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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 摄影之友 （ID：fotomen）
图片丨视觉中国
想靠摄影挣钱到底有多难？一位朋友曾经在某三线城市影楼做助理的经历让我印象深刻。
他身边的年轻人们有的出于生计，有的因为梦想，拿着不足千元月薪还经常被克扣工资，他们有的人进圈子几年都没摸过相机，更有甚者还要遭受拳打脚踢......
我们走访了北京、深圳、成都、太原等4个城市，和5位缺少资源和经验的年轻人聊了聊，看看把当摄影助理作为追求摄影梦的这块敲门砖，是否足够坚实和牢靠。
©️视觉中国
（以下诸位主人公名字皆为化名）
一
我被打的时候 男朋友就在旁边
宁宁 24岁 太原
宁宁，一个假小子模样的姑娘，在影楼待了两年，有一个比自己小5岁的同事男友，月薪到手通常不满一千。
友君：“我看到合同上写着助理工资每月扣除100元用作教学，公司会组织怎样的培训？”
宁宁：“并没有培训。”
友君：“那你平时会自己私下会去了解摄影吗？”
宁宁：“也没有，我都在老家的摄影学校学过了。”
友君：“主要工作有哪些？”
宁宁：“早上8点到公司，去拍摄基地打灯布光、铺裙子……反正啥活都干。晚上8点坐车回影楼处理照片，一般晚上要12点多才下班。”
宁宁对这些问题开始有些不耐烦。
友君：“那宁宁你有喜欢的摄影师吗？”
宁宁的眼神飘忽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老家教我摄影的老师很厉害。”
边说还边翻出她老师的作品给我们看。
友君：“听说你们这里有打助理的现象，是真的吗？”
宁宁：“有一次摄影师让我把闪光灯的照明灯打开，我打不开，结果别人打开了他就发火了，打我的头。”
友君：“对其他人也这样？”
宁宁："别人更惨，他打人和拍西瓜一样，一天要挨十几个巴掌！反应慢了打，拿错东西打，意思理解错了打，隔着好远没听清摄影师说话要打，就当着客人的面。"
友君：“那你没反抗？周围的人呢？”
宁宁：“他也是当助理时被打出来的。没人管，大家都装看不见。我被打的时候，男朋友就站在旁边，可他不想出什么乱子。”
两年对一个摄影助理新人来说不长不短，我们采访时，宁宁觉得自己年底就可以转正成为一名摄影师，但她的男友小山却不这么认为。
二
没挨过打，怎么应对刁钻客人？
小山 19岁 太原
小山是宁宁的男朋友。初中毕业后从拍一寸照开始，17岁就到影楼干起了助理，做了半年就当上了助理总管，我们采访时他已经做了1年多摄影助理，他老练、精通人情世故，口袋里从来不缺烟……
但就在几个月前，公司宣布助理晋升为摄影师后必须自己买相机，公司不再提供。此话一出，一个月内老助理走得只剩下了三人。
“小豪好像又回富士康了，小胡子去天津了，人家那个地方不用摄影师买相机，有专人修片，还包吃住，每天拍完片就下班。”
友君：“那你呢，器材的问题怎么解决？”
小山：“家里出钱，几万块还是拿得出来的。今年10月份咱就是摄影师啦！”
友君：“那宁宁呢，她都来两年了。”
小山：“她估计费劲，她脾气太倔还爱顶嘴。摄影师打她我不是没看见，做助理的谁没挨过打。摄影师当年就是被打出来的，还被打得站不起来。现在骂你两句打你两下你就受不了，到时候遇到刁钻的客人你怎么应对？不说赶紧跟着摄影师多学点东西，天天和摄影师斗嘴，没大没小的，能提起来才怪。”
小山看了友君一眼，顿了顿继续说道：
“别看你是大学生，等你走入社会就发现社会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你看我早早出来打工，什么人没见过，做人要留个心眼，玩点心机，脚踏实地没用。”
正说着，小山突然放下了筷子：“你对*制抵**韩货，怎么看？”
友君：“怎么突然问这个？”
小山：“我就是觉得作为一个中国人这个时候应该做点什么。”
采访结束已是深夜，小山和我们道别后消失在忙忙夜色中。他不是回家找宁宁，而是回到他那个阴冷狭小的工作间，一边抽烟、一边修图，嘴里还哼着歌。
三
离开北京之后，他又被现实逼了回来
小北 19岁 北京
小北，19岁，去年高考后，顺利进入某大学摄影系当摄影助理（不是学生），他烫了头，买了新衣服，走在校园里觉得神采奕奕。
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背后的歧视，没学历、没人脉，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未来在哪里。现实曾让他离开北京，也把他逼回北京，后来他发现，其实除了做助理，自己什么都不会。
“过完年赶紧回来吧，我给你涨工资！”刚过完年BOSS就来电话了。
去年高中毕业后，小北顺利进入某大学摄影系工作，每月工资1200块，食宿自理。
“能够不通过高考就进入这所大学，玩相机拍模特拿工资，你还是第一个。”
听了这番话小北笑了，Boss也笑了。
工作第一天，小北在天台举了一天的杆儿，脖子和双臂晒到爆皮。第二天小北坐上了南下的金杯，负责搬运一整车的器材。
外拍结束后，全体工作人员在县长的陪同下推杯换盏。Boss明显喝多了：“我给兄弟们一个承诺，两年！两年后工作室也要拍电影！院线大电影！在座的各位都是功臣！”
小北没有像别人那样欢呼，而是仰望英雄一般看着BOSS，他想在片尾字幕中找到自己的名字。
但承诺还只是承诺，手里1200元的工资让他连房租都付不起。小北动了回家的念头。
回到家的小北找到了一个电话客服的工作，工资500块，这让去过北京的小北无法接受。
接着他又误打误撞进了一个传销组织，几经折腾才终于脱身，其中艰难不必多说，他再也没有和现实对抗的勇气。
小北有点厌倦家里的生活，开始想念5D3的质感与重量，想念iMac的巨大屏幕，想念高他两头的模特和五光十色的秀场。
他开始后悔自己的不辞而别，又折服于BOSS的不计前嫌。终于就在前几天，小北再次回到北京，他对友君说：这次打死也不走了。
这次，BOSS给他的月薪涨到了2400元。
四
本想以此谋生，却发现举步维艰
小瀚 24岁 成都
小瀚，大三开始从助理做起，试图进入摄影行业。从被同事调侃到创办自己的工作室，摄影只是他谋生的手段，而且要比他想象的难得多……
两年前进入成都的一家淘宝网拍工作室，希望由其进入摄影行业并以此谋生。工作内容和所有没上过大学的助理一样：清理和打包鞋子。
友君：“当时的工作时间和待遇是怎样的？”
小瀚：“早十点上班，下班不准时，一周休息一天。助理底薪1800元，全勤奖励200元，我当时的房租是1400元，经常要家里接济。”
作为工作室学历最高的人，小瀚偶尔会受到其他助理的调侃：“大学生和我这个高中生一起擦鞋子，看来读书也没什么用嘛哈哈！”
小瀚对此毫不在意，他清楚自己的优势和潜力。由于工作努力，一个月后小瀚得到了上手拍摄的机会，到第三个月的收入已经是做助理时的两倍。但整日机械地重复和有限的上升空间让他选择了辞职。
小瀚新换的这家工作室很正规。除了能够参与更高端的拍摄，还能接触到模特、经纪人和更专业的摄影师，而且还有一个非常注重细节的老板。
友君：“为什么说他注重细节呢？”
小瀚：“例如我在上一家工作室擦鞋子的时候就很随便，在这里什么鞋子用什么鞋油，用什么抹布都有严格的要求。工作室对助理的考核也非常严格，有很多微小的细节都是扣分点。连盘在地上的灯线路过你要是踩一脚也会扣分。当时特别不理解，后来老板和我说这些都是你吃饭的东西，要尊重和爱护它们。”
毕业前小瀚和朋友一起凑了十几万，在老家成立了自己的摄影工作室。
“很惨。我们一没经验，二没作品，只能上街求着给人家拍。前半年一个月收入不到1000块钱，后半年能多收入500块。”
今年4月，小瀚把工作室搬到了成都。
“一个人能收入2000块钱吧，房租每月就1200块。一单生意大约能收入1000元，之后跟合伙人平分，我这一年的收入大多用在了器材上面。”
五
助理这个职业值得尊重，它不低级
小飞 25岁 深圳
小飞大学毕业后进入了一家大型摄影棚，做了半年摄影助理。他跟着老助理从基础做起，很快融入了这个圈子。虽然工资每月只有1500元，但他很喜欢这份工作。
友君：“一般去你们那儿工作有什么要求吗？”
小飞：“第一看工作态度，不老实的不要，第二才是考核你的专业素质。在这里能力越强的助理获得的机会越多，大牌摄影师和各路明星是我们的常客，经常有摄影师点名要某位助理跟拍，不仅有提成拿，还积攒了经验和人脉。”
友君：“你做助理的单位是怎样的地方？”
小辉：“是大型的出租影棚，一般时尚媒体什么的会租用拍明星、广告，我们自己没有摄影师，全部都是摄影助理，每场客户拍摄会提供相应的助理进行配合，人员沟通、场地协调、器材调度、拍摄协助等等。”
友君：“助理做得好的话收入大概是什么水平？”
小辉：“有助理会以摄影师的身份在外面接活儿，虽然收入不稳定，但每月也能收入过万。客观地说助理行业的人普遍受教育程度低，但也有混得风生水起的。”
友君：“举个例子？”
小飞：“在这里摄影助理已经发展成了一个独立的行当，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只要够专业，除了有机会成为大牌摄影师的专职私人助理，还有转型成摄影师的，甚至还有开助理经纪公司的。”
友君：“据你了解私人摄影助理的薪资大概是怎样的？”
小飞：“据我了解厉害的时尚摄影师的大助月收入一般在3W~5W之间。我想说助理这个行业一样值得尊重，助理这行收入一开始可能很低，但这不是一个低级的工作。”
无论是受挫迷茫、怀抱希望坚守，还是选择离开
很多人想通过当助理来实现自己的摄影梦
但这条路上的苦与乐
可能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清楚
你做过摄影助理吗？
你的助理生涯有什么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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