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班，学生呢？
也是上课。
是因为国庆放假调休，孩子学校也同步调整了上课时间。
下午回去时，孩子已经放学回来了。
看到桌上抽杆夹有个红袖标，拿起来看了看，学生会值日长，新做的，布料有些硬，不似用过后的那么柔软。
正要问孩子是不是下周要开始值日了，他从茶座拿着笔过来让我帮他找个别针。
我说这东西你得问你妈，这玩意儿我可不知道哪里放的有。
我猜想他应该是下周值日要别袖标的。
我妈正忙，她说让你找。
听了孩子说的话，好吧，那还是我去找吧，家里不都是这样的状态嘛，大懒推小懒，小懒翻白眼……
既然我也找不到，干脆去丹尼斯买东西时顺便去麦子那儿看看，看她寝饰那儿有没有，吊牌不都是用别针别的吗，应该不缺这玩意儿。
路上看手机，转给了麦子一篇题目是这个案子，很有典型意义的新闻。
麦子是我一朋友，人漂亮，脑子也活泛，以前做过微商，偶尔也卖卖日本代购之类的，反正干的比较杂。
我们认识的够早，那时化肥厂还没整体搬迁，麦子和她姐姐在厂里是属于姊妹花系列的，姐姐也超级漂亮，比麦子大有六七岁，对她姐姐有很深的印象是她姐姐有纹身，我那时也小，对于漂亮女孩儿总有种胆怯，只敢远望而不敢近观，对于她们我只能属于仰慕级的。
纹身是不是给人感觉不好？
在北方应该是，特别是在很早的那个时候，小城市对纹身的接受程度是反面的，甚至是不能接受的，无论男孩子还是女孩子，若谁有纹身，会认为有江湖气息。
那个时候，男孩子纹身要么是龙，要么是虎的，女孩子纹身的不是很多，但也有，是为了赶时髦还是彰显个性？
今天，你再看，小区偶尔遇到那些推着婴儿车的奶奶，50多岁的年龄，手腕上仔细看了，也会有几个隐隐绰绰的字母，拿镯子遮挡着，这些就会让人联想，阿姨年轻的时候也是有故事的人。
今天，对于纹身大家普遍也都能接受这些了，你去健身房还有球馆，男人女人都喜欢纹身，胳膊上、背上、肩膀上，还要女人纹到胸口或腰部下面的，做器械下蹲的时候就能看到，很是性感。
但是，纹身也分类。
例如，球馆一女士，年龄不大，身材匀称，在胸口就纹了一串英文字母，很漂亮，给人的感觉就很文艺范儿。
麦子姐姐那时纹的什么？
脖子锁骨那儿一朵红色玫瑰，娇艳欲滴，令人遐想。
她姐姐的确江湖，当年和她一起玩的那些胳膊上纹了一片图腾的，还有后背纹了关公的，咱看着也确实好看，只是有的进去过，有的出来后去了外地，反正当年那些道上的人物，有两个极端，要么泯于众人，要么是风生水起了。
我对这些接纳程度还是比较高的，前两年打羽毛球的时候，教我的一个教练，比我还年轻，背上纹了个蒙娜丽莎，他平时很少让人看到，只是我们打完球洗澡的时候，脱了上衣，那纹身，很美。
他知道我不在意这些，还能接受。
可是我总是有种出戏的感觉，脑子里会遐想这蒙娜丽莎嘴里要是叼根烟，会不会吐烟圈？
我当时还问过他，你这身儿，挺好看的，这纹下来要好几个小时吧？
他就有些不好意思，别提了，十八岁那时纹的，自己感觉已经是成年，现在老后悔了。
让我看他手腕，说已经洗过好几次了。
我看到好像是女性的一个字，只是被激光洗过，疤痕，蚯蚓似的。
这才想到他打球时总绑着的护腕。
他说，我刚纹上时，很好看，谁看了都说这蒙娜丽莎是要从背上走下来一样的鲜活。
我对他说，现在也好看。
他说，哥你就别笑我了，现在教育孩子都没法教育了，我儿子五岁了，孩子虽小，也懂事，总是问我，爸爸，这是谁啊，你说，我怎么回答？
他接着说，现在还好看，真要等到六七十岁，后背这纹身没法看了。
我们就笑，那蒙娜丽莎一微笑也是一脸褶子了。
丹尼斯五楼，麦子在忙，送走了看床上用品的顾客招呼我。
我问，生意最近咋样？
她说，一般般吧，勉强维持。
我说，疫情，都不太好。
她说，凑合着先过去今年再说。
我问她，发给你的新闻看了吧？悦花X有，倒了。
她说，早倒了.
问我，你是不是做的也有？
我说，没呀。
她揶揄我，没做你操那心干啥？
我就笑，好操心呗。
她知道我给他看这篇新闻的意思。
麦子前两年做日本代购时，有几个群，当时她的号召力还是可以的，主要是她做时都是自己先测试，就是把自己测试过的产品有那些好的，那些不足发在群里做对比，从而收获了一帮粉丝的信任，那两年她的代购做的很火。
后来不知道谁给她出主意，说你那些粉丝对你的忠诚度很高，不如做这个，让你那些粉丝接接力，咱联合挣一把？
最初的想法很好，
那她那些粉丝会追随吗？
会，人傻钱多，关键是那些人相信她每一款产品总是亲测，所以，跟着的人很多。
后来的结果，就像麦子说的，树倒猢狲散了。
把她那些粉丝砸死了，那些追随她的人就不愿意了，开始联合起来反戈。
我那时就曾给她说过，你卖卖产品给粉丝，三百五百的，这可以，一个愿买，一个愿卖，无可厚非。
但是，就怕你带这些人去做什么所谓的花出去钱还能挣更多的回来。
人赚了钱是从来不说的，这可能和咱千百年来财不外露的习性有关，可你要是让他们赔了，他们疼，疼的不要不要的。
成了，那好，大家感激你八辈祖宗。
若是败了，撕破脸，也是感激你八辈祖宗。
那就离粉丝砸你不远了。
后来的某天，被查封了。
她上家那人被抓了，而且不是被本地抓的，一同被查封的还有那人的大林肯，后来陆陆续续的十几个人进去。
麦子是通过她姐的关系，缴纳了一部分罚款，先出来了。
其中，和麦子一同做这个的，也是一个女的，她老公也是自持有背景，四处活动，找总部，总部高层就给打安慰剂，没事，这种事儿发生的多了，到最后都是风平浪静。
结果，一直没放，而且还提起公诉了，罪名，是大家都知道的。
后来，那女的老公就和总部也撕破脸了，好像还在网上发了贴，详细罗列了她们做这个事业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钱，现在家里房子都抵押了，外面还欠了多少钱，希望总部能把那些积分给换成钱（她做的级别已经很高了），并且让总部给运作一下，把人给放了，若是人放不出来，那就鱼死网破……
这事儿的确挺让人头疼的，原本幸福的家庭，非要折腾这些，这回老实了吧？
关键是这女的一辈子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因为大家都在你这里投钱了，结果你给弄丢了。
麦子后来自己给自己总结，人与人之间啊，建立信任是万里长征式的，一步一个脚印踏雪来的，但是，崩塌却是多米诺骨牌式的，一推轰然。
有些后悔了当初对那些粉丝的洗劫。
麦子给我找了一串子吊牌，上面那些别针很小巧，埋怨着我，说也不帮她转发她朋友圈的广告。
我说，我都看不到你发朋友圈。
翻出来给她看，发现，她设置了朋友圈只显示最近三天。
拎着那些吊牌去超市，我就在想，人那，最难看清的就是自己，往往喜欢站在自己的角度，以己度人，在消费朋友时，从而忘记了给自己称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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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说明：
文章非纪实文学，谁也不一定是谁，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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