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诸暨是“篮球之乡”,早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像我们这样当年只有三四十户普通小村庄(诸暨市牌头镇埂大自然村)就有篮球场。我很小时就到“赵氏宗祠”前的道地看大人们打篮球,能摸一下篮球或替打球的捡一次篮球会兴奋不已,对篮球的情愫早年已经种下。斗岩山下植树王邵袁家的“曲辰”篮球队大名如雷贯耳,很早就知道,我们浦*江阳**东边勾乘山下寺下张的“越峰”篮球队当年也有一定名气。也常听村里大人们自吹自擂自己村“埂大”篮球队的水平高。我们埂大村的赵孝安、赵福祥、赵友德、赵青山、赵成华当年打球的确不错,我小时看过他们打球,村里人也公认这人的水平高。
我小时候就喜欢看篮球,小学初中读书时身体弱小,上场打球轮不到,平时只能去投投篮,运运球。1965年考入牌头中学高中后,才真正感受到运动的快乐篮球的魅力。小学初中时乒乓球比较风行,读华越完小时我还得过校乒乓球比赛冠军。高中篮球重视起来了,牌头中学那时的篮球运动氛围已经很浓,教工篮球队和学生篮球队经常比赛,教师之间,师生之间,学生之间比赛较多,还与外单位包括农民篮球队比赛。我每场比赛都会去看。当年的但效先老师、董慰祖老师、王恩惠老师、陈振德老师、蒋有法老师篮球都打得很好,学生中王茂林、许保寿、寿如法、边春信宣能川、赵树伦等球技比较出色。陈老师和蒋老师是体育老师当然是学校体育活动的组织者。那时牌中的体育活动还是搞得有声有色的。我刚入高中时个子还不高,人也单薄,所以没有上场打篮球比赛的资格,连班级队板凳队员也轮不到,但我对篮球的挚爱是那个时期形成的,打篮球基本技能也是那个时候真正开始学的。当年牌头中学篮球校队队员比赛时有球衣、球裤、球鞋可发,还能穿一段时间,特别是球鞋是上海回力牌白色海绵高帮球鞋。当时非常羡慕能穿上这么高档的球鞋。

1966年*革文**开始,学校停课,高考中断,高校停招,1968年我回乡务农。到农村后,艰辛的劳动使我原本文弱单薄的身体有点强壮起来。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农村几乎没有什么文体娱乐活动,打打篮球是年轻人喜欢的也是当时唯一可以进行的集体文体活动。我与村里的年轻人常打篮球并组队参加篮球赛,我的体格和球技都有了长进。村里打球一般是打半场球的,也组队去邻村(那时称生产大队)打。安华、牌头、王家井会场日时一定结队前往,有几年还打出点名气来。有一年二月半安华会场,蔡家坂篮球赛很闹猛,我们越山公社埂大大队的“埂大”篮球队被安排与同山公社“唐仁”篮球队比赛。“唐仁”篮球队曾获得过省农民篮球赛冠军,名气很大,队员们牛气十足,说什么“埂大”篮球队我们没听说过,看到我们“埂大”篮球队练球时年纪都比较小比较嫩,说这班小主头我们随便打打好了。比赛开始后不一会,他们觉得不太好对付马上换人,还急忙找齐主力队员来打,最后他们还是输了好几分。“埂大”篮球队一战成“名”,“唐仁”队从此不敢小觑我们“埂大”队了。
牌头三月初二会场时,去牌头周家道地、新郦家操场打过篮球,也打赢过著名的“曲辰”篮球队。其实到七十年代,“唐仁”队“曲辰”队的队员虽然经验丰富,但队员年纪比较大了,老一代老化了新一代没有形成。当年由我和赵廿青、赵友其、赵培昌、赵友昌、赵国烈、赵瑞华、赵炳华等组成的埂大大队篮球队在本公社(越山公社)篮球赛中多次夺冠,只有不到百户人家的小大队的篮球队能打败几百户人家规模大、选手众多大队的篮球队,当时当地传为美谈,几十年后与牌头上年纪老乡谈起篮球时,还有人说:“每辰光倷埂大银篮球俨好格”。“埂大”篮球队能正式上场的只有七八个人,赵廿青打中锋,个子不高但动作灵活,运球控球好,是球场上的组织者;赵友其、赵友昌、赵瑞华是后卫,身体强壮,友其、友昌的防守能力强;我和赵培昌、赵国烈是打边锋的,个子高,起跳投篮都比较准,培昌的中远距离投篮十拿九稳。七十年代越山公社的宝稼堂大队、梅溪大队、宝村大队、坑西大队、上楼宅大队(立新大队)的篮球队比较好,我们埂大与这些大队的篮球队打得比较多,梅溪的周科儿、周志军、周国校,宝村的王洪根、小南两兄弟,宝稼堂的楼云贵、楼寿南,上楼宅的楼三羊、楼亦法、楼益全、楼天明、马志大,坑西的楼祖法、楼益光、杨金苗、何宗汉等都是当年篮球队的主力。越山公社曾以我们埂大大队篮球队为主组成越山公社篮球队参加牌头区农民篮球赛。多名队员被选中进入牌头区篮球代表队。
牌头公社的新郦家(向阳大队)篮球队是牌头公社的冠*队军**,我们埂大篮球队多次与他们比赛过,各有输赢。向阳篮球队的郦佰年球技水平高,颇有名气。还有郦中宽,郦永茂,郦士开等是向阳大队篮球队的主力队员。

当年同山的寿国生,安华下庄的宣土忠,王家井的丁善明,牌头街的徐伟田,向阳的郦佰年,我们埂大的赵培昌等人的篮球在牌头区比较出名,都是牌头区篮球队的主力。多次代表牌头区参加过各级农民篮球赛,并取得了优异战绩。
七十年代牌头老街有一支称谓“牌居”(意为牌头街上居民)的篮球队值得一提,队员有何国良、潘国权、周保昌、陈善生、诸旦彪、郭铁成、杨定国等人,因为这些队员大都是居民户口而且是不同的单位临时组合的篮球队。当时在牌头区内也很有名气。周边颇具实力和名声的郦家(向阳)、埂大、宝稼堂、植树王、桃树坞等生产大队的篮球队还打不过“牌居”队。何国良、潘国权的投篮命中率很高,何国良后来成为诸暨县工人篮球队主力。“牌居”队不仅篮球打好乒乓球也很突出,诸旦彪、何国良、楊定国曾是诸暨县好几届初中乒乓球比赛男单前三名。

还有几次特别的篮球比赛和几件与篮球有关的事仍记得:1974年深秋的一天,是我们篮球队一位队员也是我的好友结婚的好日子,由我带队以埂大篮球队队员为基础组成的迎亲(接新娘发嫁妆)队伍去10多公里的新胜公社下庄大队迎亲。上午九点多路过新胜公社许村大队,有人提议与许村大队的篮球队篮球打一场,我居然也同意了,许村人也很热心很热情,马上组织比赛,可是11点多比赛还在进行,我觉得应该先去新娘子家说明一下,我急忙骑上自行车(当年自行车只接新娘子和陪宾姑娘的,其他人都是步行的,那时的永久、凤凰牌自行车如同现在的奔驰和宝马)向下庄骑去,路上遇到正赶来接我们迎亲队伍的这门亲事的“大媒”,他一听我们还在许村打篮球比赛,大声责怪道:“你们主次都不分,什么重要都不知道,我们宴席都摆好了,你们还不到!你们不用来接了!”我连忙赔不是并回转叫停比赛尽快到下庄迎亲,当时许村人还不肯歇,因为得分还是我们发嫁妆的几个人凑起来的篮球队高,我好说歹说总算停了。好是新娘子家通情达理,后来一切还比较顺利,不过事后听了不少骂声,当然我责任最大骂声听得最多,此事当时传为“笑谈”。

1970年代初,我们埂大篮球队在蒋齐村(牌头镇坑西新村的一个自然村)与义乌红峰大队(白峰岭下村)组织的篮球队进行了一次比赛,那年蒋齐村与白峰岭下村那场残酷的“械斗”还没有发生。据说红峰大队请来的种田师傅是义乌县篮球队的,水平很高。他也知道越山公社埂大篮球好,所以约上比赛一场。那位义乌篮球高手叫上好几个义乌篮球队的队员,当然也有红峰大队的。我们埂大大队篮球队还是原班人马。比赛还是比较激烈的,最后是我们埂大队胜,义乌篮球的整体水平是比不过我们诸暨的。
我们青春年少打篮球的时候,物质条件物质生活及其贫乏的年代。有一年二月半我们一群后生十来个人去安华赶会场,上午打了一场篮球后跟一位队员去他在安华近旁的亲戚家吃中饭。会场日一般家庭都有准备招待客人,但一下子十来个后生人涌进去吃饭没有料到,主人还是热情接待,十来人挤在一张桌子上开吃。早上走了十来里路赶了会场又打了篮球,都饥肠辘辘,一碗饭几口就下肚了,菜根本不讲究了,主人提供的饭碗是汤碗,米饭又在离桌子较远的灶台锅镬里,我们这一桌去灶台盛饭的人是“此起彼伏”,有时同时站起来想去盛饭的有好几人,我几次站起来又坐下觉得太不好意思了,自此我再也不敢贸然跟别人去。那个年代粮食都不宽裕,又是春季青黄不接之时,我们这批人吃掉了这户人家不少口粮,到现在想起来更觉得我们那时太不懂事了。
那时的篮球架是木架子,弓形水泥柱的篮球架1980年代后才有,球场是泥地。篮球架的修理,篮球场的铺填整修都是我们篮球队员自发自觉做的。球衣球裤球鞋的置办很不容易,我们曾去浦江白马桥买球衣。当年买一双球鞋就是一双黄色解放鞋也要好几元钱。我撺掇队友们买一双白色海绵垫高帮球鞋,因太贵一时买不起。后来我们与公社黄沙站和生产队负责人商量,我们篮球队员用生产队的黄沙船自己捞沙自己运到牌头火车站,公社黄沙站把黄沙卖出的钱直接发给我们篮球队。靠这笔钱我们终于买到了朝思暮想的高帮白球鞋。不过是前进牌,当时双钱牌球鞋更好可是钱还不够。当年我们埂大篮球队出场一式高帮白球鞋还是很出风头的。
打篮球给我几年艰苦农民生活带来了一点亮色一些快乐,至今难忘。后来我当民办教师,高考又考上了师专,离开了我曾经形影不离的家乡篮球队,几十年后,村里修家谱编村史,我邀请了埂大老篮球队员一起聚餐还拍了合照。

2013年在埂大村篮球场上拍的合照
我的师专是在上虞师范读的,上虞师范组织的篮球比赛较多,师范内的体育馆是当年上虞县唯一的室内篮球场。与外地学校,与外单位,班级与班级常常进行有组织的或临时性比赛。除了体育班外,三个大专班打篮球都不错,我是中文1班,我们班徐望中、方守根、许才信和我个子较高,虞纪忠比较灵活,我们班我们几个上场较多,我因为有农村篮球队的锻炼是班级当然主力。中文2班章大江、竺银宝、金以明、何建明打球水平较高,吴五六个子不高但很结棍。数学班的陈建明是篮球场上的高手。三个大专班与几个中师班比赛一般都能赢。三个大专班中文二班赢得多。有一次学校组织教工篮球队和学生篮球队赴余姚梁弄的余姚师范学校参加友谊赛,由我们中文1班我和虞继忠,中文2班章大江、竺银宝、金以明等,数学班陈建明组成学生篮球队去参加。我至今还留有一张在四明湖水库轮船上的篮球队员合影。原体育班毕业的宣光明(诸暨人)已留校当体育老师了,去余姚篮球赛他是带队老师,他的篮球技艺水平当时在上虞县内是顶尖的,体育班的张立群篮球也很好,回原籍诸暨后做体育教师当篮球教练,后来还任市体育局领导。

1981年8月,我分配到诸暨城关中学任教。我最喜欢的活动是打打篮球,同办公室的姚志祥老师是篮球高手,后来是诸暨著名的篮球教练。记得当年钟光明老师、毛汉成老师、袁颂新老师个子高球艺好,还有县教育局教研室的何鼎潮老师,因夫人陈成伟老师在城关中学,何老师是篮球爱好者,傍晚时分篮球场上总见他的身影,我的宿舍跨出就是篮球场,我常去打篮球。同时分配到同一所学校教书的陈建明篮球很好,我俩又成为城关中学教工篮球队队员。城关中学教工篮球队当年水平相当不错的,城关多家单位的篮球队都打不过我们城关中学。记得有一次特地去诸暨中学与他们的教工篮球队比赛,那时潘国权还不是校长,还是普通老师普通篮球队员,我们赢了十来分,因为我们有姚志祥老师,还有编外指导何鼎潮老师。
我后来到牌头中学任教,我仍很喜欢篮球,牌中教工运动会时我在投篮比赛中获得中年组第一名,有位同学毕业时写给我的赠言:“祝赵老师永远年轻,篮球再连中九个球”,说明那时我投篮比较准的。对体育对篮球的热爱当年我们语文教研组组长朱培甫老师更甚,无论是班级、学校篮球赛他一定是一方的教练,即使是编外的也要做“场外指导”。朱老师的好胜心很强,按教研组比赛我和朱老师是“战友”,若所带班级之间篮球赛,那么我和朱老师成了“对手”。我和朱老师还是牌中教工篮球队队员。记得周怡平、黄鑫尧、寿国土、毛开尧、斯百安、王仕铭等老师,还有校工王明信是当年牌中的教工篮球队队员。曾是我老师的董慰祖老师、但校先老师、黄孝根老师篮球球艺不减当年,比赛中还常看到他们的身影。我受朱老师的影响对国际、国内、县内的篮球赛事很关注,有机会到现场看的一定会想方设法去看的。2008年北京奥运会我曾与朱老师一起去北京,五棵松国家篮球馆我俩去看了两场篮球比赛。2022年初朱老师不幸犯病去世,我曾拟写“……牌中教书,同室同教;体育篮球,同痴同好;北京奥运,同机同观;上海博览,同车同游;师生聚会,同桌同餐;如今永隔,痛彻心扉!先生远去,一路走好!”一段文字悼念朱培甫老师。

1980年代牌头中学篮球场
1990年代后我调到市里行政机关工作。到城关工作后,我一如既往的喜欢篮球热爱篮球关注篮球,看的篮球赛更多了,球赛的档次更高了。大桥路与体育路交界处的灯光球场曾是城关最热闹的篮球比赛场地,四边高高的水泥台阶式的看台上坐满了观众。一有机会我就带上几张报纸去看台上占好位置约上同好去观球赛。香港街上的市体育馆造好后也常去看篮球赛。姚明、王治郅打球都看过,王治郅早年来诸暨打球时还很年轻比较嫩,当时与同去看球的同事议论道,这个球员潜力无限,肯定会成为一代篮球明星。姚明有得天独有的身高条件成为明星是顺理成章的事。早年诸暨的胡章保凭2.17米的身高成为国家篮球队主力。早年对美国的NBA篮球明星十分崇仰,“乔丹、贾巴尔、詹姆斯、奥尼尔、比尔、约翰逊、科比等”这些明星名字烂熟于心。

1990年代诸暨城区灯光球场
我工作单位是诸暨市工商局,1990年代后,工商局历届领导从王光田到马志大、方维远…都特别重视篮球,城区部门单位篮球比赛除了公安系统,当年工商系统是最好的。公安局因为有詹友法这样的领导,公安系统的篮球一直称霸了相当一段时间,詹友法副局长曾是闻名遐迩的“詹东4号”,公安系统的俞培汉、黄平、徐荣辉等都是当年响当当的篮球高手。我们工商系统的方炎、罗海、顾一平、楼勇为、毛开尧、方澄宇、屠平、孙勇超、赵少炬、陈兴仁、寿仲达等也都是球场上的高手,诸暨篮球界有名气。我到工商局后,平时活动还是喜欢打打篮球,在高手众多的工商局我的球技水平和年龄身体条件只是在内部科室队所之间篮球赛有点资格参加几次,随着年纪大起来,主要是看看篮球赛,当然始终关注篮球,印象中诸暨早先的体育局领导黄金法对篮球特别重视,城区的重大篮球比赛都能看到他的身影。诸暨有名气的几位篮球教练都熟知,如姚志祥、周力军、孙佩根、张立群等。出名的篮球裁判员有:边小光、俞建文、章炳忠、樊国灿、杨少华、楼少将等,边小光是国家级篮球裁判员,他做裁判果断清晰服众,诸暨人面前做个好载判是不容易的,赛后有时我也与他交流几句的。现在NBA、CBA,还有“村BA”、“校BA”仍关注,不过更多的是电视上手机上去关注去观看。

我的一生与篮球有情缘,我是诸暨人中对篮球有“非一般”狂情中的一员,当然比我痴迷的比我狂热的比我球技好有许多许多,我不过是其中普通的一员,但可以说在诸暨篮球爱好者中是具有典型性代表性的,现在我把我与篮球有关曾经的人和事记述下来,给诸暨篮球史牌头体育史留下一笔,这也正是我撰写此文的一个“动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