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丁与灵感:为什么作家喜欢吸烟?
在何种精神状态下,作家更容易产生文思?
这听起来像是给猴脑插电极的科学家们回答的问题。
我们来看看老烟枪作家们对吸烟的评价:
从18岁抽到71岁的汪曾祺:

汪曾祺
中国人抽烟,大概始于明朝,是从外国传入的。从前的中国书里称*草烟**为淡巴菰,是TOBACCO的译音。我年轻时,上海人还把雪茄叫做“吕宋”。吸烟成风,盖在清代。现存的几种菸草谱,都是清人的著作。纪晓岚就是“嗜食淡巴菰的”。我的高中国文教师史先生说,纪晓岚总纂四库全书时,叫人把书页平摊在一个长案上,他一边吸烟,一边校读,围着长案走一圈,一篇“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就出来了。这可能是传闻,但乾隆年间,抽烟的人已经很多是可以肯定的。
知于自己的心身有益的一根小小香烟,就没有胆量取来享用,说来真是一段丑史。此时事过境迁,回想起来,倒莫明何以那次昏迷一发发到三星期。若把此三星期中之心理历程细细叙述起来,真是罄竹难书。自然,第一样,这戒烟的念头,根本就有点糊涂。为什么人生世上要戒烟呢?这问题我现在也答不出。但是,我们人类的行为,总常是没有理由的,有时故意要做做不该做的事,有时处境太闲,无事可做,故意降大任于己身,苦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把自己的天性拂乱一下,预备做大丈夫罢?除去这个理由,我想不出当日何以想出这种下流的念头。这实有点像陶侃之运甓,或是像现代人的健身运动——文人学者无柴可剖,无水可吸,无车可拉,两手在空中无目的的一上一下,为运动而运动,于社会工业之生产,是毫无贡献的。戒烟戒烟,大概就是贤人君子的健灵运动罢。
汪老真实还原了烟民的纠结过程——一旦烟瘾犯了,心里就开始为抽烟找借口:吸烟有益身心,我一个作家不吸烟就会变成对社会毫无贡献之人:没有*草烟**,哪来的四库全书?接着汪老点上一根香烟,大为畅爽,开始津津乐道"烟"的前世今生。
这一憋一爽之间,一篇清新可人的《烟赋》就成了。我们不知道四库全书中有没有淡巴菰的功劳,但是这篇散文中绝对有香烟的头功。

纪晓岚的烟袋锅超长!
汪老以外,又有老舍在《文牛》中写道:

老舍(舒庆春)
入秋,我本想要“好好”的工作一番,可是天又霉,纸烟的价钱好像疯了似的往上涨。只好戒烟,我曾经声明过:“先上吊,后戒烟!”以示至死不戒烟的决心。现在,自己打了嘴巴,最坏的烟卖到一百元一包(二十枝:我一天须吸三十枝),我没法不先戒烟,以延缓上吊之期了;人都惜命呀!没有烟,我只会流汗,一个字也写不出!戒烟就是自己跟自己摔跤,我怎能写字呢?半个月,没写出一个字!
没有烟抽,舒老和自己"摔跤"摔了半个月,憋出来的字比白云大妈还少。对于老舍来说,香烟=文思,没有尼古丁,他已经无法开展脑力工作。
马克吐温对朋友说:戒烟是很容易的事,我已经戒过上千次了! 外国作家们酗酒嗜烟成风,马克思曾说:《资本论》的稿酬还不够写出它花费的烟钱!没有被大海征服的海明威,晚年被古巴的雪茄征服了。

幽默的马克吐温
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还饶有兴致的为吸烟作了首诗:

莫言
烟恋上了手指
手指却把香烟给了嘴唇.
香烟亲吻著嘴唇
内心却给了肺
肺以为得到了烟的真心
却不知最终伤害了自己
是手指的背叛成就了香烟的多情
还是嘴唇的贪婪促成了肺的伤心
人生如烟、岁月无痕
烟自多情 却把自己烧得只剩下灰
够矫情。够情深。
除了作家,政治家也是烟民聚集的职业。
我国(咳咳)们,苏联(咳咳)们、美国(咳咳)们,还有抽过的雪茄可绕地球一圈的英国首相丘吉尔。

丘吉尔

斯大林
脑力劳动者和香烟仿佛总是一对恋人。
以个人十几年吸烟经验而言,我认为吸烟对于工作灵感的重要性,如同键盘和笔。
当你在电脑面前,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人掐住了思绪,只有一口尼古丁能把脑海中的万千虚无转化为实质,你的心脏受到惊吓般乱跳,一下子有了倾吐欲。内心却开始安稳镇定。
当然,这只是吸烟者的发言。
不吸烟的作家有没有呢?有的。
著名作家姚雪垠及其好友诗坛泰斗臧克家就不吸烟。他们俩好像泥潭中两朵孤独洁白的小莲花。
作家冯骥才在成功戒烟后写道
今天,写作时不再吸烟,思维一样灵动如水,活泼而光亮。往往看到电视片中出现一位奋笔写作的作家,一边皱眉深思,一边喷云吐雾,我会哑然失笑。并庆幸自己已然和这种糟糕的样子永久地告别了。
可见,吸烟者在戒断期会影响思维,而吸一口烟在短期内达到的亢奋的确有助于写作。
但是不受尼古丁操控的大脑,就完全没有这个疑虑。
没有尼古丁的作家仍然是作家,只是始终还是受*害迫**最严重的群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