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在世的二战老兵 (二战美军老兵回忆录)

作者 | 周婴戈

对二战,人们很难忘记*党**卫军对犹太人灭绝人性的*害迫**以及关东军对远东地区百姓们惨无人道的虐待,这些*行暴**被称为“法西斯蒂”;当然,人们也记得卓雅、赵一曼这样的弱女子不畏*暴强**、抗击法西斯的英雄事迹。

在天津五大道这样安详、温馨的街区,居住过一位“二战”时在美军服役的矮小、瘦弱的老人——孟良波。

1878年,李鸿章表彰朱其昂创办“中国招商局”之功绩,委任他主持天津海关道,孟先生的太太朱女士即朱其昂、朱其诏兄弟的第三代金枝玉叶。

那时,朱家就在后来被称为“香港路”之地广置房产,他们是五大道的第一代住户。

在“二战”法西斯蒂猖獗的时候,孟良波能义无反顾地站起来反抗法西斯蒂,这里有历史不可忘记的往事。

孟良波在美国耶鲁大学读的是“教育学系”,大学毕业后,美国教育部聘孟良波做“督学”,到那些教育机构去了解落实“教育大纲”的情况。

不管是公立的“圣母大学”,还是私立的幼稚园,对华人孟良波的到来都彬彬有礼,因为,孟良波代表着联邦政府去视察的,孟良波关心着教师与学生。

1942年,孟良波先生在美国的纯然教育文化部门工作,做着关注人类“精神灵魂”的事业,对战争与流血,孟先生很少过问,他只朦胧地知道他的故乡——中国在受着日本*队军**的*躏蹂**。

但是,“故乡已去三万里,抬头明月是吾乡”,孟良波先生只是兢兢业业地做着他那份美国教育部的督学工作,回家有一位漂亮的、从天津市赶来与他相会的妻子在等待着他。

这一天,下班的时间到了,孟良波先生想到附近的食品店给妻子买一份精美的蛋糕,他打开办公室的门,突然看见两位穿着挺直军装的军官笔直地站在门外。

从他们站立的神态来看,这两位军官似乎已经在孟良波先生办公室的门外站了一阵子了,军官们没有直接打扰孟良波,也体现了军人们对教育部门的尊敬。

两位军官笔挺军装的胸前和肩上都显示着各自的军衔,敞口的前领的军装透漏着里面十分整洁的军事领带,孟良波虽然对军人的军衔没什么兴趣,但是他意识到这两位军官军衔不低。

虽然是军衔不低的两位军官,孟良波先生还是没有正眼看他们一下,自己准备快些去往食品店。

这时候,一位军官很有礼貌地发言了:“请问,您是良波·孟先生吗?”“yes”孟良波先生很简单地回答了一下,瞟了一眼那位问话的很英俊的军官。

这位军官马上一个立身向孟良波先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另外一位军官也一磕脚跟向孟良波敬了一个军礼。

两位军官这样有礼貌,孟良波对他们有了一丝好感,问话的军官马上说话了:“良波·孟先生,可以到您的办公室里耽搁您两分钟吗?”

既然军官们这样客气,孟良波先生就很绅士地一摆左手,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转身带着两位军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指着墙边的沙发说:“Sit down, please.”

“Thank you very much.”,口头上这样谢谢良波·孟先生,军官们并没有坐下,而是迅速地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个精致的纸盒,说:“这是我们国防部送给您的十分难寻到的中国茶叶。”

听到送上了来自自己家乡中国的茶叶,孟良波先生立即来了精神,双手接过军官们递送的礼物,忙说了一句:“Thank you.”

军官们也毫不迟疑,接着问:“中文,您还熟悉吧?”“Chinese,那是我的母语,什么语句我都熟悉呀。”孟良波先生回答。

接着,两位军官介绍了一个月以前,日本*队军**偷袭了美国的“珍珠港”海军基地,罗斯福总统签署了美国对日本开战的“总统令”。

美国与日本,现在面对着广阔的太平洋展开了激烈的战争,战斗争夺最激烈的是一些太平洋上的大大小小的岛屿,这些太平洋岛屿上的许多居民是华人或者是华人后裔,华语是这些岛上常用的语言。

美国*队军**要在这些岛屿上“站稳脚跟”,必须用华语跟这些岛上的居民沟通、对话。

两位美军军官讲完了这些,就开门见山地对孟良波先生说了:“良波·孟先生,您的同胞们都受着日本*队军**的*躏蹂**,要打败日本*队军**,美国*队军**正面的战场就是太平洋的这些岛屿,那些岛上住着许多象您一样说着华语的居民,这些居民也受着日本*队军**的虐待。现在,美国*队军**迫切需要您这样会华语又会英文的爱心人士的帮助,希望您在所服务的美国国家最需要您帮助的时候,到美国*队军**里做一点‘翻译’工作,希望您不要拒绝我们。”

军官们说这些话时,孟良波已经动心了。军官们又增加了力度说:“如果我们对法西斯蒂*躏蹂**自己的同胞、自己的身边人,都保存沉默的态度,那么,这种欺凌迟早会降临到我们自己身上。良波·孟先生,您想一想呢。”

这些话真真切切地打动了孟良波,他很礼貌地说:“请让我回家与我太太商量一下,明天您们再来找我。”两位美军军官又是一通立正、敬礼,千谢万谢地走了。

转天,孟良波先生到自己办公室时,那两位美军军官已经在门口等候了,他们从孟良波先生那微笑的眼神里已经知道,他两人的军事任务完成了。

那位副手掏出了一条软尺,给矮小的孟良波先生量了一下身材,要特意为孟先生做几身军服。孟良波就这样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成为被美国国防部在美国本土第一位上门寻找应征入伍的华裔美军军人。

孟良波先生在美军*队军**担任“中英文翻译”,穿着美军军服在太平洋上走了许多岛屿。

1945年,孟良波先生服役的岛屿,叫作“天宁岛”,那个岛上的美军工兵与被雇佣的华人民工一同修筑了6条2400米飞机跑道以符合B-29轰炸机之起降需求,这6条飞机跑道干什么用,当时是不知道的。

孟良波先生的职责是与华人民工沟通,把这6条跑道修好修平,符合起飞降落B-29轰炸机之用。

历史的大戏,后来就是在这6条飞机跑道上拉开了幕布,它们的特殊性就是有B-29轰炸机带了一个“小男孩”和一个“胖子”从这里的飞机跑道上起飞去往了日本的广岛和长崎。

二战就这样结束了,和平回来了!

孟良波先生也回到了妻子的身边。1947年,他们第一个孩子、大女儿“玛丽·孟”才出生,由此可见孟良波先生对世界和平与人类进步做了哪些贡献,二战中他“牺牲”了什么,不言而喻。

孟良波先生的这种贡献又是默默无闻的,十分鲜明地表现着天津五大道自慢慢确立以来,就在这片街区种下洋槐树、紫藤花、海棠的那些最初的五大道人心目中的“文明之种”。

翻过去了太平洋战争那历史一页后,孟良波先生分外珍惜和平的生活和家庭的幸福。

美军二战老兵在南京,美军二战老兵

孟先生和妻子孩子。

“玛丽·孟”后来成为我的小婶,孟良波是我的长辈。

孟先生与我讲起在“天宁岛”上的日日夜夜,常感慨“世界和平来之不易”。在孟先生的鼓励下,我读了大学文学系,希望奉献给这个世界更多的橄榄枝叶。

孟良波先生在五大道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孟先生的不普通可能是这样的:

1979年,*小平邓**访问美国后,两国的交流拓宽了许多许多。美国五角大楼开始给孟良波先生每月惠寄“美军退伍人员津贴费”,收款人:良波·孟。

孟良波先生却把这些美金转交给了他在五大道居所地的基督教教会,他与耶鲁大学雅礼学会保持着良好的校友、教友的关系。

每年的圣诞节,孟良波先生都会收到从长沙湘雅医院“雅礼人”寄给他的英文贺卡,并这样写着:如果您到湘雅医院就医,会受到很高礼遇!这些都鼓舞着孟良波做一个地道的五大道人。

有一次,我去看望孟良波先生,正巧他走出家门。

七十多岁的他,稀疏的头发向后梳得非常齐整,两鬓十分匀贴,他居然穿着米黄色大格子的短袖衬衣,从挺直的衣领看是做工十分考究的,短袖衬衣很绅士地放在西装短裤里,让我惊讶的是孟先生西装短裤前面的左右两个裤袢处就崛起了笔挺的裤线一直延伸到短裤的裤边。

孟先生脚下是深蓝色的棉线袜,高高地护着脚踝,再下边是棕色的系带的皮鞋。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先生这样的装扮,我不多见。

我也就用我不常说的英语跟孟先生打了招呼,孟先生马上笑着对我说:“在美国,你这英语不会说你发音不好,会说你舌头不正。”,我也是笑笑。

中美两国各处地球的东西两端,相距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连孟良波先生这样一位在美国国防部、美国国家、美国人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的五大道人,美国方面也是寻找了很多年很多年。

天津市的《中老年时报》在2010年的副刊里才登了一篇《天津的美军老兵》拙作。

那次,我问孟老先生去干什么?他回答:一位不相识的教友去世,教会问他可否去参加葬礼,孟老先生便去前往。啊,孟老先生矮小的身子,在我心目中一下子变得十分高大,他的庄重、他的庄严、他的一丝不苟,是对逝者多么大的尊重呀,孟良波先生又教给我许多五大道上不可或缺的东西。

我感谢我的长辈孟良波,孟良波先生随着上一代五大道人的渐渐离去,也离开了我们,可是,我总觉得在五大道,总会遇到稀疏的头发向后梳得非常齐整,两鬓匀贴,穿着米黄色大格子的短袖衬衣,短袖衬衣很绅士地放在西装短裤里,脚下是深蓝色的棉线袜,再下边是穿着棕色的系带皮鞋的老人,那老人会拉着黑黑的头发上扎了火红的蝴蝶结,雪白衬衣、红底白花裙子、穿着红皮鞋的小女孩。

他们,在五大道上徐徐地走着,向认识与不认识的路人说一句:“How do you do.”

五大道上总是散发着企望世界和平鲜花的香气,这香气比建筑更坚固。

作者周婴戈1953年出生,居住于重庆道大兴村,曾就读于第二幼儿园、常德道小学、南开大学中文系,现已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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