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巢湖船厂的点滴记忆 (安徽省巢湖船厂历史沿革)

关于巢湖船厂的点滴记忆,巢湖市船厂

作者:阚宝林

一、闯火车、住“黑”店

87年前后,135新型拖轮和110吨甲板驳较为畅销,不少客户来巢湖船厂指名要订购。此两船型为江苏船舶设计院设计,无锡船厂和红旗船厂研制。

厂里派我到无锡洽购图纸,指令放样班春节加班,开年后立即下料施工。年前必须拿到图纸。重任在肩,元月20日,已是腊月廿一,我下午到合肥省船舶公司找姚俊开过介绍信,直奔合肥火车站买票。虽有思想准备,但傍晚时分车站内外的拥挤程度还是让我大吃一惊。别说车票,连5分钱一张的站台票也买不到了。

着急徘徊中,夜幕已经降临。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上车!记不得从哪里绕道,混进站台。凌晨时分,当90次快车放人上车时,我豁出去了,拼命挤上车厢。当众人都拿着票往左边挤时,我往右边,找到一个空无一人的车厢坐下,坦然等着列车员来驱逐。2点半,列车鸣笛,驶离合肥。没人来赶我,直到过了蚌埠,此车厢只有我一人。我找到列车员补了票。

晨4时达无锡,下午到无锡船厂洽谈。第二天上午,与先期赶到的技术科晒图员李菊华师傅一起去红旗船厂,下午拿到放样图。第三天上午去设计院,拿到全图、付款。坐火车到合肥,再坐火车回到巢县站时,已是夜11时许。我拎着几十斤的图纸急欲赶到厂里,当时没有出租车,就打电话给生产科高宗安科长请他派车接。他叫我找个地方住下来,第二天再回厂。

于是,在站前左手一个稍高地点的小旅社住下,房费3块5。此旅社之脏,难以形容。五、六个平方的房间充满了霉味,幽暗的灯泡下,上下左右都是一个色调:黑。被头脏,枕头没有搪子,枕套像剃头匠的铛刀布,油光黑亮,里面窸窸窣窣像是装了糠,有头十斤重,似乎无数房客头上的老油往里渗了好多年。

竟没在意,钻进被窝一觉睡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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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讨巨款、藏鱼袋

进入90年代,*轨双**制下的船厂日子不好过。计划内钢材指标变得很少,市场价格只见涨,船价却压得很低。造的船用户又很难全款付清,往往付个半款交船,有时甚至赊销。追要尾款成了一大头痛事。

91年初,年关将至,到处都要钱,厂里账上却没钱。元月份,厂派副总经济师吴旭南和我赴江苏响水县渔业公司讨要渔轮尾款,看能否先给一部分款,以解燃眉之急;这次虽没拿到钱,但与对方敲定,再订造几艘渔轮。响水人厚道,答应备20几万下月来取。

2月6日,我又和吴总及财务科副科长宋敬发前往响水讨款。此行责任重大,船厂老小2千多人,指望这笔钱过年。第二天到临近黄海的公司所在地陈港,住“黄河旅社”。经过2天谈判,签了合同,拿到27万元船款。打鱼人有现金交易的习惯,付的这笔款子,多数是小票子,一大堆钱当晚存放渔业公司李振东书记家里。次日晨,他搞一辆车,送我们到连云港,还赠送每人一黑塑料袋约10斤左右的带鱼。这带鱼已有臭味。出于礼貌,只好收下。

车到连云港,赶紧找旅馆住下。当时社会治安不好,三人巨款在身,不敢擅离半步,生怕有人打劫。商量了好一会,这款子怎样才能安全地带回厂里呢?给人偷抢掉不行,被火车站查到携带大额现金没收掉也很麻烦。最后决定钱分三份,藏于各人装臭鱼的袋子底部,再放入大包内蒙混过车站。他俩在房间看钱,我出门买火车票、吃的,还买到一把单薄的折叠水果刀作护卫,同时到邮电局打电话叫厂里派车到蚌埠来接。第二天,三人进到站台候车,表面上紧紧捂住肩上的小挎包,眼睛余光却瞟在地面的大包上。果然有人来查,一个个包打开看。看到我们大包里的鱼袋时,问:是什么?答:带鱼。他打开袋子,用手在里面摸了好一会。可能气味不好闻,或黏糊糊的鱼又冰又湿,他终于收手离开。虽属违规,也是没法子。

下午3点半到蚌埠站,出站到广场却不见厂来接的车。忽见厂保卫科的陆宗胜、吴自保和经警队的黄孟标走来。三人着便装,跟我们讲厂车都有事,派他们来接。那一阵子车匪路霸猖獗,我担心路上安全。吴队长说:不要紧,带了3把“家伙”。一旁黄茂标悄悄掀开衣角,露出了牛皮枪套。

广场东租了辆小面包车,要价200,还成150。连晚往回赶。我们心里轻松,未辱使命。驾驶员一路笑眯眯,他当晚挣了一大笔。匪人们幸运,没碰上这一帮船厂的人。8点多在一僻道山脚饭店吃晚饭,夜11点多终于回到船厂。厂二楼财务科灯火通明,许昌树科长、芦英荣、韩英、小蔡等早已翘首相迎。3个钱袋移交后,在旁边等他们清点。几只算盘打得噼啪响,点得很辛苦,一会多几百,一会少几十。最后27万元,一分不少。

凌晨离开办公室回宿舍,已是腊月廿八。

2019年11月记于马鞍山

最忆是巢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