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泠音听到他的话,一时愣住了:“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我们本就是夫妻,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过来的。”慕长晔轻笑,“音儿已经接下我的花灯,还想抵赖不成?”
白泠音也笑了。
但她暗问自己的内心,那句“好”却怎么都说不出口。穿越前她一个人生活了太多年,似乎把孤单过成了习惯。况且……
“慕长晔,如果我们没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在,你还会喜欢我吗?”
“这问题好生奇怪……”慕长晔话虽如此说,但还是认真想了想,“我不知道,因为我们的确就是一起长大的,这个‘如果’,我假设不出来。”
白泠音一时哑然,却又无可奈何:对啊,他们青梅竹马已是既定的事实,自己还想从慕长晔口中听到什么答案?又能够听到什么答案呢?
她淡淡垂下眼眸。
“我好像知道你的回答了。”慕长晔笑得温柔,半拥住她,“音儿,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
他的怀抱太温暖,白泠音觉得鼻子有点酸:“你再等等我,有些事,须得我自己想通。”
慕长晔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一瞬:需要想通?难道说的是三皇子?
白泠音并不知晓这个天大的误会,她还在因青梅竹马的事情而烦恼。从小性格就要强的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被当做别人来喜欢。
爱人对她讲述的每一个回忆、发出的每一句感叹,都是说给那个早已坠楼逝去的靖王妃听的,而白泠音自身,从没觉得她与原主是一体。现在的状况,甚至让她隐隐生出几分嫉妒来——真是可悲又难以控制的情感。
慕长晔放开她,像是心里也揣着什么事:“好了,回去吧。”
白泠音点头。
晚上的那一顿宴席更加隆重,饭后还有烟花表演,白泠音看着漫天绚丽的焰火,总算能露出些发自真心的笑意。慕长晔握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谁料寿宴结束不过三天,朱颜阁那边就出事了。
老杜和墨兰看着桌上的一堆胭脂盒子,俱是面色阴沉。白泠音刚赶到,他们就抓起一份递给她,示意细看。
“盒上的印花粗糙,胭脂的颜色香味也都不对......”白泠音秀眉紧蹙,“这是假货啊!”
老杜长叹一声:“您大概不知道,这种粗制滥造的玩意儿,已经流遍了整个市场。”
白泠音把手里的山寨货一抛,也坐了下来:“是突然就出现的?”
“没错,要说无人做手脚,我老杜断不会相信!”老杜冷笑一声,“要么是韦寒江,要么就是他们三家共同筹谋,想把朱颜阁的名声拉垮。”
“确实。”墨兰点点头,“这些假货大量上市,不仅影响了朱颜阁的生意,也破坏了咱们的名声。许多人不明真相,以为朱颜阁的东西,就是这水平。”
何其阴毒!白泠音猛地一拍桌:“明天,等到明天我就去亲自调查。”
她倒要看看,韦寒江等人究竟有什么本事!若是弄不垮她朱颜阁,就别怪自己反手整治回去!
第二天,白泠音带了几个曾经住在后宅的女子,一路打探胭脂的消息。果如老杜所说,市面上的假货都已经快堆成山了,而且分布得及其散乱,几乎无从查起。
“这可难办。”有女子道,“王妃娘娘,咱们问了半天,还是找不出源头啊!”
白泠音托住下巴沉思:“这么多的假货,想在短时间内造出来,肯定需要不少原材料。既然产出的人我们找不到,那就去问问供应生产的人。”
“去找平时给咱们供货的花农和瓷商?”
“不用!”白泠音摇摇头,“就他们造出的那些胭脂,简直是次中之次,原材料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带着人,直奔京城最大的交易市场,在这里卖的货,出了名的良莠不齐、价低量大。
“咱们分头去问,别说是在找假货源头。”白泠音吩咐道,“统一口径,都说手中有笔大订单,急需原料现货。”
“是。”众人领命去了。
这个找法果然省力,没多久,她们就寻到了几家符合条件的供货商。在白泠音各种套话之下,可算知道了那些造假之人的大概信息。老杜人脉强大,顺藤摸瓜下去,一路摸出了制假点。
“待我回去查查,此事能否定罪。”
“不用了。”白泠音摇头,“在本朝律法里,只有对假药管得严些,这种伪造商家的事,根本没有规定。”
老杜疑惑地看着她:“您没事背律法干嘛?”
“.......”
“我懂了。”老杜笑叹,“就您这天马行空的脑袋瓜子,若不熟知条例,怎能保证做事不被抓?”
又被他说中了:白泠音在养病期间熟读律法,为的就是避免一不小心犯下什么错蹲大牢。
“既然法条没有规定,咱们就治不了他。”老杜不甘心地咬咬牙,“韦寒江一伙必是钻准了这个空子,才想出如此损招!”
“法条没有,咱们就现加。”白泠音说得轻描淡写。
老杜先是怔住,继而笑开脸来:“是我糊涂了,当今皇上,那可是您的公公啊!”
世上哪里去找比这更大的后台呢?
白泠音费心费力磨了几天功夫,又请慕长晔多次帮她修改调整,终于做出了一份可行的方案。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说服启帝......
好在寿宴时答应了帮良妃做寒玉晚香的精油,这给到她一个合理进宫的借口。
去鸣翠宫前,照旧要先去请启帝的安。白泠音带着目的,两手都没空下。
“这次不是白芷了?”启帝手捻墨玉棋子,闭眼轻嗅,“怎么有种果香?”
“是甜橙的味道。”白泠音笑着解释,“柑橘精油提振精神,这味香里又特意加入了薰衣草和洋甘菊,最适合缓解疲惫。”
启帝点头:“的确不错......泠音你是在哪家店买的?回头朕告诉宫里的采办太监,让他常备着这种东西。”
白泠音面露遗憾:“只怕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