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四青年节刚刚过,虽然跟小编这样年逾二八,趣味乏乏、连青年节假期都不配享有的大人关系不大,但大人们心里可能还时不时会想,如果某一天,突然遭遇一个魔法房间,会是什么样呢?
——小编想象中的那个房间,几乎就和横小南街的草鱼东西一模一样。
确切地说,草鱼东西这个房间的主人,就好像是一个有点囤积癖的小朋友,从拥有了自己独立的房间开始,一直到大学毕业工作了出去单独租房子前,这20来年里,所有喜欢的东西都囤在这里,都没丢过。


地铁2号线从人民公园站A口出来,人群一般都径直往右、往北,走向历史深处,从蜀都大道少城路穿过十字路口,步入长顺街,然后渐渐分散在宽窄巷子、奎星楼街、商业街的长巷里。
不过,如果在A口往左走,穿过小南街,往横小南街上一拐,就会发现自己仿佛每走一步,就变得更年轻了似的:
本世纪初门面风格的发廊,道旁遮天蔽日的银杏树,一路上都是熟悉的小卖部、小餐馆,打招呼的都是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熟人……


一步接一步,经过小巷2号院的巷口,听到从小巷子某扇窗户里传出锅铲和铁锅脆生生的碰撞声,变年轻的魔法立马被唤醒:
一天班积累下来的疲累,被下课后回家路上的兴奋和雀跃冲散;初夏已经有些闷热的空气,在老巷子里沾染上熟悉的饭菜香。

装着笔记本电脑的托特包,现在鼓鼓囊囊,装满了课外书和小玩意;本来只是要去探一家杂货店,哇,走到门口时发现竟然回到了童年时的家里……
一步接一步,脚步越来越轻快,等走到的时候简直就蹦蹦跳跳了起来,三十岁的上班族,变成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学生。

走到的地方就是草鱼东西杂货铺。再走进,就好像闯入了一个有着囤积癖的小朋友,童年时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仿佛只会出现在文学和漫画作品里,是托尔斯泰《复活》里贵族公爵德米特里全是银制餐具和绣花餐布的房间,是塞林格《祖伊》里装载了格拉斯家族几十年记忆的客厅,是宫崎骏《哈尔的移动城堡》里哈尔那个亮晶晶的巢穴,也是赫拉巴尔《过于喧嚣的孤独》里书多到从地板堆到天花板的地下室……


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凡是进来了的东西都不会被丢掉。
岂止是没丢过,甚至于,在小朋友长大独立出去租房子之后,爸妈仍然将那个房间保持原样。但爸妈也一样有囤积癖,所以这个房间里,爸妈闲置的东西也渐渐想要混入其中。
于是,童年的、青春期的、青年时代的所有热爱、记忆和留存,全部挤在这个十几平米的空间里,挤挤密密、叽叽喳喳;甚至装都装不下,已经从门缝里争先恐后地流了出来。

房间门口摆满了长得稀稀落落的盆栽,不知道谁做的木马,有了点历史的手提箱、折叠椅,还有一堆翻得旧了的书,小小的房间里堆不下,也偷偷搬到外面来了。


草鱼东西的店面不大,目测不过十几平米,正是一个家庭里普通大小的房间。站在门口可能会有些诧异:房间里物件多得堆到天花板,但却看不到店主。
这诧异的心情稍缓,店主可能从房间的一角突然冒出来,对你说一声“随便看看,有需要叫我”之后马上又隐身回去——你甚至只是听到了是女声,在昏黄的灯光下都不曾来得及分辨她的模样。这奇异的体验是不是有点像哈利·波特第一次走进对角巷?
刚刚是位小魔女吗?

小魔女店主说完“随便看看”把这个房间交给你之后,她就真正退场了;留你一个人,没有任何负担地在这里闲看、挑选,或者说,留给你足够的时间,让你同儿时的房间独自相处。
房间进门处就像一个小小的更衣区,右侧则是以半堵墙为界,开辟出的一处靠窗的书桌位,在墙的后面,就仿佛是无尽的宝藏。

一进门,迎头就碰上下山的萌虎,像是《猫和老鼠》里常常被拍扁的Tom一样,看着惨萌兮兮。
萌虎地垫旁竖了一个落地衣架,上面挂着木质衣架、帆布包,下面放着一个看着有了点年龄的旅行袋,好像时时刻刻都做好了拎包出门探险的准备似的。




然后就在鞋凳上看到这幅海报,几位鱼头模样的生物,拿着秤盘、签筒、算盘、龟甲,念念有词喊着“命中缺鱼”“童叟无欺”,欢迎你的光临。

这鱼头生物在店里可不少见。最好玩的就这个招财鱼,在招财猫的胖胖身体上,有一只鲷鱼烧一般的鱼头,头的最中间有一只眼;它(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的左手扬起,右手拿着一个符,上书:有鱼。

就在鱼头招牌的对面,是由半堵墙隔开的一个小小的工作区。窄窄的空间里,用一块长板做了书桌,摆放有两把铁制折叠椅,好像是为了方便邀请小伙伴来玩,一起在这里欣赏自己的得意收藏一样。
书桌尽头的墙壁上,隐约看出这家的家长有一些随性,把家里的电表箱都装在了小朋友的书房里。看到时,小时候那种因为电压不稳,家里的电时不时就跳闸的记忆一下子就冒了回来。



电表箱的旁边还有一个挂钟的芯,钟摆来回不停,仍在运行,整个房间里都是它叮叮叮的声音。
哇,那声音就跟在我五六岁时,爸妈买了家里第一只挂钟,上好发条把我叫进客厅时,听到的神奇的声音一模一样。


仅仅在进门处我就可能呆了小半个小时,几乎是用显微镜和侦探的眼力看过一遍后,才慢慢将视线从入口移到书桌后的墙面。
如同其他所有空间一样,连墙面也没有逃过囤积癖小朋友的魔爪。



大幅的皮卡丘贴纸旁是招待客人的茶,几张唱片封面的前面,立着挂了圣诞装饰和帆布袋的木衣架,随性得就像妈妈以别处放不下了为借口而塞进来的手笔。
更可爱的是,在这寸土寸金的墙上,还开辟出一小块空间来做了一个展。
名字也很朴素,就叫《客人的展》,展出的是一些动物的黑白照片;虽然是展览,却也不特出,自然得就像是上次来玩的小伙伴,把自己的贴纸落在了这里一样。

看完墙上小得不能再小的展览,终于走进了房间内部:一个小方桌将内部隔成了底部开口的“回”字形空间。

“回”字左边的一“竖”上,并列排着一条长柜和三条木架;再往里走,是一个木桌、一块软木文件板和几个装饰框。
同其他任何地方一样,这些柜子、架子、板子上,见缝插针地都塞进了这位囤积癖小朋友的收藏。


一位面目圆润、妆发精致的古典美人,嘿,偏偏以一副贵妃出浴的模样跳进我们的眼睛里,又偏偏,身上还着了一缕丝带——这模样即便是在如此庞杂的收藏里,也格外的出挑。


在《星球大战》的帝国暴风兵一旁的,是两位胖胖的准备去游泳的充气女孩,其中一位的红唇和游泳圈一样显眼。

房间的主人到底是怎么排布这些迷人的小玩意的,仿佛是个谜。
看看这一面墙,最上的搁板上,从日本带回来的像簸箕形状的容器旁,放了一个半边脸的石膏像;白石膏的邻居,是一只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木偶手。
它们楼下的邻居,是并排坐着的斑马先生、两位充气女孩、三位招财鱼、牵线木偶;在它们之中,不得了,帝国暴风兵和黑暗领主达斯·维达居然也排排坐放在了一起。

有着异曲同工之手笔的是“回”字形房间的底部一“横”。这是一个三层的木柜,柜顶背后是一张印满头像的挂画。
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的大卫石膏胸像,到了这里,也要打上主人的脑花:沿着皮肤的褶皱,勾勒了黑色的线条——一下子变成了同佛罗伦萨那位一样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大卫。


大卫的邻居,是几只老自行车用的外挂灯,边上还站了只地球仪。当然了,任何一个普通的物件到了这里会有魔法。
地球仪到了这里,就变成了地球姨,旁边再画一个圆圆的皱纹密布的脸,配上一句“只要158,把姨带回家”,一下子变得诡谲可爱,还押上韵了。
别提,在这样一个房间里,你甚至毫不怀疑这里的主人,真可能有这样一位地球姨;这位姨妈可能跟老舅一样喜欢跳Disco,所以出场的时候自带闪亮的灯球。

在这个房间里,地球姨可还是名人,拥有自己的周边——一个“地球姨”的帆布包,是不是很吸引人?



魔法房间的整体是如同卡洛斯一般的混沌,但时不时又呈现出规律的变奏。
比如,在房间最里处的柜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猫,有的举手招福,有的举手招财,有的两只手都高高举起来,什么都要招。






仔细一看,众多的猫之中其实还有不少“偷渡”进来的朋友,狮子、老虎、爱斯基摩人,谁都不缺,甚至,小丸子居然也假装自己是只猫,混了进来。
在这大量的猫科动物和萌萌的朋友们的一旁,有一个玻璃陈列柜。在什么都摆在外面生怕自己想看的时候看不到的这个房间里,算是特别的存在了。

蹲下来细细一看,这个柜子里的很多玩偶,可能真的要暂时封印在这里了:
奥特曼的死对头怪兽家族,直接在这个玻璃柜里集合了;一旁不认识从哪里来的超级英雄们统统倒在了地上,这情况可真叫人揪心。


除了随处可见的玩偶之外,草鱼东西里最多的东西可能是随处可见的书。
但这里的书吧,陈列的逻辑更复杂。《小小发明100例》和《人人实用按摩术》在一起,ANIMAL BABIES的朋友是《手帕魔术集锦》,《四川饲用植物简明图谱》的邻居大喇喇名字就叫《吃》,《物理学》的上面居然是《生活小窍门1400例》。



甚至还有不少的钢琴琴谱,就放在搭了蕾丝花边的琴上。
能够享有独自的空间的,只有靠近书桌旁的《鲁迅全集》的几册而已。

怎么看都在印证我们之前就提出了的那个猜测:
这个房间的小主人在独立出去租房之后,大人们对原本就在里头的物件完全未经处理,还时不时把自己不常用的东西加塞进来。
于是才造成了这种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旅游地图,和最近几年的国外旅游纪念品混在了一堆,每一个桌子都好像被奶奶垫上了一块蕾丝钩花垫子的情况;一种井井有条和随意并置,且毫不以为意的情况——一种迷人的混沌的情况。

当然了,这些猜测都是我们的胡乱想象,这些想法是在店主叫我们“随便看看”之后,一边如同老鼠掉进米缸一般仔仔细细看看,一边好像脑子里装上了发条一样蹦出来的。
如果你有需要,或者有疑问,就轻声叫上一声,杂货铺真正的主人、那位像小魔女一样隐身了的小瑜会马上从里面的房间应声出来。

店内的物件一部分是小瑜从全世界各地淘回来,有些经过了再加工、创作,还有一些是自己原创设计的;另外,时不时的还有客人“自作主张”,拿来觉得符合小店风格的物品,售卖或者展示,都随小瑜的意:
比如放在门口书桌上这位招徕客人的狮子先生,身段优雅、毛发红亮、左手微微抬起,露出王者的威仪。
它是一位客人拿来的,“可能是德国慕尼黑某个啤酒的吉祥物。客人觉得放在这里合适,就拿给了我。”

店内的灯都包裹了一层的纸,是她淘到的旧书纸页。
因为店内空间小,许多的光源都可能直射人的眼睛;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她用这本有着很妙的插图的旧书纸,随手包在了这些灯泡上。


还有门口那口挂钟的芯,小瑜专门请了修钟表的老师傅进行调试。
修好之后,抹上润滑油、上好发条,还装饰了从别的坏了的闹钟上拆下来的铃铛,变成了一个齿轮暴露在外,不停叮叮哒哒,还可能随机打鸣的真正的钟。
她说偶尔看到客人在这里驻足凝视,可能可以短暂地捕捉到时间流动的痕迹。
招财鱼、地球姨、充气游泳女,仔细翻找还有一个成都神兽叮叮猫,取其字面意义:一只虎尾猫背了几个洋叮叮翅膀。这些都是小瑜脑洞大开时的设计。

我在店里呆了大半个下午,也买走了自己很喜欢的几个旧物。
比如,下面的几位鸽子冰箱贴,不是常见的金属制的冰箱贴,主体部分其实是漆器——把木头雕刻成鸽子的形状,再在上面一层一层地上漆,所以每一个鸽子都不一样。

也有喜欢但暂时还不能买的,就是最里那面墙上的装饰画。
因为疫情的关系,她最近一直无法出国补货,所以如果卖出去了,这里就空了一块。不过当然,小瑜也接受预定。如果喜欢的暂时不能买,预留在这里,等有了补充的物件时,再来领走也不错。

在杂货铺的一角,小瑜还预留了一个笔记本,邀请客人用火烈鸟圆珠笔写下他们的诗。
我去的那天最新的留言是这样的:

我喜欢的你是寂静的
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你从远处聆听我
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
——聂鲁达 2020.4.18
在誊抄的聂鲁达的情诗的后面,又有人写了一首给成都的情诗:
我喜欢成都的是
如果在这个世界无牵无挂,只有我自己,
我会选择从这里重新开始。
——佚名 2020.4.18
大概是一个自我生长、每次去都不一样的魔法般的房间,才能让去的人写下这样动人的诗句。
原本以为只是走进了魔女的房间,却不曾想遭遇的全是诗与热爱——但你真正去的时候是不是这个样子呢?我可没法保证。
因为,草鱼东西真的是一直不断在生长和变化的呀。


草鱼东西

横小南街6号附2号

周二-周六,13:00-19:00
探成都,走不停

— THE END —
编辑:慕树 设计:陈霜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