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消息推送,“李文亮医生去世”。
我放松的思绪,瞬间沉重下来。
6天前,他才发博“调侃”他确诊的消息,怎么突然,他就这样猝然长逝。
疑惑、难过、不安等种种情绪交织一起。我不愿相信,立马打开李文亮医生的“老东家”武汉中心医院,期盼着医院辟谣的声明。
可是,又是一记当头重棒。
3:48分,医院证实:李文亮医生因抢救无效,去世。


他是“吹哨人”
他走了,我难以接受,很多人也是如此。
他与我们素未谋面,他的去世,为何我们悲痛、愤慨?
他是我们的“吹哨人”。
他想尽办法,奋力奔跑在疫情的前面,为我们举起“防护预警”的旌旗。
19年12月30日下午,李文亮医生群里告知大家:“华南海鲜市场确诊了7例SARS,在我们医院隔离”;半个小时候他又补充“冠状病毒确定了,请大家注意防范。”
而预警发出后,他却因“在互联网发布不实言论”,被扣上了“传谣者”的帽子,并签下了一纸训戒书。
“他是最早发现病毒,并且预警提醒别人注意病毒,做好防护的人。他在被释放后又到前线救人。”被警示之后,他继续奋战在一线。
他说过:“我不想当逃兵”
可无情的病毒,还是找上他了。
1月8号,在接诊一位眼科患者时,他被感染了。他说:“我们平时接触患者也没有做特殊防护,病人来的时候也没发热,我就大意了。”
1月10号,他开始出现咳嗽症状,11号发热,12号住院。
2月1日,他发表微博,说自己确诊了。还说到自己曾一度呼吸困难,无法活动,而自己的父母,怀孕的妻子,都在住院治疗中。
微博下面许多留言,都在为他祈祷:愿你早日康复。

或许我们都认为,他是医生,又这么年轻。所以,这一关,他肯定能扛过去。
肯定会如他所言:“请大家放心,我一定积极接受治疗。等我好了,我要尽快回到工作一线。”
可是,他食言了。
或许,我们太相信奇迹了。
又或许,天堂太冷了,带走的都是这些温暖的好心人。

“他只是一个平凡人。”
翻看了李文亮医生的微博,只觉得平凡。
他没有无良歌颂者嘴里的那么伟大,他的事迹也没有媒体描写得那么波澜壮阔。
脱下医生的白大褂,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是神。他只是爱追剧、爱转发、爱抽奖,时不时在微博@老婆的普通男人。
他喜欢吃车厘子,但又舍不得买,便有一位网友说,“六月给你寄烟台的车厘子。”
他的妻子怀孕,要买爱乐维药。他一边惊讶着说“好贵啊”,又一边在微博帮老婆求同款链接。

他喜欢数码电子,喜欢看庆余年,期待着第二部。
他喜欢发“狗血”的表情包,他热爱着生活。或许他平日里就是一个有趣调皮,真性情又温暖浪漫的人。
他足够优秀,生于1985年11月,毕业于武汉大学04级,拿到医学博士证书,还不到26岁。
他满怀雄心壮志,说要去拯救地球。

他足够大度,当网友都在为他“伸冤”时,他却说“比起平反,真相更重要。”
可这样一个追求真理,仁心宅厚的医者,在这般戏剧又荒诞的情况下,匆匆离世了。
我不敢想象,此时他还在住院的父母,怀孕的妻子,该如何面对噩耗,面对以后的漫漫长路。
李文亮医生。
你也应该放不下他们吧。你还未来得及与他们好好告别。
你应该也有很多遗憾吧。你还未见一面、抱一抱、亲一亲自己的孩子;你还没有等到庆余年第二部的开播;你还未等到疫情被战胜的那一天后,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盛世重现。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没有人是自成一体的,与世隔绝的孤岛。我们为李医生哀鸣,何尝不是为自己哀鸣。
哀鸣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英雄一个个“冻毙于风雪。”,而自己只能歇斯底里,无可奈何。
《塔木德》说:人的眼睛是由黑、白两部分组成,可是神为什么要让人只能通过黑的部分去看东西?因为人生必须透过黑暗,才能看到光明。
明明我们都知道,你是无辜者,也是受害者。
明明我们都知道,你是说真话的人,是那个为我们举起火炬,带来光明的战士。
可我们却不能阻挡改变,发生在你身上的悲剧。
我们该做点什么?
我们该铭记。
就像微博网友说的那样:“善忘的人们,请一定记住这张脸,他是倒下的医生,是戴着呼吸机的病人,更是高举身份证向谎言说不的公民。”

历史总是由一群人书写,又被一群人渐渐遗忘。
希望多年后,我们能铭记李文亮医生——这个热血的名字;能想起这般戴着口罩、戴着呼吸机,手举身份证的样子,而不是,让他的名字与事迹,最终掩于尘土,藏于岁月。
同样,我们该反思。
在这场悲剧里交织的,关于谎言和真相、悲剧与教训的反思。

一位知乎网友说:
“我有势必穿越漫长黑夜的决心,也在积攒见到曙光与炽热光明的力量,正是因为——有如同李文亮医生这样的人擎着炬火。”
可这样的人,直到他长眠,也没能得到一句道歉。
但我相信,那些被掩盖的真相与正义,终究会归来,并带着审判与千军万马,给卑鄙的人,上断头台;给高尚的人,镌刻墓碑。
我们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也请这个世界,好好对待他的、活着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