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毛换灯草”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以前收旧利废以物易物的一种微型商业活动。参与这项活动的人大都是黄梅县上乡的小商货郎客,肩挑货郎小担前往本省邻县广济(现武穴)、蕲春、浠水和安徽省宿松、太湖、潜山、岳西,江西省澎泽、鄱阳、都昌、永修等地走村串户吆喝,以灯草、缝衣针、棉线、各色花线、毛线、豌豆糖、驱蛔糖、发卡以及女人头饰品和儿童糖丸等微型小商品兑换农户的鸡鸭鹅毛、鸡内金、龟底板、鳖壳、锡牙膏皮等易丢弃的杂物,收旧利废。

那年代没有电灯,很少煤油,山区点灯用梓油(木梓乌桕打的油),必须用灯草作灯芯。山里农户只有在货郎客上门做生意时才能用鸡毛兑换灯草。这个“鸡毛换灯草”是特定历史过渡时期的特定经商行为,方便了农户,方便了经商人,也为供销社收购门市部增添了贷源,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商业行为。

那年代商业机构少,一个区才一个大供销合作社,一个公社才一个供销分店,人们日常所需生活用品只能走几里路、十几里路或几十里路去供销社购买,极不方便。而且农民经济困难,不是急需品不会上供销社购买。同时也因为供销社任何商品都不拆另散卖,不方便群众。比喻缝衣针,是家家都要用的商品,一包25根,1角2分半钱一包,买一包又用不完,开包以后时间长了就会生锈丢掉。那年代家家老中青女人都会缝衣补衣做布鞋,会挑花绣朵,必须要用针线,待出嫁的女人要做嫁妆衣,已出嫁的女人娘家要为女儿做"毛虫"(准备女儿生孩子的儿童服装用品)、花忱头、花抱裙、花衣花鞋帽等等,一般都是女人本人或母亲及姑嫂亲手绣制,所需绣花针、花絲线大都是从货郎担上用过年前杀鸡的鸡鸭鹅毛,鸡内金或龟板鳖壳或旧铜锡牙膏皮等废品兑换,货物不够换就再找点现钱,客商两方得利。因此,这样的货郎生意很受欢迎。
这个“鸡毛换灯草”式货郎担都是以做女人和儿童生意为主,女人用的各种发卡,扎辨子的红头绳及针头线尾,儿童爱吃的豌豆糖,有蛔虫的换驱蛔糖(打蛔虫效果很好),还有家中染物用的洋红洋绿染料,都是商店无法买到的小微商品。

那年代的“鸡毛换灯草”货郎客每个月向生产队上交80斤鸡毛作肥料(旱作物栽洋芋或禾苗做底肥最合适),生产队给予记300分劳动工分。
他们将每趟换回的鸡毛及土杂物清检分类,可卖的拿到供销社收购门市部去卖。鸡内金、龟板、鳖壳,都是上好中药材,公鸡颈毛、尾毛(称公鸡三把毛)可制精美装饰品出口或内销,鸭毛、鹅毛做羽绒制品,旧铜废锡回炉制新成品。收集的这些废品卖得的收入一部分作为下一次购货成本,一部分属盈利补贴家用。
“鸡毛换灯草”虽然是做微型小生意,但还是要有经济头脑的,智商稍高善于经营的精明人才适合做此生意,否则不赚反亏。
货郎担肩挑的小货物,有专门小商品批发店,每次做生意前先去批发店根据地域和消费习惯购买一些所需商品,便于畅销。

货郎客吃的苦也只有自知。每日要行五六十里路,跑经几十个村庄,饱经严寒酷暑风霜雨雪。每日吃的喝的全靠讨得,饭是讨来的,吃后还得给点小商品作为酬谢,未讨到饭时就得饿过一餐,饥寒无定。夜晚投宿先借后付商品酬谢,偶尔未借到宿处,只得在破屋烂蓬里避寒将就一夜,农村没有旅馆和饭店,即便有,也只能偶尔住一次两次,出外就是为了处处刻苦节约才能集点钱拿回来养家糊口。
当然,在外做“鸡毛换灯草”生意的家庭虽说是本小利微,但比没有人做生意的家庭经济略微要宽裕一点。辛苦的付出总会有一些回报。
以上就是那年代货郎客鸡毛换灯草的沧桑经历。
作者简介:何国彩,山野村夫。黄梅县停前镇三渠村人。爱好旅游,拍照,唱歌,种植花卉等活动,偶尔写篇把草文自娱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