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俗称将军,是我国特产药材之一,据史书记载,春秋战国时期,我国就开始使用大黄治疗病痛。在我国生产的大黄中,我省出产的西宁大黄最为著名。蘑菇、大黄、鹿茸、麝香从很早以前就是我省最主要的土特产,因为质地优良、色泽鲜亮、油性大、药效好,西宁大黄很早以前就已经远销海内外。
我省所产的大黄主要是掌叶大黄和唐古特大黄。历史上西宁地区长期是青海全省大黄的集散地,所以青海大黄又称西宁大黄。西宁大黄多生长于海拔2000米到4000米的高寒地带。在我省是一种比较常见的的中药。它对胃肠实热积滞,腹胀腹痛、黄疸等疾病的治疗作用显著。
俄国探险队多巴买大黄
公元1609年,一支俄国探险队受到俄国西伯利亚总督加加林的派遣来到了中国,探险队来华的目的,一是想说服一些少数民族部落效忠沙皇,二是到中国进行地理风俗方面的考察。这支探险队之后从*疆新**进入了青海,到达了湟中。这里的湟中并不是现在的湟中县,而是指茶卡盐湖西北直至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湟水河注入黄河的广大区域。
在湟中,这支探险队发现了“中亚贸易的中心市场”——多霸。“多霸即今天的湟中县多巴,这里因为西接湟源,南临鲁沙尔,东接西宁,西北还连着西纳川,所以这里从很早以前就是中亚贸易的中心。特别是唐宋时期,丝绸之路因为战争等原因被阻隔,丝绸之路青海道畅通的时候,这里的商业贸易就相当繁盛,据《宋史》记载,当时‘商人皆趋鄯州交易’,这些商人很多都是来自中亚以及西亚各地。”我省民俗专家董绍宣先生说。
在多巴,往来的各地商人频繁贸易,皮毛、牛羊、茶叶等都是他们贸易的商品。在这里,这支俄国探险队的人还发现了一味奇特的中药——大黄,它也是多巴市场上深受各地商人喜欢的商品。“很早以前,大黄就是茶马互市和边口贸易中的主要商品之一。”我省文史学者任玉贵说。大黄不仅可以健胃,还可以消积食、解鱼毒。这味中药恰是俄国人急需的。
大黄可解鱼毒
鱼一直是俄国人餐桌上非常受欢迎的食物,但是长时间吃鱼,特别是食用了一些吃了有毒海藻的鱼后,人也会感染鱼毒。中毒的人会出现舌、唇、咽喉刺痛的情况,也会出现恶心、呕吐、腹痛、发烧等症状。大黄是治疗鱼毒的良药。
董绍宣先生曾看过一本叫《绥服纪略》的书籍,这是清代陕甘总督松筠的著作。乾隆时期,松筠曾受乾隆皇帝指派,调查全国对俄国的大黄贸易出口。松筠在《绥服纪略》记载,俄国人派了许多商人来青海专门购买大黄。《绥服纪略》记载:“俄商购买大黄独有一家,系青海商人,俄罗斯最为信服,他商贩此勿能售也。”意思是俄罗斯商人只购买青海商人销售的本地大黄,其他地区商贩的大黄不会购买。
俄罗斯商人购买到西宁大黄后,会从多巴进入河西走廊,再到内蒙古,继而到外蒙古,到达恰克图。“恰克图也叫买卖城,原为我国中俄边境上的贸易重镇。许多往来中俄的商品都在此贸易。”董绍宣说。就这样,西宁大黄自青海进入了俄国。
因为大黄对俄国的重要性,清朝时期,大黄还曾成为中俄贸易战的主角。因为贸易混乱,乾隆皇帝曾下令恰克图闭关,全面控制大黄的出口。松筠记载,大黄禁运对俄国形成了贸易制约,俄国“国虽强大,实因此(大黄)制其性命。”这场贸易战,最后清政府取得了胜利。1727年,中俄签订《恰克图条约》,清政府才开放了大黄以及茶叶的出口。
*片鸦**战争以前,清朝江南道御史周顼曾上奏清廷:“查外夷于中国内地茶叶大黄,数月不食,有瞽目塞肠之患,甚至不能聊生……”他建议效仿西方人对*片鸦**的操纵,利用大黄与茶叶,反制西方。“大黄制夷”也成为大清国国防战略的重点。
一千年前西宁大黄远销欧洲
其实,西宁大黄远销海内外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更早的时期。有史料记载,我国大黄早在西汉时期就已经开始经丝绸之路到达西域,再到布哈拉(今乌兹别克斯坦地区),再经黑海或沿着印度河到达古代的巴尔巴瑞克港运送到欧洲。
“宋朝时,西宁大部分地区属于唃厮啰统治,因为控制多巴地区的乔家与唃厮啰皇族有姻亲关系,所以多巴地区的贸易在此时便很繁盛。《秦边纪略》是清康熙年间有关陕甘地区的重要史地著作,书中记载,多巴是各民族买卖的地方,那里土屋连着土屋,很多商人在这里做生意。这里还设立了专门的官员,来管理市场。据悉,当时多巴商贾咸集,年交易额以千万计。”董绍宣说,作为当时贸易的重要商品之一,大黄成了茶马古道上的重要物资,到达尼泊尔、印度等地。
元朝时,意大利探险家马可波罗游历中国时,曾记载湟中各地产大黄甚丰。《青海风物志》记载,明朝时,英国所用的大黄很多都是产自青海的西宁大黄,这些大黄经印度运出,到达英国。清朝时期,西宁大黄最大的出口地成了俄国,俄商直接从青海购买,然后转口出售到俄国。1842年,《南京条约》签订后,我国几个海港开放,西宁大黄则改由广州等地直接运送到欧洲。
大黄曾凭票采挖
清朝道光年间,丹噶尔代替了多巴,成为了西北皮毛、药材的集散地。大黄的主要销售地也由多巴转移到了丹噶尔。《丹噶尔厅志》成书于清朝光绪年间,里面记载:“大黄,每年约出四五万斤至十余万斤不等。”
在丹噶尔流传着一句俗语:“金厂黄厂,要命的阎王”。这里的“黄”就是大黄,将挖大黄和挖金子并列在一起,是因为挖大黄可以获得高额的利润,但也是一件苦差事。在我省一直流传着这样一首“花儿”,歌中这样唱道:“尕马(哈)骑上了枪(呀)背上(耶),西口外挖了一趟大黄……”可见当时百姓们已经将挖大黄作为生产生活中一件普遍的事情。从古至今,因为对大黄的高需求量,让我省产生了一种新的职业——挖黄。董绍宣和任玉贵年少时都曾亲眼见过亲戚邻居加入挖黄的队伍。“我省大黄多长在高海拔地区,采挖不易。挖大黄的人不仅要面对险恶的环境,还可能受到野兽的攻击,也有人因此而丧命。但是,每年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人去挖大黄。”任玉贵说。
因为能获得高额利润,挖大黄受官府的管控,政府也会组织“挖黄队”。“口外是大黄的主要出产地。口外是指日月山以西的地区。每年春天,很多本地的商人都会集资招人,到日月山以西挖大黄。一般茎叶红色的大黄就是多年的老黄,粗的大黄有椽子那么粗。”任玉贵说。
“商人要去采挖大黄,还要到政府去领挖大黄的票,不然是不被允许去采挖大黄的。政府还规定,外地商人只能买大黄,不能采挖。”任玉贵说。
任玉贵介绍,在丹噶尔曾有一间洋行,叫最美斯洋行,这是俄国商人开设的,专门在丹噶尔收购威远酒和大黄。许多人都会将采挖来的大黄卖给最美斯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