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生浮沉》182
新关中学一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教师魏幼红,正在组织学校首支长征队,唐宜生报名了,总共18人,基本由67•1班被推选上京无望的学生组成。没想到在临委会开具介绍信时遇到了田安明的极力阻挠,理由是“担心唐宜生进北京可能危害毛主席安全”。
岳老师只好召集包括魏幼红在内的七名委员开会讨论,魏老师说:“就算唐宜生是阶级敌人,但是阶级敌人只有让他跳出来才能暴露。我想包括我在内19名长征队员的队伍中,还制服不了一个阶级敌人吗?”
岳老师接着说:“你们说的唐宜生的问题组织上没有结论,再说,保卫毛主席除了广大革命群众,还有中央警卫部队!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小的初中学生,怎么能危害了伟大领袖?”
其他五位委员一致同意唐宜生参加新关中学长征队步行上北京,包括来自67•1班的委员赵清霞,本来田安明已经说服了赵清霞投反对票,可是没想到赵清霞反水了。田安明只能愤愤地拂袖而去。
就在新关中学临委会作出一致同意唐宜生参加长征队的第二天早上,当魏幼红带领队伍踏上“长征路”的时候,一个噩耗传来:张世俊老师不堪戴“*动反**学术权威”帽子的羞辱,投井自尽了,大家默默志哀。
平均每日100华里,一路风尘仆仆的奔波,第38天的傍晚,这支19人的长征队从*安门天**前经过,奔赴东郊位于通县的北京广播学院的宿营地。
华灯初上的*安门天**广场,东西长安街的路面上,有人刷上了平均一平方丈的大字标语,来来往往的*卫兵红**足迹从字上踏过。
雄伟的*安门天**,是我们永远向往的地方,魏继红老师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到*安门天**前合影!”
那是唐宜生他们平生彻夜未眠的一宿,大家太激动了,以至于黎明时分一齐唱起了“金色的太阳升起在东方,光芒万丈……”
在清华北大等大学的串联,北京之大,马路之宽。让唐宜生深深有了井底之蛙的感觉:八岁那年,舅舅春节给了他1元压岁钱,并指着上面的图案说这是北京*安门天**,是毛主席居住的地方,那图案和眼前的*安门天**一模一样。
站在*安门天**广场,唐宜生的心胸也变的无比开阔,当初他们学生之间的那些辩论,跟这一段时间的所见所闻比起来,简直就是幼稚的可笑。
北京串联的一个多月,魏幼红老师引用王安石的诗句作了总结:“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北京广播学院的南边是一汪水池,冬季的严寒水池早已结了冰。每当夜晚,唐宜生站在结冰的池边,看西南方向的星斗倒映在巨大的平面镜上,那是家乡的方位:在这个寒风呼啸的冬夜,妈妈也在自家后门之外遥望东北,思念着自己珍爱的独子吗?
1967年春节过后,北京广播学院的*卫兵红**接待站,给唐宜生他们买好了回家的火车票。那是公历2月18日,农历正月初十,晚上学院的高音喇叭突然响了:“上海无产阶级*反造**派夺权成功,上海市革命委员会正式成立,特向毛主席*党**中央报喜!”
第二天早上,唐宜生他们一行19人坐上了返回家乡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