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的过去,救我们生命的鄱阳湖…
洪 爵 霞
家里的米瓮又空了,早晨从妈妈的刮瓮声可听出
家中没有籴米,意味着我们又要饿肚子了
正是深秋近冬时节,爸爸不住地叹气,竹烟管冒个不停,随之而来的是震天动地的咳嗽声
当气憋住了,我们真担心他一口气接不上来,我们家岂不是雪中加霜
母亲的眉头更重了…她出去借钱未归
黑咕隆咚的房屋是前二年新盖的,冬天狂风呼啸,几乎可以穿透墙壁与我们的衣服…
姐姐的衣服我接着穿,红灯芯绒染黑,几回水过后,重新红装呈现
学校里同学们笑我穿女孩子的衣服,我实在没法,母亲说:只这一条结实的裤子
年前新缝的裤子我跌跤多次,洋布浅纱,补丁摞不住补丁,我只好勉强穿上姐姐的衣服
夜晚分饭,我本是蓝边碗平平,已经降到浅浅,搭上二块菜粑,哪粑是用谷粒头磨成的粉,配上菜而成
在学校里,我一个星期六天,只带三升米,一升一斤四两,每天七两
早晨一两是粥,中午、夜晚三两一餐为饭
当老师上完第一节课,我肚子叫唤,到最后一节课恨不得吃饭的铃声响,爱拖课的老师怎不快点讲完…
这是星期六傍晚,母亲终于回来,父亲轻声问:借到钱没有?母亲摇头
没有钱!明后二天全家没饭吃,我的三升米拿不到…
有时我真不愿读书,在学校老是饿,在家还可以搭上菜吃,拿到学校的菜,大都是腌菜。往往饿到无法时,未到星期三或星期六回家,已被我提前支付
父亲的黄烟又点着了,他咳得更厉害…
母亲心疼他…劝他少抽点
有一年周未我们在外捡棉花,当买黄烟的走过,父亲央求母亲给点钱买烟丝
母亲虎着脸:子女吃饭的钱都没有,还吃什么烟
父亲断烟已久,母亲没奈何,给他买了一纸包烟,叫他省着点抽
有了哪一回之后,我们家开始种烟,种瓜、种大蒜、种菜…用来贴补家用
平时我捡豆扫谷拾柴搂草,只要有用的,我全干…
这时节的大蒜还未长出,日子实在艰难
有一回父亲说:不如买几包"三步倒”,全家死了干净
母亲反对,她说我们一年年大,一天天大,长大了就有希望
母亲时常唱巜闪闪的红星》中的插曲《映山红》,夜半三更哟昐天明,寒冬腊月哟昐春风…
迫在眉睫的事情怎么办?粮食指标本来不多,马上要过期
到现在我还记得购粮证上,我们家八个半人,祖母二家轮供,只有一百七十斤左右,按70%碾成米,一人一月不到十五斤米
粮食是命根子,父亲与我一起到湖上拉网,这是无奈的办法:
母亲本来怕父亲生病,正是十月下旬,已是深秋,水中寒彻,父亲对母亲说:不能等死!
我与父亲常常干这营生,一般春夏秋季,深秋以后不宜…
当这次面对着有粮无钱,又没借到钱,马上又过期的窘境,父亲叫上我,我也乐于前去
这一天夜晚,我们父子在湖边,我听到下水的时候父亲嗞嗞声,我的脚冻住了,脱袜子时连皮带肉一齐下…
这一夜真的争气,我们父子捞上了30多斤鱼,按二角五分算,有了七元多收入,加上此前母亲积攒下来的,第二天母亲走公社串大队,将新鲜的鱼变成现钱,全家充满了生气…
趁哪几天鱼讯好,我素*夜性**晚都从中学步行回家…有了钱,有了粮,米瓮满了,爸爸的烟袋实了,母亲有了笑容,家中姐妹兄弟有了笑声…父亲的咳嗽,我的脚冻全都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