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安皇木采办的珍贵史料：美国国会图书馆藏孤本嘉靖刻本《西槎汇草》

吕国宾 于2020-5-7 15:56:24发表 回复 明代北京营建皇木采办的珍贵史料 — 记 美 国 国 会 图 书 观 藏 孤本 嘉 靖 客 本 《 西槎 汇 草 》 王 毓 蔺 四 库馆臣在辑寨 《 四库全 书 》 时。

紫禁城----欠长江一个说法。永乐，欠江南人民一个说法#紫禁城#

曾著录 宁波范氏天一 阁所藏明 嘉靖 见 龚 辉撰 《 西槎汇草 》 ( 以 下简称 《 汇草 》 ) 一 书 , 列人存 目 之中气 原书藏之秘府 , 后 人无 由 得见 , 仅能以存 目 所附之寥寥数语评判窥得其书之一 斑 。

#长江#

八十馀年前 , 由朱启 钤先生发起成立的 中 国 营造学社创社伊始 , 在其 《 汇刊 》 首期即 刊行启 事 , “ 不吝重酬” , 向 海内 外收藏家徵求有关中 国 古代营造之孤本秘籍 其中 即 有 《 汇草 》 一 书气惜 当时存佚未知, 迄无所得 。

上世纪四 十年代 , 王重 民先生在 美国 整理美国 国 会图 书 观 ( 藏中 国 善本古籍时 , 披录了该书庋藏于国会图 书馆的珍贵信息 齐鲁书社编纂大型 《 四 库全书存 目 丛书 》 时 , 曾访得该本 , 列人出 版计划 , 但后实未 出气 年 月 底 , 国 会图 书馆在其主办的世界数字图书馆 ( 网站上 , 首次以 高分 辨率数字图 片和 两种格式 , 全帧公布了 《 汇草 》 全书气 此人间孤本始得化 身万千 供学人研究。 笔者撰此小文 , 希能引 起广大学人读者之关注, 并愿得相 关学者讨论与帮 助。一 、 龚辉与 《 西槎汇草 》 国 会图 书馆藏《 西槎汇草 》 一 册二卷 , 明 嘉靖间龚辉撰 , 据卷尾跋 , 约在嘉 本文为 年度国 家摄 科基 金历 史学青年项 目 “ 明代北京 营建史 ” ( 及 年 度北京市哲学社会科 学规 划青年项 目 “ 明北京 营建 物料采办研究 ” ( 的研 究成果之一 。 ① 清 永溶等撰 ： 《 四库全书总 目 》 卷八 四 中 华书局 年 , 第 页。

②《 徵求 营造佚存 图籍启 事 》 , 《 中 国 营造学社汇刊 》 第 一 卷第一 期 年 月 。 ③王重 民撰 ： 《 中 国善 本书提要 》 “ 史部 政书类考工” 《 西槎汇草 》 条 , 上海古籍出 版 社 , 年 第 页。 ④季羡林 任继 愈 , 刘俊 文 《 四库存 目 与 〈 四 库全书存 目 丛书 〉 》 , 《 北京大 学学 报 》 ( 哲学 社 会科学版 ) , 年第 期 。

⑤ 年 月 日 检索。 靖十 二年 ( 或其后刻 半叶 九行 , 行二 十字 , 白 口 , 四 周单边 , 单 白 鱼尾 , 有文字面版心 上部题 “ 汇草卷之一 ( 二 ) ” , 有图 画 面版心上部无题字 所有页 面版 心下部横线下记页数 。 首页上阑居 中位置钤有 “ 翰林院印 ” 满汉朱文方 印 盖为 四库馆底 本 。 考嘉庆间 阮元所刊 《 天一 阁书 目 》 之 《 进呈书 目 》 中 , 有 “西槎汇粹草二卷 ” “ 粹 ” 字显系衍文 ) , 值得注 意的是 , 天一 阁将此书 归入 集部别 集类 , 当 是从作者文章 的汇集而言 , 而二卷之记 在 , 与 国 会图 书馆所藏 本同 。

又 考 《 四库全书总 目 》 载 ： “ 西槎汇草一 卷 , 浙江范懋柱家天一 阁 藏本。 “ 总 目 》 将此书归人史部政 书类考工存 目 中 , 盖从该 书 内容而分类 , 惟 记为 一 卷 , 殊为不审 。 可知国会图书馆所藏之 《 汇草 》 乃宁波范氏 天一 阁 旧 藏 , 以 编修 《 四库全书 》 故 , 于乾隆三十八年 进呈 四库馆 , 后原书未发回 , 为人从翰 林院中 窃出 右下角收藏印记 已剜去 , 殆 出卖时不欲留恶名于人世间耳 。 后辗 转鬻卖于海外 , 而终入藏于国 会图 书馆 据 目 下所见 , 最早著录该书的 是约与龚辉同 时的 吕 本所撰之 《 龚辉墓志 铭 》 , 其载 ： “

《 西槎疏草 》 二卷 , 其疏若图 , 采入经济录。 “ 卷数与天一 阁本同 , 惟将 “ 汇草 ” 称 “ 疏草 ” 。 清初黄虞稷《 千顷堂书 目 》 亦著录为 “ 《 西槎疏草》 二 卷” , 列 人集部表奏类 乾 隆初敕纂 《 钦定 续文献通考 》 载 “ 《 西槎汇 草 》 一 卷” , 与 四库存 目 著录卷数 同 , 而列 人史部故事类 。 乾 隆《 馀姚志 》 著录 与 《 千 顷 堂书 目 》 同 , 亦列人集部表奏类 。 以 上著录稍 一 , 粗究其因 , 盖因 天一 阁范 诗 亲 藏其书 故著录最确 ；

四 库馆 臣 虽评价该书 , 但列人存 目 时 未免不审 , 将卷 数误记 ； 吕 、 黄等人多未亲见其书 , 误将 “ 汇草 ” 作 “ 疏草 ” , 后志遂多误。 ①王重 敏 ： 《 中国 善本书提要 》 , 第 夜 。

② 清 范邦甸撰 ： 《 天一 歌 书 目 》 卷一 之一 进呈书 目 , 影印 浙 江省图 书 馆藏清嘉 庆十三 年 扬州 阮 氏元文选楼刻本 , 《 续修 四库全书 》 史部第 册 上海古籍 出 版社 , 年 第 夜 。 ③《 四 库全书总 目 》 , 第 页。 ④王 重 敏 先生认 为此印 为该书流 出 翰林 院后收藏者 之印 记 ( 《 中 国善 本书提要 》 , 第 夜 ) 。 该印抑或为原范 氏天一阁藏书之印 待考 。 ⑤王重 民先生 当 年曾 亲 见该书 喂 “ 此本为原刻蓝印 , 殊为悦 目 。 ” 但该次世界 数字 图书馆 公布的 数字图 像显示 为墨印 未知是否为数字图像颜 色失真 故。

⑥吕 本 ： 《 通议大夫工部左侍 郎赠都察院右都御史龚公辉墓 志铭 》 , 焦妹： 《 献徵录 》 卷五 十 一 工部二 影 印 上海 图 书馆藏明万历 四 十 四年 ( 徐 象橒曼 山 馆刻本 , 《 续修 四库 全 书 》 史部第 册 第 页 。 按吕 本 与辉同里 且同时代 , 所 述辉事迹 多且详 证之他籍, 多可为据 。 ⑦黄虞稷撰 瞿凤起等整理 ：

《 千顷堂书 目 》 卷三十 , 上海古籍 出 版社 年 第 页。 ⑧ 《 钦定续 文献 通考 》 卷 一 百六 十八经籍考 史部故 事类 景 印 文渊 阁 《 四 库全 书 》 史部第 册 台 湾商 务印 书馆 年 , 第 页。 ⑨乾 隆《 馀姚志 》 卷三 十五 《 经籍 集部 》 ,

国 家图书馆藏 。 龚辉 , 字实 卿 , 号笑斋 , 又 号见二 。 浙江馀姚人 , 约生 于 成化十八年 气 幼 “ 颖异过人, 卯角 即 究心 经史 ” 。 正德丙子 ( 正德十 一 年 乡 试经魁 登嘉靖癸未 ( 嘉靖二年 , 三 甲 一 百七十 二名进士 。 寻丁 内 艰 , 服阕 , 授工部都水司 主事。

嘉靖丁亥 ( 嘉靖六年 ) , 命董浙 、 直 、 江西竹木 , 事竣 北上 就在龚辉服母丧的嘉靖四 年三月 壬辰夜 , 仁寿宫灾 。 仁寿宫乃武宗之 母昭圣慈寿皇太后所居 , 时世宗初 以 楚藩入继大统不久 对昭圣皇太后 尚 抱有 相当 之尊重 , 同 年八月 戊子 , 工部会廷 臣议营建仁寿宫 , 工役重大。 “ 上 ( 世宗 曰 ： 仁寿 宫 , 以奉皇伯母 昭圣皇太后 , 毋候世庙工完 , 其亟 推总理大臣 , 遣官采 办 、 烧造” 五年十 月 记 未 诏 修建仁寿宫, 遣官总督收买大木 。九年正月 , 于 安定门 外择建先蚕之坛 。 约在此时 即 敕龚辉等人赴黔蜀督采大木 并给其 敕 , 敕 曰 ： 钦敕 ： 兹 以 营 建仁 寿 宫 及 先蚕 坛殿 命 尔 前去 四 川 地 方 冰 贵 周 西 路 收 买 楠 杉 大 木 。 尔 可 会 同 彼 处 镇巡 官 , 选委 四 佛 作 贰 官 元 , 动 致 影 解本 不 银 两 , 照 数 收 买 , 或 谕 图 官 进贡 , 或 照 事 例 召 商 , 作 急 起运赴 京 , 以 记 急 用 。 悟 要 多 方 访 秋 , 从 长计处 。 木 必 择其 围 长 合 诗 , 坚 实 不 空 ；

家 必 定 你 两平 , 不 致亏 官 损 敏 , 以 致佥 解 委 官 押 运 等 项 事 宜 , 一 一 议 处 务令 停 当 。 承委 官 缘 中 间 , 果 有 尽心 所事 , 得 木数 多 , 地 方 不 扰 者 , 具奏 旌 擢 ； 违 慢沮 挠 , 推托误 事 , 不 服调 度者 , 五 品 以 上 官 参奏 处治 , 六 品 以 下 径 自 题 问 。 各该 地方 , 敢 有 官 豪 势 要 冰 贪利 之 徒包 揽 害 人 者 , 听 二 处 治 金 歌 , 不 许宽 纵 , 有 妨 大 事 。 其 馀倶 照 该 不 题 准 事理 诗 行 。

二 为 不 书 , 爱 兹 任使 , 宜 吃 廉 秉 公 , 著 实 干 办 , 安 静行 事 , 务使 木 以 时 至 而 工 不 迟误 , 家 从 官 办 而 敏 不 怨 嗟 , 四 为 尔 能 。 如或 处置 乖 方 , 事误 敏 怨 , 责 有 一 归 , 尔 其钦承 之 故 敕 。 钦此 。 ①《 通议大夫工部左侍郎 赠 都察院右都御史龚公辉墓志铭 》 第 页。 ②王世贞称 “ 若三 品京堂 工部左侍郎龚辉 ( 寿 ) 八十五” ( 王世贞撰 , 魏连科点校 ：

《 弇山 堂别集 》 卷五 “ 皇明盛世述五大臣 眉 寿 ” 条 中华书局 , 年 第 夜 ) 。 以辉卒于嘉靖 四 十五年 上推 , 可知辉 约生于成化十八年 ( 。

③万历 《 新修馀姚县志 》 卷十三《 选举上 乡 贡 》 , 《 中 国 方志丛书 》 华 中地方第 号 成文 出 版有限公司 , 年 , 第 页 。 ④潘荣胜主编 ： 《 明 清进 士录》 , 中华 书局 , 年 , 第 页。 ⑤《 通议大夫工部左侍郎赠 都察院右都御史龚公辉墓志铭 》 第 页 。 ⑥

《 明 世宗实 录 》 卷 四十九 , 台北 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据 国立北平 图书馆红格钞本校 印 , 年 , 第 页。 ⑦《 明 世宗实 录 》 卷五十 四 第 页。 ⑧

《 明 世宗实 录 》 卷六十九 , 第 页。 ⑨《 明 世宗实 录 》 卷一 百九 第 页。 ⑩龚辉 ： 《 星变陈言疏 》 ( 卩 《 应诏陈言苏 敏 困 以弭天变疏 》 ) , 黄训辑 ：

《 名 臣 经济录 》 卷四 十八 , 景印 文渊阁 《 四库全书 》 史部第 册 第 夜 。 以 上即 龚辉于嘉靖九年初赴川 贵采木之大概背景。 辉下车伊 始 , 贵周 西路赤水 、 永宁 二卫 以 本处 “ 山 不产木 ” , 恳 乞停免采 办。 龚辉得状 , 乃 “单舆亲诣其地” , 査勘后果如状 。

龚辉乃 作《 恳 乞停免札子 》 , 言 “ 西路止二彫卫 且倚办于边蜀之夷 , 水险 山 峻, 商贩罕通” 具疏请停免贵 州 西路采木 , 得 旨 , 允其奏 ② 。

于是龚辉乃 入川 , 全力督四 川 叙州 、 马 湖 、 重庆 、 夔州等六府 , 嘉定 、 剑 州 等十 州 , 黔江 、 宜宾 、 富顺 、 铜梁等六十 四 县 重庆 、 泸州 等七卫 , 乌蒙 、 芒部 、 马 湖 等 八宣 喂 、 宣抚 、 长官司 等各处采木 。

各府卫州 县采木官员 , 将采买收办大木, 运 各水次 , “ 每月 近则 三次 远则 二次” , 开报于辉处。 勘验合式后, 印记编号 , “ 委 能干府州佐武官员陆续解运接济 ” , 赴京交割 。 辉乃 “ 每三个月 将买过木植数 目 、 日 期奏报 ” 于部 , 以便稽考 。期间 为督导采木 , 辉 “ 感激思奋 , 亲犯瘴雾 , 深人虎狼之穴 , 履险 蹈危 , 不敢 自 爱 自 逸 ” , 冰 “ 亲 诣各该买木衙 门 往来 督 导 ” 。

龚 辉又备行四 川布政司 通查库银 动支料价 、 协济 、 开纳事例 、 赃罚 、 缺官 、 柴 薪等杂项银 又借支户 、 礼 、 兵等部贮于 四 之库银 , 多方筹措采木钱粮 ； 及至 大木解运 , 龚辉又 居中 调度 差官督夫护送接运 , 并 上 《 议处接济解运札子 》 于 不 , 吁请接济钱粮及解运等事宜 。在龚辉等人的辛勤督导下 四川各地采木颇见成效。自 嘉靖九年至嘉靖 十 一年底 甫及二年 , 陆续有四 批次大木解运赴京 ： 嘉靖九年十月 十五 日 , 差委重 庆府卫同 知 赵淮 、 知事王经纶 、 剑州 判 官杨著 、 黔江县 主簿戈琛领解楠杉大木 一 千三百三十八根 、 板枋三百八十 五块赴京交纳 ；十 年十 一 月 十 八 日 , 差委夔 州 府通判黄 图 , 宜宾 、 昭化二县主簿刘秉 、 俞杰 , 领解楠杉大木七百一 十七根 , 板枋 四 百三十块赴京交纳 ；十 一 年六月 二十二 日 , 差委重庆府通判潘雍 , 富顺 、 铜 梁二县主簿马 总 、 王九皋 , 领解楠杉柏木七百六十一 根 , 板枋八百六 十六块 赴京交纳 ； 同 年十二月 十一 日 , 差委嘉定州 同 知姚廷用 江安 、 大 昌二县主簿许 侃 、 于 龙 领解楠杉柏木一 千一十六根 板枋 四百七十 八块赴京交纳。 前后共计 四次 实解过楠杉柏木三千八百三十二根 , 板枋二千 一 百五十九块 共解过木 板五千九百九十一 根块 , 率 皆梁栋美材 , 逾寻丈许者不下五百根数 。应该说 , 以上四 川 等地采木军民 木商 , 履万险 , 深人捧疬不毛 之地 出 万死 , 悬桥越涧 以 输大木 采办了 以上五千馀根块 的巨 量木材 今 “ 郊坛蚕室渐次落成 其仁寿一①龚辉 ： 《 恳乞停免札子 》 , 《 西槎 汇草 》 卷二 美 国 国会图 书馆藏 。 ② 《 通议大夫工部左侍郎赠都察院右都御史龚公辉墓志铭 》 第 页。 ③龚辉 ： 《 采运图 后说》 《 西槎汇草 》 卷一 。 ④《 星变陈言疏 》 第 页 。 ⑤ 《 恳乞停免札子 》 。 ： 《 议处接济解运札子 》 《 西槎 汇草 》 卷二。 ⑦ 《 星变陈言疏 》 , 第 页。 宫 当 亦无几 解过木植亦足应用 ” 。 当 此之时, 四 川财困 民 疲, 以 解过大木足够 应用 , 则 采木之役亟宜停罢 。 而部札又下 , 其载 ： 通 行 原 差 买 木 、 烧 砖 郎 中 等 官 张 淑 、 龚 辉 、 刘 悌 、 张 问 之 等 , 各 查 原 派 木板若 干 , 砖 料若 干 , 曾 经 采 买 、 烧 造 巳 完 若干 未 完 若干 , 各 以 三 分 为 率 , 果 勾 二 分 , 其馀一 分 未 完 , 即 行 停免 。 差 去 各官 , 务 将 已 完 砖 、 木 督 同 各 该 司 府 等 官 , 选差 的 当 官 员 , 支给 雇 觅 水 手 并 水 陆 车 船盘 费 , 押 发 起运 , 方 许 回 京 。 先 将起运 过 数 目 星 驰 奏 报。 ② 可见 , 当 时原派采木之额远超实际所需 , 部议减派三分之一 须采办原派 额之 三分之二方许停免 。虽此时 四川 采办大木之额 , 足够营建之需 , 但仍不足原额 三分之二之数 故仍须继续采办 。 部札令下之 日 , “ 公私俱困 , 民情汹汹” 辉 乃同 四川 抚 、 按等官集议 以 “ 该省连年兵荒相仍 , 民 穷财尽 , 远近彷徨 朝不谋 夕 , 公 私俱 竭 将何 取办 徒 坐困 一 方之 民 ” 等 因 , 且 “ 解过木植亦足 应用 ” , “ 今若必欲务足二分之数 , 则更生之喜且复嚣然 , 丧其乐生之心 矣 ” 。 合无 “ 将 未完之数 , 暂行停止” , 并乞续拨钱粮以 接济前项 已 解大木 同 时继续收买商人 陆续解来之大木 。就在此前的嘉靖十 年闰六月 、 七月 、 十一年八月 至十二月 , 彗星 三现。 辉 以 慧星屡 见诏求直言之时机 条上 《 应诏 陈言苏民 困 以 弭天变疏 》 ( 即 《 星变陈 言疏 》 ) , 极 陈蜀 民 采木 疲敝之状 , 并绘山 川 险 恶 、 转运艰苦万状一 十 五图 ( 即 《 汇草 》 首卷 内 之采木十五 图 ) , 前后各 作图 说 ( 即 《 汇草 》 首卷之《 采运 图 前 说 》 、 《 采运图 后说 》 ) , 疏 、 图 、 帖说具奏 , 以请停止未完采木之数。 嘉靖 十二年 初 辉采木工毕离蜀 还京 。 约在其时 蜀人感其恩德 ’ 乃 汇其于蜀督木期间 之采 木图 、 图说 、 札子 、 诗草等 , 并 附蜀地官绅之跋 、 书 后 , 刻为 《 西槎汇草 》 一 书 。 “ 西槎者 冬官大夫龚君奉命抡材之别号也 。

言西者 , 往尝奉使浙东 兹指 蜀 以 别之也。 汇草者 类聚其所作也 ” ⑤ 。 以上 即 为龚辉督木川贵之事迹并汇刻 《 汇草 》 之背景。 此后未几 辉 以 采木勋 劳 , “ 奉 旨 升二级 留 京用 ” , 后 又出 为福建按察司 副使 。 丁外艰 , 服 阕 。 于嘉靖十六年 , 以 副使提督陕西学校 , 随升本省 参政 , 又撰 《 全陕政要 》 一 书, 军 民利病毕载。 二十二年 , 升广西按察 司 ’ 旋转广西右 布政 使 以征蛮劳勋 , 与有银币之赐。

二十六年 , 转湖广左布政使 未几 擢都察院右 副都御史 提督南赣军务 平悬绳诸贼。 二十 七年 , 敕总督漕运 兼巡抚凤阳 等 处 有治绩。 二十九年四月 , 升大理寺卿 总督粮储。 六月 , 升工部右侍郎 , 九月 ①《 星变陈言疏 》 第 页 。 ②《 星变陈言疏 》 , 第 页。 ③

《 通议大夫工部左侍郎 赠都察院右都御史龚公辉墓志铭 》 , 第 页 。 ④《 星变陈言疏 》 , 第 页。 ⑤邦鼎 ： 《 书西槎 汇草后 》 , 《 西槎 汇草 》 附录 。 转左 。 是年十 月 始考满 , 获请封荫％ 三十 年二月 , 为衔者指摘 , 改南 京工部侍 郎气 辉淡于宦情 已 久 , 遂决意乞休 , 于 三十一年致仕气 居乡 十五年 恬淡 自 适 , 惟以 教子课孙为事。 嘉靖 四 十 五年九月 戊戌卒 , 葬于本乡 四 明 山 上庄 。 隆庆 改元 ( 赠右都御史, 赐祭葬如例 。 辉 自 仕宦 以来 奉敕八道 , 遍历九州 , 所在立祠报德 ’ 是一位 留 心民瘼 、 颇有宦声 的官员 。

二、 《 西槎汇草 》 的文 献与版本价值 国 会图 书 馆所藏之 《 汇草 》 , 据 目 下所知 , 应为孤本 , 具有重要的 文献和版 本价值。 该 书 一 册两卷 卷一十六页 前为 《 采运 图前说 》 , 中 刻 采运 皇木之十 五 图 计二十幅 , 后为 《 采运图 后说 》 卷二八页 , 有札子三篇 , 后载诗文数首。 卷 末附跋及书后各一 篇。 卷 一 之 《 采运 图 前说》 , 即 为 以 下之采木十五 图 之贴说 , 对采木 图 所绘 之 各采运场景 , 简要 以文字说明 介绍。 其采木十 五图 共二 十幅 , 全系辉所募画工 绘制 因原 图 已 随辉疏一并上奏 未知原图是否设色。

《 西槎汇草 》 所刻之图 , 当是 据画 工底稿摹刻 , 线条古拙粗勒 , 山 形水势摹 画简单夸张 人物形象简 陋粗疏 , 要之该系列 图 为龚辉 以 星变上言疏后 所附之图 , 仿宋郑侠 《 流民 图 》 故事 , 绘 图 随进 , 伏望世宗轸念 民生困 苦 , 采运艰难, 停止未完采 木之数 , 其意深矣 。 以 下据 《 采运 图 前说》 , 并结合明代采木文献 , 简要介绍 采木十五图 所绘制 的 明 代采木情形。一 、 山 川 险恶 ( 二幅 ) 。 该 图两 幅联绘 , 左绘舟行于洇涌恶水险滩之上 中 绘滔 天巨 流穿行于险阨 山崖之间 , 右绘崇冈绝箐瘴雾缭绕之连绵深 山 , 意在描 绘 出 蜀 中 山 水之险绝穷恶 , 乃 “ 人迹不到 , 魑魅魍魉之 区 ” , 山 有诸种 险要 水 蕴诸种 险害 , “ 险 阨 四 塞” , “ 特异 内 壤 ” , 首先从背景交代了 蜀地采木环境之 险要恶劣 。二 、 跋涉艰危 ( 二幅 ) 。 该图 两幅联绘 左绘 巨 流跌 山 而出 , 中绘悬崖之间 有索桥伛偻相接 人行其上 , 怵 目 骇心 , 右绘数十人于山 下拉纤逆流行舟于山 溪之情景 , “ 寒岩冰壑 崎岖万状” , 山 崖 之间 有数人攀木缘崖 , “ 升之则 跻于九天之上 , 降之则人于九地之下” 。 描绘入山 勘寻和采伐大木道路之艰危 。

① 《 通议大夫工部左侍 郎赠都察院右都御史龚公辉墓志铭 》 第 页 。 ② 《 明 世宗实 录 》 卷三百七十 , 第 页。

③雷礼辑 ： 《 国朝列 卿纪 》 卷六十六 影 印北 大图 书馆藏 明 万历徐鉴 刻本 , 《 续修 四库全书 》 史部第 册 第 页。 ④ 《 明世宗实录 》 卷五百六十二 , 第 页。 ⑤乾隆 《 馀姚志 》 卷三十八坟 墓。 ⑥ 《 明 穆宗实录 》 卷五 第 页。

⑦ 《 采运 图后说 》 。 ⑧ 《 采运 图前说 》 , 《 西 槎汇草 》 卷 一 。 以 下 图 幅介绍 中 引 用 未注 明 者 , 皆 引 自 《 采运 图 前 说 》 。三 、 蛇虎纵横 ( 一 幅 ) 。 该图右绘采木人夫负粮携具人山 采木状 , 中绘 山崖 窟穴之间 猛虎噬人 有人为猛兽所逼 , 跌落 山崖 。 崖壁之上 , 毒蛇倡人。 左绘对 岸崖壁之上 , 数人持弓 刀 驱蛇兽 ’ 有人救助伤者之情形 。 描绘了 深 山 穷谷之间 采木人夫为毒蛇猛兽残伤之状。 四 、 采运 困顿 ( 一 幅 ) 。 ( 该 图 实与 《 采运 图 前说 》 中文字描述不同 。 )

该图 描绘 了数 十采木人夫于 山崖 间采木之情形。 中 绘 民夫手持斧斤 , 列 队伐木之 状 , 待木欲倒 , 数人以 绳系 之拽 出 。 若失手 , 则大木与 人夫齐坠悬崖 ’ 即右绘折 损之情形 。 大木倒地 还要削 去浮蔓枝干 , 在一 端凿孔穿鼻 , 便于以 后拖运 。 楠 杉之木 , 围粗而树心空灌者颇 多 , 若伐后敲检出 空 灌者 , 则前功尽弃 , 即 左侧所 绘之空朽状 。 以 上所绘采木之情形 , 与现存 明万历间版 画 《 王公忠勤 录 采木之 图 》 湘对照 , 良可为 明代采木最精微形象之图 像资料。五 、 飞桥度险 ( 二幅 ) 。 该图 两幅联绘 , 描绘大木砍伐后 开山 垫路 , 运 出深 山之情形。 大木砍伐后 , 需节次从深 山运 出 , 两山 之间 , “ 断岸 千尺 下 临无际 , 结构重 迭 , 绵亘数里” , 需以 采伐弃用 之细木架桥 、 找厢 , 从一 个 山 头或断崖运 至另一 个山 头或山 脚 、 水次的平地。 中 绘 “ 桥 ” 、 “ 厢 ” 搭好之后 , 运夫在桥厢上 拽运大木之情形 , 大木用竹蔑或绳缆固 定 插木为杠 数十人或数百人协力 或 拽 、 或抬 、 或放 , 渡桥过厢 , 桥厢之上有数人或挥旗 , 或 敲锣 , 作呐喊导引 状 逐 渐将大木牵 引 至山 下 。 右绘大木在 山 中 缓坡拽运之情形。 左绘若桥厢断塌 , 则 大木与运夫皆跌人深渊 , 万劫不复之状 。 现代深山 采木仍有架桥找 厢之法 约 可为古今之参照。六 、 悬木吊 崖 ( 一 幅 ) 。 该图亦属运木 出 山 之情形 。 若两山 悬崖之 间 高差过 大 , 则不宜架桥找厢 即用悬木 吊崖之法 , 或 曰放擂气 其法即在悬崖之上架桩, 用绳蔑捆扎好大木后 , 顺桩缓缓将大木 自 上而下放至谷底 , 谷底接应之夫则 自 下而上将大木拽运至另 一 接运地 为力百倍于平地。 七 、 饥饿流离 ( 一 幅 ) 。 该 图 绘入 山 采木人夫供应不给饥馑万状之情形 。 人 山 采木之夫 劳动强度颇大 , “ 人 日 食米 一 升” , 而山 路险远 , “ 一 夫负 米五斗 , 往返之期有七 日 , 自 给之外 , 仅足以 给二人” , 往往有乏食之虞 。 若一 时粮运不 济, 则或剥食树皮, 或掘食草根 , 误食 中 毒或饥馑而致病者 , 惟彳 卜 卧等死而已 。①按 《 王公忠勤 录 》 辑 录嘉 靖中 期贵州 左参议王重光抚蛮 、 督木之 事迹 , 乃万历 间 王重光之 后人辑录 以存念者 。 重光 号泺川 , 山 东新城人 王渔洋之高祖。 嘉靖重建三殿, 重光采木 于贵州 , 以 劳卒 ( 《 国榷 》 卷六十二 ) , 帝赐 忠勤 ( 申 时行撰 ： 《 王 公神道碑 铭 》 , 《 赐闲 堂 集 》 卷二十 ) , 今 山东 淄博 市桓台 县新城镇有忠勤祠纪之 。 此 录所附之 《 采木之 图 》 , 刻工 李文刻 , 《 运木 之图 》 刻工鲁 捏 ( 程 ？ ) 刻 西谛先生称其 “ 镌刻于万历初元 人物线条尤具 嘉隆之遗风 ” , 刻画朴拙 细致 为考察 明 代采木提 供 了最直观之资料 诚可珍也 。 见郑振铎 辑 ： 《 中 国 版画史 图 录 》 第 二十三册 《 万历版 画集 》 上 中 国 版画史社 印行 , 上海 良 友复兴 图 书印 刷公司 经售 民 国 二十九年 ( 北京大学 图 书馆 藏。 ②徐学周 ： 《 采木六难 》 , 黄宗羲 辑 《 明文海 》 卷八十 中 华书局 年 第 页。八 、 焚劫暴戾 ( 一 幅 ) 。 该图绘采木深入夷方边远之地 因 采木与夷人冲 突 之情形 。 采木深人蜀西南之乌蒙 、 马 湖 、 建昌 、 邛部等土府时 , 往往与 当地之夷 人因 言俗不通 、 利益纷争 而致矛盾冲 突 , 夷 人或袭劫采木夫众 , 或焚毁采木营 地 , 致采运损失惨重。九 、 疫疠时行 ( 一 幅 ) 。 该图 绘采木夫众 困 于疾疫之情形 。 采木夫众深入蛮 烟瘴雨之所 或染瘴疾 或饮浊溪 , 疫疠时行 , 病亡者若 相接矣 。十 、 天车越涧 ( 二幅 ) 。 该图绘 大木由 低处拽至高处及筑 顼蓄水运 木之情 形。 大木 由深 山拽运 出 山 , 往往需翻 越海拔不等之 山崖溪涧。 “ 数十丈 壁而上 者 , 曰 天车 ” 右幅绘天车之 图 两崖之间架厢 将大木捆系牢 固 , 于高崖之上 打桩立绞车辘轳 , 数十百人并 力 绞拽 , 才得缓缓将 木牵拽 于高崖 , 其 速极慢 , “ 架木飞挽 , 若辘轳之汲井 然游移前却 , 日 不能 以一 里” 。 左 幅绘筑堤 壅泉之 情形。 大木运至山 间溪涧 , 若逢天旱水乏 , 滩高水落 , 为力 尤难 , 须以 木桩石块 , 筑堤壅泉 , 蓄水 待涨 , 候霖雨降 , 洪水涨 , 冲 出 水次 , 方可运也。十一 、 巨 浸飘流 ( 二幅 ) 。 该图两幅联绘 , 描绘大木由 泛涨溪流 冲 出 山 溪人 于水次之情形 。 右绘夏秋水涨 , 波涛泛涨 , 冲 激四 出 , 将壅塞于山 中 溪涧 之大木 冲于山 下之水次 , 左绘候于水次之民夫 驾 舟缆绳 , 于激流 中挽 留 大木之情形 , 若洪流湍急 , 则大木漂没 挽 留 无计 , 仰天太息而已 。十二 、 追呼逮治 ( 一 幅 ) 。 该图绘抓夫佥丁以 充采木夫役之情形。 钦办皇木 命下之时 地方府州 县官无不转相督责 , 佥夫派 丁, 莫不竭泽 。 采木既久 , 病亡 相继 , 逃亡 日 多 , 人夫不敷 , 乃 连坐追治 以 充采木夫役 。 右绘将佥派之民 系绳 编夫之状 右下角 绘将逃亡 民 夫禁系 于官衙之状 , 左绘 民夫肩 粮持 斧 , 陆续入 山 采木之情形 。十三 、 鬻卖偿官 ( 一 幅 ) 。 该 图绘采木大户 、 木商 负官银不能偿者 ’ 鬻卖 田 宅妻子 以 偿官之惨状 。 大户 、 木商 , 携 民夫人 山 采木 , 靡费百端 , 劳苦万状 , 折数 百金 , 仅得一木 , 因致倾家 、 贻累子孙者 , 比 比 然也 右绘拆卖 屋宅之状 , 中绘 鬻卖子女妻妾之状 。十四 、 验收找运 ( 一 幅 ) 。 该图绘督木官员 于水次验收大木准备 编筏起 运 之情形 。 大木 于水次垛集后 , 督 木官员 勘验合式后 印记编号 , 据材编为 木 、 竹 筏 以 备起运 。 编筏所费 , 每筏费银高达一 百数十两 , “ 公私耗數 , 莫可胜纪” 。 图 中绘官员 立 于督木官所听取其下吏 目 汇报验收木料之情形 , 左右绘夫匠 于 水次或岸边编筏之情形 。十 五 、 转输疲弊 ( 一 幅 ) 。 该图绘大木编筏起运在江河输运之情形 。 大木编筏 , 自 蜀至京 , 不下万里 需时三年之久 , 每运之费 , 殆且银六万馀两 , 要 皆生 民 膏血 。 中绘十数民 夫撑筏于湍 急江流之 中 遇潦有漂没之虞。 筏上有简 易棚屋 , 民夫 风淋雨 , 风餐露宿于统上 。 左绘江岸之纤夫 拽 运浅滩胶涩难行之狡 。

《 王公忠勤录 运木之图 》 , 约可为该图之对照 。 龚辉于督木之 时, 皆 于水次各督木衙 门往来稽考 , 未遑亲赴深山 采木现 场 , 故以上前十 一 图之情状 皆非亲见 辉称 “ 皆 出 于人言之所称述 画工之所想 像 , 使身亲历之 , 复身亲 图之 , 则一 时议拟形容 臣不识又当何如 ” 。 而后 四 图 , 皆辉督木过程中 所 亲见 , “ 目 可得而见 , 口 可得而言 第恨手 不可 得而图 耳 要 之苦心 , 惟 良工也 , 彼绘 画者流 , 乌足 以 与此哉 ！ “

可见 龚辉嘱 画工所绘之图 , 举凡见例 , “ 所谓存十 一 于千百焉耳。 按 图索迹 , 触类引 申 , 可想而见也” 。 正 是 由 于龚辉疏 中关于蜀地采木艰难情状之描述 , 更加 以 采木十五图 所绘采运 困苦万状情形之刻 画 深 中 帝意 , 蜀中 采木 ’ 遂得停止 。 今天看来 , 龚辉不仅实 现了 其隐衷 , 还在不经意间 , 给我们 留 下了 明 代采办皇木场景的珍贵版画资 料 , 具有重要的 文献、 美术史料价值。 卷 一 末尾 , 乃 《 采运 图后说》 , 亦系 采木 十五图之贴说 , 简要交代 了 采木 图 的绘制经过和上呈此图 的 目 的 , 望世宗能览疏 、 图后停采木之役 。

卷二前列 札子三篇 , 第 一 札为 《 议处接济解运札子 》 , 乃 龚辉督木期间 呈部 之札 吁请工部协调接济钱粮及解运等事宜 。

第二札为 《 恳乞停免札子 》 , 为辉 督木伊始请停免贵州 西路赤 、 永二卫采木之疏札。 以 上两札之背景 , 前文 已 有 交代 。

第 三札为 《 星变陈言札子 》 , 乃辉 “ 谨采履历大凡, 冒 昧绘图 随疏 ( 即 《 采 木图 》 附图说和 《 应诏 陈言苏 民 困 以 弭 天变 疏 》 ) ” , 直接应诏上言世宗皇帝 时 , 呈报给上级工部的说 明札子气 卷二后录辉采木留 蜀期 间僚友之间酬唱诗句及漫兴次韵多首。 其 《 送熊 云 梦平 ( 东南 ) 真 ( 倭寇 ) 诗 》 并序 , 借事以讽。 《 送何沅溪东还诗 》 并序 , 感物而 鸣 。 其他漫兴次韵 , 多悯 民困 , 忧王事 , 无非一 念隐忧之所形也③ 。 卷末 附跋及 书后各一篇 。

《 原木 一篇 乃正德末年辞官归居泸 州 的蜀 人 曾 玛 所撰之跋 , 盛赞辉于蜀督木之德政 。 《 书 西槎汇草后 》 一篇 , 乃 时任嘉定 州 知州 太仓人郏鼎 所记 郏鼎 以 州 守 之职 , 因 采木与 辉过往频 仍 , 对辉 《 汇 草 》 内 之 图 、 图说 、 诗札之撰作背景有深刻 了 解 对 《 汇草 》 内 容作 了 积极的 评 价 。 赞辉 “ 可谓无负 使命者也” 。 且谓 ： “ 言蜀险者善李 、 杜 , 疏民瘼者善郑侠 、 贾①《 采木六难 》 , 第 页。 ②万历 《 四川 总志 》 卷二十 影印 北 京图 书馆 藏 明万历九年 ( 刻 本 , 《 四 库全 书存 目 丛 书 》 史 部第 册, 齐 鲁书社 年 , 第 页 。 ① 《 采运 图 后说 》 。 ②袭辉 ： 《 星变陈言 札子 》 , 《 西槎汇草 》 卷二。 ③ 《 书西 槎汇草后 》 。 ④张佳堉 撰 ： 《 江西建昌 府 知府少岷 曾 公筠 墓志铭 》 , 《 国 朝献征录 》 卷一 百十 九 《 续修 四 库全书 》 史部第 册 , 第 页。 ⑤曾 筠 ： 《 原木 》 , 《 西 槎汇 草 》 附录。

⑥同 治 《 嘉定府 志 》 卷二十 一 , 国 家图 书馆藏 。 生 以今观之 , 兼 四子之美者 非君其谁耶？ 是宜刻 然刻而行远者 , 不 以 文 , 又 当 在蜀之人之心 、 之骨也。 ” 《 汇草 》 刊 刻以来 , 历为后人所重 。 四 库馆臣 在评价该书 时 , 虽以 其 “ 编次 殊无体例 ” , 并 哂其诗 文不工 , 但仍认 为 其 “ 图说札 子 , 皆 剀 切酸楚 , 使人感 动 ” ’ “ 今仍著录政书 中 从所重也” 气 王重民 先生亦赞其刻 图 “有助于研究我 国古代工艺 者不少, 此为尤足珍者 ” 以 今观之 ,

《 汇草 》 所收之图说 、 图及诗札 , 为 了 解明 代皇木采办这一 复杂 艰巨工程提供了 极为清晰 的系列 图像和 说明 文字 , 其所摹画 的 明 代伐木技术 及工具 是研究 中 国 古代物质文化 和加工生产工艺的 重要史料 具有不可替代 的珍贵文献 、 美术史料价值。 惜乎汇刻 《 汇草 》 之时 大概是因 未见 《 应诏陈言苏 民 困 以 弭天变疏 》 , 该 疏未收入《 汇草》 中 ’ 若得收人此疏 , 则 《 汇草 》 有关龚辉蜀 中督木之事迹将更加 详尽完善。 辉疏图并上之后 名动 一 时, “ 天下想闻其风采 , 其忠爱概见矣 ”

据 目 下不完全统计 龚辉之 《 疏 》 及 《 汇草 》 之 《 采运 图 ( 前 、 后 ) 说 》 , 被收入多 种明清文献中 。 辉之疏图 上于嘉靖十一 年底 , 至嘉靖二十八年 , 该 《 疏 》 及 《 采 运 图 ( 前 、 后 ) 说 》 即 被全文收录于黄训所辑 《 明名 臣经济录 》 中 即如墓志铭 所言 “ 其疏若图 采人经济录” ⑥ 。 稍后 嘉靖后期万表所辑之 《 皇明 经济文录》 亦节录收入该 《 疏 》 , 并全文收录 《 采运图 前说 万历后期张萱辑 《 西园 闻见 录 》 时 , 曾 节录 《 疏 》 , 并全文收录 《 采运图 前说 》 。

天启 间 , 陈其愫辑 《 皇明 经 济文辑 时 , 全文收录 《 采运 图前说》 。 崇祯间 , 陈子龙等辑 《 皇 明经世文编 》 时 亦全文收录 《 采运 图 前说 》 。

清初孙承泽撰 《 春明 梦馀录 》 , 亦全文收录 《 采运 图 前说 》 气 陈 梦雷所辑纂 《 古今图 书集成 》 , 亦转引 《 春明 梦馀录 》 所录 ① 《 书 西槎汇草后 》 。 ② 《 四 库全书总 目 》 , 第 页 。

③王重民 ： 《 中 国 善本书提要 》 , 第 页。 ④龚用卿撰 ： 《 都御 史笑 斋龚公平寇碑 》 ’ 《 云 网 选稿 》 卷 十七 影 印 北京 图书馆藏 明 万历三 十 五年 ( 龚燔刻本 , 《 四 库全书存 目 丛书 》 史部第 册 第 页 。 ⑤ 《 明名 臣 经济录 》 卷四十八 第 页。

⑥ 《 通议大夫工部左侍郎 赠都察 院右都御史龚公辉墓志铭 》 , 第 页。 ⑦万表辑 ： 《 皇明 经济文 录 》 卷十六 影印 苏州 市 图书 馆 藏明嘉 靖刻本 , 《 四 库禁毁 书丛刊 》 集部第 册 北京出 版社 年 第 页。 ⑧张萱辑 ： 《 西 园 闻见 录》 卷九十二 影 印哈佛燕京学社 年铅 印本 , 《 续 修四 库全书 》 子 部第 册 , 第 、 页。 ⑨陈其懷辑 ： 《 皇 明经济文辑 》 卷 十七 , 影 印 首都 图书馆藏 明 天启 七年 ( 自 刻本 , 《 四 库全书存 目 丛书 》 集部第 册 第 页。 ⑩ 陈子龙等辑 ： 《 明 经世文编 》 卷二一 二 , 中华书局 , 年 , 第 页 。 孙 承泽撰 王剑英点校 ： 《 春明 梦馀录 》 卷 四十六 , 北 京古籍 出 版社 年 , 第 页。

《 采运图 前说 以 上诸本所弓 《 汇草 》 之文 , 引 用时所题多有改动 内 中文字 衍漏乃至鲁鱼亥豕处多有之 ’ 以 《 汇草 》 原文校之 , 多可据以 补正气 三、 馀论 ： 《 西槎汇草 》 与 《 造砖图 说 》 说到 《 汇草 》 , 亦应该提到 《 造砖 图说 》 一书。

该书 为龚辉之工部 同僚张问 之所撰 。 问 之 北直隶庆云 人 与辉为 同 年进士 , 以 营仁寿宫 , 同 时受敕分赴各 地督办物料③ 。 问之赴苏州督造金砖 , “ 需砖五万 而造至三年有馀乃成 ” 金砖 成造艰辛 窑户 赔累不堪 , 有 “ 不胜其累而 自 杀者 ” 。 问之 目 赌其艰 , 于工役完 竣之时 , 上 《 请增烧造工价 疏 》 , 并每事绘图 , 贴说以 进 , 冀 以感悟 , 亦郑侠绘流 *意民**也 , 帝嘉之 , 增定砖价 , 窑 民 获安 , 为立德政碑 。 问之疏 、 图 及贴说 ,

于嘉靖 十 三年 甲 午 ( 辑刻为 《 造砖 图 说 》 一 书 , 宁波范氏 天一 阁有 藏。 该书与 《 汇草 》 同在乾隆三十八年 进呈 四库馆 , 被列人存 目 中 。 可见 , 《 造砖 图 说 与 《 汇草 成书背景 、 立意相类 , 以图说形式完整清晰的 绘刻 了 明代苏州 烧 造金砖 的艰辛过程和完整工艺 , 亦是记录 中 国古代物质文化的 重要文献和图 像资料 , 可视为 《 汇草 之姊妹篇 。 遗憾 的是 , 自 《 四库存 目 》 著 录 《 造砖 图说 》 后 , 迄今二百三十馀年 , 该书 向无得见 , 早列为久佚之书 , 早 年朱启 钤 先生及 营造学社 曾 多方搜求 , 亦无所 得 假 以 时 日 , 期待该书能重现人世 , 则双璧并辉 岂非美谈。 作者工作单位 ： 首都师范 大学 历史学院 ①

《 古 今图 书集成》 “ 博物汇编 草木典 木部 木部杂录 ” 。 ②如上列诸书所载 《 采运 图前说》 , 与 《 汇草 》 相较 , 皆少篇 首 “ 钦差工部 营缮清吏 司署 郎中 臣 龚辉 ” 十 五字 ； 文 中 “ 石嘴磨 角 ” 皆 误作 “ 古 嘴 磨 角 ” ； “ 臊虎喂 鹅 ” 皆 误作 “ 臊 虎喂 贼” ； “ 侥幸苟全 ” 皆误 作 “ 侥幸 苟且” ； “ 徒 以 应营建所需故也 ” 皆作 “ 徒 以 应 营建所需 之故 ” ； “ 而陛 下赤子” 皆衍为 “ 而伤 陛下赤子 ” 。 所 载 《 采运图 后说 》 , 以 《 汇草 》 校 之 , 《 明 名 臣经济录 》 将 “ 举 凡见例 ” 误作 “ 举见 凡例 ” ； “ 壅泉越 涧诸图 ” 少 “ 诸 图 ” 二字等 等 。 兹不备列 。 ③咸丰 《 庆云 县 志 》 卷 二 , 《 中 国 地 方志集 成 山 东府 县志辑 》 第 册 , 江苏 古籍出 版社 , 年 , 第 页。 ④《 四 库全书总 目 》 卷八 四 《 造砖图 说 》 提要 第 页 。 ⑤《 徵 求营造佚存图籍启 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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