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年纪大了知乎后续 (哀家已过不惑之年)

哀家二十五岁成了太后,在这一行里算是年轻的了,陛下都比哀家大一岁,这让哀家如何摆出一副慈母的心态。

今日侍女唤醒我时已是日上竿头,她面有难色:“太后,娘娘们已经候了两个时辰了。”

噢,对了,今日十五,陛下暂未有后,按宫礼嫔妃们该来给我请安。

又过了一个时辰,我摸了摸八分饱的肚子,挥手撤下早饭,方才悠悠得走出内殿。

后宫女眷属我权位最大,做起事儿来随心所欲,这种感觉,真好呀!

譬如看着这些个如花似玉的娘娘们穿的花枝招展的站在殿内,面有不满却不敢言,一张张俏脸精彩极了,比戏台子上的都有趣。

我正打算走个过场便让她们撤了,外面响起内监的声音:“陛下驾到。”

伴随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进入殿内,站在最后一排的小美人忽的摇摇欲坠,而后准确的倒在了他怀里。

哎,我仿佛听见有人磨牙的声音。

“陛下饶命,昭容身子虚,今日起的早,到现在三个时辰还未进食,方冒犯陛下。”

我看着跪在一旁哭诉的婢女,内心敬她是个勇士,这殿内最有权威的两个人还未开口,她是哪来的这般大的脸面。

果然陛下的脸色不太好,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我:“太后便是这样苛待宫妃的么?莫不是对朕有所不满?”

嗯?说好的母慈子孝呐?

我不由得探头望去,想瞅瞅这美人是何等绝色,让他这般犯浑。

他护得严实,没瞅着,真是头疼。哀家抬手揉了揉双穴,开口道:“昨夜哀家梦见先帝了。”

陛下的面色更不好了,隐约可见青筋跳动。

我不做理会,继续道:“先帝叮嘱哀家要好好辅佐陛下,让陛下勤于政务,不能烦于后院。”

“哀家听着受益良多,于是与先帝彻夜而谈,今朝醒来仍是倦意满满。”

“你这小婢女的意思是见你家主子比听先帝圣谕还重要?”

这小婢女的心理素质不行,方才还理直气壮,现在已跪在下方抖得跟筛子似的。

晕在陛下怀里的昭容也醒的恰是时候,跪下哭辩:“臣妾绝无此意。”

我看看下方磕头磕得砰砰响的昭容,不由得心痛,我新换的白玉地板,若是磕出了血便废了,那该多浪费呀。

陛下并不在意这个美人的惨状,他的美人这么多,少了这一个,还有千千万。

我看着他拂袖而去的背影,追嘱道:“陛下可要做个明君呐。”

那小美人磕的血迹斑斑的被抬出门,哀家的名声还有拯救的余地么?

哀家曾经也想做贤后来着,不过不是贤太后,而是贤皇后。

他说要娶我的时候,那年我似乎才十五岁,我羞红着一张脸偷偷告诉了阿娘。

此后阿爹在朝堂上不知替他挡了多少风波,他一个冷宫出来的皇子拼不了家世背景,只能拼百姓名望。

为了能与他并肩而立,我施粥设棚,出资义诊,那时陆家女的心善传遍京都。

然而他让我等,因为我家世雄厚,因为我名声在外,因为他是一心为公、无心权势的贤明皇子,而娶我会惹圣心猜疑。

我看着面前的心上人,真真是朗月清风的好模样,但我知道他为了从冷宫走到前朝,付出了多少,所以我咬咬牙等了。

从十七岁等到二十四岁,陆府那个风光一时的大小姐变成了众人的饭后谈资。

我不曾理会过那些无知百姓的猜疑,我知道他的野心,一国之母这样的位置还是值得等候的。

然后我等来了他和束将军私下的结盟,我以为非我不可的位置却只是他的筹码,随时可以许出交换更有利的东西。

这样人竟然浪费了我最美好的年华,凭什么,我愤懑的站在他面前,冷笑道:“做不了你的皇后,我就做你的母后,以后谁做皇后我就磋磨死谁。”

陛下已是病入膏肓,为了活下去什么昏招都想了,最后竟是想要冲喜。

谁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糟老头子,一看便是守活寡的命,还不如把宝压在年轻皇子们的身上。

除了我,乐意去当这个寡妇,当然我阿爹阿娘自是不愿。

我劝了好久,给他们罗列了这桩嫁娶能给陆家带来的好处,然而我出嫁时我阿娘还是把一场喜事哭出了白事的感觉。

少年爱慕,我只喜欢过他一人,如今发现情爱不过是骗人的最佳手段,若是不再嫁他,那嫁谁都无所谓了,我利落得踏上步辇。

踏进宫门的那刻,传来钟声,共计十二响,我一跃从皇后变成太后。

他登基的诏书还是我亲自念的,果真好手段,我记得之前先帝属意的明明不是他。

他应声而跪,从我手中接过圣旨,如此,我们便不死不休下去吧。

新帝登基,广纳后宫,姹紫殷红把宫殿占了个遍,我却迟迟没有等到主角。

罢了,正餐未到,还有小菜开胃呐。

可怜昭容这道小菜,折腾起来毫无成就感。

“陛下今日又驳回了立后的奏请。”侍女凑在我耳边回复道。

我慵懒的躺在贵妃椅上,侍女在一旁捣鼓着牡丹花汁,我看着自己的十指丹蔻,一片殷红,心情极好。

我这人心情一好就爱找他人麻烦,听说宫内新添了个美人,花间一舞,深得帝心。

那便唤来也让哀家欣赏一番,我看着屋外细雨蒙蒙,想来雨中起舞,朦胧意境会更添三分美感。

美人娇娇柔柔,边哭边跳,好好的凌波仙子变成了群魔乱舞,罢了,无趣。

午后陛下果然盛怒而来,一脸无奈:“你到底想怎样?”

“自然是做跟你一样的事情了,感受一下这无上的权力。”我拖着长长衣袍缓缓走下台阶。

毫不在意的撕开表面的和睦: “你还别说,感觉挺好,怪不得你不顾一切也要那个位子。”

这人成为帝王后,更添三分威严,庄重又沉稳,即便面对我的如此挑衅也毫不改色。

“久安,别胡闹了。”

久安,好久没听见有人这样唤我了,如今众人只会唤我:太后娘娘。

“陛下,你该唤我母后。”我顿时失去了兴致,转身进了内室。

苦笑着抹去眼角的湿意,我一直不想承认的事情避无可避了: 我后悔了,后悔一时意气进了皇宫。

我原该是这世间最自由的陆久安呀,我有显赫的身世,有疼爱的爹娘,有一身的才学,即便一辈子不嫁人,我也该有广阔的天地,而不是困于一隅,终身不得自由。

我这到底是在惩罚他,还是惩罚我自己。

陛下立后了,也不知道这狗东西要将哪个无辜少女坑害到我手底下来。

新后被藏得挺好,众嫔妃不用向皇后请安,皇后也不用向哀家请安,一国之后竟成为了口口相传的神秘人物,这是怕被哀家*躏蹂**,早早便护上了?

确实是神秘人物,只知是束将军的义妹,其余年芳几何,相貌如何皆不知,朝中众臣好不容易劝着立了后,也是名门贵女,称了他们的心,自然其余的也就不在意了。

于我而言,这些消息也够了,束将军的义妹,他这是把背弃的情义打到我的脸上来了。

朝服加身,仪仗开道,前拥后簇,车乘相衔,如此方才配得上哀家的身份。

起驾,哀家要去看看那个原本属于哀家的位置,如今坐着谁。

哀家甫一入宫就站在最高的位置,一直舒心无阻,此刻被拦在凤仪殿前,哀家瞅了瞅车辇旁名为请安,实则凑热闹的宫嫔们,又回眸看了看车驾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告诉自己:今日这脸面说什么都不能丢。

区区几个内监宫婢,抓了;陛下的贴身内监,这个要留点面子,轻点抓,别伤了他老人家;陛下,抓了;

嗯?等等,陛下?

我掀开车帘,站在一团混乱中的可不就是陛下么,此刻乌央央的跪倒了一大波人。

“太后要抓朕?”陛下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

我伸出手,示意要下车,却是半天没人反应,低头一瞧,一个个的跪着连头都不敢抬,得了,车驾这么点高度,我还是直接跳吧。

我左捞一手,右捞一手,这朝服真麻烦,冗余又繁重。

我捞了半天,总算把衣摆捞出不影响动作了,打算潇洒下车,却见陛下不知何时站在了步辇旁,伸出了他的手。

我抉择了半响,还是松开了怀里的衣摆,将手搭到陛下的手背上,端庄优雅的下了车。

他的手还和之前一样,冷宫里落下的毛病,全年寒凉,我那时寻了不少偏方都无效,方才摸上仿佛在把玩一枚寒玉,在这初夏很是解暑,松开的时候我还有些不舍。

“陛下,新后入宫不来拜见我这个太后也就算了,哀家亲自来看她,她也不出来,莫不是不认哀家这个母后?”松开了他的手,我想起来时的目的,翻脸便无情了。

陛下凝视我半响,让我心中不由得打鼓。自我入宫,折腾了一年他都不曾管过,听之任之,然而我心中清楚不过是仗着他对我的一番愧疚,如今他这幅表情是不想忍了?

他要废了我?不对,他只能废皇后,不能废太后。如今新朝方兴未艾,正是我陆家出力之时,以他的心胸定然不会在这时寻陆家的麻烦。

想明白这些,我又无所畏惧了,迎面赶上帝王威压。

“太后若想看,自然可以,尔等留下,太后随朕进入吧。”陛下说完便自行朝着凤仪殿而去,我站在原地沉默许久。

狠了狠心,我还是快步跟上。

殿门前的宫嫔们巴望着哀家消失的方向,巴望着巴望着,里面传来圣旨:太后染疾,神志不清,送去清音寺静修,无诏不得归京。

同时太后手中的六宫之权交与新后,闻名而未见的新后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了。

权势的感觉果真不错,能让这满宫的人都睁着眼睛说瞎话,恭恭敬敬的唤我这个前太后一声:“皇后娘娘。”

凤仪殿还如那日一般模样,我卧在侧踏上,想起那日情景。

那日推门进入凤仪殿,我环顾一圈,却空无一人,疑惑道:“陛下是在戏耍哀家么?”

“怎敢?”陛下从内殿梳妆台上取下一面棱镜递给我,“皇后就在这殿内,太后可要用这瞧仔细了?”

我接过棱镜,镜中的自己仍是年轻貌美,我很满意。

而后放下镜子,我笑道:“既然皇后不便,那改日再瞧。”

我提起衣摆转身便想离开,陛下一定是疯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也敢想,我还有陆家,我不能陪着他一起疯。

“太后既然来了,何必急于走。”陛下唤住我,我听见他步步而来的脚步声,每一声都敲在我心上。

“这位置本就是你的,即便后来你背弃了我,我还是想要留给你。”陛下握着我的双臂,将我掰转过来。

“是你先背弃我的。”我辩解道。

陛下松开了手,面有冷色:“当日萧颓之时,你父亲及时抽身,这本无可厚非,若是我也会及时止损。”

“失去了他,我总该再为自己谋个助力,却不知与束将军的结盟会让你误会至此,你的动作倒是利索,我还未反应过来,立后的诏书就到了你府上。”

陛下看着呆楞住的我,忽地一笑:“不过也多亏了你,陆大人不是个好赌徒,半路换了赌注。却是个好父亲,他知道只有我做了皇帝,你这个太后才会过的自在,不过重新入局自然要付出些代价。”

“你猜代价是什么?”

“是什么?”信息量过大,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顺着他的思路问下去。

“太后清修,久安自由。”

“不过我的条件是:太后清修,久安为后。”陛下笑的很勾人,我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这等有悖伦理之事,你当天下人都是傻子么?”这一番操作实在惊到我了。

“哪里有悖伦理了,新后是束将军的义妹,不过与太后有几分相似而已。久安呀,这才是真正的权势,你不想一起来感受下么?”

陛下朝我伸出手,仿佛一个致命的魔咒,吸引着我一步步走去,直到握住他的手。

我的深朱朝服挨着他明黄色的朝服,站在凤仪殿的主座前,我们能看到彼此眼里的野心与欲望。

“久安,你在想什么?”陛下的脸出现在我游离的眼眸中。

“在想昨日那个能以香引蝶的侍女你收了没?”我懒懒的起身,摆弄着膝上的毛盖。

“这样的人也能入你的眼?司马大人最近在朝堂过于蹦跶了,你若是闲了,可以多找司马昭容聊聊。”陛下握着我的手,相视了然。

我为他肃清后宫,敲打前朝;他为我撑腰*威示**,予我荣耀。我们比肩而立站在最高处,共享辉煌。或许我要的本就不是少年情爱,而是此刻。

文 / 花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