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寝室遗失的 LV 钱包,突然出现在了教室里。
室友非要当众打开,确认身份。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了里面学神的照片,对他大声道:「原来桑桑暗恋你呀?」
整个教室都在起哄。
学神却大步走过去,拿回了我的钱包。
「不,是我暗恋她。」
「目前看是双向的,感谢告知。」
1
大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
我花重金向学长购买了历年试卷。
说是一共三套,随机抽选,从未变过。
我把答案背了个滚瓜烂熟。
……谁知道今年,出新卷子了。
我在考场上抓耳挠腮。
旁边离我最近的位置,坐着专业卷王。
我知道大家都喊他学神。
可在我眼里这丫就是个卷王啊!
一想到我妈跟我说。
如果这学期胆敢挂科,就要我狗命,断我生活费。
我怂了。
听说卷王人美心善。
除了卷没有缺点。
P.S:第二句话我说的。
总之,我可怜巴巴看着他,试图暗送秋天的菠菜。
卷王挑眉看向我。
用唇形问我:「想及格?」
我,学渣本渣,点头如捣蒜。
没一会儿,卷王从桌子下丢来了一张餐巾纸。
上面是……跳着给的答案。
我心里一动,心想:不会吧?
然后把他给了答案的题目分值相加……
正好 60 分。
风中凌乱。
卷王名叫魏临竹。
名字听着像是武侠小说一身白衣、手摇折扇的翩翩公子。
偏偏,我们是个工科专业。
——搞电子的。
忘了说了,我们学校是航空航天大学,尽出一些开飞机的、造飞机的、搞通讯的、搞计算机的……
不过魏临竹的确长着一张小说男主角的脸。
身材高挑,四肢修长,总是穿着干净的纯白 T 恤。
漆黑的双瞳,眼角微微上挑,有点儿招人。
这种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人,偏偏要靠卷的。
最高分进了校,还连霸专业第一,平均学分绩甩出去第二名好几分……
按照隔壁师大迷妹的说法:魏临竹徒手画工程图,也有一种恣意风流的味道。
我校男同胞疑惑地问:你们看得懂工程图吗?
迷妹们相当实诚地回答:谁看工程图啊,我们只看脸!
如今,期末考试散场。
我忍不住问魏临竹:「你怎么还跳着给答案呢?」
我的意思是——万一哪一题你答错了呢?
而魏临竹只是对我轻笑,定定注视着我的眼睛,微微上挑的眼尾流转。
「这样你能及格,也不会影响奖学金评定,比较公平。」
「…………………………」
救命,打小抄也能被卷到???
2
我当年选这所学校,还不是看中它男女比例 7:3,好找男朋友。
谁知道大家都不想谈恋爱,一个更比一个卷。
魏临竹更是比我小时候吃过的大大卷还要卷。
作为我校电子专业不务正业第一人。
我深受老师那句「到了大学你就轻松了,想怎么玩怎么玩」的荼毒。
选了个看上去好找男朋友的专业,也没找到男朋友。
一头扎进编导的爱好中,方知不好好学习真的要挂科……
还好我导演的几个校园纪录片在小破站上*放播**量不错。
这次校团委主动找我,让我拍摄我校七十周年校庆片。
并且指定了男主角。
——魏临竹。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个男主角人选。
毕竟人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堪当男主。
只是想到他让我正正好抄了个六十分,我就……#¥% %¥
算了,还是谢谢他的大恩大德吧。
给他拍帅气一点儿好了。
魏临竹正好要拍他在课桌上画图那一段。
我们工科学生,画图是基本功,其中有一节专业基础课,就是背着大尺子上教室里徒手画工程图,一画一学期。
P.S:超大的纸,铺在桌子上,画图的时候用钉子钉好,下课的时候卷吧卷吧带走。
——这个鬼学校真是哪儿哪儿都卷。
还没到跟魏临竹约好的时间,我和搭档小沈提前来教室架器材和试光。
小沈问我:「听说魏临竹作为你们专业第一,甩了第二名好几分?」
「因为他上学期满绩点,刘教授那种刻薄的魔鬼都给他 92 分。」我一边架单反,一边吐槽道,「有的时候我也搞不清楚他们学霸为什么要那么卷,都到了大学了,还照着既定的目标去跑,跟滚轮里的仓鼠似的……」
小沈拽了拽我。
我回头一看。
魏临竹正斜斜靠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
救命,我没说他什么坏话吧?
不要心虚,桑桑。
你没有说他的坏话!
我架着相机开拍了。
推拉摇移,单反跟上魏临竹手上的动作。
他的手指极为修长,清瘦却有力,骨节分明,拿着铅笔的样子相当好看。
尺子一比,就快速拉出来一条精确的直线。
这个手……我可以!
「对,就是这样,多画点儿,我们多拍几条。」
「我准备把你画图的动作,作为全片的一条线索贯穿。」
「比如哪里多了一笔,就代表学校的一次风貌变迁。」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等到最后一笔落成的时候,就来到七十年后的今天了——我大概就想表达这种感觉。」
「桑桑。」魏临竹突然喊住了我。
「啊?」我抬头望向他。
「没事,你继续拍你的。」魏临竹的语调很淡定,手上的动作也没变,「我就是在想,我是只什么样的仓鼠?」
「……」
他果然还是听到了!
魏临竹的唇角勾起,语调依旧似笑非笑。
「——估计是轮子跑得比较快的那种?」
「……」那可是相当快了。
「你喜欢跑得慢一点的吗?」他忽然间问道。
「呃,我可能喜欢跑得更快一点儿的。」
「更快一点儿?」
「我喜欢 PhD(博士)。」我正色道。
那一瞬间,魏临竹好像给我说懵了。
那天拍摄结束后,我们临分别前,魏临竹转过头看向我。
「为什么喜欢 PhD?」他问道。
这个问题倒是很好回答。
因为并非心血来潮。
「在人类知识的边界凿个口子,是多么理性的浪漫啊。」我朝他笑了起来,「我喜欢那种既聪明又专注的人。」
魏临竹对上我的眼睛,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
3
期末考试结束后,我的时间基本都花在了拍摄校庆宣传片上。
甚至都忘了查期末分数。
还是魏临竹突然发消息来问我。
魏临竹:「及格了?」
我:「!」
我:「我去查查看。」
我校期末是梦幻十联考,一天一科,考到吐血。
其中魏临竹给我抄的那门是数理方程。
授课老师是一位长江学者,上课总喜欢举一些奇奇怪怪的例子。
什么一碗面条扣你头上,让你解个波动方程之类的……
总之,这门课我学得很不好。
此时登陆查分系统一看,64 分。
我截图发给了魏临竹。
我:「不仅及格了,还多了 4 分!」
发完后又暗暗 diss 自己: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魏临竹:「那不得请我吃饭?」
我:「……」
我:「开学一定。」
虽然但是。
本来我应该感谢他帮我及格的大恩大德。
但我现在有点儿憋屈是怎么回事……
然而,下一秒,魏临竹的回复映入眼帘。
魏临竹:「那我先倒计时期待 45 天。」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心里有小鹿在乱撞。
紧赶慢赶,我终于在开学前完成了校庆宣传片的后期,正式对外发布。
一经上线,反馈极好,甚至在各路校友的转发下,小破站*放播**破了百万。
——成就感相当足。
我甚至看到我妈将小破站链接转发到了家族群里。
七大姑八大姨全部一水的大拇指好评,附带各种表情包。
我甚至难得冒了头:「嘿嘿,拍了好久。」
就在这时,我妈的消息跳了出来。
「成天到晚不好好学专业课,尽搞这些没有用的!」
我一懵。
我居然天真地以为……她这次是想夸奖我。
消息一条一条地跳了出来。
「数理方程就考了 64 分。」
「你怎么想的?」
「你天天就这么不务正业?」
……
我把家族群给退了。
然后收拾收拾东西,直接买张高铁票回学校了。
距离新生报道还有四五天的时间,学校里没什么人。
我没想到,自己会在食堂和魏临竹偶遇。
他看到我,有些惊讶:「怎么这么早就回了?」
「你不也是?」我反问他。
他倒是很大方地在我旁边坐下,道:「我提前回来,是因为约了老师聊进组的事情,为读 PhD 做准备。」
「……???」
感觉哪里不太对???
「你呢?暑假做了什么?」魏临竹问我。
「拍片子,剪片子。」我扁扁嘴,「不务正业。」
我用四个字给自己下了定义。
反正,在我爸妈的眼中,我这就属于不务正业。
魏临竹却有些不解地看着我,甚至用理所当然地语调对我道:「你以后又不打算当工程师。再说了,你的片子比那些编导专业的拍得还要好,这算哪门子不务正业?」
我突然觉得很难受。
可能他真的戳到了我的痛处,却又用这样坚定的口吻夸我,让我一下子有点儿破防。
「其实我确实没有好好学习。」我闷闷道,「我也不想读电子工程,这专业根本不是我选的,我爸妈给我选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事情我一股脑儿都对着魏临竹倒了出来。
「我妈说,如果挂科,她就断我生活费。」
「所以期末的时候我才……抄了你的答案。」
「但对我来说生活费很重要,拍片子是需要成本的,我也没时间去打工。」
魏临竹托着腮,静静地听我说着,目光从未从我身上移开过。
我被他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他却只是勾唇笑笑,对我道:「那你生活费还真不少。」
「呃……确实不少。」
他换了一只手,继续托腮。
「看来普通 PhD 养不起你。」
「……????」
4
因为校庆宣传片的出圈,我突然收到了一封邮件。
对方是一位知名艺术创作基金的负责人,专门资助早期创作者。
他询问我是否有拍摄独立影片的想法,表示可以为我提供一定的资金支持。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个*子骗**。
搜索以后才发现,这样的赞助基金,在海外还挺多的。
国内也有,比如知乎的灯塔计划。
而我的的确确想成为一名独立电影的导演。
但即便只是拍摄短片,也需要不菲的经费,才一直搁置。
我表示自己确实想尝试拍摄五分钟的独立电影,甚至想投一下 First 电影节的「超短片竞赛单元」。
对方在邮件里跟我说:「正好我最近在国内,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在上海见一面,带上你的短片计划来聊聊?」
在收到这封合作意向的邮件时,我突然间想起了魏临竹跟我说过的话。
——「你的片子比那些编导专业的拍得还要好,这算哪门子不务正业?」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是就是鬼使神差的。
我把给魏临竹拍的原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挑出了最好看的那一帧,暂停,截图。
然后按照拍立得尺寸打印了出来,放进了我的钱包里。
心里有一种甜意在蔓延。
我决定把喜欢魏临竹当作一个秘密。
虽然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人用钱包装现金了,但放一放校园卡、银行卡、身份证之类的,还是没问题的。
当然,还可以放喜欢的人的照片。
但我的钱包丢了。
在宿舍不见的。
我问了问室友,对方直接说:「没人知道你的钱包长什么样。再说了,这年头哪会有人偷钱包啊?」
「是一个黄色的 LV 门童,很好认的。」
「丢了再买一个就是了,大小姐也不缺这一个 LV。」室友嘲讽道。
我突然觉得无话可说。
确实是因为我平时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宿舍,相对独来独往,还经常捣鼓各种各样的摄影器材。
可能……吃穿用度也比较好。
总之当我回过味儿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孤立了。
很快,我看到了室友发的朋友圈。
「——谁看到我们大小姐的 LV 门童了?拾到者希望尽快归还,省得我们普通人家的小孩莫名被当小偷。」
对方嘲讽的语调近乎赤裸。
彼时我正在图书馆准备短片拍摄的计划书。
蓦然刷到这样的消息,非常不好受。
即便这样,我还是认真回复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钱包不知道给我扔到了宿舍的哪个角落,希望大家帮忙找找看。」
室友直接回复说:「你自己丢三落四,凭什么要别人帮你找?」
……鸡同鸭讲么这不是。
当一个人主动挑事的时候,你和她讲道理是不管用的。
我决定不要理她,先搞定自己的计划书。
偏偏,我猛然间发现,图书馆的角落里,坐着魏临竹……和一位学姐。
学姐是我校的风云人物,人美心善,今年六月的时候还是优秀本科毕业生,转眼九月,就已经是研究生院的院花了。
他们的座位靠得很近。
两人把头凑在一起,用极低的声音说着话,似乎很亲密的样子。
我蓦然间回过头,感觉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难怪大家都觉得魏临竹没有女朋友,原来女朋友根本不是同一届的。
我的暗恋,好像刚开始就结束了。
5
这个图书馆是待不下去了。
我叹了口气,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临走前,我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好巧不巧……听见有人在外面的洗手台前议论我。
——我什么时候成风云人物了?
「看到周漾发的朋友圈了吗?她们宿舍的大小姐相当娇气哦,钱包都是绝版的 LV 门童呢,都绝版十五年了,现在二手的还能卖三千。」
「周漾不是说她成绩很差吗?上学期居然还没挂科?」
「大小姐嘛,指不定家里给领导送了礼。」
(本文来源知乎《憋屈的桑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