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无禁忌
文/卷风
距离清明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老家大哥打来电话说，老二，快到清明了，咱爸的第一个清明祭扫你还来不？我说，来，一定来，请假都得来。
那好，你要早点来，提前来。你知道不？今年是闰年，闰二月，闰二月不能上坟，所以只能第一个二月底之前来，听人家说闰二月祭扫不好。
我说，是吗？没听说过这个习俗，我还是尽量争取早点过去。
虽然我口中说着要早点时间去，心心念念的早点回去，可是我身不由己，迟迟没有行动。原因？还不是因为工作的缘故吗？假是不好请的，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人能替代你的工作，所以赶在闰二月之前给老父亲祭扫的诺言也就落了空，我爽约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闰二月的头一天，班组里缺了两个人，问起原由是清明给老辈人上坟去了，大家都相信闰二月不上坟的说法，我不太迷信这个说法，我想只要我有时间，哪怕到了闰二月，我也会赶过去祭扫。
一直上着常白班，没法请假。直到上完白班转夜班，等到夜班结束，正是进到润二月的日子了。到老家祭扫，我是去还是不去呢？不去吧，有违世之人伦，孝道传统丢失殆尽，愧对自己愧对先人。若是去吧，又恐触了“闰二月不上坟”的旧习俗的底线。如之奈何？如之奈何？我在两难中犹豫难决。
思想斗争了一夜，天明醒来，我还是决定前往老家给父母祭扫，我在彷徨徘徊中挣扎了良久，终于定下前去的决心。
我在小镇街上的白事店里买东西，一位四十来岁左右的农村大嫂，极不情愿地闪进店内，口里嘟嘟囔囔，满肚子牢骚怨言，她说，人家说闰二月不能上林，我家那个老鬼硬是让我买火纸不可，你说说二月二哪有上林的？那位妇女看来和我一样，在闰二月二的这一天上林，她虽然一百个不乐意，可是又不能违背家人的意愿，心里一定是憋屈的，一定又很无奈。看到这个同道上的人，我只能好言安慰她，来了总比不来的好，来了自然比不来的强。孝心不分时间先后，孝道没有场地选择。甭管节前节后，我们做后人的只要尽心尽孝就好。
我买了一盒香烟和一瓶大曲酒，这是父亲生前的最爱，当年他老人家一天三包烟，一天三顿酒，虽没有好的下酒菜，咸菜和盐豆一样喝得自在。我又给母亲买了她爱吃的水果，一把香蕉，四个橘子，四个苹果，，父母一辈子很辛苦，应该好好享用。
我把香烟拆开，燃上，把酒瓶盖打开，缓缓倒在父母的坟前，漫卷的烟火中，我仿佛看到了父亲一边抽烟一边喝酒的神态，那鲜活的形象如在眼前。母亲则把橘子掰开，将剥好的橘子瓣扔进嘴里，不停地说甜甜甜……
刚从老家扫墓归来，大哥便打来电话：怎么老二，你今天上咱爸妈那里上坟去了吗？
去了，刚回来。
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闰二月不上林，你怎么又去了？这样不好！
你也信这个？我说。
他支支吾吾，又开口道：你来上林，也给我说一声啊，墓我扫了一遍，你又扫了一遍。这样不好。
你还相信这个？我说
他说的“不好”，到底是真不好还是假不好？这样的“不好”，到底有没有科学依据，有没有历史依据？显然他也是不清楚的，跟着众人亦步亦趋，就像民间传说的那样随大流。哥说，行，我知道了，电话挂断。
闰二月，到底能不能上坟？我百度了一下，确实没有那一回事，民间传说纯属无稽之谈，闰二月不能这不能那儿，是没有科学道理的。民间的说辞是，要买这买那辟邪，纯属精明商家操作之故，为的是推销商品。
回家，妻子刚从外面遛弯回来，见她脚上穿着一双新鞋，什么时候买的新鞋？我问。
这是女儿给我买的新鞋，闰二月，辟邪的，妻答。
原来闰二月的禁忌全是忽悠人的，我晕。
作者在2022江苏省作协新会员培训班上
作者简介：卷风，江苏省作协会员，徐州市作协会员，著有《古城墙下桐花开》《徐州的表情》，在全国各类报刊杂志以及网媒累计发表文字300多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