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料理的角度来说,香料与香草风味独具,常是特定饮食文化的标志,换个组合就展现截然不同的异国滋味。
若以历史的角度看待,欧洲各国向东寻觅新航线的缘由之一就是为了寻找香料,由于热带亚洲地区香料植物特别丰富,随着香料传入欧洲并被视为珍宝,海上强权也开始争夺各种香料的独卖权,其中肉豆蔻与丁香就是引发这一切的源头之一。在说这段故事前,先来好好认识肉豆蔻、肉豆蔻干皮与丁香。

肉豆蔻到底是什么?
热带亚洲乔木肉豆蔻木的果实即是俗称的肉豆蔻,熟成后蹦开的果实内部,分别可以做成两种香料:坚硬的褐黑色果实,晒干后用刨刀现磨现用;以及包在果实外层,色泽鲜红的网状假种皮,干燥后磨成粉末,正是所谓肉豆蔻干皮。常见的肉豆蔻树原生于印尼班达群岛,但也已经在东南亚栽种好几世纪,另外新几内亚、印度等地也培育了不同品种。但说到印尼人我们实在必须致敬一下,因为就连十七世纪的植物学家 Hendrik van Rheede 都曾记录到印度的肉豆蔻是由印尼贸易商引进的。

肉豆蔻与肉豆蔻干皮的风味特色
以烹饪来说,肉豆蔻干皮与果实多数情况下都能互换使用,两种香料的风味差异非常幽微:肉豆蔻干皮稍稍温和些,肉豆蔻则比较香甜。根据《食物与厨艺:蔬、果、香料、谷物》的介绍,两者都带有清香、松香、花香和柑橘香气,以及最主要的,来自其肉豆蔻醚那木质般、温暖又略带胡椒味的香气。另外,肉豆蔻干皮会让料理染上淡淡的番红花橘,肉豆蔻则呈现咖啡色,不过对料理的颜色影响不大。
由于两种香料加热过久都会走味,所以一般都会在最后一刻才磨碎撒上。其中肉豆蔻多用于以鲜奶油、牛奶和鸡蛋为主的甜点和菜肴中;而肉豆蔻干皮则主要用在肉类料理、腌渍食品和番茄酱中。
肉豆蔻果实与干皮 vs. 各国料理
首先,肉豆蔻是马来西亚槟城料理的重要角色,在星马两地都广受喜爱,好比马来知名的剉冰 ais kacang 就少不了肉豆蔻,不管咸食或甜点都会用上果实与干皮,是东南亚料理的主要风味来源。
另外,因为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关系,这种香料也传到欧洲地区,不论是搭配马铃薯或豌豆、球芽甘蓝、花椰菜等蔬菜都很协调。此外肉豆蔻也是香料热红酒、热苹果酒、圣诞蛋酒的关键原料,经典的苏格兰菜肉馅羊肚 (haggis) 没有它也不行,此外肉豆蔻也是法国传统白酱的重要成分。而来到意大利,则出现在面饺 (tortellini) 里,美国人则喜欢用在南瓜派中,或直接磨碎撒在烤奶油南瓜上。



丁香是什么?
光看丁香的外表,实在很难想像它是一种花,丁香是桃金孃科蒲桃属丁香木未成熟的花蕾,当花蕾转为红色时采收后干燥制成。仔细近看的话,就会发现它长得确实就像尚未绽放的小花苞。世界许多地区都会使用到丁香,且经常用来为肉类料理调味,欧洲人则主要用于甜点中。这款香料气味极强,只要一点点效果就很够。内含的丁香油酚,香气独一无二,既香甜又具有强大的渗透力。不过,你绝不会想直接吃丁香,倒不是不能,只是因为质地坚硬,而且直接咀嚼的话味道太过强烈。丁香是绝佳的卤水或腌料调味品,也可以和其他香草与香料用纱布包起于烹煮时增加风味。

丁香与肉豆蔻的历史:由东向西
丁香算是没什么地域限制的香料,从东方到西方都会使用,应用范围除了入菜,医疗用途也不少。究竟这款香料是如何从原生产地印尼辗转传到世界各地的?
丁香常和印尼的调味香烟相提并论,其将*草烟**和磨碎的丁香混合,点燃后会散发充满香气的烟雾。此外,丁香还能用来驱赶蚂蚁,又或是做为麻药,将其提炼出的精油抹在蛀牙洞上能缓解痛楚。丁香也常见于中药,根据历史记载,汉朝人会直接嚼食,好像古代版的口气清新含锭。另外,源自于西元前 1721 年的叙利亚产赤陶锅中也有发现丁香的踪迹,证明当时已经有相关贸易行为。丁香原生于香料群岛(今印尼摩鹿加群岛),并辗转传往世界各地,而相关的传说也不少。名着《天方夜谭》中辛巴达航海家的故事里,主人翁的背景就是丁香贸易商,将之由印度带往阿拉伯。另外,也有人说 1770 年时,名为 Poivre 的法国人在摩鹿加群岛上偷摘了号称全世界最老的四百年老树的幼苗,随后将丁香传入法国和桑给巴尔岛,后来成为世上最大的香料制造商。
十七世纪时,同样产自印尼的肉豆蔻和丁香同时成为欧洲海上强国觊觎的目标,荷兰东印度公司试图垄断香料贸易,并成功掌握肉豆蔻的专卖权,然而作家 Michael Krondl 在他的著作《The Taste of Conquest: The Rise and Fall of Three Great Cities of Spice》中如此形容,不像肉豆蔻及其干皮当时只有班达斯群岛在种,整个香料群岛都种满了丁香,理所当然不太可能独占。就这样,荷兰一路称霸到十九世纪,直到肉豆蔻木成功地在加勒比海一带培育后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