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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床边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林娓被吵得不胜其烦,终于停止手上的动作,随手把刚取下的衣服扔在床边,拿起手机查看。
手机上一长串全是温语晗发来的消息。
【娓娓,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过来找你,你人呢?】
【你去哪儿了,我就和别人拍张照的工夫,怎么人就没了啊。】
【在?你回个话啊。】
.......
又是一年毕业季。今天是学校安排照毕业照的时间,林娓结束拍照后,直接回了学校外的房子收拾行李。
在别的同学开始思考是应该找工作或者继续读研亦或是来场毕业旅行时,林娓却被家里安排好了其他事——结婚。
据说是小时候就订下的亲事。
而作为当事人,林娓是昨晚才知道这事,气得她整晚没睡好觉。间接导致她今天一天都没有状态,拍完毕业照后,甚至忘了和温语晗说一声直接就离开。
她正敲字给温语晗回复,电话却接了进来。
手一滑,点了接通。
看清来电显示人的一瞬,她的不耐到了最大化。果不其然,对面又开始念叨着让她和喻闻景见一面,言语里全是对喻闻景的赞许。林娓没听两句就开了免提扔在一旁,继续收拾行李。
林父也不需要林娓回应,自顾自地说着:“小喻是这一辈里最优秀的人选,你嫁过去不亏。而且你小时候……”
林娓听不下去了,把手上的衣服扔进行李箱,打断:“你要喜欢喻闻景,那你和他结婚去,我又不喜欢。”
林父见林娓软硬不吃,也没再像方才那样好言好语,声音带着怒气:“林娓,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两人沉默了半分钟都没再说话,最后还是林父先服软,没再继续刚才的问题,而是问林娓什么时候回家。
林娓简单折叠了几下衣服就一股脑地塞进行李箱里,语气却是平静:“不回。”
林父加大了声音,听得出来是在极力控制怒火:“不回你去哪儿?”
林娓罕见地沉默了一秒:“不知道。”
对面传来一阵哼笑。
昨晚两人就因为这个话题不欢而散,没有争论出一个结果。林娓现在也不想继续和林父谈论起这个话题:“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结婚,再见。”
“林娓……”电话那边传来林父的吼声,然后刚叫出一个名字就被林娓挂断。
想了想,林娓又不放心地把电话拉黑,继续收拾行李。
林娓从大一开始就自己在外租房,大部分有价值的东西已经在前几天寄回家里,只剩下一些零散的衣服。等她收拾完行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手机上还有林父的消息。
爸:【你是不是又把我拉黑了,马上给我回电话!】
从字里行间中就能看出她爸正在气头上。她又不是傻的,现在回电话不是上赶着被骂吗?
她一边拉着行李箱出门,一边认真敲下一段字发了过去:【逃婚中,没空。】
一发完,她就看到对面就在显示正在输入中......
林娓当机立断,立马选择拉黑。
-
毕业旅行是才决定的。一直到去机场的途中,林娓才最终确定,选了一个风景漂亮的城市。
恰好,最近的航班就在两个小时之后。
昨晚睡得不安稳,林娓一上飞机就开始补觉,直到传来播报声提醒他们快到目的地才醒。
刚下飞机,林娓就收到了她爸助理的短信。助理委婉地告诉她,她爸将给她的副卡全部停了。
其实买票的时候,她就有预料。看到短信时也没任何意外,直接把手机放进挎包当做没看到。
恰好,旁边有一个刚下飞机的女生,正处于兴奋状态,举着橙汁和她男朋友打闹。嬉闹间直接撞上了林娓。
橙汁洒了出来,落在林娓的白色衬衣上,染上一大块黄色印记。
女生也没料到会有这样一出,眼里全是无措,立马和林娓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林娓看着衬衣上那处痕迹有些气结,但见女生一直道歉,挥了挥手,表示没关系。
橙汁粘腻,再加上痕迹又明显,林娓直接提着行李箱去了卫生间清理。
她本以为被泼橙汁已经够倒霉,没想到这只是不幸的开端。
橙汁没法清理,林娓干脆重新换了件衣服。在洗手台洗手时,她顺手把包放在一旁。期间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过来问路,聊了两句,离开时却忘记放在洗手台的挎包。
左右不过两分钟的时间,等她重新返回卫生间时,挎包已经不见。
卫生间来来往往的人多又没有监控,林娓根本没办法找到,只能去服务台找到工作人员说明情况,把希望寄托在有人捡到会送还回来。
可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人来归还,工作人员最终建议林娓去附近派出所报警。
出机场的时候,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雨。林娓站在门口盯着灰蒙蒙的天空看了几秒,直接拧着行李箱漫步在雨中朝派出所走去。
等做完笔录,用警察的手机给银行打电话挂失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林娓拒绝了警员的挽留,执意离开了警察局。
外面的雨又小了一些,林娓拧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行走,直到在一个小湖前停了下来。
她盯着不断被雨水击打的湖面,莫名开始烦躁。好像一切不幸的源头都是因为一个人——喻闻景。
如果不是因为躲他,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林娓也忘了她在湖边站了多久,只是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忽然发现头顶的雨消失了,而湖面还水花还没有停。
就在这时,她余光中多了一张深蓝色的手帕。
递手帕的那只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食指上有一颗不明显的黑痣。再往上,衣袖的位置被挽起一小截,露出手腕上的沉香佛珠。
林娓自认为不是手控,但骤然看见这双手也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
大约是林娓看的时间太长了,手帕的主人又抬了一下手腕,似在提醒林娓。
林娓目光终于从男人的手上移开,抬起头朝男人看去。
男人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衣,左手撑着把黑伞,气质矜贵。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让林娓刚才还烦躁的内心一下就平静下来。
喻闻景平静地与林娓对视,手上还保持着之前递手帕的姿势没有动:“擦一擦身上的水珠。”
声音温柔到降低了林娓的防备心。
“谢谢。”林娓道过谢后接下手帕,随便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可很快,她就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弄脏的手帕还要还给面前这人吗?
就在林娓纠结的时候,喻闻景再次开口:“需要帮助吗?”
明明之前经历这么多不悦的事,林娓也能平稳住情绪,但现在只是面对陌生人的一句关心却让林娓的情绪一下爆发。
鼻子酸酸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就落了下来。
雨势又悄悄变大了,砸在伞上发出淅沥地声响。
喻闻景全程没有开口也没有不耐,一直等到林娓情绪渐渐平稳下来才询问:“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林娓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将自己到机场后发生的不幸全部说了一遍。
喻闻景盯着林娓发尾的湿发,询问道:“订酒店了吗?”
林娓点头:“订了。”
在订机票的时候,林娓猜到她爸肯定会停卡这一招让她回家,所以订完机票的同时顺便订下一家不错的酒店。现在想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今晚有个落脚的地方。
可坏消息是,酒店距离机场三十公里,开车也需要半个小时。
很巧,喻闻景问到了这个问题。
“在哪儿?我先送你过去,再解决其他问题。”
他语气很轻,给人一种信赖感。
林娓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目露警惕地看向喻闻景。
虽然喻闻景才刚帮助了她,但在陌生的城市,她并不敢过分相信一个陌生人。
喻闻景看出林娓的顾虑,率先说出自己住的酒店名称,然后说:“如果顺路,我送你一起过去。”
林娓听到喻闻景说出酒店的名字,眼前一亮:“我也在住在那儿。”
此刻她忍不住想:遇到面前这人大约是来这儿最幸运的一件事。
喻闻景附和着她的话:“嗯,好巧。”
黑伞不大,两个成年人在一起有些拥挤,而喻闻景从始至终都和林娓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林娓盯着喻闻景被淋湿的左肩,终于放下戒心,点了点头。
两人运气还算不错,没等两分钟就有一辆空车经过。喻闻景撑着伞先把林娓送上车后,主动接过她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林娓坐在最里面的位置,喻闻景钻进后座后也没逾越。本就狭小的位置,硬是被两人划分出一条楚河界限。
出租车司机问过地点就没再开口说话,一路无言地往酒店行驶。
车内太安静了,反而让林娓变得拘束起来。她咳了一声,努力和喻闻景找着话题:“你是本地人?”
从开始到现在她就没见着喻闻景身边有行李箱。
喻闻景正在用手机回复消息,听到林娓的问话,抬起头看向她:“不是。”
林娓顺着喻闻景的继续往下问:“那你也是来旅游的?”
喻闻景目光在林娓脸上停留了两秒才回答:“不算。”
不算?
不是就不是,不算又是什么意思?
“那你来.....”林娓下意识想往下问,但又觉得和喻闻景刚认识,问题太多实在不礼貌便识趣地收住了话语。
喻闻景像是没察觉出林娓的尴尬,嘴角带着若有若无地笑意,轻声道:“来抓人。”
第2章
抓人?
林娓眼珠转了转,看了一眼前面的出租车司机,主动朝喻闻景靠近,把手放在嘴边压低了声音对他问道:“你是便衣吗?”
喻闻景被林娓的小动作逗笑,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不是。”
林娓放下手,顺着话往下问:“那你要抓谁?”
喻闻景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林娓,思索了两秒,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说辞:“抓一个离家出走的小朋友。”
林娓虽然好奇喻闻景口中的小朋友,但克制住没再继续往下问,点了点头,停止住这个问题。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在一阵无言中,林娓闻到了刚才那股淡淡的檀香味,这时她才意识到好像离旁边这人有些近。她本想再次缩回自己的位置,可又觉得这时离开,太过于刻意,只能保持着这个姿势,坐得笔直。
期间,她时不时看一眼落在车窗上的雨珠亦或是用余光去查看身旁的喻闻景。
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身边这人永远挺直了腰背,姿态优雅。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终于抵达酒店。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边泛起光晕,有了雨过天晴的迹象。
喻闻景率先下车后,绅士地帮林娓取下行李,再陪着林娓去前台登记。
正是旅游旺季,酒店的房间基本都被订完,不过喻闻景运气不错还剩下一套豪华套房。前面还有几位办理入住的客人,林娓和喻闻景一前一后地等着排队。
很快前面的旅行团就散开,轮到他们。喻闻景忽然转过头来问她:“身份证还在吗?”
“在。”林娓立马从牛仔裤里拿出身份证递给喻闻景。
喻闻景倒是显得有些意外。他本意是想让林娓递给前台,却不想林娓会不设防地直接把身份证交给他一个才见面不久的陌生人。
他面上不显,接过身份证后顺带着把自己的证件一同递给了前台做登记。
林娓本想趁着这个机会看一看喻闻景的名字,但很快却被别的事物所吸引。
喻闻景撑伞时一直照顾着她,往她身边倾斜,导致喻闻景身上反倒被淋湿。被打湿的白色衬衫紧紧地贴在他腰间,甚至能隐约看清紧实的腰线。
林娓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僵硬地偏过头,移开视线,错过偷看名字的最佳时机。
前台手脚麻利,很快就办理好入住。
两人房间在同一个楼层,相隔不远,一同搭乘电梯上楼。
林娓房间就在电梯口不远处,她拿着房卡,拘谨地和喻闻景打着招呼:“今天谢谢你,我先进房间了。”
喻闻景轻点了一下头,准备离开时,想起什么又回头对林娓嘱咐道:“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林娓已经打开房门却没进去,站在门口点头回应:“好。”
大约是林娓答应得太过于爽快,反而让喻闻景有些意外。他声音带着笑意:“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林娓一扫刚才颓废的情绪,难得的和喻闻景开着玩笑:“应该没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坏人吧?”
喻闻景挑眉:“你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就是看他长得好不好看?”
林娓摇头:“不是。”
喻闻景衬衣的衣袖处有个logo,是这家店的标致,而这家店铺只接订制,价格并不便宜。再加上喻闻景身上的气质,让林娓松懈了对他的警惕心。
喻闻景也不再继续往下问,只是嘱咐:“回去泡个热水澡,不要感冒。”
林娓看向喻闻景还湿漉漉的左肩:“好的,你也是。”
语气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喻闻景点头,拿着房卡朝自己房间走去。
进屋后,喻闻景甚至来不及洗漱,先给林娓的父亲回了一个电话。
“伯父,已经见到娓娓了。”
他一边接听电话,一边去浴室拿了浴巾,随手在左肩上擦了两下,说:“受了点委屈。刚下飞机,挎包就被偷,身上除了行李箱就是身份证。”
电话那边林父愤愤道:“她就是活该,让她回家,非要跑这么远。”
林父嘴上这样说着,下一句却还是忍不住关心:“人没什么事吧?”
喻闻景如实说道:“淋了点雨,哭了一会儿。”
林娓母亲在林娓初中时就去世,林父这些年没有再娶,又只有林娓一个女儿,怎么可能不心疼。
他叹了口气:“小喻,辛苦你了。”
“伯父客气。”喻闻景又和林父说了几句才挂电话。
喻闻景本来就在附近的城市出差,听到林父说林娓不愿意接受当年的婚约,便想着来这儿见一见林娓和她聊聊,没想到却看到她为最狼狈的一面。
林娓一个人站在湖边,头发已经被淋湿,背影看上去落寞又孤单。特别是哭的时候,眼睛湿漉漉的,含着泪珠努力不让它掉下来,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在外面寻不到安全感的布偶猫。
很难不让人动恻隐之心。
看着满是泪痕的林娓那一刻,喻闻景便决定在这儿多停留一段时间。这样想着,他也确实这样做了。在车上的时候,他便给助理发了消息,让助理将他的行李送过来。
想起什么,喻闻景又给助理发去消息让他来时买一个新手机,又给前台打了电话订餐。
解决完所有事后,他才大步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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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娓淋了雨,浑身都不舒服,行李箱的东西还来不及收拾就直接去了浴室。
酒店套房的浴室不仅有淋浴室,还有一个小型的按摩浴缸。旁边甚至贴心地准备了精油和几款泡澡球。
她挑一款薰衣草的泡澡球,等到全部融化后才跨身走进浴缸。当热水浸过身体,她才终于觉得缓和过来。
等到林娓泡完澡,离开浴室,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她刚拉过行李箱,准备收拾东西就听到酒店电话响了。
她诧异地走上前,接过电话。
刚接通,一个甜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女士您好,您预订的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请问现在方便送上来吗?”
林娓一愣:“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没预订午餐。”
“请您稍等,我这边确认一下。”电话那边的前台停顿了一秒才说道。过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前台才重新开口:“女士,您好。我这边查询到这是一个小时前6106的先生为您预订的。是您认识的人吗?”
林娓脑海中浮现出喻闻景的身影,瞬间恍然大悟。她对电话那边的前台说道:“是认识的,送上来吧。”
“好的。”前台应下后才挂了电话。
大约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林娓开门后,两位小哥就推着餐车进来了。
小哥带着客套的笑容,询问:“女士,请问是在阳台用餐吗?”
林娓下意识朝阳台看去。
她进酒店后就直接去浴室,根本没有注意房间的装饰,现在才发现房间内有个超大的阳台,而阳台正中央有一个玻璃的餐桌和躺椅,方便客人用餐的同时欣赏外面的风景和晒太阳。
屋外已经雨过天晴,一缕金黄色阳光洒落进阳台,照得整间屋子都有了温度。
林娓点头:“对。”
“好的。”两个小哥手脚利落地将餐点摆放到餐桌进行摆盘。最前面一位小哥端起面前的杯子递给林娓:“女士,温度刚好,现在就可以享用。”
林娓接过玻璃杯却没喝:“这是什么?”
客房服务的小哥解释道:“这是我们酒店为客人准备的红糖姜茶,驱寒的。”
明明还没喝,但林娓却觉得身体一下变得温暖起来。
她脸上有了笑意:“好,谢谢。”
“客人慢用。”客房小哥轻点了一下头后推着推车离开了房间。
喻闻景点的都是酒店特色菜,无论是品相还是味道都不错。
玻璃餐桌的位置正好,让林娓全身沐浴在阳光中。她喝了一口红糖姜茶,望向窗外的阳光,忽然觉得好像这趟旅行也没有这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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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娓用过午餐,换了套衣服,重新化了个妆才去找喻闻景。
她按过门铃后就无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在心底排练一会儿要说的话。谁知道门开后出现的并不是熟悉的身影,而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陌生男人。
准备好的话立马被咽了回去。
“不好意思,我......”林娓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愣愣地接了下半句:“没敲错门啊。”
喻闻景听到声响从屋内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房间外不知所措的林娓:“找我?”
林娓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喻闻景先朝助理抬了抬下巴:“你先回去。”
助理就是特意来给喻闻景送行李和手机,现在任务已经完成,自然不会再待在这儿。
“好的。”
助理客气地对林娓点头致意后才离开。
明明说找喻闻景的是林娓,但林娓等助理走后也没说话,只是和喻闻景大眼瞪小眼。还是喻闻景率先开口:“正好我也有事准备找你。”
林娓一下被喻闻景带偏,忘了来找喻闻景的目的:“什么事?”
外面出了太阳,有不少游客都准备出门游玩,同层套房的人一开门就看到林娓和喻闻景站在门口,不免多看了两眼。
喻闻景瞥了一眼往这边观察,试图探索秘密的路人,对林娓说道:“先进屋再说。”
“哦哦,好的。”林娓也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立马跟在喻闻景身后进了房间。
喻闻景大步走到餐桌前,将助理买来的手机递给林娓:“多出的手机,里面有张我助理新办的卡,你先用着。”
林娓来这一趟不仅是想对喻闻景表达感谢,更想找他借一笔钱买手机。没想到喻闻景似乎已经想到这一茬,提前为她准备。
她没有拒绝,欢喜地接过手机应了声“谢谢。”
林娓拿过手机后,率先登录了自己熟悉的账号。刚登陆微信,手机就震个不停。基本都是温语晗的。
问她到了吗?手机怎么还是关机。
她只简短的回复了一个“到了”就去登陆其他账号。
虽然手机里有一些常规的软件,但从一些设置上来,看得出这是一个新手机。不过她并没有拆穿喻闻景的谎言。
喻闻景帮林娓解决了所有问题,林娓的心情直接升到了最高点。她一边在手机上查询这款手机的价格一边和喻闻景开着玩笑:“你帮了我这么多,如果放到古代,这已经是以身相许的程度吧?”
喻闻景很轻地挑了一下眉头,并没有接话。
“不过可惜现在是现代社会。”林娓举起手上的手机,摇了一下:“微信还是支付宝?”
第3章
林娓举着手机问“微信还是支付宝”的样子就像是外面极力推销的商贩。喻闻景被她的模样逗笑,就连声音也带着些许笑意:“不用。”
他还记得林娓的父亲已经把林娓的卡停掉,想来身上并不富裕。
林娓像是没听到喻闻景说的话,又继续问:“微信吧,可以吗?”
喻闻景没说话,只是注视着林娓。
林娓的目光坚持又倔强,再没有之前雨中可怜巴巴又带着委屈的小模样,却莫名吸引人。
他无奈地轻叹口气,没再拒绝,拿出手机。不过打开的并不是收款码而是一个好友验证。
林娓并没有立马扫描,而是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喻闻景手机上多看了两眼。
她的新手机是白色,喻闻景是黑色,放在一起时,看起来莫名像是情侣款。
不过可能只是凑巧,她并没有在意,收回目光,用手机扫了二维码,还特地在备注上认真备注了自己的名字——林娓。
验证消息发过去不到几秒,喻闻景就收到。他没有立马点同意,而是点开了林娓的头像,好奇道:“你的头像是....狗尾巴草?”
喻闻景身高比林娓高一个脑袋,林娓看不见他的屏幕,下意识探着头,凑了过去。
“对。小时候我妈说我像小尾巴一样黏人,甩都甩不掉。”林娓看到自己的头像后,又用手指在喻闻景的屏幕上戳了一下狗尾巴草,“你看它像不像一个小尾巴?”
喻闻景目光并不在屏幕上,而是注视着林娓凑近的脸颊。林娓的睫毛卷翘,耳前几缕发丝不经意扫到了他的脖颈,有点痒。
他心不在焉地应声:“是很像。”
林娓笑了一声,收回手,重新站直了身体。
不到两秒,林娓手机响了一声。
新的好友申请已经通过。
林娓垂眸看向手机上多出的新好友。
喻闻景的名称只有一个大写的Y,朋友圈里更是干净得什么都没有。
林娓好友多,手机也换得勤,如果不改备注经常就分不清谁是谁。她下意识点开了备注框想要给喻闻景改备注,手指放到了键盘上却不知道改什么。这时候她才恍惚想起一直没有询问喻闻景的名字。
她抬头看向喻闻景:“对了,你名字叫什么啊,我留个备注。”
喻闻景难得地沉默了几秒,没有立马回复。
林娓从喻闻景的沉默中读出了另外一层含义。她抿了一下嘴唇,努力找补:“如果不方便告诉的话也没有关系。”
喻闻景很轻地叹了口气:“不是。”
不是不方便,他只是在想要怎么委婉的说出姓名才能让林娓容易接受。
他沉思了两秒才开口,不过并没有全部说出姓名,而是略有深意的率先说出姓氏。
“我姓喻。”
林娓眨了一下眼,莫名觉得耳熟,下意识问道:“哪个喻啊?”
喻闻景:“比喻的喻。”
林娓越发觉得这个姓氏耳熟,脑海里隐约有一丝讯息闪了过去。
给了林娓一个缓存的时间,喻闻景直视着她,一字一字缓慢说道:“我叫喻......”
就在这时,林娓的语音通话响了。
是温语晗。
林娓刚一接通,温语晗的问话就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说个不停。
“你怎么一声不吭就去旅游还搞失联。”
“既然能回复消息,为什么不接电话。我刚给你手机打电话,怎么还是关机啊。”
“你人没事吧?半天不回复,不会是被当地的小混混拉到什么组织去了吧?”
温语晗咋咋呼呼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就连一向镇静的喻闻景都不免朝林娓的手机看了过去。好奇电话对面那人为什么一口气能说出这么多话。
眼见着温语晗猜测越来越离谱,林娓率先朝喻闻景投去一个抱歉的目光后才没好气的打断温语晗:“我要真被抓去什么组织,就你说的这些话,我人已经没了。”
电话那边的温语晗忽然降低了音量:“那如果你真被绑架了,你就吱一声。”
林娓:“......吱。”
她不想继续和温语晗贫嘴,直奔主题:“打电话什么事?”
温语晗皮完一波,终于没再刚才紧张兮兮的模样,反而笑了起来:“没事啊,你半天不回我消息,我不得和你确认下你安全啊。”
“手机被偷了。”林娓不好意思一直占用喻闻景的房间和温语晗打电话,含糊地说一句“情况有点复杂,晚点和你联系”后就挂了电话。
喻闻景怕林娓不自在,听了两句后就自觉地离开去给林娓拿水,没想到回来时林娓已经结束电话,正拘束地站在屋内。
他顺手拧松手上矿泉水的瓶盖才递给林娓:“喝水。”
“谢谢。”林娓下意识接过喝了一口。
经过温语晗的电话和喻闻景故弄玄虚的回答,她也不好意思再次询问喻闻景的名字,一手拿着矿泉水,一手拿着手机试探的问道:“那我叫你喻先生,可以吗?”
喻闻景点头:“可以。”
林娓得到回复,抱着矿泉水,认真地在备注里改下“喻先生”三个字,然后又转去手机和打车的费用。
最后用一双期盼的眼神望向喻闻景,就差没直接上手按着他的手把钱收下。
喻闻景盯着目光,询问:“一定要收?”
林娓郑重地点头。
她和喻先生素不相识,喻先生愿意为她撑伞送她回酒店已经是帮了很大的忙,更何况还有这一部新手机。
喻闻景沉默地和林娓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在林娓期盼的目光下,点了收款。
林娓的表情终于转晴。
她挥手和喻闻景告别:“喻先生,那我先走了,回见。”
喻闻景没有挥手,声音却温柔:“回见。”
林娓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又转过身,看向喻闻景,郑重其事地说道:“喻先生,你是一个好人!”
说完才开门离开。
喻闻景明显怔了一瞬,随后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小时候,他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谦虚有礼。接管家里的产业后,骂他不择手段,笑面虎的人不少,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评价,说他是个好人。
倒是有些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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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娓回房间后本来是想做攻略,想了想怕温语晗久等,还是率先给她回了个电话。
温语晗似乎一直在等着她的电话。视频一发过去不到五秒就被对面接起。
林娓窝进沙发里,开始和温语晗说起从昨天她爸莫名告诉她有个未婚夫开始,再到挎包被偷,遇到喻闻景结束。
未曾想,温语晗听后丝毫不关心她,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那位喻先生帅吗?”
林娓根本没有犹豫,从懒洋洋的半躺换成了盘腿:“帅,很帅!”
不过比起帅,她觉得喻先生身上更多的是沉稳。好像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会觉得有依靠,可以全身心地信赖他。
温语晗更激动了:“单身吗?”
林娓又躺了回去:“这个我怎么知道。”
她和喻先生今天才认识,总不好直白地询问他是不是单身吧。
视频那边温语晗摸着下巴,有理有据地和林娓分析:“我觉得他肯定是单身,而且绝对对你有意思。”
林娓想也不想的反驳:“怎么可能,他不是那种人。”
喻先生看上去家庭条件不错,教养也很好,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温语晗冷哼:“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要帮你这么多?!”
“大概是因为.....”林娓沉思了两秒,终于找到答案:“他是个好人!”
话音刚落,林娓手机上传来喻闻景的邀请消息。
喻先生:【晚上要一起用餐吗?】
林娓盯着手机犹豫了两秒。
温语晗察觉出林娓的走神:“你在看什么?”
林娓目光从消息上移开,把喻闻景约她一起用晚餐的事告诉了温语晗。
视频里的温语晗情绪又变得激动起来,直接站起了身:“那你还犹豫什么,冲啊!顺便*拍偷**一张照片,让我也欣赏一下喻先生的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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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
温语晗:【你去餐厅了吗?】
十分钟后,她见林娓不回复依然锲而不舍的发送消息。
温语晗:【还没去?】
林娓躲不掉,看了一眼旁边喻闻景,无奈的回复:【出门了。】
她倒不是因为要*拍偷**所以才答应喻先生的邀约,只是觉得喻先生帮了她很多,有必要请他吃饭才能表达自己的谢意。
两人就在同一楼层,便约好时间一起去餐厅。酒店有两层餐厅,25层的是中餐,26层是法餐。
林娓不确定喻闻景的喜好,把决定权交给喻闻景:“中餐还是法餐?”
手机震动了一下,想来是温语晗回复的消息,但林娓没看,只是注视着喻闻景,等着他的回复。
喻闻景不答反问:“你呢?”
正说着,电梯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里。林娓想了想,说:“我查过攻略,说他们家法餐还不错。”
“那就法餐。”
说着,喻闻景伸手按下了26层的电梯。
正是饭点,来餐厅用晚餐的人不少,而且大多都是情侣。服务员热情地带着林娓和喻闻景往餐厅走,期间还不忘说道:“露台的位置已经被订满,现在排号可能需要等两个小时之后。”
餐厅外面的露台还有两张独立的餐桌,不仅布置浪漫也方便客人欣赏夜景。林娓在查攻略的时候确实看到有博主安利大家去打卡,不过因为他们来得晚,露台位置早已经被预定完。
林娓和喻闻景倒是不在乎能不能坐到露台,随便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服务员率先把菜单递给林娓,推荐了几道特色菜品。
林娓点完后把菜单递给了喻闻景,趁着这个时间才偷偷打开手机查看温语晗的消息。
温语晗:【你偷*拍偷**一张,我看看。】
林娓偷偷朝正在点餐的喻闻景看去,咬着嘴唇,打字回复:【不好吧。】
温语晗似乎是一直守在手机旁,几乎是秒回:【没什么不好的,你偷*拍偷**一张,不让他发现不就好了吗?】
那边喻闻景已经点完餐,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林娓仓促回复了一句“我尽量”后就把手机放在一旁,没再搭理。
等餐的时候,林娓和喻闻景随便聊了几句。喻闻景博学多才,谈吐优雅,无论林娓和他聊什么,他都能温柔的接上几句话,让林娓好感大增。
没一会儿服务员就推着餐车上餐,顺便介绍每一道菜品。
林娓和喻闻景聊天时就感受到不断振动的手机,一边听着服务员报菜名,一边打开手机,查看讯息。
全是温语晗发来的,零零散散发了十几条消息,都是在催促她拍照。
林娓被催得无法,只能举起手机,悄悄找个角度,*拍偷**。可是她忘了这是新手机,相机功能没有设置。在她按下拍照的一瞬间,出现了“咔嚓”地声音。
餐厅内的环境不算明亮,基本都是靠周边的壁灯来照亮,而手机上那道明晃晃的白色灯光在整个餐厅里显得格外耀眼。
那一刻,林娓甚至已经想好如何快速钻进餐桌底下的姿势。
这般动静,喻闻景想不发现都难。
手上切鹅肝的动作一顿,目光直勾勾地扫了过来,虽没说话,但那眼神似在询问“这是在做什么?”
林娓紧紧地握着手机,声音干干巴巴的解释:“我说我是在测试这款手机的拍照功能,你信吗?”
说完,她自己都不信,捂着脸不敢面对喻闻景,只露出一双发红的耳朵。
喻闻景见林娓一直垂着头都快把头埋进餐盘里,哪怕知道这个谎言实在拙劣,可还是顺着她的话圆了下去。
他语气自然地接话:“那经过你刚才测试,你觉得拍照功能怎么样?”
林娓终于抬起头,第一时间不是去看照片,而是再次认真地对喻闻景夸奖:“喻先生,你是好人!”
喻闻景:“.......”
第4章
喻闻景第一次听林娓夸他是好人只觉得好笑,现在再次听到这句“好人”时,心情却变得微妙起来。
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他好像并不想要从林娓口中听到这句话。
他握着刀叉,继续享用手上的鹅肝,语气自然地说道:“一天之内,你已经给我发了两张好人卡。”
喻闻景的言下之意是让林娓不用再给他发好人卡,可林娓却理解为另外一层含义。她重重地点头,肯定道:“别谦虚,你值得的。”
喻闻景好笑又无奈地看了一眼林娓,小幅度地摇了一下脑袋,不再接话。
林娓见喻闻景是真的不在意,这才有工夫去查看刚才*拍偷**的照片。
喻闻景自身条件优越,哪怕是死亡角度的*拍偷**,也没有崩。
照片里,他握着刀叉,微垂着眼眸,露出优越的下颚线和挺翘的鼻梁。因为林娓*拍偷**时手抖了一下,照片有一点模糊,再加上周围昏黄的灯光,反而给他增加一丝神秘感。
就在林娓欣赏照片时,上方弹出了温语晗的消息。
温语晗:【拍到了吗?[探头.jpg]】
想起刚才拍照时的社死,她重重地敲下键盘:【拍到了。】
温语晗:【快发给我看看!】
林娓犹豫了两秒,手一滑,把照片发了过去。
手机沉默了两秒开始疯狂地震动,全是温语晗对于照片的评价,甚至还有两张吸溜的表情包。
林娓好笑地打字:【姐妹,希望你以后有男朋友,不要让他发现你和我这精彩的聊天记录。】
温语晗:【放心,临死前我一定会吊着气息删除我们之间所有聊天记录再去世。】
林娓和温语晗是初中同学但不算熟悉,没想到大学时意外考入同一个学校,反而成为闺蜜。
话题一旦开了头就根本停不住。
喻闻景见林娓一直在看手机,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目光在她嘴角的笑容停留了两秒,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吃饭不要一直玩手机。”
“好的。”
林娓当真听话地放下手机,不再管手机那边还在不断发消息的温语晗。
按理说,两人第一次一起吃饭难免会觉得尴尬,可两人用餐过程中非常愉快。
大学时,部门的学姐见林娓没有男朋友,有意想要给她介绍。刻意带着她出去吃饭,给她介绍过两次。
不过林娓对其感受都不太好。
吃饭的时候,她正和学姐聊着部门的事,说到一半时就贸然被男生打断。
男生开始吹嘘自己在擅长的领域有多了不起,就连叫服务员的时候也会刻意提高两个音调,似乎这样才能显示他高人一等。
可这些问题,她在喻闻景身上完全没有发现。
喻闻景在听她讲述起大学发生的趣事时不会敷衍了事,而是会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倾听,甚至会在精彩的时候附和几句。
这让林娓感受到了尊重。
两人在谈话中解决了晚餐,直到最后一道甜品。
林娓按照服务员的推荐,点了一个苹果挞。尝了两口后,她觉得太腻,用刀叉搅动两下后便没再动。
她刚准备放下刀叉,就看到对面的喻闻景把他那一份法式吐司递到她面前。
林娓不解地看向喻闻景。
喻闻景将林娓面前的苹果挞移开,半开玩笑的说道:“吃吧,看你偷偷看了好几眼。”
林娓装模作样地“啊”了一声:“很明显吗?”
她虽然嘴馋,但也没到这个份上,更没料到喻闻景会观察如此细微。
喻闻景似乎当真认真思索了两秒:“还好,没有比你检测手机拍照功能明显。”
虽然他看上去表情认真,声音却是带着笑意,不难听出他话语中的打趣。
林娓脸颊有些发烫。她咬了一下嘴唇,故作镇定地反击:“喻先生,我要收回你是好人这句话。”
喻闻景嘴唇轻勾:“那真是我的损失。”
话虽这样说,脸上却没见一丝遗憾。
林娓无言,低头享用从喻闻景那儿得到的法式吐司。
喻闻景的绅士和会照顾人,体现到了每一个方面,简直完美得让人挑不出差错。
在林娓享用甜品时,喻闻景也拿起汤匙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品尝他面前的法式南瓜浓汤。直到林娓放下刀叉,他才紧跟着放下手中的汤匙。
就连最后买单时,喻闻景也凭借手长,动作快这一优势,抢在林娓前结账。
林娓拧着眉头,有些不高兴:“不是说了我请你吗?”
喻闻景顺手把卡和发票一起放回钱包,用一种哄小孩儿的语气对林娓说:“下次有机会换你。”
这句话看似没什么问题,却给两人制造了下一场见面的机会。
林娓忽然想起温语晗的话,忍不住想:喻先生不会真的对她有意思吧?
-
回房间以后,林娓躺在沙发玩了一会儿手机才起身去卸妆。她正在清理脸上的卸妆油,放在洗手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本来顾忌着手上有水打算一会儿在回,但余光看到备注是喻先生后,还是用湿漉漉的右手点开了消息。
喻先生:【明天有安排吗?】
其实在走回房间这段路程,她就已经想通。喻先生对她的好,也许是出于他的家教和礼貌,毕竟像他这样优秀的人应该不缺女朋友。所以现在看到这则消息也不觉得尴尬。
她顾不上手上的水珠在键盘上敲字:【有,打算骑车环海。】
当初林娓在一众的城市中选择这儿,就是因为被其中一个博主的介绍吸引,说这儿有一个有名的海岛,适合骑车游海。
中午可以随便选择一家海边的餐厅,吹着风悠闲地享受午餐,下午还可以在观景台欣赏落日。
她就是被这样的描述所吸引,当即订下机票。
林娓洗完脸,擦了手,对面还没有回复。她也隐约琢磨出一丝其他意思,又打字:【喻先生要一起吗?】
这次,对面不再沉默,很快就回复了一个“好。”
林娓也不知道为什么,得知喻闻景要和她一起骑车游海后比独自游玩更高兴一些。
她含笑着开始给喻闻景发自己的计划,从八点出门吃早餐,再到九点打车去湖边......
发完之后,她就靠在洗手台,盯着手机,等着回复。
大约过了一分钟的样子,才收到消息。
喻先生:【好的,我已经记在了备忘录。】
林娓见到如此中规中矩的回复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脑海中试想了一下喻闻景穿着西装,公事公办打出这段字的模样,笑得更欢。偏偏手上打出的字却不同。
【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一下你的备忘录。】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发完后,林娓就将消息撤回,没想到喻闻景当了真,真的发来一张备忘录的截图。
里面整整齐齐写好了她刚才的规划。
也不知道这张截图戳到林娓的哪一处笑神经,让她笑得直不起腰。直到后腰抵在洗手台,传来抵触感才让她勉强停止笑意。
她站直了身子,给喻闻景回复了一张“点赞”的表情后又觉得不满足,在“喻先生”三个字上停留了一会儿后,还是动了动手指,把“喻先生”三个字改成了“严肃又正经的喻先生”。
等她退出备注时,喻闻景又把那个点赞的表情包回复给了她。两个点赞凑齐刷刷地凑在一块儿就跟老年人交流似的。
林娓扶着眼角,努力抑制住笑容,心想:不行了,不能继续和喻先生聊天,不然得多长出好多鱼尾纹。
她无视这个表情包,关掉手机准备走出洗漱室,余光中却瞥到了下午扔在一旁没洗的衣服。
酒店的套房里有一个小型的洗衣机,林娓从脏衣篮里拿起一堆衣服准备扔进洗衣机里时,却注意到一张深蓝色的手帕掉了出来。
这时候她才恍惚记起这是喻闻景的手帕。
喻闻景将手帕递给她那一刻就被她一直拽在手心,直到下午进浴缸前才松开。
手帕对于她的意义就像小时候的安抚巾,只有拽着这条手帕才会让她有安全感。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十分失态。
可为什么她忘记就算了,喻先生也一直没有提起这块手帕?
手帕因为一直被林娓拽着又被扔在角落无人问津已经变得皱皱巴巴,再不见最开始那般精致。
哪怕将这样的手帕洗干净再还给喻闻景也不礼貌,便想着买条同款还给喻闻景。可她将手帕翻来覆去也没找到任何标致,更看不出是什么牌子。
思索一番后,她上网给喻闻景买了一条价值不菲的手帕,以表示自己的诚意。
-
早上七点,林娓在闹钟声中清醒,洗头换装折腾了许久,甚至来不及吃早餐。
7:59
8:00
她掐着时间开门,正撞上抬手准备按门铃的喻闻景。
喻闻景知道今天主要是骑行,所以特意换上了一身休闲装。林娓望着休闲服的喻闻景愣了一秒后才露出笑容:“早上好。”
喻闻景放下手,回应:“早上好。”
林娓目光狐疑地在喻闻景身上探索了一圈,“你不会一直在门口等着,到时间了才敲门吧?”
喻闻景难得沉默了两秒,才微微蹙着眉头,用一种认真的回复:“不是你说八点出门吗?”
林娓嘴角忍不住往上勾。
完了,不仅看消息会笑,现在面对面交流也会忍不住笑。
喻先生到底是哪个年代的老年人啊。怎么一脸认真问话的样子,莫名有点可爱?
她抿了一下嘴唇,抑制住笑容:“我也就随便说说而已。”
喻闻景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怕耽误时间,没去酒店餐厅,随便在外面买了点早餐就打车去目的地。酒店门口打车方便,没等一会儿就有空车。
这个司机大叔和昨天那位不同,为人和善,听到林娓报出目的地后就开始搭话。
司机:“你们也是去看海的?这个点都错过日出了。”
林娓嘴里还塞着鸡蛋饼,含糊的应了一声:“对。”
司机笑呵呵的说道:“我今早接了不少去那儿的单。你们现在去,时间有点晚吧?”
林娓吞咽了一下:“现在还晚啊?”
比她平时没课起床的时间找出好多了。
司机大约是不想破坏林娓和喻闻景的心情亦或是不想立马结束这一单,笑了两声没再回答。
等到了目的地,林娓才知道司机一点也没开玩笑。海边的起点位置,地面上有个白色的起点路标,路标旁已经布满了人群。有穿着运动装来晨跑的,也有看了博主推荐去租车的情侣或家人朋友。
林娓表情怏怏的:“我本来以为只有我会无聊到大早上来骑行,没想到人这么多。看样子大家都挺无聊的。”
话虽这样说,身体却非常诚实地往自行车的位置靠。
喻闻景盯着单人自行车看了两秒,没动,而是对林娓问道:“你会吗?”
喻闻景本意是如果林娓回答不会,他就去租旁边那对情侣一样的小车,他在前面骑行,林娓可以坐在那个火箭筒里休息。
但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招惹了林娓,林娓像一只炸起的小猫,声音都大了两分:“我会啊,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说着,她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喻闻景身上扫了两眼:“倒是喻先生,你会吗?”
喻闻景温文尔雅,看上去就像是那种常年呆在办公室不运动的人。
面对林娓的挑衅,喻闻景没有回答,而是身体力行地用行动证明,骑着单车率先一步出发。
林娓紧跟其后。
当骑上自行车的那一秒,她才知道有些话说早了。
距离林娓上一次骑自行车还是在初中。时隔多年,已经变得格外生疏。
别看她神色专注,表情认真,实际操作却不行,骑行时歪歪扭扭,找不到平稳点,半天才勉强前行一小段距离,速度甚至还比不上旁边散步的路人。
喻闻景倒是十分平稳,速度也比林娓快。等他骑出一段距离后才意识到林娓已经被他甩在身后。
他腿长,一只脚踩在地面,一只脚半弯曲踩在踏板上,看见林娓骑着车摇摇晃晃向他靠近,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愉快:“小尾巴,快一点。”
林娓正低头听到喻闻景的声音,猛地抬头,按住了刹车。
自行车在道路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她盯着前面正含笑望着她的喻闻景,莫名觉得这一幕好像有点熟悉,就好像小时候曾经也有人这样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叫她。
但那个骑着单车在前面叫她小尾巴的人是谁呢?
第5章
记忆中叫她小尾巴那个男孩也就八九岁的样子,背对着她,骑着一辆小自行车。
大约是嫌弃她骑得太慢,小男孩回过头来,说:“小尾巴,你骑得好慢。”
只是那时候她太小,记忆里男孩的样子很模糊,让人看不清。
渐渐地,小男孩声音和影像就和前面喻闻景的样子重合在一起。
她开始思考刚才脑海中的场景是她想象还是真实存在。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怎么了?”
喻闻景见林娓神色严肃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立马掉头骑到了林娓身边。
“没什么。”林娓回过神,摇了摇脑袋。她目光迟疑地看向喻闻景:“你刚才为什么叫我小尾巴?”
“之前听你说头像的来历就记下这个称呼,顺嘴叫了一声。”喻闻景观察着林娓的神色,见她微蹙着眉头,还以为她是不喜欢这个称呼,“抱歉,是我太冒失了。”
林娓很快调整好状态,恢复嬉皮笑脸的姿态。想起她当时给喻闻景说的头像经历,半真半假的扬长音调“哦”了一声,“原来你想当我后妈啊?”
喻闻景手指轻轻抬了一下,看起来想敲一敲林娓的脑袋,不过最后又放下,只是用言语轻声责备:“别乱说。”
林娓没诚意,敷衍似的应声:“嗯嗯,知道了。”
说完,她不给喻闻景反应的机会,耍赖般地蹬着车往前骑。她现在倒是骑得越来越平稳,骑出一段距离后还不忘回头挑衅:“喻先生,你好慢啊。”
喻闻景在她身后还没动,只是神色带着些许无奈。
林娓本以为经过她的挑衅后,下一秒喻闻景就会直接超过她,但没想到一直没看到喻闻景的身影。
她没忍住,好奇地回头,却看到喻闻景缓慢地跟在她后面一米,处于一个能随时保护她的位置。
喻闻景见林娓望过来的目光实在太久,忍不住提醒:“看路。”
林娓收回目光,没当回事:“知道。”
一条道上都是骑行或者开车的人,喻闻景见林娓骑得越来越稳,便从后面的位置移到了林娓的右边,让她处在最里面的位置。
林娓余光里注意到喻闻景的动向,没由来地说道:“我感觉你和我爸肯定聊得来。”
这话让喻闻景没忍住看了过去:“为什么?”
林娓没心没肺地说:“你明明长得很年轻,有时候却和我爸一样啰嗦。冲这一点,你们肯定聊得来。”
更多的是照顾她,但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喻闻景还以为林娓是看出什么端倪,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理由。
两人骑行的速度与周围的人比起来不算快,更像是享受这段骑行。
林娓的发尾被风吹起,她在风中对喻闻景问道:“你到底多大啊?”
喻闻景没有半点扭捏的姿态,直接说了年龄:“28。”
林娓猛地看向喻闻景,瞪大了眼睛。
她在心里猜测过喻闻景的年龄,想着最多也就25的样子,却没想到已经28 。
太不可思议了。
林娓思绪全在喻闻景的年龄上,差点和前面路中央拍照的小情侣撞上,好在喻闻景快速按了两声车铃才让他们离开。
喻闻景停住了车,看向林娓:“林娓,看路。”
语气一改之前的温和,表情变得严肃。
林娓自知理亏,乖乖地按了刹车,一双眼不安地看着喻闻景。
喻闻景语气缓和了一些:“抱歉,刚才语气有点凶。”
林娓摇头。
她知道喻闻景是担心她。
后面还有骑行的人开始按着门铃催促,林娓和喻闻景不好一直停留,又开始重新骑行。
经过一段路,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周边路人的嬉笑声,反而将两人之间的气氛衬托得更为奇怪。
喻闻景开始思考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凶吓到林娓时,林娓终于开口。
“你刚才说的年龄不会是在骗我吧?”这次林娓长记性了,没再回头,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
虽然喻先生浑身透露着沉稳的气息,但那张脸怎么也不像快三十的人。特别是今天换上这身休闲装,说他和她同龄也会有人信。
“不是。”喻闻景半开玩笑的询问:“怎么,你觉得我老?”
林娓想也不想的回复道:“没有,你很年轻。”
怕喻闻景不相信,她又补充了一句“你是我见过快三十的人里最年轻的。”
喻闻景闷笑了一声,甚至连一向握得平稳的手把都歪了,导致单车往里拐,差点和林娓撞上。
道路上骑车的人不少。经过第一到弯口后就没有遮蔽物,只有热烈的阳光。好在出门前,林娓做了完全的准备。防晒霜,防晒衫一应尽全,只是阳光有些刺眼,温度也高,晒得她不舒服。
经过这一小段路后就好了,周边建筑多了起来,挡住了烈日,骑着内圈也不觉得难熬。
他们偶尔累了就停在路边休息一会儿。中午的时候,随便选择了一家偏僻的小店。
小店装修朴素,顾客也没几个,更像是家里小屋改造而成的餐厅,但味道却是不错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消耗了大量体力,林娓胃口不错,点的那一份海鲜拌面都吃完了,还吃了不少小菜。
林娓和喻闻景用完午餐后没急着离开,而是在坐在屋内休息了一会儿。这个时间点,只有他们两个顾客,略显安静。
没过一会儿,有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捧着一个满是草莓装饰的小碗从二楼下来。
小姑娘看到陌生人一点也不露怯,对林娓笑了下,还举起了自己的草莓碗,声音甜甜的问道:“姐姐,我有冰淇淋,你要吃吗?”
林娓下意识朝小姑娘手里的碗看去。里面装的是黑色冰淇淋,隐约还能看到一些坚果。天气有点热,周边的冰淇淋有一些化了但并不影响食用。
她莫名有些馋了,却不好意思从小朋友那儿抢食。
老板娘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看到小女孩嘴边还有冰淇淋的痕迹,半嗔怪道:“又偷吃冰淇淋。你作业做完了吗?”
小姑娘一看到老板娘,缩了缩脖子,把草莓碗收了回去。
林娓目光还停留在小姑娘碗里的冰淇淋:“老板娘,我们这边也要两个冰淇淋。”
被姑娘这样一逗,反而把她馋瘾逗上来了,心里也欠欠的。
老板娘正带着小姑娘往二楼走,准备去辅导她做作业。听到林娓的话停了下来,带着歉意地解释:“不好意思啊,那个冰淇淋是我家那位给家里小朋友随便做的,不卖。”
林娓理解地点了点头,只是表情略显遗憾。
“辛苦再做一个可以吗?我们付钱。”喻闻景看了一眼林娓,又加了一句:“我家小朋友也馋。”
林娓眨了眨眼睛,脸颊开始隐隐有了发烫的趋势。
“小朋友”这个称呼是在叫她吗?
老板娘看了一眼林娓又看了一眼喻闻景,忽然就明白了。
她笑着摆了摆手:“钱就不用了,既然想吃,我去弄一碗就好。”
说着,她把小姑娘轰回二楼,去了厨房。
林娓看了一眼远去的老板娘才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不小。”
“嗯。你是大朋友。”喻闻景半是调侃地解释:“怕不说小朋友想吃,老板娘不给你吃。”
这个理由倒是找得不错。
看在冰淇淋的份上,林娓决定不和喻闻景计较。
不到两分钟的样子,老板娘端着冰淇淋出来。
大约是为了美观,老板娘特意用一个好看白色透明高脚碗,冰淇淋满满当当地堆积在一起,上面甚至还有两片薄荷叶当装饰。
一看就是用了心思。
林伟的关注点却是冰淇淋上的两个小勺。
老板娘似乎误会了她和喻闻景的关系。
老板娘不知林娓所想,客气地把冰淇淋放在了两人中间:“有点简陋,别嫌弃。”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照顾她,喻闻景只在最开始的时候尝了一口就放下手里的小勺,没再动。
自家做的冰淇淋口感不似外面买的那样细腻,但巧克力味儿很浓。林娓手上的小勺就没有停过,直到喻闻景委婉提醒让她不要吃太多冷食后才让她放下小勺。
林娓吃饱了就想休息,懒懒地坐了一会儿,玩着手机。喻闻景全程也没打扰,用手机回复了几封邮件。
他不在公司,事情一般交给了副总处理,只有重要的事项会给他发邮件请示。之前一般都是晚上处理,现下正有空便打开了邮箱处理。
等喻闻景处理完工作的事后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他抬头时才发现对面的林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林娓睡着的时候和平时不同,乖巧又恬静。
为了配合的今天的运动,她特意扎了一个高马尾,马尾自然地垂落贴在她的侧脸上。
喻闻景盯着林娓的睡颜,忍不住想:林娓对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防范心。
是对他这样,还是对所有人都如此?
叮铃~
小店的门口有一个风铃,只要有人推门进入,风铃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环境也显得格外突出。
喻闻景朝着声响地方向望去。
出去办事的老板娘回来了,看到趴在桌上小寐的林娓,嘴唇微张,正准备开口,就看到喻闻景把食指放在了嘴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
老板娘歉意的点点头,把买来的糖果提到结账的地方。她刚拆开糖果准备倒进手工编制的小篮子时,余光中却看了一个人影。
喻闻景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老板娘面前:“结账。”
他刻意放低了声音,避免打扰睡着的林娓。
老板娘配合着说了一个价格。
喻闻景从钱包里抽出了卡,想到什么,又收了回去,抽出几张现金递给老板娘:“不用找了。”
老板娘摆着手,甚至忘记了压低声音:“你这给多了。”
喻闻景没解释,把现金放在桌上,说:“小朋友很喜欢你家的冰淇淋。”
老板娘明白过来了,调侃了一声:“你对你女朋友可真好。”
喻闻景放钱包的手一顿,想了想还是没有反驳。
老板娘没再客气,接过现金后,指了指刚倒满糖果的篮子:“吃糖。”
篮子里装满里各种各样的小糖果。其中有一个是粉色的包装,上面还有一个草莓的形状。
喻闻景莫名觉得林娓应该会喜欢。
这样想着,大脑就已经发出指令,伸手从篮子里准备无误地挑出那个草莓糖。
等喻闻景走回位置的时候,林娓已经醒了,只是双手还放桌上,表情也有点懵,似乎还没有睡醒。
喻闻景走到林娓身边,放轻了声音:“还要继续吗?”
他们坐在窗口的位置,正对着外面的道路,可以看清外面的人群。从他们用餐开始,这条道路上人已经渐渐少了许多。
林娓一个娇生惯养的女生能坚持到这个份上实在不容易。
林娓似乎终于回过了神,想起了今天的安排,站起身来,雄心壮志的说:“继续。”
她走想正在前台忙碌的老板娘:“老板娘,结账。”
老板娘正在清算上午的盈利情况,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林娓,笑道:“你男朋友已经结过了。”
林娓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明明她和喻闻景什么亲密的举动都没有,为什么老板娘会误会呢?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喻闻景,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之间莫名产生了一种尴尬的气氛。
为了缓和这气氛,林娓笑了一下,对喻闻景挪逾道:“你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老是和我抢单啊?”
喻闻景知道林娓这是有意缓和气氛,配合的接话:“下次我一定注意。”
尴尬的气氛很快就被两人化解。
-
大约是休息了一会儿,林娓精神状态不错,没有显得困倦。两人一路都骑得慢,有时候遇到漂亮的景色还会特意停下来拍照。
其中有一棵种在湖中的红豆杉,林娓很喜欢,兴奋地拍了好几张。期间喻闻景就在旁边默默地陪着,没有催促,甚至还会充当摄影师,帮林娓拍照。
骑行远比林娓想象的消耗体力,明明中午吃了一大碗海鲜面和冰淇淋,但大约四点的时候,她就囔囔着喊饿。
喻闻景远比林娓想象得绅士,什么都没说,主动提出休息一会儿。
这一片没什么餐厅,但不远处有一个小镇,当地商贩也看中这个商机,摆摊卖起了各种小玩意儿和吃的。
有些摊贩所处的位置正处于阳光下,喻闻景让林娓在树下等他,自己则朝摊贩处走去。
林娓坐在草坪上,右手挡在额头遮挡太阳,微眯着眼睛去查看对面的喻闻景。
她看见喻闻景挑挑拣拣选了些东西,朝这边走来。热烈的阳光打在喻闻景的身上,就好像为他渡上一层金黄色的暖光。
阳光中的人越来越近,最后走到她身边,挡住了所有阳光,只剩下一片阴影。
喻闻景把手上的塑料口袋递给林娓,在她身边坐下:“随便买了一点。”
林娓放下放在额头上的右手,顺手接过,说了一声“谢谢”后直接拆开一个吐司,吃了起来。
她嘴里咀嚼着,目光却一直盯着远处的小镇,看到那边忽然拥挤不少人在拍照,好奇地问道:“那边有什么吗?怎么这么多人。”
喻闻景顺着林娓的目光往那边望去,想起刚才买东西时看到的场景,说:“有两只在路边晒太阳的小猫。有不少游客在给它们拍照喂吃的。”
说完,他见林娓还一直兴致昂扬地望着那边,便询问道:“你要过去喂吗?”
吐司太干了,林娓吃得很慢,她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含糊道:“不去。我比小猫可怜。小猫有这么多人喂,我就没有。”
说完,她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明明知道林娓是装的,但看见她这副模样,不可避免的又让他想到了林娓在湖边哭泣的模样,让人心软。
想起什么,他从兜里摸出刚从老板娘那儿拿的草莓糖果递给林娓:“吃吧,小可怜。”
第6章
为了方便林娓拿取,喻闻景伸出手时,手心向上,露出那一颗石头大小的糖果。
他手指纤长,深色的沉香佛珠将他手掌显得更为白皙。
就这样一只手,把廉价的糖果也衬托得昂贵起来。
林娓目光从那串佛珠移到糖果上,心里莫名冒出一个想法:喻先生这是在哄她吗?
她避开喻闻景的眼神,不自然地捡起糖果放进嘴里。
随着浓烈的草莓味,心思却越偏越远。
她觉得她和喻先生之间的关系好像越来越微妙,就好像多了一层看不清的薄纱。
最可怕的是在她潜意识里,她并不反感喻先生的接触,也不介意他逾矩。
喻闻景不知林娓所想,见她皱着眉头还以为是嫌草莓糖太酸。他顺手拧开一瓶水递给林娓:“喝水。”
林娓接过水灌了两口,想要驱赶脑海里的想法,但效果不佳。
她不知道喻先生对她有没有意思,反正她现在对喻先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
想到这儿,她神色变得懊恼起来。
喻闻景观察细微,察觉到刚才还没心没肺地和他开着玩笑的林娓,不知道为什么情绪就变得低落起来。
他看向林娓,试图找到答案,但林娓心里装着事,又心虚,不敢和他对视,直接躲开了,便只能作罢。
等到林娓吃饱喝足休息一会儿后两人又骑行了一段时间,最后在观景台停下。
和他们一样想要找个最佳位置观赏落日的人不少,其中情侣占大部分。林娓和喻闻景跟随大部分人一样望着远处的海面和天空。
七点开始,嚣张的阳光也变得柔和起来。远处的太阳渐渐下落,就连周边的云也渐渐变成金色。美得像一幅画。
参观的游客惊叹于大自然的神奇,纷纷拿出手机或者相机记录这一时刻。
远处是波澜的海面和夕阳,周边是情侣们的交流声。
大约是现在的氛围太好,让喻闻景有一种想要伸手摸一摸林娓的脑袋,想要和她更亲近一些。
他目光在林娓的侧脸停留片刻,最后平静地收回目光,望向海边:“明天什么安排?”
林娓望着远处的落日,语调懒洋洋地说:“酒店睡觉。今天已经把我这一个月的运动量都用完了。”
她从来不知道骑单车可以这么累,不过累的同时也收获到了快乐。她尝到了好吃的海鲜面和冰淇淋,还欣赏到漂亮的红豆杉和落日。
总的来说并不亏。
喻闻景没有对这个安排表示任何看法,只是点了点头。
喻闻景不笑时,敛着嘴角,看上去比较严肃。这让林娓忍不住想要逗一逗他。
林娓:“你不问问我后天有什么安排吗?”
喻闻景倒是好脾气,顺着林娓的话往下问:“你后天什么安排?”
林娓望着喻闻景一脸狡黠,最后在他期盼的目光中,恶作剧般说道:“后天也在酒店休息。”
说完后,她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喻闻景似也被林娓感染,嘴角微微上扬。
太阳缓慢地落下,只剩下一小半的位置。
林娓盯着远处的夕阳:“大后天......”
这次喻闻景学会了抢答:“酒店休息。”
“回答错误。”林娓没有回头,只是带着笑意的纠正。她在脑袋里回忆了一下昨天收集的攻略,最后想出一个地方:“大后天我要去寺庙。”
喻闻景有些意外的朝林娓看去,完全没想到她会对寺庙感兴趣。
他以为像林娓这样的年轻女孩可能会倾向于去什么网红景点。
林娓没得到回复也不在意,自言自语的往下说:“听说那个庙可灵了,我也要去试试。”
喻闻景:“那介意多一个人吗?”
虽然喻闻景没有摆明了说他想去,但林娓却懂了。
林娓偏过头来望向喻闻景。
海风微微拂过,吹乱了她的碎发。喻闻景在微风中听到了她轻柔的声音。
“如果那个人是你的话,我能勉为其难地接受。”
这场落日一直持续了一个小时,等到结束的时候,林娓才发现周边堆积了不少人,都是和他们一样来观赏落日的游客,也有本地人来散步。
不过大部分都有租车,像林娓和喻闻景一样骑单车的很少。两人都打开了打车软件,但页面一直显示在排队。
喻闻景盯着手机上显示的排队人数,对林娓问道:“你有驾照吗?”
语气平淡,就像是无聊时的随口一问。
林娓点头:“有啊。”
高中刚毕业,她爸就让她去学,不过当时因为没有成年只能作罢。后面大二,她不想去社团,周末又闲着无聊,干脆拉着温语晗去报了驾校。
喻闻景似乎对于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所有行程安排都是林娓安排的,他负责参与。他本来以为林娓选择骑单车是因为没有驾照,所以才会选择骑单车,但没料到林娓是有驾照的。
“那你没想过租车吗?”
语气中不是责怪,更像是单纯的好奇。
林娓诡异的沉默了两秒,才抬起头看向喻闻景:“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喻闻景眉头微挑:“假话是什么,真话又是什么?”
林娓面无表情的说:“假话是因为骑单车浪漫。”
喻闻景笑了一下,等着林娓继续往下说真话。
“真话是......”林娓停顿了一秒,语气懊恼:“我忘了。”
喻闻景明显怔了一瞬,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林娓看见喻闻景嘴角微微勾起,开始自暴自弃:“那个博主说一辈子要带着喜欢的人绕海骑行才算感受浪漫。我一下子被她带偏,想着也要感受一下浪漫。”
“等到了海边的时候才想起来我完全可以直接租车。可那个时候你居然质疑我不会骑,我头脑一热,就扫了单车。这事儿,你也有责任。”
说到喻闻景质疑她不会骑车时,林娓情绪一下变得激动起来。
喻闻景嘴唇的笑容变得淡淡的,目光似有似无地看着林娓。
林娓恍惚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里有不妥,舔了舔嘴唇,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刚才说要带喜欢的人,喻先生不会误会她是故意的吧?
尽管林娓解释的这七个字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含量,但喻闻景似乎相信了亦或是根本没有当一回事,只轻飘飘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听到喻闻景的回答,林娓并没有想象中高兴,但她面上不显,只是时不时看一眼还在显示排队的打车软件,抱怨几句,略显浮躁。
排队的人少了一些,就快要到他们。喻闻景却直接取消了行程,末了还不忘提醒林娓:“取消订单。”
“干嘛啊?”
林娓嘴上这样说着,手上却听话地直接取消了打车。
“追寻浪漫。”
喻闻景说这话时,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温柔,让林娓一时看呆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是一脸问号。
林娓嘴唇微张,呆呆的样子成功取悦到了喻闻景。
正巧有一群骑着单车的人群从两人身边经过,喻闻景顺手抓住林娓的手腕往自己身边带:“人太多了,先吃饭再回酒店。”
在喻闻景抓住林娓手腕的那一瞬间,林娓感受到他的手串贴在自己的手臂,有点凉,但被喻闻景抓住的位置却是滚烫的。
她忽然感觉心跳变得不正常,有点快。
等骑行的那群人离开后,喻闻景很快就松开了她的手,把她带到了里面的位置。
喻闻景见林娓还垂着眼眸,一副呆呆的模样,抬手在林娓面前晃了一下:“回神了。”
佛珠从林娓眼前滑过。林娓抿了一下嘴唇,干干巴巴吐出一个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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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出来旅行可能觉得要把所有景点参观完才对得起这趟出行,可对于林娓来说,在酒店睡觉也是一种放松。
大约那天骑车绕海真的消耗林娓太多体力,之后的两天里,她当真没有出门。喻闻景也没有过多询问,给足林娓休息的时间。
在这期间,两人一起约了顿午餐。这次林娓学聪明了,趁着用餐的中途就去把帐结了,没给喻闻景留机会。
当喻闻景发现的时候,林娓甚至还向他投去一个骄傲的眼神。喻闻景只能好笑着作罢。
在酒店休息的这两天,林娓明明很期待喻闻景的邀约,但从不会主动开口,只会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期盼能够收到消息,但除了那顿午餐的邀约,喻闻景并没有再和她发过其他消息。
后来林娓才知道,喻闻景那两天里一直在处理公司的事务。
一直到去寺庙前一天晚上,林娓终于收到了喻闻景的消息。
当时林娓正在舒服的泡澡,听到微信提示音立马睁开眼,打开手机。
严肃又正经的喻先生:【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林娓早已经做好规划,没有犹豫:【十点。】
严肃又正经的喻先生:【好,早点休息。】
林娓敲着字正准备回复“好的”下一秒,喻闻景的消息又给她发了一句“晚安。”
她删掉打好的字,重新回复了一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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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十点。林娓按照喻闻景所说,直接去了酒店门口。
她在门口探着头观察了一会儿却没见喻闻景身影。正准备给喻闻景发消息的时候,面前开来一辆宝马。
心有所感,她停了手上的动作。
车窗摇下,露出喻闻景的脸庞。
酒店门口有不少来往的车辆,林娓自觉走上前,拉开副驾驶的位置,坐了上去:“哪来的车啊?”
喻氏企业分布广,在这边投资了一家小型的公司。也不知道公司总经理是从哪儿得到消息说他在这边处理事务,非要亲自来拜访,但被被喻闻景以私人行程拒绝。
总经理见喻闻景拒绝,又主动提出要提供住宿和司机,方便喻闻景出门。
喻闻景怕林娓不自在,只找总经理借了辆车,没让司机跟着。他见林娓问得认真,偏过头去,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出两个字——“偷的。”
林娓正在系安全带,骤然听到喻闻景的玩笑话,手一抖,没扣上。
她震惊地抬起头,差点和近在咫尺的喻闻景撞上。
林娓没料到喻闻景会离她这么近,快速眨了两下眼睛,眼睫也跟着微微颤动。
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喻闻景不动声色往后退。
林娓也收回了眼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直到看见喻闻景眼里的笑意才知道被骗。
她低下头重新去系安全带,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和喻闻景打趣:“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骗人啊。”
后面来了车,喻闻景没再耽误,利落地绕圈转走:“因为你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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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比较偏,喻闻景开了大半个小时才到。
不过让喻闻景和林娓没想到的是,虽然寺庙位置偏僻,但香火却旺盛,来来往往有不少人特意开车前来。
寺庙外已经停满了车,喻闻景开出一段距离后,才找到合适的停车位置。下车的时候,他又特意把手上的佛珠取下来放在车内。
林娓看到这一举动,没忍住问道:“你干嘛要收起来?”
喻闻景把佛珠收好后去解安全带:“有讲究。进寺庙不能戴佛珠。”
林娓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感叹道:“你懂得好多。”
喻闻景笑了一下:“家里有人研究。”
林娓转了转眼珠,想到一种可能。
那个可能让她并不是很高兴。
她机械地下车,跟在喻闻景旁边,缓缓朝寺庙走去。可没过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是你老婆吗?”
“什么?”林娓问得太突然,喻闻景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秒才意识到林娓在问之前的问题。
“不是。”喻闻景望着林娓,重新回答,“我还没有结婚。”
林娓表情一松。
大约是林娓的表情太过于明显,被喻闻景发现。
喻闻景盯着林娓的脸,问:“你是在幸灾乐祸?”
“怎么可能!”林娓做贼心虚般地加大了音量。她伸手拍了拍喻闻景的肩膀:“没关系,以后你会找到更好的。”
喻闻景垂眸扫了一眼刚才被林娓拍肩膀的位置:“倒是有一个未婚妻,不过她似乎不太喜欢我。”
林娓沉默了两秒,真情实感地评价:“那你未婚妻真没眼光。”
放着这样一个优秀的人都不喜欢,指定眼睛有点问题。
喻闻景被林娓认真的模样逗笑。
想了想,他决定为他那“没眼光”的未婚妻说话:“别这样说她。”
林娓撇撇嘴,有些不甘又有些赌气般地说:“她又不知道。”
喻闻景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林娓,并不再接话。
第7章
对于林娓来说,喻闻景和她之前接触到的那些富二代完全不同。
喻闻景礼貌,绅士,清楚地把握着男女之间相处的界限。林娓很难不被这样的人所吸引。
可要说有多喜欢也没有,只能算是有好感。其实现在回想来,可能更多的是雏鸟情结。
林娓刚来这儿就遇到一堆麻烦。在她手足无措时,对她伸出手,表示善意的第一个人是喻闻景,以至于让她过分依赖。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喻闻景有未婚妻,她便把那丝好感隐藏起来。
她面上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只是主动岔开了话题:“这边景色不错。”
喻闻景顺着林娓的目光看去。寺庙外最上方写有一个“人间净土”的金色牌匾。跨进最外面的台阶,里面还有一小段路,周边是红墙高瓦,跨过高墙后面是茂密树林。
大约是这儿的风景的确吸引人,林娓发现除了来供奉的香客外还有不少穿着汉服的爱好者来这边拍照。
寺庙中央的位置摆了两个大香炉,两边分出的道路对应着不同大殿。最角落的位置,有一个小店,是专门卖香和蜡烛的地方。
林娓见小店那儿有不少买香火的客人,每个客人手上拿着数量不等的香火。
她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又不想询问喻闻景,便上前直接让卖香火的阿姨帮她准备。期间还不忘和阿姨搭话:“姐姐,这儿求什么最灵啊?”
喻闻景默不住声地在一旁付款。
阿姨看了一眼林娓和喻闻景,笑着回应:“姻缘最灵的嘞。”
每一个来店里的,阿姨都会给他们准备一个木盘,上面装有买好的香火还有一张用红绳串好的小纸片,方便香客上香和许愿。
林娓人漂亮,嘴又甜,阿姨乐得多和她聊上几句。
“每天来这儿求姻缘的小年轻可多了。”阿姨指着那张小纸片,和蔼地对林娓交代,“你一会儿呀,把你和你男朋友的愿望写在纸上,挂在最里面的那个愿望墙上就好了。”
林娓先是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后又认真反驳了阿姨的话:“我们不是情侣。”
喻闻景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林娓,明显没料到她会否认。
毕竟之前两次被人误会时,林娓一贯保持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
后面还有其他客人等着买蜡烛和香火,阿姨尴尬地笑了一下后就去照顾其他客人。
林娓装作没看到喻闻景的眼神,从桌面上接过装好香火的木盘。
“我来。”喻闻景下意识伸手想要从林娓手上接过木盘却被她快速躲了过去。
林娓侧过身,小幅度地避开和喻闻景的接触,往香炉的地方走去:“不用,不重。”
喻闻景很轻的蹙了一下眉头,但没过多在意。
从初中的时候,喻闻景就会跟随母亲一同去寺庙小住一个月。后面他上了大学,事情多,去的次数渐渐就少了,不过他母亲倒是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
从小耳晕目染,让他对于上香的规矩还算熟悉。他自然地拿过香,走到香炉旁边的烛台,用蜡烛点燃了手中的香。
林娓倒是第一次来寺庙,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全程都跟着喻闻景的动作学习。点香,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
放蜡烛和许愿灯地方在后面的大殿。林娓什么都不懂又怕破坏规矩,哪怕再怎么想和喻闻景拉开距离也会按照他的说法,乖乖把蜡烛点燃,放到烛台上。
寺庙位置大,绕过偏殿,才看到许愿墙。
在这儿许愿的地方人多,但庙里准备的签字笔有限。林娓眼尖,眼疾手快地拿过一只被人刚放下的签字笔,顺手就递给了喻闻景:“你先写。”
喻闻景轻轻地摇了摇头,把笔重新往林娓身边推:“我没愿望,你写吧。”
“没愿望?”林娓眨眼,加大了音量反复询问,“一个愿望都没有吗?”
无欲无求说来简单,但要做到却是不容易。毕竟,人总是有私欲的。
“嗯。”喻闻景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很轻地应了一声。
林娓捏着笔,试探性的提醒:“你不想许愿让你未婚妻喜欢你吗?刚刚那个姐姐可说了,这儿的姻缘很灵。”
喻闻景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林娓,语气没有任何变化:“随缘就好。”
林娓见喻闻景神情不似作假,便不再多问,但也迟迟没有动笔。
喻闻景瞧着林娓欲言又止的目光,好像明白了什么,转过身,没再一直盯着林娓,给她留足了空间。
林娓见状,这才拿着签字笔,开始写愿望。
等了一会儿,旁边已经走了两拨人。喻闻景本以为林娓已经写完,回过头时,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从弯着腰的姿势变成了半蹲,手上却没停,奋笔疾书写了一大通。
纸条只有小小的一张,从他视角望过去,林娓的愿望至少铺满了一大半。
林娓似乎注意到喻闻景的视线,立马做贼心虚一般捂住了自己的纸条,仰头瞪着喻闻景:“你怎么偷看啊?”
明明是责怪的话语,但她声音很软,在喻闻景听来,更像是撒娇。
喻闻景立马又转回了脑袋,没做解释,只是带着歉意的说:“抱歉。你写完了和我说一声。”
林娓还捂着自己的小纸条,没有立马动笔,而是死死盯着喻闻景,谨防他再次偷看:“嗯,你不准再转过来。”
喻闻景盯着对面的大树,声音愉悦:“好。”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林娓终于写好,允许喻闻景转过身来。
她半遮着,神神秘秘地拿着自己的愿望牌朝愿望墙走去。期间,喻闻景没上前打扰,就怕某人脸皮薄又生气。
等林娓将纸条挂在了墙上后,他们原路返回,要把木盘重新还给卖香火的阿姨。
这次,喻闻景手快,将拿木盘的任务包揽在自己身上。
他提着木板,心不在焉地回头看了一眼始终距离他一米开外的林娓,心里莫名闪过一个猜测:林娓好像是在有意和他保持距离?
可林娓脸上的神情和话语和之前并没有区别,让人怀疑是不是他多想。
已经临近中午,退木盘的时候并不似最开始那般多。阿姨认出了林娓和喻闻景便和他们多聊了几句。
“后面那边绕过去有一个小商铺,里面有卖佛珠和护身符啊这些小东西,你们要是有兴趣可以过去看看。再往左走,就是食堂,不过里面都是素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吃不吃得习惯。”
阿姨一边说一边和林娓比划指路,就怕他们找不到。
林娓顺着阿姨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好,谢谢姐姐。”
阿姨一边整理桌面,一边笑着回应:“不客气的。”
离开后,喻闻景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对林娓问道:“要去逛逛吗?还是先吃饭?”
林娓目光看向刚才阿姨指过的地方:“先逛逛吧。”
今早起得晚,早餐也吃得晚,现在还没饿。她想去店铺给她爸挑一串佛珠。
喻闻景收回手机:“好。”
寺庙位置大,他们按照阿姨提供的方向往商铺去,途经餐厅时,还发现旁边搭建了一个露天的茶棚,旁边放有木质的桌椅,供香客歇息,喝茶。
不一会儿,两人就找到阿姨口中的商铺。
商铺很小,东西基本都摆在了外面的桌子上。东西也不多,只卖各种各样的手串和护身符等小挂件。
这个点,大多数人都在用午饭,来这儿买东西的人很少。就连商铺的中年夫妇也在屋里用午餐。
老板看上去五十来岁,见来了客人,立马放下手里的碗筷,走出来为他们介绍:“看看吧,这些都是开过光的。”
林娓目光停留在佛珠的位置:“好,我们随便看看。老板你吃,不用管我们。”
老板见状也不再做介绍,留下一句“那你们选好再叫我”后又重新回到了屋里去。
林娓对这些没有任何研究,只看得出颜色不同,数量不同,其他一无所知。
她低头假意去查看手上的佛珠,实则去偷看旁边的喻闻景。
往常,根本不用她开口,喻闻景也能知道她所想,帮她解决完所有问题,但现在不知怎么了,喻闻景站在旁边似乎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她噘了一下嘴唇,还是放下手中的手串,主动开口:“我记得你手上的手串好像挺长,多少颗的啊,有什么讲究吗?”
喻闻景的手串都是一些小珠子,绕了四圈才缠在手腕处,但具体有多少颗,寓意是什么,林娓却不知道。
喻闻景嘴角很轻地上扬,似乎一直在等待这一刻。他走上前,说:“108颗。我母亲在寺庙为我求的。想让我生活无忧,身心安定。”
林娓恍然大悟,开始有意寻找其和喻闻景相似的手串,嘴上还小声的念念有词。
这个颜色很像。
这个款式像。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