准,两个人的中枪位置经过比对,如果忽略两人头颅尺寸差异,可以说几乎没有明显的偏差。注意:关键的一点是经过枪弹痕迹比对,两枚现场提取的弹壳一是击针头痕的次生痕迹“舌痕”相同。均留在击针孔痕边沿的正上方;二是抛壳挺痕迹相同;三是拉壳钩痕迹均在三时位,抛壳挺痕在八时位,向右排壳,抛壳挺痕呈倒直角三角形,垂边较长。可以说是同一只五一式或五四式手枪射击后抛出遗留在现场的。从杀人方式及枪弹痕检结果证明两起案件的凶手应该是同一人。现在关键一点是给凶手画像,今天召开这个案情分析会,就是请大家谈谈自己看法,圈出一个侦查范围。”

会场的气氛立即活跃起来,人们相互议论着,交换着看法,但却没人站出来发表自己的意见。局长张朝阳看看葛军:“小葛,你觉得这个凶手一定是职业枪手?”

葛军沉思了一下回答道:“局长,从其枪法的准性上来说,我认为没有经过这方面训练的人,是不会这么准确击中所要击中的部位,特别是用手枪在十五米的距离上射击就更不容易了。再者,这两起枪案中的被害人均是一枪击中要害,如果不是训练有素的人,是不会有这样的水平。”

这时,大李开口了:“我谈下我的看法。我认为葛队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就凶手的身份而言,我觉得现在说法圈定一个范围不利于今后的侦查,很有可能会偏离方向。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此人枪法准,说明其有条件接触枪支并经常射击。我到治安处枪管科查过,这两枚弹壳上的撞针痕迹均枪支无加密识别点,并且在死者头颅内找到的弹头在枪支管理技术档案中也没有其膛线痕迹资料。在枪支档案里没有它的技术档案也没有枪号登记记录,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只枪是支黑枪。

我认为我们摸线索时,应该把范围首先锁定在那些有条件和枪支接触及受过射击训练的人身上,但这样一来,工作量就增大了不少。”

葛军听了大李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位年方28岁的刑侦队长最大的优点就是在办案时能够听取不同的意见,及时汲取各方面对破案有利的建议,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毕业后短短几年就被任命为刑侦一大队队长的原由之一。

大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这两起枪案中的死者,目前只有龙王滩一起死者的身份清楚了。而羊角山这个目前仍不知道身份。死者的指纹和掌纹拓捺下来,我认为目前在查凶手的同时,查清死者身份也是很重要的,通过死者的身份我们同样可以摸到有价值的线索。我认为,尽快将死者的指纹派专人送到省厅与指纹数据库里的指纹进行比对,查出死者的身份。”

案情分析会足足开了一个下午,结束时局长张朝阳对葛军说:“关于指纹核对的工作由技术处负责,不用送省厅。昨天档案室与省厅的计算机远程通信已经开通,在档案室的计算机上就可以调用省厅的指纹档案。小葛,你们队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这两起枪案,你们具体分下工,兵分两路,一路查死者的身份和社会关系,另一路排查杀人凶手。争取尽早破案。”

“是。局长你放心,咱们就是不吃不喝,头拱地也要把案子破了。”

“不吃不喝可不行,你们队里要是有非战斗减员,我找你算账。”

“嘻嘻,局长,放心,咱队里的这些弟兄你还不知道,没有一个狗熊。不过……”

“不过什么,你又要打什么主意?”

“嘿嘿,局长,你那包好茶叶是不是……”

“哼,我就知道一有案子你就掂记着我的茶叶和烟。行,你过来拿吧。不过有话在先,案子破不了,你得加倍退赔。”

“是。我代表队里的弟兄们多谢局领导的关怀。”

“你就贫吧。”张朝阳摇摇头转身向办公室走去,葛军连忙尾随其后,生怕局长一会翻卦。

就在葛军他们为这两宗枪案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俄罗斯那边的文阳也接到了从国内打来的电话,告知李良的死讯,文阳的心情更郁闷了。他走到窗前看着那流向大海的阿穆尔河,盘算着如何对付这些突如其来的事情。这时豹子走了进来,他看见文阳在那里紧锁双眉,手里不时把玩着那只烟斗,知道文阳正在为王亮和李良的死伤脑筋。豹子走近前去:“大哥,这两人弟兄的死,会不会是我们的对手干的?”

“很有可能。但是他俩都没有带货,搞掉他们有什么用?会不会是什么人故意这么做,目的就是要引起警方的注意,把火引到我们身上。”

“大哥,如果是这样我们怎么办?”

“想办法搞清楚这是谁干这件事,目的是什么。然后我们再做一下步打算。总之,现在我们不能盲目行动,更不能滥开杀戒。*仇报**是早晚的事,不在这几天,不要中计上了别人的圈套。”

“是,大哥。我看让黑子去办这件事吧,他和咱们的关系没人知道,而且他道上的朋友也多。”

“嗯,这事也只有黑子去办最适合,你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今晚赶到这里,告诉他注意行踪保密。”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他。”

晚上,从阿穆尔河上吹来的风带来阵阵凉爽。在别墅前的花园里,摆着一张俄罗斯大拉台(可推拉缩放的木制餐桌),豹子、虎头、棕熊和白面书生在旁边忙着烤鱼和烤全羊。

文阳和黑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声交谈,娜达莎在别墅的厨房里烤面包。过了良久,文阳站起身来拍了拍黑子的肩膀:“黑子,这一切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老大。这年头没我黑子摆不平的事。”

“对了,你回去后不要亲自出面,安排手下的人去办,也可以花些钱雇佣外面的人。你和我的联系不要用国内的电话,你最好在缅甸或是泰国给我发传真。回来时顺便再发些货”

“明白了,老大。”

“羊烤好了,老大。”豹子在那边喊了声。

“黑子,走。今天晚上就算给你饯行了。”文阳搂着黑子的肩膀向餐桌走去。

阿穆尔河上不时传来一阵阵汽笛声,文阳和他的几个心腹高举酒杯畅饮,留声机传来优美的俄罗斯歌曲。此情此景不由让文阳又想起了和亮子在一起的时光。

娜达莎这时挽着文阳的手臂站起身来“瓦夏,亲爱的。咱们跳一曲舞吧。不要总是那样忧伤。”

……

晚餐结束了,黑子要赶回到城里去,他到这来没有人知道,而且还约了人谈生意。所以他必须回去。临别时,他向弟兄们握手告别,他和文阳、娜达莎告别时,娜达莎说:

“Надеюсь, скоро увидимся. Счастливого пути !(注:希望我们早日再会。一路平安!)”

“Спасибо,Всего хорошего.(注:谢谢,祝你一切如意)”

大家站在别墅门口,目送着黑子的车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