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宗原）
“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这句话虽然如今多用作调侃，但确是一个亟待实现的目标。
7月29日上午9点42分，江苏苏宁足球俱乐部官方宣布，克罗地亚高中锋桑蒂尼加盟球队。这也意味着，贝尔基本确定无缘“归乡”。
1.
笔者作为一名江苏的皇马球迷，在贝尔转会苏宁一事中，也是不可避免地被各种真假传闻环绕许久。身边的球队小伙伴，这棵树也是上了又下，下了又上，直到今晨这棵树被彻底砍了为止。
笔者从不看好这笔交易——倒不是说觉得无法谈成，而是觉得从球队技战术的角度来说，贝尔并非今日苏宁之症状所需的解药。对皇马较为熟悉的球迷应该都能回想起，贝尔在皇马的高光时刻，基本上都是与C罗“两亿齐飞”、本泽马居中策应。即使是C罗缺阵、贝尔打入“外线超车”成名作的那场国王杯决赛，其位置也依然是熟悉的右边锋。加盟皇马6年来，从安切洛蒂到贝尼特斯再到洛佩特吉，以贝尔作为核心或中锋的尝试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在威尔士国家队倒是偶有亮点，但2016年欧洲杯之后也就神奇不再。
而对于江苏苏宁，笔者了解相对少一些，尤其是621事件后也不愿意再去了解。但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是，自从拉米雷斯无故“失踪”之后，苏宁就一直保持着球队三外援、中场全华班的状态，这在中超强队中也是极其罕见的——在中场核心的位置，恒大有保利尼奥与塔利斯卡，国安有奥古斯托和比埃拉，上港有奥斯卡和艾哈迈多夫；就连拥有国内球员中脚法最出色的蒿俊闵作为中场核心的鲁能，也买来了费莱尼作为搭档，更不用提大连一方卡拉斯科加哈姆西克这样前欧洲一线中场组合了。
所以，贝尔很可能无法解决苏宁的问题——尤其是考虑到贝尔高昂的年薪和身价、极易受伤的体质与中超“恶人”倍出的现状、难以保证的职业态度和苏宁在球队管理上的乱象。更何况，特谢拉在边锋位置也已经足够优秀，昨天晚上对深圳的梅开二度适时地说明了这一点。相比之下，传闻中的纳英戈兰倒是更加对症——虽然今天这颗树也一并被彻底砍倒。
2.
但技战术上的问题，并非本文的重点。
原定本周发布的，是《律师的私德》。促使笔者临时变更计划的，正是贝尔转会江苏苏宁一事中、铺天盖地的谣言。
贝尔的转会传闻，是近两年来夏季转会期的主力肥皂剧之一。而转会中超的消息，在笔者的印象中，也就是最近这一个月才甚嚣尘上。起初传闻对象是上海申花，随后变成了苏宁跟国安，到最后仅剩苏宁一枝独秀。7月21日皇马与拜仁的国际冠军杯友谊赛后，齐达内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贝尔正在处理转会事宜，自此，传闻数量便爆炸性地一发而不可收拾。
相信所有对足球有关注的朋友，这段时间以来都或多或少听过相关的传言。这其中有些很有可能是真实的，譬如苏宁、皇马、贝尔三方肯定是进行了一系列的磋商谈判；有些随着转会失败，从此真假难辨，譬如贝尔团队索要的薪金待遇和皇马要求的转会费数额等等；而另一些，则是再明显不过的谣言。
3.
篇幅所限，这里只举三个例子。
第一个例子是在新闻发布会的第二天，7月22日。就有网友贴出了“官宣”贝尔加盟苏宁的海报。这条谣言传播范围之广、时间之久，直到官方“砍树”的前一天，笔者的球队群中还有人转发，作为贝尔即将转会的“铁证”。
然而，对苏宁稍有了解的球迷就会发现，这幅海报正是半个月前何超租借加盟苏宁的那一张，仅仅是把脑袋和文字P成了贝尔，可以说是造假造得很没有水平。甚至于连右下角的微博水印都忘记去掉了——还没发出来的海报，怎么微博水印都盖上去了？
第二个例子也是在7月22日。一名在苏宁体育部门工作的员工，在朋友圈一个TXT的截图，内容只有一行字：“官方：江苏苏宁易购签下贝尔”，朋友圈配文是“没想到这篇稿子是我写”。字里行间，显然是木已成舟的意思，加上其内部员工的身份，以至于笔者身边人纷纷以为此事已经“坐实”。然而，到今日砍树之后，从各方消息来看，苏宁、皇马、贝尔三方从未达成过协议，甚至连接近达成协议都算不上。不知道刚开始谈判就把官宣的稿子写好，是不是苏宁体育的独特风格呢？
第三个例子则要到7月26号。内容是有人在微信中声称：“贝尔、纳英戈兰、米兰达引进。帕莱塔、埃德尔离队。保留特谢拉。最快今晚20:00官宣。俱乐部给所有记者发通稿。8点集体炸。”
这条谣言看起来最为言之凿凿，也得到了又一次的广泛传播，当天球迷圈里多的是翘首期盼“8点集体炸”的球迷。笔者所在的球队群内也有人转发这条消息，但笔者当场就对其真实性提出了严重的怀疑——原因很简单，埃德尔离队，让谁打中锋？当时笔者还不知道苏宁之前给拉米雷斯也报了名，要不然从人数上就可一票否决其真实性。
4.
这个时代的网络谣言，何其之泛滥！
即使是不关心足球的人，也或多或少会有几个长辈亲戚，天天在微信群里没完没了地转发谣言——多半是跟养生、健康相关的，还时不时地来几个“紧急通知”、“突发秘闻”，利用长辈对网络时代谣言的不熟悉和对亲人的关心，在微信中如病毒般疯狂传播。
对于在网络环境中长大的年轻一代来说，即使不是相关的专业人士，绝大多数微信谣言也是完全能一眼看穿的——假得实在是太明显了。有些还会在群里辟谣，但却收效甚微。亲戚们往往是一句“宁信其有，不信其无”，让辟谣者噎得无话可说。实在是不攻自破的，还可以来一句“我们也是关心你才给你发的”，终结对话。
比起粗制滥造的微信谣言，微博谣言往往传播范围更广、“仿真”程度更高。可能是因为微博用户平均年龄更低，所以微博造谣者的造谣水平也必须有相应的提高。
譬如前不久，马鞍山某裴姓女子，在微博发布视频称被某男子威胁和性骚扰，当地派出所对其报案不予理睬。该女子在视频中声泪俱下，一夜刷屏，视频点击量超过五千万次。
没想到真相迅速水落石出，裴某实为微商，且贩卖假货。该男子从裴某处以1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条手链，发现是假货后与裴某产生纠纷。结果裴某不仅不退钱，还决定借机炒作一波。没想到演技爆发，求火得火；更没想到该男子保留了近半年的全部聊天记录，警方也迅速介入调查。结果真相迅速大白于天下，该女子也与5日后被马鞍山当地警方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刑事拘留。
5.
若要深究造谣的动机，则大致可分为两类。
一类是有直接利益相关的，譬如在这个流量时代，点击率就能直接转化成经济收益的营销号；再譬如名气与收入、地位直接相关的所谓“流量明星”。这一类可能存在的情况非常多，篇幅原因这里不多探讨。
另一类是没有直接利益相关的，发谣言仅仅是为了刷一波存在感。譬如每次重大社会事件之后，不论是天灾还是*祸人**，总有一批人疯狂地散布损人不利己的谣言。从汶川大地震到福岛核泄漏，从甬温线铁道事故到天津大爆炸，从京阿尼纵火到眼下香港的乱局，无事不可造谣。
就拿此次的贝尔事件来说，P一张假海报还可以说是自己P着玩儿、无意间被流传出去，那在微信中言之凿凿地公开扯谎，除了极度欠缺存在感、渴求关注以外，还能作何解释？
说来也巧，与新闻发布会同在7月21日的，还有脱口秀大会第二季的第一期，该期主题恰好就是“有本事再刷存在感”，联想到随后这一周多发生的事情，也算是有一丝魔幻现实主义的味道了。
或许越是发达的时代，就越是孤独的时代吧。毕竟就连微信投放在朋友圈的广告下面，都有人要疯狂地刷一波存在感。
做美缝送Tiffany，不知道得做多少？一万平米够不够？
6.
值得注意的是，上文中马鞍山警方对裴某进行刑事拘留，依据仍然是其涉嫌寻衅滋事罪这一“口袋罪”；而对于其他许多影响相对较差的造谣者，则往往是行政拘留了事；更多的造谣者则是逍遥法外，享受着造谣带来的经济利益或存在感，而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近日，国家网信办就《互联网信息服务严重失信主体信用信息管理办法》公开征求意见，通过网络编造、发布、传播谣言的，未来或将被纳入失信黑名单，其行为将受到一定的限制。
该《管理办法》目前仅是征求意见稿，并且从新闻内容来看这个“失信黑名单”也并非我们通常所说的失信名单，再考虑到执行问题，能否起到应有的震慑效果，还有待观察。并且，该规定是否会被滥用，是否会进一步加剧选择性执法的情况，也存在一定的疑问。
随着网络实名制的确立，在微博、公众号等处发布谣言，只要想查，肯定是能查到的，无非是看相关部门有没有这个执法的意愿而已。而对于在微信中以文字或图片、视频等形式广泛传播的谣言，查处成本则相对较高，微信系统甚至都没有一个主动举报的渠道。
不论如何，作为一名律师，更是作为一个在这个夏天饱受谣言骚扰的皇马球迷，还是期待着造谣就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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