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常欢喜》第41章贪婪的后母
01
郑澎和舒琬立马小跑过去。
舒琬气得声音颤抖。“一定是网上那些喷子干的。”
郑澎拿出手机,从不同的角度拍下好几张照片。
“网上大部分的喷子都是没脑子的,被人一煽动,什么弱智的事都干得出。”他用手蹭了蹭,“好像是泼的咖啡。”
他扭头仔细地瞧了瞧四周,骂道:“去他大爷的,刚好在摄像头的死角,还拍不到。”
舒琬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沮丧地说:“啊……这憋屈得,我要崩溃了!”
郑澎赶紧跳上车,把舒琬搂在怀里。
“没事的,都会过去的!”他温柔地说,“你一定要扛住,想把你*倒打**的那些小人,只会让你变得更强大。”
舒琬笑了笑:“怎么突然变成文艺青年了?”
“还不是为了博你一笑。”郑澎伸手打开音响,选了一首舒琬最爱的歌。
轻快的旋律在车内流淌。
过了一会儿,郑澎说:“咱俩现在就去洗车,你先平静一下,然后电话报警,要求警方查发帖人是谁,谁在造谣。”
“好查吗?”舒琬问。
“好查,匿名也没用,警方有的是办法。”郑澎恨恨地说,“我一定要把这人揪出来,别以为我的女人好欺负。”
02
郑澎将音响声音调小,舒琬开始打电话报警。
她从网上那个“芸的眼泪在飞”,一直说到自己在停车场的车被人泼咖啡。
她描述时漏掉的一些重要细节,郑澎就在旁边小声提醒她。
打完报警电话。
郑澎说:“网上的那视频,估计你们总行已经注意到了,说不定他们已经开始着手查这事。”
“你是说纪检部门?”舒琬问。
郑澎点点头。“不过你不用担心,你进单位的流程,查不出任何问题。”
郑澎最初还替舒琬捏了一把汗,怕舒父有啥违规操作。真要是这样,追究起来,肯定会牵连到舒父。
可听舒琬详细讲了这事之后,觉得没啥好担心的。
郑澎在心中暗暗感叹,舒父的高明之处,大概就在于此吧!巧妙地为自己孩子获取好处,但是不留下任何把柄。
舒琬幽幽地说:“查清楚更好,免得我背黑锅……我真的特别想不通,夏晓芸就算讨厌我,就算觉得公司不公平,也可以跳槽呀,北京就业机会也挺多,完全没必要走极端去跳楼呀。”
“有些人的思维,跟正常人就是不一样,不过凭我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郑澎沉默了一会儿,说:“哪个单位没有几个富二代官二代?如果都这么想不通,那跳楼的还不一大片。”
舒琬错愕地望着郑澎。
“你怀疑夏晓芸不是自杀?可昨天赵总明确告诉我,说她是自杀。”
郑澎紧锁眉头。
“我只是在推测,仅仅因为公司不公平对待,就不想活了,有点不合常理,即便已经鉴定是自杀,可自杀的真相,未必就是我们现在所看见的这样。”
“你的意思是另有原因?”
“完全有这种可能,我准备亲自去调查一下。”郑澎握着方向盘,望着车前方,“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希望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咱们哪怕躺着中枪,也要心里明明白白。”
舒琬凝视着郑澎,眼睛逐渐潮湿。
每次她遇到什么麻烦,他从来都是全力以赴地保护她。
“有时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招黑体质,先是黄彦的事,现在又是夏晓芸的事……天,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舒琬懊恼地说。
“傻丫头,你什么都没做错。”郑澎深深地望了舒琬一眼,“要说做错,唯一做错的就是,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谁让你还这么优秀?谁让你还有给力的爹妈?你这种人,还让人活不活了,能给我们一条生路吗?”
说罢,郑澎哈哈大笑。
舒琬心中的阴霾,被这笑声冲淡一半。
“这么说来,我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啰。”舒琬故意调侃郑澎。
郑澎笑嘻嘻地说:“当然不是,对我而言,你是最美好的存在。”
03
第二天,单位会议室里。
夏晓芸的父母,一脸悲伤的坐在那里。
他俩的对面,除了财务部赵总外,还坐着工会副主席刘总,人力资源部韩总,法律部林老师。
赵总推了推眼镜,对夏父夏母说:“夏晓芸的事,我们单位特别重视,这两天经过总行纪检部门调查,已经出结果了,今天叫您二位来,就是想把情况跟您说一说。”
夏父夏母对视一眼。
赵总说:“舒琬招进来的情况,人力资源部的韩总最清楚,让他跟您二位再解释一下。”
韩总瞅了一眼手中的A4纸,清了清嗓子。
“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舒琬是正式员工而夏晓芸不是?舒琬和夏晓芸虽然都是同一年进来的,但是参加的招聘类型不同,一个走的行编,一个走的部门编,所以两位根本不存在竞争关系。”
夏父一脸的茫然。
“那应聘时,我家晓芸知道行编和部门编的区别吗?”
韩总说:“知道,我们在招聘时说得清清楚楚。”
夏父还是一脸的迷惑。
赵总说:“夏晓芸出这种事,我们也很难过,我再跟您解释一下,让舒琬负责报税,是因为她性格开朗,擅长跟各种人打交道。”
赵总当然不会说出另一个原因,舒琬她爸有资源,有些别人搞不定的工作,舒琬能搞定。
赵总接着说:“报税工作其实也不轻松,也要加班,还经常被刁难,前段时间舒琬在工作中就被人骚扰过……现在社会竞争激烈,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哪个的工作是轻松的,夏晓芸是因为性格内向一些,所以我就尽量让她干一些与数据相关的工作。”
“刚进单位时,她干活还可以,只是到了后来,就总是出错,工作也不太在状态,我想问一下,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赵总故意隐去他平日训斥夏晓芸的事。尤其是她自杀的那周五,因为夏晓芸犯的低级错误,他把她骂得头破血流。
04
夏父的眼睛里含有泪花。
他嗫嚅道:“这孩子从小就跟她奶奶一起生活……跟我俩不亲,她奶奶去世后,她就更不愿意回家了。”
韩总翻了翻他手中的那几页纸。
“您和她母亲很早就离异,对吧?”他望向夏母,问:“这位是?”
“她……继母。”
“亲生母亲没来?”韩总问。
“当年离婚后不久,她母亲就赌气远嫁了,再也没有回来看过晓芸。”夏父艰难地说。
在场的几位领导听后,都唏嘘不已。
也许每个员工背后,都有着不愿意示人的悲伤吧。
法律部的林老师突然问:“冒犯地问一下,夏晓芸有抑郁症吗?”
根据赵总描述夏晓芸的工作状态,林老师不知怎么就联想到抑郁症。
“抑郁症?”夏父一怔,坚定地摇摇头。
“整个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未等夏父夏母说什么,林老师像是喃喃自语:“这么说来,舒琬也是受害者,前两天她还因这事被网暴,不过她已经报警了。”
“报警?”夏母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诧。
林老师点点头。
“不过考虑到她和夏晓芸可能存在什么误会,您放心,我们会尽量劝她不要追究你们的责任。”
夏母脸色一沉。
“我们家晓芸人都死了,她还想怎么样?也要把我们逼死吗?”
林老师严肃地说:“现在是法制社会,什么都讲究证据,您这么说,那我们刚才白给您解释了。”
夏父吼夏母:“你就少说一句吧!”
夏母怒骂:“你就是怂,自己闺女被欺负死了,难道就这么算了?就算不是因为那个舒琬的事,也是在这单位工作期间出的事,就凭这点,他们也休想摘得一干二净。”
“您要是这种态度,那还是走法律程序吧。”林老师说。
05
谈话陷入僵局。
赵总见状,连忙将夏父夏母拉到一边。
“您二位再想想,我是晓芸的直接领导,跟晓芸相处也有一年的时间了。”赵总盯着夏父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压低声音说:“我也是贫寒出身,特别理解你们培养出一个大学生不容易,当然也希望单位能好好给你们一笔慰问金……可真要是打起官司,你们能赢还好说,假如输了,单位还愿不愿意给慰问金就两说了。”
夏母一愣,问:“慰问金能给多少?”
赵总用手势比划了一个数字。
“你俩再考虑考虑也行,不着急答复。”
其实从刚才夏母的反应中,赵总就知道他俩一定会同意。
这笔慰问金,对工薪阶层的他们来说,是一笔巨款。
在夏晓芸的档案中,他了解到她爸和她继母,还生有一对龙凤胎。
对一个贫穷的家庭而言,很难不在金钱面前低头。
夏父夏母商量十几分钟后,便同意单位的决定。
一行人便开始商量具体执行方案。
一小时后。
夏父夏母从写字楼里走出来。
在烈日下,夏母站在广场,扭头望着那栋气派的建筑。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这种结果也算满意吧,我刚才还特别担心,怕你把晓芸抑郁症的事情露馅了,不过说心里话,我没想到这单位还挺大方,能给这么多钱。”
《我愿常欢喜》第42章跳楼真相
01
夏父夏母回到夏晓芸的租房没多久,郑澎和警察小高,就找上门来了。
小高是这个片区的警察。
当初夏晓芸自杀就是他负责鉴定的。
夏父见到他俩,吃惊地问:“警察同志,还有什么事吗?”
小高说:“有些情况,还需再调查一下。”
“还需再调查?我家晓芸会不会不是自杀,是别人害她?”
小高面露恻隐之色。
“夏晓芸自杀,这个毋庸置疑,当时我们也详细调查过,对于她自杀的原因,我们还想做进一步的了解。”
夏父微愣片刻,哽咽道:“原因不是很清楚吗?就是因为在单位受了气,想不通才跳楼的。”
郑澎盯着夏父,若不是舒琬告诉他,夏父夏母已经和单位签下协议,他还真被眼前的这一幕糊弄住了。
夏母也流着泪说:“这种失去孩子的痛……每次提起,简直像是万箭穿心,有啥好反反复复调查的呢?人都不在了,我们只想带着孩子的骨灰,尽快离开这伤心的地方。”
郑澎心里冷笑。
人性真是经不起考验呀。
仅仅一笔数额并不大的慰问金,就让这对夫妻不再关心女儿的死因,只想着别再出岔子,快点拿钱走人就好。
继母这种态度还能理解一点,亲生父亲竟然也是这种心理,郑澎更是怀疑背后另有隐情。
02
郑澎说:“我们先在屋里转转,看能找到什么新线索?”
郑澎和小高走到哪里,夏父夏母就跟到哪里。
夏晓芸租的房子特别简陋,是那种套间,没啥家具,就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布衣柜。
郑澎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他对夏父说:“夏晓芸的手机,我再看看。”
夏父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手机,递给郑澎。
“你重点看看晓芸给那个舒琬发的微信,两人是同事,就因为那女孩是官二代,处处压着我家晓芸,我家晓芸就是被她逼死的。”夏父义愤填膺地说。
信口雌黄,郑澎都想骂娘。
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淡淡地说:“这种事情,单位会处理的。”
在一旁的夏母说:“对,单位已经进行处理了,他们愿意赔偿我们。”
赔偿?
郑澎皱起眉头,心想明明是出于人道的慰问金,竟然被理解为赔偿。
郑澎没吱声,低头翻着夏晓芸的手机。
夏晓芸的朋友不多,也不爱发朋友圈,除了一些必要的工作往来,也就跟顾唯聊得稍多点。
在别人的微信里看到舒琬的头像,郑澎有一种亲人的微妙感觉。
他点开夏晓芸与舒琬的对话框。
郑澎盯着这条信息——“我警告你,你少在背后耍手腕,小心我撕了你,一起进来的,凭什么你有正式编制而我没有?凭什么你的工作只需报税而我整天累成狗?你在背后怎么黑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有些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条气势汹汹的信息,郑澎越看越觉得怪怪的。
可他一时又说不出哪里有点怪。
郑澎重新翻了一遍夏晓芸跟别人的聊天记录。
他突然恍然大悟。
他赶紧叫来小高。“你看看她跟别人的聊天记录,再看看她发的这条信息,你发现什么不同没?”
小高接过手机翻了几下,笃定地说:“这条信息不是夏晓芸发的,因为夏晓芸聊天不喜欢用标点符号,是直接空格。”
“没错。”郑澎点点头说。
在一旁的夏父夏母,目瞪口呆地望着郑澎和小高。
03
这一发现,令郑澎很是震惊。
他继续翻看手机,恨不得扒出一点蛛丝马迹。
连夏晓芸的相簿,他都看得很仔细。
夏晓芸的文静模样,很难让他跟那咄咄逼人的信息联系起来。
郑澎发现,夏晓芸拍摄的照片,取景角度独特,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灰色的天空,凋零的落叶,斑驳的古墙、凄苦的老人……难道在夏晓芸的眼里,看到的尽是这种颓败的景色?
明明在没有雾霾的日子,北京的蓝天白云也很美呀,在繁华的街头,美景美人处处可见,为什么她都看不见呢?
带着疑惑,郑澎突然发现“最近删除”中有一张照片,便点开瞧了瞧。
竟然是一个盐酸舍曲林分散片的药盒!
郑澎一震。
他指着照片问夏父:“这是谁删了的?”
夏父摇摇头。“不知道。”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药吗?这是治疗抑郁症的药。”郑澎紧紧盯着夏父的脸,“你们真的不知道自己闺女有抑郁症?”
夏母说:“不知道,这孩子从小跟她奶奶一起长大,跟我们不是很亲,她很多事情都不跟我们讲。”
郑澎故意轻描淡写地说:“其实不管夏晓芸有没有抑郁症,她单位做出的决定都不会变,慰问金还是照样会给,只是我们警方想查个水落石出,也是本着对你们负责嘛。”
小高说:“是呀,夏晓芸的事,还是存在很多疑点的,如果那条信息不是夏晓芸发给舒琬的,那是谁发的呢?那个人跟夏晓芸的自杀有没有关系呢?”
小高转向夏父夏母,“所以请你们一定要实话实说,配合我们的工作。”
04
夏父沉默了一会儿。
“晓芸是有抑郁症,不过我们也是前几天刚知道,是看到她放在书桌上的药盒,问顾唯,顾唯告诉我们的,顾唯说晓芸的抑郁症已经很厉害了。”
“顾唯?”郑澎问。
“顾唯是晓芸的朋友,她俩是同事,晓芸出事后,她没少帮忙。”
郑澎问:“你们为什么要隐瞒夏晓芸有抑郁症的事?”
夏父犹豫半天,说:“顾唯告诉我们,如果单位知道晓芸有抑郁症,可能就不会管这事,而且她还说,晓芸跳楼,晓芸得抑郁症,都是因为工作不开心引起的,跟那个舒琬关系很大。”
原来始作俑者是顾唯!郑澎恨得牙根痒痒。
调查完毕后,郑澎和小高下楼。
在小区门口,郑澎刚与小高分别,就接到舒琬的电话。
舒琬说:“警察刚才给我电话了,说网上的视频和照片,都是顾唯发的,顾唯正在派出所,他们让我也过去。”
郑澎说:“我这边也有新发现,你等着我,我去接你,我陪你过去。”
05
派出所。
郑澎坐在负责此案的警察小杨身边。
他问顾唯:“你知道你在犯法吗?在事情没有搞清楚的情况下,就随随便便地发到网上,舒琬都能告你*谤诽**造谣,就凭那热搜,都够关你半个月的。”
顾唯不屑地瞥了一眼郑澎。
“我知道你是舒琬的男朋友,你这样质问我合适吗?你告我*谤诽**造谣,我告你威吓逼供。”
坐在一旁的小杨警官蹭地站起来,厉声说:“态度端正点,我还坐在旁边呢,他哪里威吓逼供你了?”
郑澎望着顾唯,微微一笑。
“我和小高警察今天去了夏晓芸的租房,跟她父母聊了聊,发现不少线索,比如你让她父母刻意隐瞒夏晓芸抑郁症的事。”
顾唯表情一僵。
“你作何解释?”郑澎严厉地问。
顾唯说:“我是担心单位知道晓芸有抑郁症,会把这事摘得一干二净,我这么做,就是希望单位能多补偿晓芸父母一些,我跟晓芸是朋友,知道她父母特别不容易。”
舒琬气愤地说:“你才没这么好心,你这么做,是希望事情的矛头都针对我,让我万劫不复。”
顾唯淡淡地说:“你这是血口喷人!”
舒琬说:“我们已经知道了,那条信息,根本不是晓芸发给我的,是你发给我的,不是我逼死晓芸,是你逼死晓芸。”
顾唯瞪了舒琬一眼:“你有什么证据?”
郑澎一字一句地说:“夏晓芸打字,习惯性地空格,而不是用标点符号,舒琬收到的信息,有标点符号。”
“这能说明什么?”顾唯冷笑,“发微信使用标点符号的人多得去了。”
“我们会找到证据的。”郑澎冷冷地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注册芸的眼泪在飞,在网上散布谣言,煽动网友的情绪,让他们疯狂地攻击舒琬,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不也被我们抓住了吗?”
顾唯说:“我那是打抱不平,若不是我将事情闹大,利用舆论压力,总行纪检部门会来查吗?”
“你真要是侠义心肠,就不会明知夏晓芸有抑郁症,还要这样刺激她利用她。”郑澎像鹰一样的眼神盯着顾唯,“你不觉得很残忍吗?她的世界已经够灰暗了,本来她只是站在悬崖边,作为朋友,你不但不拉她,反而一把将她推了下去。”
“我怎么刺激她利用她了?你们警察不是最讲究证据的吗?你拿出证据。”
顾唯的嘴角,一缕得意的笑转瞬即逝。
《我愿常欢喜》43章完美洗白
01
那条信息,确实是顾唯发的。
顾唯知道,只要自己死不承认,他们找不到证据,还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编辑信息,使用标点符号的人很多,凭啥就一口咬定是她干的?
那天下午在咖啡馆,夏晓芸情绪特别低落,不断向她抱怨赵总,说赵总老是分配给她一些重活,出点差错就把她骂得狗血淋头,一点都不顾及她的面子和感受。
夏晓芸说,她的人生,似乎一开始就是错的。从小父母离异,离异后母亲又远嫁,再也没有回来看过她,等父亲再婚,继母又生下龙凤胎,她立刻就变成一个多余的人,只能跟奶奶一起生活,本以为大学毕业后可以孝顺奶奶,报答她的养育之恩,结果奶奶很快去世。
夏晓芸还说,家庭不幸福,本来她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到事业上,可工作能力又不行,让她看不到一点希望。
顾唯听后,马上煽风点火,将矛头引向舒琬。
她对夏晓芸说,你的不公,都是舒琬造成的,她是个官二代,所以哪怕她的学历不如你,也可以有正式编制,工作能力不如你,也可以干轻松的活,你工作老出错,不是别的原因,是因为你的工作本来就繁重,干得多,出错的概率自然就大。
人性的弱点,一般人很难对自己有全面的客观认识,夏晓芸也是如此。
她本来心里就觉得赵总对她不公平,很憋屈,被顾唯这么一煽惑,便也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顾唯见夏晓芸上钩,便索性捏造一些事情,让夏晓芸对舒琬的误解更深。
当成功地激起夏晓芸对舒琬的恨意时,顾唯建议夏晓芸发信息警告舒琬,不能让她再这么张狂下去。
夏晓芸最初是犹豫的,虽然心里恨归恨,可真的直接开撕,她还是没有勇气。
顾唯见罢,便将夏晓芸的手机拿过去,当着夏晓芸的面,编辑了那条信息发过去。
一副大义凛然,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样子。
舒琬在那边收到信息,将电话打过来,顾唯直接给挂掉,舒琬再打,她直接关机。
事后,顾唯还对夏晓芸说,你瞧,舒琬狗急跳墙了吧?不过你别担心,这种事情她也不敢闹大,毕竟她做贼心虚。
02
本来,顾唯以为这件事就到此结束。
她最初只是想利用夏晓芸恶心一下舒琬,让舒琬在单位的日子也不好过。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当晚夏晓芸竟然跳楼自杀了。
夏晓芸的抑郁症已经很严重,好几次都跟顾唯说,自己再也熬不下去了。每次顾唯都劝慰她鼓励她,让她再努力一点,再坚持一下。
顾唯过后想,也许就是自己那些抹黑舒琬的话,成了压死夏晓芸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于一个贫穷的、像浮萍一般漂在这个城市的女孩,若是她奋力向上的一丝希望都被抽走,
她只会走向幻灭。
更何况她有严重的抑郁症,曾多次想自杀。
所以顾唯恨。
她把这些账,都算到舒琬头上。
顾唯早就讨厌舒琬。她讨厌舒琬人缘好,她讨厌赵总对舒琬袒护,她讨厌舒琬可以活得那么轻松恣意。
但让顾唯将这份讨厌上升为恨的,是舒琬将黄彦*倒打**。
为了搭上黄彦这条线,顾唯花了很多心思,也陪睡很久。
本来盼着黄彦带她腾飞,结果因为舒琬的矫情,利用她爸的权利,间接地让她的努力付之东流。
简直就像被白/嫖。
叫她怎么不恨?
所以,她怂恿夏晓芸的父母隐瞒抑郁症的事,并且叮嘱他们把租房里的抑郁症药给丢掉。
那天她坐在夏晓芸的工位上,也是在检查工位上有没有落下抑郁症的药。
如果隐去夏晓芸的病情,那条发给舒琬的信息,就可以将这一切直接甩锅给舒琬。
顾唯认为,这简直是天助她也。
所以她再次蛊惑夏父夏母,她知道他俩对夏晓芸不是真的多关心,只要前面有甜头,他们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去做。
于是就有了夏父夏母去单位大闹,痛诉单位不公的那一幕。
为了将事情闹大,引发社会舆论,彻底扳倒舒琬的父亲,顾唯又偷偷将录下的视频传到网上。
事情果然朝着她预料的方向发展。
帖子被顶上热搜;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将舒琬骂成筛子,并且人肉她;总行的纪检部门介入调查。
只是顾唯没想到,舒父是只老狐狸,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03
最终,顾唯因为在网上传播虚假信息,对舒琬造成困扰,被拘留数天。
出来后,单位直接将她开除。
关于那条发给舒琬的信息。
顾唯一直死咬着那是夏晓芸发的,不是她发的,而且声明她本人跟舒琬没有任何矛盾。
她把视频传到网上去,只是为了帮闺蜜夏晓芸出口恶气,没有别的目的。
所以,没有人知道顾唯的真正面目。
顾唯成功地将自己包装成一个重情重义,为卑微的朋友赴汤蹈火,不惜跟官二代对抗,然后被开除工作的好闺蜜形象。
许多同事都被表象蒙蔽。
缘于对弱者的同情,还缘于隐藏在心底深处的那种仇富心理,这件事后,还是有不少同事开始对舒琬疏离,或者在背后暗戳戳地冷嘲热讽。
周围环境的这种微妙变化,舒琬很快就感知到。
她的世界开始蒙上一层阴影。
她的眼睛深处,也多了一份警觉和戒备。
04
舒琬的变化,舒父舒母看在眼里。
一晚,舒琬在客厅陪他俩看电视。
舒母望着舒琬的脸,心疼地说:“琬琬,你最近消瘦不少,工作中出现这样那样的闹心事情很正常,你不要放在心上。”
舒父在旁边轻轻叹息。
“琬琬刚工作,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一时情绪调整不过来也正常。”
舒琬没吱声。
她的视线,依然停留在电视屏幕上。但她的眼里逐渐盈满泪水。
沉默片刻之后。
舒父说:“琬琬,你是怎么想的?你别什么都憋在心里,有什么委屈,可以跟爸爸妈妈说说。”
舒琬的泪,从眼角悄悄滑落。
她说:“我只是觉得很冤,明明我没有做错什么,可这事过后,还是受到一些非议和排挤,还有顾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她竟然会那么恨我,更让我无法接受的是,最后她还全身而退,将自己成功洗白。”
舒父想了想,说:“你工作久了,就会明白,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尤其是人心,深不可测,像顾唯这种人,看似聪明,但一时得逞,不代表以后次次都得逞,自然会有更厉害的人来收拾她。”
“是呀。”舒母幽幽地说,“我是相信有报应这一说,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
舒琬点点头。
舒父问:“琬琬,你想换份工作,换个环境吗?”
舒琬微微一愣。
舒母说:“你要是干得不开心,爸爸妈妈支持你换工作,树挪死人挪活,北京就业机会这么多,还偏要在这单位死磕呀。”
“是的,重要的是工作能力,我也跟你们赵总了解过,你的能力还是可以的。”舒父说。
舒琬心中一暖,感慨父母真是她最温暖的安全岛。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毫无条件的保护她,坚定地相信她。
舒琬轻轻地说:“我最近心情确实很不好,不过我不想换工作,我想申请出国留学,趁着年轻,再好好奋斗一番。”
《我愿常欢喜》第44章
1
舒琬做出这种决定后,便很快辞职。
离开单位那天,她带去自己亲手烘焙的小饼干,每个同事一小袋。
离别的淡淡惆怅,暂时覆盖掉曾经的各种龌龊记忆。
办公区域,一团和气,每个同事都洋溢着一张笑脸。
但舒琬的心境完全变了。
当有同事问她辞职后去哪里高就呢?或者问她近期有什么打算呢?
她都是微笑着插科打诨地敷衍过去。
工作中没有朋友。
这是舒琬工作这一年多最深刻的感悟。
与同事们聊完,舒琬就去了赵总的办公室。
在工作期间,赵总因为知道舒琬的背景,确实刻意地对她照顾过。
当然这种不动声色的照顾,以舒琬的道行是觉察不出来的,她误以为是她真的适合干这摊活。
但赵总知道,他的这种不动声色的照顾,在关键时刻,只要再在舒父面前轻描淡写地提起一嘴,就会得到预料中的好处。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这个道理,只要赠予的对象自己没看走眼,同样适应于职场。
2
舒琬将做的小饼干,放在赵总的办公桌上。
她微笑着说:“谢谢赵总这一年来对我的照顾。”
“小舒,别站着,你请坐。”赵总变得更加客气。
舒琬在赵总的大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
赵总问:“想跳槽到哪家单位呢,还是这个行业?”
“想休息一阵,然后出国留学。”舒琬跟赵总说了实话。
“是不是小夏的事……对你影响挺大的?”赵总静静地盯着舒琬。
舒琬没吱声。
她低垂着视线,望着赵总办公桌上的那盆绿萝。
绿萝的生命力真是顽强呀!就一点点泥土,终日也见不着阳光,却仍然可以生机勃勃地蔓延出这么长的一根根藤。
赵总突然说:“其实不是你的错,你性格单纯……算了,咱们不说这事了,你还年轻,这点风雨算什么,风雨过后,人生还有无限可能。”
两人又闲聊了一些别的事。
等舒琬从办公室离去,赵总拿起她搁在桌子上的饼干袋子。
精美的透明包装袋,装着十几块造型精致的小饼干。
盯着这些小饼干,赵总的心里蓦地涌出一阵阵悲凉,舒琬的人生是有无限可能,可夏晓芸的呢?
夏晓芸的死,虽说是严重的抑郁症导致,可自己真的脱离得了干系吗?
赵总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假如舒琬的顺遂人生都给夏晓芸压迫感,那自己平时的那些苛责呢?
也许作为领导,自己真的不够合格,只知道关注工作,却忽略了员工的心理。
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城市,又有多少个寂寞的灵魂,为了生存在白天强颜欢笑唯唯诺诺?
一想到此,再联想到夏晓芸,赵总的心沉重起来。
3
舒琬从单位出来,莲莲和丁湘在外面等她。
莲莲接过舒琬手中的一个袋子,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舒琬单位的那栋楼。
她愤懑地说:“舒琬,你那群同事真是瞎了狗眼,是非不分,明明你是受害者,还嘀咕你挤兑你,现在把你挤兑走了,估计他们开心死了。”
莲莲和丁湘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
有些委屈,舒琬怕她父母担心,只会毫无保留地跟莲莲丁湘郑澎讲。
丁湘对莲莲说:“瞧你义愤填膺的,舒琬去读书不也挺好的吗?说不定因为受了刺激,这次她真的发愤图强,还功名成就了。”
莲莲望着丁湘笑。“要做妈妈的人,果然性格都变柔和了,以前要是发生这种情况,估计你只会跳得比我高。”
丁湘早孕,从身材还看不出来,但她身上散发的慵懒,已经有些孕味了。
舒琬也扭头瞧了一眼这栋她工作了一年多的写字楼。
她说:“我现在心情很平静,竟然……还有点伤感。”
“别伤感了,我们去愉快地大吃一顿吧,没有什么人生烦恼是大吃一顿解决不了的。”丁湘挽着舒琬的手说。
她们约好一起去吃自助西餐。
她们仨朝停车场走去。
在西餐厅。
因为丁湘已有早孕反应,所以只能吃一些清淡的蔬菜沙拉,还吃不下多少。
比较尴尬的是,她不能吃油腻的倒也罢了,还见不得舒琬和莲莲吃油腻的。
舒琬望着桌上的三个素食盘子,咯咯直笑。
“本来打算放纵一次,吃到扶墙出去,结果只能啃青菜叶子。”
莲莲笑着说:“不好吗?刚好省得你吃完又回去虐你家的椭圆机。”
莲莲嘴上这么说,其实她内心挺遗憾的,她平时很少出来吃饭,在家就是啃青菜叶子居多。但因为贫穷,她反而不好意思表示在意。
“现在好不容易才见你们一面,一激动都忘了告诉你们,早知道咱们就不吃自助了,128元一位,就买几撮青菜。”
丁湘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4
舒琬用叉子挑起一根青菜,开玩笑道:“你能注意一下我的感受吗?我刚失业,你就笑得这么放肆,合适吗?”
“你这是自己主动辞职,不算失业,再说……再说你去读书,也是好事。”丁湘笑着说。
其实丁湘想说的是,再说让你老爸帮你另找一份工作,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舒琬是本地生源,进入事业单位又不要帮着解决北京户口,还有他爸这棵大树,她的失业,丁湘和莲莲真没把这当回事。
同样的学历,丁湘和莲莲就完全不一样。她俩到现在都没解决户口,还在私企呆着。
说起读书,舒琬问莲莲:“对了,你考研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可以,就是工作有点忙,看书时间不够。”莲莲说。
舒琬说:“那你加油哦,你一定行的。”
丁湘在旁边没吱声。假如是舒琬,说她工作很忙没时间准备考研,她肯定建议她直接辞职,安心备考。
但莲莲不同,即便她自己手里有些积蓄,可还是要供她妹妹兰兰读书。辞掉工作,根本不现实。
丁湘不禁暗暗感慨:人与人的命,真的是一点都不同。
舒琬是她爸妈拉着她飞。莲莲是不但要背着妹妹飞,还时不时被她爸妈拽住腿。
“丁湘,别说我们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莲莲的问话,打断了丁湘的思绪。
丁湘笑了笑。“乏善可陈,还是老样子。”
5
吃完西餐,丁湘回到家。
叶鹏飞还未下班。
叶檬檬正在餐桌上吃泡面。
丁湘站在客厅,孕期嗅觉异常灵敏,刺鼻的泡面气味,搅得她一阵阵反胃。
丁湘走到餐桌前,对叶檬檬说:“吃泡面对身体不好,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阿姨给你做饭。”
“不用,我自己在超市买了吃的。”叶檬檬头都没抬,她拿起一个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望着叶檬檬油腻腻的嘴角,丁湘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巴直奔卫生间。
很快,卫生间里传来丁湘呕吐的声音,叶檬檬气得把鸡腿往盘子里一丢。
“恶心!”她小声嘀咕。
随后又兀自轻笑起来。
没多久,叶鹏飞下班回来了。
屋内泡面的味道还未散去,叶檬檬坐在餐桌前,跟前放着几个鸡腿。
叶鹏飞问:“阿姨回来了吗?”
叶檬檬指了指卫生间。“在呕吐呢。”
叶鹏飞皱着眉头说:“你以后少吃点泡面,对身体不好,而且……阿姨现在怀着弟弟妹妹,怕闻到这种味道。”
“弟弟妹妹?”叶檬檬绷着脸,很生气地说,“谁的弟弟妹妹?我让她怀了?我还觉得做独生子女挺好的呢。”
“你小声一点。”
叶鹏飞心虚地扭过头,视线刚好与丁湘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