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上尉作品
大家好
我是乌鸦上尉
最近 ，《我不是药神》大火
在网络上受到一片好评
昨天，上尉也去看了
到目前为止
这部片子的豆瓣评分
达到了9.0分
这部片子非常感人
上尉在电影院里
也禁不住为之潸然泪下
可是我总觉得
在残酷的现实生活中
单纯的感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部电影带给我们更多的
应该是对这件事背后
中国医疗的探讨和思考
也许很多人知道
这部电影
改编自一个真实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叫做陆勇
被中国媒体称为“药侠”
陆勇是江苏无锡
一家纺织品出口企业的老板
现实中的陆勇和电影里的略有区别
他自己就是白血病患者
2002年，陆勇被确诊
得了慢粒白血病
全称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在90年代以前
这种病只能使用化疗干扰素
羟基尿及骨髓移植等等治疗手段
直到1996年
瑞士的制药巨头诺华
做出了格列卫
这个药把原本活不了多久的白血病
变成了一个慢性病
只要你能持续吃药
就能活下去
不过，活下去的代价非常高昂
一盒格列卫就要2万多
而一个月就要吃掉一盒
一年下来就是几十万
在寻找骨髓配型期间
陆勇不得不靠着这种药延续生命
这是一个无底洞
那个时候是2002年
大家的工资普遍都不高
陆勇自己是企业老板
家境还算殷实
然而短短几年时间
这款药依然掏空了陆勇的积蓄
这样吃下去不是办法
陆勇百般打听之下
他发现在印度
有“格列卫”的盗版药
因为盗版药没有研发的过程
所以印度仿制药
价格只有原版的十分之一
如果换成印度的药
现在一个月花在药上的钱
可以吃一年
于是，他托人在网上办了信用卡
开始从印度买药吃
不过，陆勇还认识很多病友
跟他得了一样的病
他们得知陆勇的印度药之后
都让陆勇帮忙代购药物
陆勇当然答应了
不但答应了
陆勇帮忙代购的过程中
没有收过病友一分钱
在近10年的时间里
他和病友几千人
就都靠代购的印度药活着
不过，诺华的药申请了专利
专利也没有到期
销售仿制药是违法的
2013年，陆勇被公安机关逮捕
2014年7月21日
沅江市检察院
以“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和“销售假药罪”
对陆勇提起公诉
明明他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治病救命
但他却因此被逮捕
面临着被起诉要坐牢的危险
他的300多名白血病病友得知情况后
联名写信给司法机关
请求对陆勇免予刑事处罚
案情被媒体曝光之后
舆论为此都吵翻了天
大家都想问
这件事中到底谁有罪？
我想
这也是看完电影之后
很多人心中都有的疑问
那么，我们今天就来仔细说一说
首先，和大家一样
上尉也毫无疑问地认为
有罪的绝对不会是患者
他们只不过是
染上了病魔的不幸者
不过是一个个
在生死边缘艰难挣扎着
努力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罢了
就像电影里
徐峥揪着警察的衣服
声嘶力竭地喊的那样：
“他只有20岁
他犯了什么罪！
他只是想活命！
他犯了什么罪？！”
那好，既然病人无罪
有罪的一定是制药公司吧
就像很多人的疑问一样
他们凭什么把药卖那么贵？
几万块钱一盒谁吃得起！
的确
资本家总是让人厌烦的
为了追求极端的利益
资本家也做了很多坏事
比如这个诺华
就曾经被曝光出
在希腊、韩国、中国
都给官员、医生行贿
从而让药品维持高价销售
在电影中
诺华的人也被塑造成一个反派
老实说
在看这个电影的时候
上尉我对诺华恨之入骨
他们怎么可以把药卖那么贵
眼睁睁地看着病人吃不起
然后等死呢
不过看完电影之后
我去查了查才知道
在诺华的药诞生之前
病人只能用化疗干扰素
或者骨髓移植等手段
化疗对身体的副作用
到底有多大
我想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知道
骨髓移植的费用
很多普通人一辈子也承担不起
这个暂且不说
另外，找到合适的骨髓
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很多人就只能在无望中
等待着死亡
直到诺华研制出了格列卫
这些病人才有了一线希望
有人说
那药卖的也太贵了吧
这里面可能确实有不合理的部分
但是很多人不知道
在高昂的药价上
占据巨大份额的部分
其实是研发成本
很多人不知道
一个药企研发新药背后
会有着几十亿
甚至几百亿的投资
就拿诺华来说吧
据统计
从1997年到2011年
它们投入到研发上的花费
就有836亿美元
既然是科研
那背后就会有数不清的失败
花了这么多钱
它们最后只出了21款药
平均每个新药40亿
而且
这21款药中
也不是每一款都卖得
像格列卫一样好
不是每一款都确保能回本
而且，这还是成功的药
那些失败的药呢
即使没有研发出来
一样砸了无数的钱
这些成本
就只能从成功的药上面找回来
而且
给到它们找回成本
包括赚钱的时间极其有限
因为按照规定
药品的专利保护期是20年
但是因为药品特殊
从申请专利开始到最终上市
都要用8-12年
真正留给药企的时间
只有6-10年
专利期一过
其他企业随便抄都不犯法
在那之后
药企在这款药上就很难赚钱了
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
诺华的药在前期
投了几十亿的情况下
最终在市场上赚到的钱
不仅要能回本
还要能补贴其他不赚钱的药的本钱
还要能支撑下一种药的研发
这些钱还必须
全部在专利期结束之前
所以这就导致了
药价确实很难低下来
所以，诺华有罪吗？
作为一个商人
它的确追求了一些利益
有一些错存在
可要说罪过都是它的
也过于勉强了
它只是一个企业
人命的责任它担负不起
既然病人、制药公司
都没有太大过错
很多人说
那一定是司法的锅
是政府的锅！
为什么要抓陆勇？
为什么要打击仿制药？
这是救命的药
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的确
上尉也一直认同一句话：
在生死面前
很多事都是小事
但是当仔细深究这件事的时候
上尉居然发现
司法不仅没有错
反而恰恰是司法
在为病人的生命保驾护航
所有的仿制药
必然要涉及两个问题
第一，专利问题
第二，药物安全问题
我们先说专利问题
很多人非常不解
为什么我们中国不能无视专利？
自己生产仿制药
这可是救命的药啊
但其实，大家不知道
美国有一个FDA数据库
美国自己的医药技术很强
这个FDA数据库里面
基本就代表了
全球新药的研发方向
如果我们不承认药品的专利
不保护新药知识产权
不按照规定打击仿制药
美国就会对我们关闭FDA数据库
比如澳大利亚就有不少药企
因为违反规定上了黑名单
一天不整改
就一天不能得到FDA的任何资源
没了这个数据库
其他的药的数据我们也拿不到了
美国的医药全世界领先
这世界上救命的药
不只有这一款
如果为了这款药丢了整个数据库
在研发其他药的过程中
还有多少人会延误治疗？
还有多少人会死？
我们不得而知
有人可能又要说了
你怎么能这么小看
我们中国人的智慧呢
不开放了，我们就自己研发呀
我们就无视专利吧
好，就算每一种新药
我们都可以从零自己搞出来
不知道大家
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当一个企业花费了
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
花费了上亿的资金
研制出了一种新药
结果刚一出来
所有人都可以合法仿制
那这药企怕是只能倒闭了
可是新的疾病
还在不断诞生
对新药的需求还在不断增加
久而久之
有哪个企业还敢研发新药呀
别说违反药品专利法的代价
我们承担不起
我们自己放弃药品专利保护的代价
我们同样承担不起
也没有人能承担得起
我们再说安全问题
比起专利问题
其实更要命的是安全问题
仿制药和原本的99%一致
但99%不是100%
药品太特殊
就是其中只有0.001%的杂质
都有可能要人的命
印度的制药厂
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印度人制药不是来拯救世界的
是来赚钱的
如果哪家印度厂商
为了利益偷工减料
后果不堪设想
陆勇是没钱，他们没法子
只能拿仿制药赌命
幸运的是他活下来了
但是下一次还有没有这么幸运
谁都不知道
看过电影的朋友也知道
里面除了主角
还有一个人在卖药
只不过
那个人卖的是用面粉做的假药
可以想象的是
在这种情况下
如果放开不管仿制药
市面上一定除了仿制药横行
还会有很多假冒伪劣的药冒出来
欺骗这些挣扎在死亡边缘的患者
骗走他们的最后一点钱财
那样的景象
谁愿意看到呢？
所以，无论是出于什么考虑
仿制药都是要严厉打击的
片中的警察也知道其中的要害
他们的心也是肉做的
他们也同情病人
但正因为如此
他们只能站在法律一边
制药公司没有罪
司法没有罪
病人更没有罪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没罪
却所有人都在受罪？
其实
问题最根本的症结
不在于药从做出来
到给到患者手中的过程中
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而是在于
即使去掉了中间的那些问题
即使任何一个环节都没有黑幕
这种大病、绝症
无论在哪个年代
无论在哪个国家
都只有有钱人才治得起
正如电影中假药贩子
对主角说的那句话那样：
“我发现这世上只有一种病
穷病”
人是平等的
但是在死神面前
富人比穷人享有了更多的资源
穷人因为经济原因
看不起重病、大病
这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这问题在全球哪里都一样
这很残酷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不过，这个世界并不是完全绝望的
如果整个社会都贡献自己的力量
我们可以让情况
变得稍微好那么一些
首先，是要解决各个环节存在的问题
比如诺华会给医院、官员行贿
那就把这些受贿的大老虎揪出来
没了这帮蛀虫
医药的价格就会便宜一些
同时，诺华在中国卖的贵
有一部分是因为关税
所以应该把特殊药品的关税免掉
再纳入医保名单
这样，药品的价格还能再便宜一点
但是，这仅仅是一部分改革措施
要想人人都看得起病
还有一些更根本的问题要解决
比如，在高精尖的医疗器械上
发达国家几乎是垄断的
他们的利润很高
我们国家虽然也能造
但是质量上还存在差距
而医疗器械事关生死
所以还是外国的医疗器械卖得好
我们需要在医疗器械上加大投入
早日造出合格的器材出来
这样，做手术成本会少很多
同时，贵和便宜是相对的
如果我们的工资更高
国家能投入到医疗部分的钱越多
那我们看病就会相对更便宜
而这，就需要国家经济更进一步
在这个问题面前
调动整个社会的力量
全人类一起努力
这才是根本的解决之道
和电影中的结局不同
陆勇在看守所里呆了135天后
2015年1月27日
沅江市检察院向法院请求
撤回对陆勇的起诉
在释法说理书中
检察官一字一字地写到：
一、陆某某的行为不构成销售假药罪
二、陆某某通过淘宝网从郭某某处购买3张以他人身份信息开设的借记卡、并使用其中户名为夏某某的借记卡的行为，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但因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
三、如果认定陆某某的行为构成犯罪，将背离刑事司法应有的价值观
1. 与司法为民的价值观相悖。
2. 与司法的人文关怀相悖。
3. 与转变刑事司法理念的要求相悖。
今年5月份
很多进口的抗癌药
也开始零关税了
还有一部分抗癌药
也纳入了医保
能给患者减少一部分负担
最近电影上映后
又有记者去采访陆勇
陆勇说，在2004年时
QQ群里面100个病友
只有两个人吃得起正版药
但是现在，找他买药的患者
已经越来越少了
不过我想
这还远远不够
医药改革的这条路道阻且长
这段时间
全国各地的医疗改革也正在进行
我相信
只要我们在路上
就总有一天能够到达
在众多电影的超级英雄里
上尉很喜欢蝙蝠侠
在蝙蝠侠的故事中
他最大的愿望
不是抓到什么不可一世的罪犯
而是他用尽一生守护的城市
不再需要蝙蝠侠
在《我不是药神》的故事里
陆勇的确很伟大
他是众多癌症病人的英雄
但是我却由衷地希望
有朝一日
我们的医疗体制可以健全到
不再需要“陆勇”
不再需要“药神”
乌鸦上尉整理编辑
参考资料：
电影《我不是药神》
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US. FDA）文件“Import Alert 66-40”。链接：https://www.accessdata.fda.gov/cms_ia/importalert_189.html
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关于对陆勇妨害信用卡管理和销售假药案决定不起诉的释法说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