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要走,一个头发长长的人过来了,年龄和我们相仿,他说他在那边瞄了我们好一会儿了,我们之间说的话他都听见了。他说他是河北人,见我们总和四川人搭茬,他就没过来问。看我们要走了,他这才赶紧过来问一句,要不要河北人?工钱多点少点好商量。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我问他会爬树吗?他说不会。我说你会什么手艺吗?他说什么手艺都不会。我说你能放牛吗?他说放牛可以,他在河北大厂县、北京延庆县的个人养殖场都干过,也放过牛。我说,你咋一个人跑到东北找活干呢?
他说别提了,他父母早没了,他就自己一个人,一直没成家。他和哥嫂处得不好,过年回哥嫂家,不受待见。他无家可归,就跟一个人到了白城市郊区,种地喂牲口,干了两年。冬天太冷了,他酒喝多了点,给耽误了事,人家不用他了,他就流落到长春来了。
我觉得他说的话应该是真的,就说:“喝酒归喝酒,可耽误事真就不行,尤其是管牲口。”他说:“你就放心吧,我还没有教训吗?我去了要喝酒耽误事,你就解雇我,工钱不要了,给个路费我就走。”我说:“那就跟我们走吧。”
于是,他唯一的一个河北人,就和八个四川人一块儿,跟我们去小吃铺吃饭了。饭菜端上来了,他说他想喝杯酒,三天没喝酒了,馋坏了。我给他要了杯酒。看他喝酒得那享受样子,是真的太喜欢喝酒了。喝完了这杯酒,他说到家后,他要好好喝一顿。他叫王辉。
吃完了饭,我们就喊通化的那几个人一同出发了。到了火车站,连国进去买车票。我和找来的这些人在门口等候。他们两边不同口音的人,分别嘁嘁嚓嚓的。
旁边一个女孩,大约也就有20岁,蹲在台阶上在竖着耳朵听。呆一会儿她站起来问我:“大哥,你是找人去干活的么?”我说:“是。”我随口问:“你去哪儿?”她说:“没定下来。”
待会儿过来一个小伙子,她贴他耳朵嘀咕一阵,转身那个女孩过来说:“大哥,我俩跟你们去,要不要?”正好连国买完票出来,上下看了看他俩,就问:“你们是哪儿的?”他俩说:“是黑龙江的。在长春打工不行,想换个地方。”我说:“你们想去我们那儿也可以。”说妥了,连国又去买了两张票。这额外又增加了两个人。
直达通化的车次已开走了。连国便挑选了时间最靠前的、长春这边往关内开的火车,买到途经的梅河口的票。只好在梅河口下车转车。我们还顺便买了一些食品,分开让他们带在车上吃。
经过几个小时的长途运行,到了梅河口,一切都挺顺利的。等了不到一个小时,我们现在就又坐上了关内发往终点站通化的火车。这时我看到通化的那几个人,有的脸上露出了喜悦和轻松的表情来。
出站时连国拿着所有人的车票,八个四川人在前面走,连国举起手中的票说:“在我这儿呢!”八个四川人就出站了。可当王辉刚要通过时,一个警察把王辉叫出来。可能看他头发长长的,又带点喝过酒的样子,就问他是干啥的?让他拿出身份证来看 。又让王辉把包打开检查。就几件旧衣服,但那个民警还不放心,就让王辉等一下。
连国就赶紧过去跟警察解释,说我们是雇主,王辉是我们雇来的人,警察说,你能知道他有没有啥事吗?连国说:“不知道。回去要发现他可疑的话,我们就报警。您就先让他过去吧。”
通化的那几个就都已走进了出站口,他们一指连国,说车票他那儿拿着呢。连国一举票,他们就出去了,我也随着出去了。出站口外面人流熙熙攘攘的,我根本就跟不上那几个大小伙子的步伐,一忽儿他们就分散在人群里淹没了。
当连国带着王辉出来的时候,见有我和八个四川人在一起,问那些通化的人呢?没等我说话,那四川的大覃子和小林子就说:“我们在车上就觉得他们靠不住,你们想想,他们本来家就是通化的,人都到家了,还能跟你们再走吗?”倒是黑龙江的一对儿,一直紧紧地跟着我们,像怕被我们给丢掉。
连国沮丧地说:“你看这事给整埋汰了。”我心里也在说:“这活干颠倒了。本来连国有口吃的毛病,一遇急事就更磕巴,偏偏他去跟警察说情,越解释嘴越瓢瓢。我腿脚不好,偏偏我跟着那几个健步如飞的大小伙子,却瞪眼瞅着人家走掉撵不上,越着急腿越不会捯饬了。在家时就有人说:“小赵的嘴,小付的腿”,我俩互补。这回可倒好,把各自的短处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品味刚才发生的这一幕,我和连国很无奈。连国摇摇头苦笑着说:“看来他们真让点路费给困住了,不然不会想出这种烂招来。”我解嘲地说:“我们就算是被动给他们解难了。只是让他们一弄,把咱俩的步骤打乱了。”连国说:“既然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剩几个人算几个人,有多少人往后就办多少事。也不能再返回长春去找人了。”
又将启程了,正要去买车票,就遇见那个我们前天见到的,给了他20块钱的内蒙小伙,他说这两天他勤过来转,约莫我们也该回来了。于是我们买上这些人的火车票,又买些吃的。一路坐火车到松江河,就算回来了。这一趟出门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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