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才芳第一次相亲,女方不愿见面,他说:我向来都敬重有文化的人

听说詹队长已经30多岁了,肯定是个“小老头”。

杨静还没见到詹才芳时,是这样认为的。

詹才芳第一次相亲,女方不愿见面,他说:我向来都敬重有文化的人

图 | 詹才芳

就在几天前,媒人洪大姐找到杨静,给她安排了一次相亲。

“小杨,你从陕北公学毕业,到底有没有看中哪个小伙子啊?”洪大姐开门见山,好奇地问道。

“没有,就是没有,我都跟你说了几百遍了!”杨静小嘴一噘,有些羞涩地回答道。

“没有也好,我给你说一个人,看你认识不认识。”

“谁啊?”

“詹才芳,认识吗?”

杨静想了一会儿,回答说:“他是抗大二分校的特科大队长,听说过他,只是没有见过面,怎么了?”

“你觉得詹才芳这个人怎么样?”

“不错啊,好心肠”

“那你和人家结个夫妻怎么样?”洪大姐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杨静一听,瞬间羞红了脸:“大姐,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我还小,都没想过这件事。”

洪大姐笑着摇摇头,耐心地说道:“那就先约个时间见见面呗,到时候你肯定会满意……”

经过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解后,杨静终于答应见面。但是等到临近见面时,她又开始犹豫。

“洪大姐,我有点不想去见面了,谢谢你的好意。”杨静非常抱歉地说道。

“那怎么行,我都跟人家约好了,你如今也有21岁了,到了该谈对象的年纪,别犹豫了,詹大队长可是个好人啊,见了面,你肯定会喜欢他的,他也一定会喜欢你。”洪大姐偷偷地看了看羞涩的杨静,接着说:“你又聪明,又能干,还长得漂亮,我要是一个男人,肯定也会喜欢你……”

一顿夸奖后,杨静最终还是招架不住:“我去,我去,这回行了吧?”洪大姐听到后,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路上,杨静一直在想: “听说詹大队长已经30多岁了,肯定是个‘小老头’。我怎么能跟他谈得来呢?到时候肯定会很尴尬。”

杨静硬着头皮,准备速战速决,见完面后就立即回去。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次见面,却成了他们爱情的起点。

在距离抗大二分校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村子。那天,洪大姐把杨静带到一位老乡家等候,没过多久,门帘就被掀开了。

只见一位青年军人跨进门槛,个子高高的,眼睛很明亮,皮肤虽然白皙,但又不失军人的刚毅。他身穿一套洗得很干净的粗布旧军装,腰里紧扎着皮带,小腿上打着整齐的人字绑腿……

詹才芳第一次相亲,女方不愿见面,他说:我向来都敬重有文化的人

图 | 詹才芳

进来的那一刻,两人的视线相遇了,杨静只感觉心跳加速,慌乱地低下了头。这种感觉是第一次,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

“咱们坐下来聊吧!”詹才芳主动招呼杨静,让杨*坐静**到炕上。接着他又说:“我听小洪说了,你的家庭是革命家庭,你本人的革命立场也很坚定,为人热情,工作努力,是一位好同志。”

杨静听到后,又害羞了,她说:“您是老红军,又是老*长首**,可我……”

“可你是个知识分子哟,我向来都很敬重有文化的人,好啦,你也别叫我*长首**了,咱们都是革命同志嘛!”詹才芳笑着说道:“听你的口音,跟周恩来同志很像,你们应该是老乡吧?”

“您都听出来了吗?”杨静非常惊喜,不知不觉中,话匣子已经打开:“我们家和周恩来副主席家同住淮安县城,只隔着一条街,他与我们家是至交。”

这时,詹才芳好像想到了什么,他说:“怪不得呢,在延安,你的母亲就是周恩来同志三个革命母亲之一呀!任锐,陶承和肖禹,原来你的母亲就是肖禹……”

说着说着,杨静不再拘谨,两人之间的话也越来越多。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虽然一开始波折连连,但最终都给对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感情也在不知不自觉中慢慢升温。

后来,两人在各自的岗位上为革命工作,见面的时间不多,但经常互通书信。

还记得詹才芳第一次写情书,就受到了杨静的“批评”,这是怎么回事呢?

对于詹才芳来说,写信比带兵打仗还难,尤其是写情书,更是难上加难。他好几天想不出一句话,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突然想起老战友刘昌毅的爱人徐健。徐健在二分校被称为才女,不仅字写得漂亮,还和詹才芳在一个*党**小组工作过,这不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代笔人吗?

这一天,詹才芳特意把徐健请了出来,将自己最近遇到的难处一五一十地讲给人家听。徐健听后一边抿嘴笑,一边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詹才芳的第一封情书写好了,杨静收到后打开一看,禁不住一阵惊疑:“不是说写字不好看吗?这明明写得就很好。”

姑娘很是疑惑,跑了十几里路去见詹才芳,刚一问,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一脸严肃地说: “很多东西都可以找人代写,但情书却不可以,哪怕就算写几个字,也能表示对爱情的珍重。”

经过这次“代笔事件”后,詹才芳开始学着写情书,尽管一张纸写不到三分之一,但杨静每次看得都很认真。

1940年的夏天,詹才芳到阜平办事,顺路看望杨静,那时候他给杨静讲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

话说詹才芳在红军大学学习的时候,有一天,谭知耕来到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谭知耕有一支派克牌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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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谭知耕

“听说你有一支派克牌钢笔?”

“干嘛?”谭知耕用手捂住口袋,颇为警觉地问道。

“你到底有没有啊?”

“有是有一支,不过笔杆是后来配上去的,笔尖是真货。”谭知耕一五一十地说道。

“那也行啊,你把它送给我呗。”

“不行,你要这个干嘛?”谭知耕捂住口袋的手更紧了。

“我有用,我,我找了一个对象,人家向我要一支派克笔呢!”谁晓得当时詹才芳竟编了这么一个理由。

“这可是件大好事啊,我这就送给你。谭知耕没有废话,立刻从兜里掏出一支派克笔,把它交到詹才芳手中。

就这样,派克笔被“骗”到了手,实际上,那时候的詹才芳压根就没有对象。

“杨静。”詹才芳温柔地呼唤着姑娘的名字,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派克笔: “我文化水平低,但酷爱这支笔,它跟了我三年,之前写信就是用的这支笔,现在我想把它送给我的心上人,送给你。”

这年的8月24日,他们结婚了。

新房是向老乡借的,稍微装扮了一下,炕桌上摆了一些瓜子和野梨,没有鲜花也没有美酒,只有一张组织批准的结婚证明。

这个时候,道喜的人来了,供给处处长吴先恩拎着一个包裹破门而入:“杨静同志,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我没有什么东西好送给你,只好拿公家的东西送个人情。”

包裹打开后,杨静惊喜地叫了起来:“军装。”参加革命这么久,她还没穿过军装呢,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军装。

杨静高高兴兴地将军装接下,然后又匆匆地换上,最后在村外和丈夫拍了一张合照。到这里,这场简单的婚礼也便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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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詹才芳和杨静

1943年,杨静在白求恩学校学习。有一天,她收到了一封来自詹才芳的信,上面写道:“听说你怀孕的消息,我很高兴,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保护好自己……”

信还没有看完,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嘟”,“嘟”的警报声,人们迅速集合起来,朝着一个地方转移。

原来,是敌人过来“扫荡”了。杨静没有多想,立刻把信收好,然后拖着怀孕的身体跟在大部队后面转移。

部队出发不到一个小时,就走进了敌人的包围圈。当时这个队有一百多号人,除了几个男同志外,几乎全是女同志。

“杨静,快把背包扔掉!”慌乱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

杨静听到后,毫不犹疑地将背包扔下,背上只留下一卷皮大衣,她没舍得丢下,因为这是詹才芳送给他的。

这时,敌人开枪了,*弹子**像雨点似地飞过来,看着身旁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地不起,杨静的心里没有害怕,也没有恐惧,只有仇恨与必胜的决心。

跑着跑着,杨静发现好朋友肖敏倒在了血泊中,撕心裂肺的吼声从她口中发出:“肖——敏——”她大喊着,狂奔着,冲到肖敏身边,想要上前搀扶她。

但是,部队里的余政委却及时制止了她:“都什么时候了,快跑!”

杨静抹去脸上的泪水,和大家冲了出去。终于,周围的枪声变得稀疏,这也意味着她们暂时来到了安全的地方,可以稍微停下来喘口气。

当时,杨静就这样呆呆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冒死冲出来的伙伴们,她很想哭,但却没有哭,因为那些牺牲的战友告诉她: “要坚强地活下去,将敌人打败。”

“是啊,要坚强地活下去,不能哭。”杨静将背上的大衣解下,打算重新整理好就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正当她打开大衣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住。她发现,大衣里嵌着一枚*弹子**,接着肚子开始剧烈疼痛。

詹才芳第一次相亲,女方不愿见面,他说:我向来都敬重有文化的人

“完了,这回肯定要流产了。”杨静心里想着。

周围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后,都围了过来,搭手的搭手,出力的出力,好在最后有惊无险,母子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谁能想到,这个后来取名为詹杨的小女孩,竟和妈妈一道,经历一次血与火的洗礼。

不久后,杨静终于和丈夫团聚,他们一同去看望了肖敏的爱人。

“你知道吗?肖敏和我一样,都已经怀孕了4个月。”说到这里,杨静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整个怀孕期间,她不止一次遇到危险。

还是这一年,冬天,杨静被调到了詹才芳所在晋察冀三分区工作。夫妻俩刚刚团圆,部队又要开始转移,从晚上10点出发,一直走到第二天拂晓,敌人始终紧追不放。

没有办法,为了确保更多同志的安全,詹才芳对杨静说:“杨静,你们女同志就先留在山下的那个村子里吧,有通信员小李和你们在一起。”

“行!”杨静也知道当前的形势,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她立刻带着小李,和其他几位家属住进了山脚下的村庄。

进村后,善良的村民将他们分散到各家的地道,平平安安地度过了一个白天。然而,就在夜幕降临之后,危险悄然而至。

那时大概是晚上8点左右,村头传来一阵犬吠,没过多久,几名日军就带着一个汉奸翻译官走了过来。

他们叫嚷着,说要抓“八路”,但周围丝毫见不到“八路”的影子,于是,他们只好挨家挨户地搜寻。

当时,杨静他们躲藏的这家地道口上,堆满了玉米秸,高粱秸。敌人经过一番找寻后,没有发现洞口,骂骂咧咧地离开了这家。

就在杨静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敌人又回来了,翻译官眼睛东看西看,最后锁定在那堆玉米秸上。

“这里有个洞,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汉奸翻译官大叫一声,然后随手在身边摸出一块石头,朝着洞里扔去。

而这枚石头刚好砸在杨静的头上,鲜血瞬间就流了下来,她忍住疼痛,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十几秒过后,汉奸看到洞里没有什么动静,于是便放心地离开了。

几天后,杨静和小李等人追上大部队。会合后,詹才芳轻轻地摸着妻子头上的纱布,心里满是自责:“不容易啊,让你受苦了。”

杨静微微一笑:“没事,咱们的孩子不是好好的嘛!”

说到孩子,那可是詹才芳的一块心头肉,他好像要把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这个小生命上。

在晋察冀三分区的时候,肖新槐调来担任参谋长,同行的还有他的爱人*冰白**和儿子虫虫。当时,詹,肖两家就住对门,交往十分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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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肖新槐

不满周岁的虫虫非常可爱,圆圆的小脸上长着一双笑眯眯的眼睛,詹才芳特别喜欢他,总是抱着他。有时,还把虫虫放在自己的腿上,让他在上面蹦蹦跳跳。

一旁的杨静看见詹才芳这么喜欢小孩,想到自己的孩子生下来,他该有多高兴啊。

“詹副司令,你这么喜欢我们的虫虫,那就把他送给你和杨静当儿子吧。”*冰白**开玩笑地说道。

“那当然好啊,只是你们老肖舍得吗?”

“舍得。”这时,肖新槐刚好从对门走过来,同样开玩笑地回答道。

“那我就不客气啦。” 詹才芳说着就要把虫虫抱走,刚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小虫虫是你们的亲骨肉,你们舍得他,他还舍不得你们呢!”

院子里,两家人开怀地笑了,虫虫似乎也听懂了,他也在一旁笑了。

1944年4月15日,杨静生下一个女孩,取名为詹杨,因为是春天,又取了一个小名,唤作“小春”。

小春也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孩子,像极了杨静,她皮肤不算白,但圆圆的小脸蛋总是红扑扑的,像一个熟透的红苹果。

每个人见到小春,都想要上前抱一抱,逗一逗。

孩子4个月大的时候,杨静被分到了后勤部被服厂任指导员。有一次,因为紧急情况,杨静晚上没有回家,房间里只有詹才芳和小春。

见妻子不能回家,詹才芳只好一个人带着女儿睡觉。刚开始的时候,他把女儿放在自己的右边,没过多久,右边被尿湿了。于是他只好把女儿挪到左边,可过了没多久,左边也尿湿了。

万般无奈之下,詹才芳只好把女儿放在肚皮上睡觉。整个夜晚,他的裤子,被褥,全让小家伙给尿湿了,而且,不等他捂干,新的“水灾”又来了。

越是这样,詹才芳越能体会妻子平时照顾孩子是有多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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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日军对晋察冀边区进行了反复的“扫荡”,不满周岁的小春成了夫妻俩的“小包袱”。为了更好地工作和战斗,他们不得不把小春放在唐县潘家峪的一个寡妇家里抚养。

这个寡妇表面看上去积极抗日,人也干净利落,但背地里却不是这样。

1944年年底,有人给詹才芳两口子捎来信,说是带小春的那个女人最近活动异常,经常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其中就有汉奸。

听到这里,詹才芳后背发凉,十分着急,立即返回潘家峪,打算将小春接回来。当他们夫妻二人再次见到小春的时候,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巴掌。

此时小春,红扑扑的脸蛋早已荡然无存,眼睛也失去了原先的光泽,小胖手小胖脚更是成了柴火棍,最主要的是,还身患痢疾,这严重威胁着她那弱小的生命。

房间里,杨静抱着孩子失声痛哭,铁汉子詹才芳也流下了眼泪。那时候,有医无药,明明知道小春得的是痢疾,也只能干瞪眼,没有丝毫办法。

周围的老百姓说:“那个女人最近变化特别大,乡亲们送去的黄豆,玉米也都被她一人吃了,专给孩子吃剩菜剩饭,有时候还会喂一些脏东西……”

杨静在一旁听到后,忍不住哀鸣:“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啊,你可千万要挺过来啊!”

詹才芳听到后则是气得直跳脚:“我饶不了那个坏女人,一定要找她算账。”说着就派人出去寻找,但此时已经晚了,那个女人昨晚就当了汉奸,投靠日本人去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办法救救小春,但思前想后,没有一个人提出解决方法。

正当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有人说邓岳同志从延安来了,夫妻俩赶紧将他请来,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邓岳查看了小春的情况后,打开身后的背包,在里面找出一个药包。

“啊,是磺胺,太好了。” 詹才芳如获至宝,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几片磺胺入肚,小春的病情终于有了好转。

事后,夫妻俩相拥在一起,詹才芳说:“杨静,看来我们以后再也不能把小春丢给别人了,就算是再苦再累,也要把孩子带在身边。”

这次的经历,让詹才芳想想都后怕,就像他说的那样,从此以后,小春就一直跟着他在部队里长大。

尽管组织找了一些可靠了老百姓帮忙带孩子,但詹才芳都婉言拒绝了。那时候遇到作战,小春就到杨静上班的工厂,如果是大规模行动,孩子一般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人们称这些孩子为“马背孩子”。

有时候,部队的马匹紧缺,小春往往坐的是骡子,骡子的背上放着两个箩筐,一筐装着书本资料,一筐装着小春。

小春就这样在枪声炮声中成长,她见证了那个年代父母的革命故事,也见证了那个时代父母的革命爱情。

詹才芳第一次相亲,女方不愿见面,他说:我向来都敬重有文化的人

1990年初秋的一天,是詹才芳将军83岁寿辰,也是他和妻子杨静的金婚纪念日。

50年的风雨,我陪你走过,路上的花很红,河里的水很清,我始终牵着你的手,一刻也不想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