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时,携程公布了2017年全年业绩。
净营业收入为人民币258亿元,同比增长39%。不计股权报酬费用,归属股东的净利润为40亿元人民币,同比2016年几乎翻倍增长。
实用价值观给了携程漂亮的营收数据,但隐形价值观让它遭受了质疑。*绑捆**销售、高价退改签、大数据杀熟等做法,让普通用户外,作家蒋方舟、演员韩雪、微博大V王志安等名人也纷纷加入了“声讨大队”。
一次又一次,将这个全球第二的OTA推上风口浪尖。
利润驱动
变化是从合并开始的。

梁建章
2015年10月26日一早,梁建章(携程创始人)走出北京国贸中心大厦,长舒一口气。
刚刚,他经历了48小时几乎没睡的高强度谈判,总算谈成了。当晚,“携程去哪儿合并”的消息就传遍网络。这是一次改变格局的合并,依据当时的行业数据,携程借此获得在线旅游市场70%的份额。

携程发展速度比以前快很多,烧钱也很猛,但本身是上市公司,有盈利压力,这两方面平衡比较困难。合并让问题似乎变得简单。
“消灭竞争之后,携程开启了以利润为中心的管理方式。”接近携程的人士回忆,合并之后,携程一家独大,*绑捆**销售这样的产品形态开始高频出现。用户局限于使用频次,感知需要过程,这也是最近一两年频频爆出的原因。
目前,携程被广泛质疑的影响用户体验行为主要包括*绑捆**销售、高价退改签、大数据杀熟等。
2017年10月,演员韩雪在微博曝出自己被携程“套路”。她的总里程超过99%的旅行者,曾多次发现并手动取消隐藏在订票信息下的预选保险框,但本次还是未能幸免,除了正常的机票价格和机场建设费外,被强行加入了38元的酒店优惠劵。

“在利润第一的驱动下,高价退改签也非常普遍,不退或者退票费比买一张机票还贵。”
今年2月,深圳一位用户在携程预订了一个价值48422元的突尼斯8日二人私人行。由于情况有变,下单不到20分钟该用户致电携程希望取消,携程方面以已经出票为由不予退款,如果取消机票,需收取18524元的机票全损费。
后来该用户将携程投诉至深圳市消委会,携程被约谈,公司CEO孙洁出面道歉。
但其实,并非只有携程存在*绑捆**销售、高价退改签等问题,其他在线旅行平台或多或少都有涉及。最近江苏省消保委启动调查机票高价退票、改签情况,涉事航空公司8家,互联网机票销售平台有7家,包括携程、去哪儿、驴妈妈、途牛等。
一位要求匿名的旅*行游**业创业者表示,这是一个行业普遍存在的现象,OTA是中介平台,用户预订的机票、酒店库存,可能在多个平台销售,由于整个旅*行游**业的在线化程度并不高,数据化交易程度不够,系统对接和直连无法做到100%精确,因此容易滋生*绑捆**销售、高价退改签等问题。只是携程的高市场占有率让问题显得更加突出。
再加上2013年,梁建章回归之后,为拯救携程,开始推行事业部制,把公司划分为BU(业务单元),不再吃大锅饭,各BU有很大自主权,收入、奖金等均与BU的盈利能力直接相关。
据36氪报道,每个BU的CEO对成本和收益全权负责,携程考核BU的方式,是一条严格的估值公式:四倍收入(revenue)+20倍净利润(profit),再除以二。这个公式相当于携程扮演股票交易所,为各BU定价,价格高低直接和人员奖金挂钩。
“这是一针强心剂,重新激活了这家公司的创业细胞。但以利润为导向,各事业部更专注自身利益,更容易突破底线。”接近携程人士说。
“而在携程高管团队看来,目前这些风波不算非常严重的问题,很快就会过去,但最大的问题恰恰是他们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该人士说。
资本防线
梁建章将去哪儿、艺龙、同程纳入旗下,投资了途牛、东航等旅*行游**业的重要玩家,还用资本链接了旅*行游**业上下游的不少创业公司,构筑起一个携程系。


但这个体系并没有想象中的强大与牢固。
据接近携程人士观察,合并之后,携程并没有多少业务协同,最主要是打通数据与交易规模,实现市场份额的增长与资源垄断。
比如,在高星级酒店方面,携程统一库存,将携程、去哪儿、艺龙的供应链进行整合,纳入携程旗下公司赫程统一管理。
行业内有一种说法,赫程向携程、去哪儿、艺龙等提供库存,但这些平台必须保证15%以上的利润,否则可能被拒单,这并未得到携程方面的证实。
在一位在线旅*行游**业资深人士看来,并购存在几种不同类型,其中一种是为了消灭竞争,整合同质化对手,此时1+1是小于2的。最近两年,他明显感觉到,并购后的艺龙、去哪儿团队战斗力在快速下降。
接受携程投资的公司与携程的关系则更微妙。
2011年,罗军创立途家,为获取流量,引入携程的天使投资。此后,携程通过多次增持几乎一直保持着控股地位。罗军或许没有料到,有一天自己会因此被边缘化。
随着其他携程系高管空降,途家原产品、研发、运营团队被相继更换。耐人寻味的是,2017年4月的一天,途家写好新闻稿,预备第二天宣布杨昌乐替代罗军任途家CEO。第二天一早,罗军紧急叫停,原因是杨昌乐不同意,罗得再撑一段时间。
2017年,梁建章到访途家频次明显增多。年中,梁建章与途家管理层召开公司上半年年度会议,期间每名高管都会被他打断,然后抛出两个问题。第一,你为什么花这笔钱?第二,这笔钱实现了什么结果?
“梁建章属于要么不发言,若开口就直指要害的人。”该途家前高管评价道,途家越来越像携程,完全是结果导向和KPI驱动。
目前,原途家高管团队几乎悉数离职,罗军是名义上的CEO,真正掌权的是杨昌乐等几名携程系空降高管,背后决策的是梁建章。

接受过携程投资的创业者表示,这符合携程的投资风格。
接受携程投资,要么被并购,要么被*压打**,财务或战略投资的公司对携程来说永远是外人,会被当作竞争对手。某种程度上,携程在旅*行游**业上下游投资本身就是一种竞争策略。
一般,携程会在被投公司设一名内部观察员,只要被投公司有业务可能威胁到携程,携程转身就会复制一个出来。因此,一些公司有新融资时会想办法让携程退出。
危险逼近
内外交困,国际化是梁建章的重要一步棋。过去两年,携程主要通过资本手段布局海外。
2016年,携程成为印度最大OTA平台 MakeMyTrip的股东,战略投资北美两大地接社海鸥假期和纵横集团,以约14亿英镑的总价(其中包括12亿英镑的现金和2亿英镑的普通股)收购全球领先旅游搜索引擎天巡(Skyscanner)。2017年,又收购了美国社交旅游网站 Trip.com。

今年3月,梁建章在携程财报电话会议上称,携程几年前才开始进军海外市场,但已经感受到海外销售增长带来的益处。
“中长期内,国际机票已经成为我们机票收入增长的主要推动力。”携程CFO王肖璠说。
为了配合国际化,孙洁在携程内部推动员工学习英语。孙洁鼓励内部用英语写邮件、演讲、做PPT,员工组织了英文打卡,一天没学、忘了多少,要罚款。
前述接近携程的人士评价,国际化肯定是对的,但如果沿用国内的打法,即以战略投资、收购消灭竞争对手,可能会遇到比较大的障碍。
飞猪与美团依然是携程不可忽视的威胁者。
出境游是飞猪的业务重点,策略是面对年轻用户,打造度假IP,其产品价格优势非常明显,比如推出的北极光度假IP产品仅9999元,南极游49999元。
今年3月,李少华不再担任飞猪总裁,阿里巴巴全球化领导小组组长赵颖直接接管,飞猪或将得到阿里体系更多资源与战略支持。
有趣的是,2017年携程的重要股东Priceline战略投资了美团,投资金额4.5亿美元。Priceline集团高级副总裁Todd表示,双方有很多的合作潜力,未来将共同开发中国乃至全球巨大的出入境旅游市场。Priceline如何在携程与美团之间选择与平衡,将直接影响行业格局。
国际化尚需时日,最近战火烧到了出行领域,美团大力布局网约车,高德推出顺风车业务,携程宣布拿到天津网约车牌照。
飞猪与高德组建了高飞项目组,希望为用户提供解决门到门的出行方案。比如一个用户从北京到上海某酒店,根据道路拥堵状况,帮助用户倒推应该几点从北京出发,坐几点的高铁或飞机,到上海如何达到目的地。
事实上,携程入局出行领域更早,内部搭建有专车平台。前述与接近携程人士认为,如果说过去几年携程犯过什么大错的话,就是错过了出行风口。当年,腾讯还未投资滴滴,梁建章就看过,他人建议投资,梁认为没有价值。
后来,携程投了易到,但随着易到股权变化被不断稀释。2017年易到陷入危机,梁建章与孙洁曾亲自飞到北京与贾跃亭见面,谋求投资。结果不欢而散。
“可能携程什么都没错,只是老了。”该人士感叹。
在很多人眼中,携程是一家传统公司,缺乏创新。携程都是在解决利润问题,有创新部门,也支持内部创业,但一般携程是大股东,基本上都是围绕携程体系做,至今没有孵化出非常成功的项目。
如果单从用户角度分析,也能看出端倪。
目前,飞猪和美团都在争取年轻用户,携程还是以商旅用户为主,相比年龄更大,2017年携程大部分GMV仍由老用户贡献。
携程离最危险时刻还有多远尚未可知,可以确定的是危险在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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