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日本,近些年来,出现了一个特殊的年轻群体,他们不上学、不上班、也不社交,甚至除了买点生存必需品,几乎从不离开家门。

日本官方给出的定义是,把自己和社会分离,尽可能回避和自己以外的所有人接触,如果这种行为持续长达6个月,那就可以认定这个人,是一名合格的蛰居族。

大雄是一名资深蛰居族,为了深入了解他的生存状况,记者对大雄进行了家访。
整个采访流程超过4天,期间大雄从未离开过他的房间。

大雄说,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他经常凌晨四五点钟就睡不着了,此时,虽然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但没有力气起床。
白天很多时候,他也是无所事事地盯着闹钟发呆,大雄说,他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属于他,只有待在这里,他才会感觉到~安全,这个房间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避难所。

除了发呆,大雄也会玩儿些游戏打发时间,他没有一个固定的睡觉时间, 困了就睡。
睡醒了就接着发呆、听音乐、打游戏。周而复始,每天都是这么简单且枯燥的度过。
对于外面的世界,大雄表示,自己没什么兴趣爱好,也并不想着走出家门。
他几乎不与旁人沟通,即便是自己的母亲,两人的交流,顶多也就是让他收拾下房间的垃圾,最终由母亲丢掉,仅此而已。

小夫,32岁,已经蛰居了八年。
小夫的母亲说,儿子的蛰居生涯,是在他升高三那年的暑假开始的。
有一天,母亲下班后,小夫告诉母亲,他不想去上学了,自此开始了他的蛰居闭关修炼。
小夫拿出了一本相册,这是他的高三同学,但他并不在其中,因为拍照那天,他正在闭关蛰居,不过后来,老师为了一家人要整整齐齐,还是给他补了一张。

小夫指着自己的照片说,看起来像一只猴子,学校里的坏学生有很多,专门霸凌长得像他这样,看起来好欺负的同学。
当被询问,中学期间有哪些美好的回忆时,小夫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小夫坦言,他确实是因为经常受到霸凌,才不去学校的。

小夫的母亲说,她认为儿子可以自己解决,所以,她并没有干预小夫的行为。
而且,她自己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她一直在等小夫自己走出来。

野比先生是研究蛰居族领域的专家,他经常举办讲座,教授有孩子的父母,如何预防和矫正蛰居族患者。
有些人蛰居了2~3年后,会意识到自己变得跟同龄人不太一样了,此时他们会想要改变自己,出去找份工作。

但与此同时,他们又担心,自己很难融入外面的世界。也害怕,别人询问他们,前几年为什么不工作。
出于这种心理,这波有了觉醒意识的人,大部分人仍然会选择继续蛰居。
蛰居族一般会在晚上,去附近的超市或便利店买东西,他们害怕遇到熟人。

我们再回到大雄的避难所,此时,大雄已经2天2夜没睡觉了,
大雄拿出了他平时吃的一些药,有*眠药安**、也有增强身体机能的,还有治疗抑郁的,甚至还有一些,他自己都忘记是治疗什么的了,平时吃的药太多了,吃着吃着就记不清了。
大雄说,他想过自杀,有时候他会觉得,如果他不在了,可能整个世界都变得更美好了。

大雄认为,导致他目前这个状态的罪魁祸首,是他的父母,尤其是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总是在抱怨,一切都是他父亲的错,而且他小时候,经常受到虐待。
打骂只是家常便饭,掐着脖子扔到楼下,甚至在大冷天,被*光脱**衣服赶出家门,也不过是偶尔的加餐。
大雄还有个弟弟,但他的弟弟,并没有受到他的这些虐待。

蛰居族长时间宅在房间里,或者有人给他送饭,或者自己几天出去一次买点东西。
他们通过网络与外面的世界,进行间接接触,在他们看来,这是一种更有安全感的方式。
每天看电影、打游戏、发呆,两年三年十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而他们逐渐适应了这种蛰居状态,也逐渐地脱离了社会大群体。

野比先生组建了一个蛰居族俱乐部,每个月他都会把他的患者聚在一起,分享彼此的故事。

野比先生拿出一箱刚采摘的橙子,招待大家,这名眼镜哥自己拿了个黄色的橙子,但他却给旁边的小伙伴,拿了个没怎么熟的绿色橙子,还告诉他,这个绿色的很甜。
如果眼镜哥是在开玩笑的话,那证明野比先生的治疗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胖虎在野比先生的帮助下,已经融入了社会,并且找了一份稳定工作。
据胖虎所说,他只有父亲,但他的父亲已经年迈退休,如果他不出去工作的话,家庭生活很难维持,那时候,他已经35岁了。
当被问到,现在回想此前的蛰居生活怎么样时,胖虎直言,感觉挺好。
在俱乐部的交流中发现,很多蛰居族患者,对他的蛰居生活仍旧很满意。

这对夫妻的儿子,在去年刚蛰居满6个月,算是一名蛰居小萌新。
母亲是一名老师,她发现儿子经常在屋里盯着日历发呆,也不出门,作息紊乱,经常下午一点才起床,很多时候,她都不清楚孩子是醒着还是在睡觉。
她不知道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自己对孩子的教育出了问题,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野比先生有个法官朋友,他曾接手过一个案子,毛利在22岁的时候开始自闭蛰居,在他37岁时,父亲得了重病,母亲为了照顾丈夫和儿子也病倒了。
连饭都不会做的毛利,此时的他,感觉整个世界都黑暗了,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于是当着她母亲的面,把他父亲杀了,随后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或许在他看来,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既然问题解决不了,那就解决掉产生问题的人。
这类案件,在日本发生过多起,已经形成一个社会问题。

这是蛰居族俱乐部的又一次聚会,这个女孩,蛰居了2年,三年前她走了出来,
在日本像她这样的蛰居女孩,还有很多。

小夫现在基本完全融入了社会,在分享脱离蛰居状态的心得时,脸上总是洋溢着自信和微笑。
他觉得团体组织的介入很重要,帮助别人,也更是帮助自己。
单靠自己走出蛰居状态,出于对外界的恐惧和不适应,难度系数相当大。

他此前接受的教育是没有自我的,他的父母总是强迫小夫,按照他们的想法来生活。
他的家人也给了他很大压力,如果晚上看到别的小朋友屋里还亮着光,家人会说,他们是在学习,并要求小夫也保持学习状态。

在这种压力环境下,在小学三年级时,小夫就开始患有神经性抽搐,甚至到了五年级,还在尿床。
小夫将自己的病因归结为,缺少爱,他说,自己从来没感受过爱,他也不认为自己会被别人所爱,尤其在他小时候。

野比先生对大雄进行了家访,大雄的父母对他给予了自己过多的厚望,严厉要求按照自己的命令做事,不然就会对他进行惩罚。
野比先生询问大雄,有没有做梦梦到父母,大雄坦言,经常梦到母亲,紧接着就被吓醒。
对于父亲,他说近些年,父亲对于以前的事有些愧疚,最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但母亲,就像是失忆了一样,从不承认以前虐待过他。

野比先生邀请大雄共进晚餐,这是近半年来,大雄第一次走出家门。
野比先生觉得,蛰居族可能是日本独有的一个社会现象,根源是自身的文化和社会问题。

根据2019年的日本政府调查数据,蛰居族人数超过100万,其中时间最久的长达15年,20~40岁年龄段蛰居人数,比着五年前翻了近一倍。
目前,大多数人对蛰居族的真实状况并不理解,只是单纯地认为,这只是他们逃避工作、偷懒的借口。

那些想融入社会的日本年轻人,不但需要克服自己对外界的恐惧,还需要社会的包容认可。
本期内容就到这里,你的身边有蛰居族朋友存在吗,欢迎交流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