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沙华的宿命 (曼珠沙华的忧伤)

曼珠沙华的宿命 (曼珠沙华的忧伤)

上午去看外甥,下午绕道西山,久未谋面的朋友在山腰开了一点菜园,过上闲情逸致的生活。

彼岸花·心得中有一章讲的是最坏的环境中,最好的事情也在发生;这没什么稀奇,彼岸花的宗旨就是述说矛盾,认为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得者、失者,俱得也。

就像朋友末子,前不久在某视频平台砸了30个w,心里一时调整不过来,就把行囊卷了,搬进山里的祖宅,打算过一段与世隔绝的日子。

我的出现并没有让他觉得开心,反而数落我把城市的烟火气带给他了,我呼呼的喝着茶水,放任他在菜园里忙碌,有一搭没一搭的给我透些闲话……这对我来说,正是冲刷身上城市烟火气的机会。

我的日子大抵是不好过,但我觉得我比他强,我还在强撑着面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可反过来想,我一个靠打工还月供的人,哪来的优越感,末子再不济还有几家美发店和创意菜餐厅,足够他经济自由,随时想走就走。所以我坐着呼呼呼的喝茶,心里就在琢磨这些事,零碎七八的尽是些麻缠。

年初的时候一个学弟来绿城,那时候疫情不紧不慢,我带他在末子的餐厅接风,然后驱车直达千玺广场,他问我大玉米上干什么的多,我说酒店和网络公司比较多,他又问我能否满足高大落地窗的需求,我说要多大有多高,他满意的点头,然后在湖前留影,略带感慨的说以后要把公司开在这里;我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因为n年前我也这么激情过。

当时大玉米的空置率已经很高了,但我没有告诉他,因为这些年从郑州离开我的人太多了,鲜有回来。

3月份吉林疫情爆发,我慌张的联系上大聪明,那时节吉林似乎还很冷,大聪明气喘吁吁的报了平安,就挂断电话去忙了,他忙着在社区做志愿者,背后的心酸大概是没做过上门女婿的人所不能理解。去年720郑州大水,信号闪闪烁烁的时机,我接到大聪明的电话,我们几乎有10年未曾得见,那淡薄的关系得以维持全靠我当年为人宽厚重情重义,呵呵,说的有些妖娆了……其实全靠有个软件叫QQ,我们保留了彼此的亲密关系,更重要的是我的手机号一直没换。

大聪明心思真的很细,嘘寒问暖间感慨这些年失散的哀寞,一下子就把我带回当年叱咤街头的岁月,接着也没聊太多,因为我气喘吁吁的在爬楼梯,一口气24楼,全靠大聪明续了些能量。

所以吉林疫情爆发,我第一时间想到给他联系,就在联系过后的第三天,他发消息说自己“小阳(洋)人”了;接着他推送一条抖音给我,说自己闲来无事,打算做短视频,就从新冠患者的自述开始。

这没什么毛病,流量是有的,我只是叮嘱他自己玩玩就行,如果要挣钱,还是挑一个自己擅长的长线赛道在抖音正式持续的去做;他嗯了一声,匆匆离线,我只好关注他的抖音,以便跟进他的病情。

3月底上海疫情爆发,我有一票朋友都在魔都打拼,我没有主动去关心他们,因为这些大抵是二斤酒量的朋友,不用这些客套的卑俗。但情况比我预想的糟糕,他们多住在群租房,管理及人员情况比较复杂,在日均增突破2万后,争先恐后的沦陷了……

小阳(洋)人心理康复群顺理成章应运而生,聒噪着絮絮叨叨些麻缠之余,我每天最重要的工作是挨个@一遍,然后传输我自己都不信的正能量。

魔都这一次会流失一部分人口,包括且不限于我年轻的朋友们,其实包邮区对年轻人还是蛮友好的,只是在资本给他们增加生活仪式感之后,一些无奈和失望的落寞感油然心头,会让人愈发思念老家。

大概就是在这一段时期,末子关了两家美发店,我并不清楚他这样操作的由衷在哪里,因为在我看来疫情对美业会有一定影响,但像他这样会员制的稳定社区客流,再怎么也不至于关店……后来他去大学城又开了一家店,招了两个有材有料的姑娘每天在店里拍抖音,我才知道他大概是上道了。

末子这个人也很意思,他事业的重心其实一直是创意菜餐厅,他也花了很多心思在餐厅上,但疫情这几年加上通货膨胀,生意总归是不理想,反而美业一直担当造血的功能,不断为创意菜的研发投入经费。但最终大家也看到了,他宁愿带美业上流量赛道,也没动半死不活的创意菜餐厅。

他是傻了么?这问题我想不清楚。

然后就出现开头的那一幕,他去山里住了,他在菜园里站起身时候,无意间瞥了眼cmcc的信号塔,他明明没有说话,但我却听到了,他意思是没信号才好。

他这钱怎么花出去的呢,买大佬课程12万左右,开店投入18万左右,其实他也不亏,位置好的美业店,营收也是可观的,只是那12万大佬课程,让他觉得买买批!具体的咱就不说了,有些东西你看他们说的简单易懂分分钟挣钱,那不是你的圈子,你要首先成为你圈子里的佼佼者,再看其他圈子,呵呵,有点保守了啊。

学弟到绿城也有一段时间了,那天突然给我发来一段视频,绿城最繁华的二七街头,一大批商户围在广场上要求免租,一直在地市奋斗的学弟没见过这种阵仗,当时有些害怕,他打电话给县城的老子问自家的几间商铺怎么样了,在听到老子醉醺醺的官话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随手给我发了这段视频。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语音,语音里掩饰不住他轻微的激动,他觉得他这趟来对了,这么糟糕的营商环境,正是他低成本入手的天赐良机。

我突然想到彼岸花·心得里的那一章:在最坏的环境里,最好的事情也在发生。

我没有问学弟下一步的打算,因为我自己的事情也确实棘手,我没有闲心思悠哉悠哉坐着喝茶,只是没想好具体的执行,来找末子也是为了避开人间烟火气,暂时放下,让思绪更清晰。

和末子徒步走上山头时太阳还挂在西山顶,空气中尘埃遍布,我们俩凭着栏杆几乎没怎么说话,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北方那苍茫的城市,在城市的边缘地带,农田挨着简易厂房,再往里就是一片一片的居民楼,阻挡着我们无处安放的视线。

最后呼应下标题,所谓曼珠沙华,就是红色彼岸花。

记于2022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