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一座今天看似默默无闻的城市，但它所处的河南却是“中国”想象的开始。咽喉之地是南阳曾经的地位，即便如今辉煌不再，但那儿特有的物产和南来北往的饮食痕迹，依旧能吹落它表面的尘埃，露出它深厚的的底蕴。在这座踩在中国南北过渡带上的城市，能吃到南北的水果。因为这里既盛产南方的猕猴桃、柑橘，也盛产北方的桃、梨、核桃……
文|蒲亮
南北之争
众所周知，中国南北的地理分界线是秦岭—淮河，然而在地理位置上，南阳市恰好位于秦岭以南，又刚好在淮河以北；从生活习惯上看，虽然有部分以米饭为主食的人群，但主体还是以面食为主，按照南米北面，南阳应该属于北方；如按流域来划分，南阳属于长江流域，河道纵横，依据“南船北马”南阳又该属于南方。
从地理纬度上看，南阳的纬度和江苏扬州差不多，特别是邓州、新野、唐河、桐柏等，纬度和扬州主城区几乎一致。南阳北部的南召、方城，和扬州北部的宝应差不多。而扬州则是典型的南方城市。但是南阳又属于典型的北方省份河南省，城区人口又多数为山西人后裔，语言风俗也多与北方相近。
从历史上看，古代楚国的第一个国都——丹阳，被认为是在今天的南阳淅川，而楚国则是战国时期“南方”的代表，今天，世界上最大的调水工程“南水北调”的核心水源区就在南阳。但如果你在南阳街头，随便找十个人问问南阳属于北方还是南方，有八成人都认同北方。
所以，想要搞清楚南阳到底属于南方还是北方，还真是个问题。不过，虽然南北之争带来了许多纷扰，但这样的地理位置却给南阳带来丰富的物产。
南阳盆地四季分明，但冬不严寒夏不酷暑，四周群山冬无大风，特殊气候造就南阳盆地素有“中州粮仓”之美称，有6个县市区是国家商品粮、优质棉基地。它以全省12.9%、中国0.7%的耕地，生产全省11%、中国1%的粮食。
最为特别的是，南阳集合了许多南北物产。
南阳既能种稻米又可种小麦、而且产量很高。中国每一百斤小麦有一斤产于南阳，中国一百斤棉花四斤来自南阳，一百斤油两斤产于南阳；北方苹果种到南阳能结果，但到襄樊就不行；南方柑橘子到南阳淅川、内乡能结果且产量很高，出了盆地到平顶山就不行，还有淅川和桐柏茶树往北到平顶山也无法生存；南方香樟树在南阳长势很旺北到邻居平顶山过冬成活极低。
猕猴桃之乡
在南阳出产的南方水果中，以猕猴桃最有名，南阳的西峡县被称为“中国猕猴桃之乡”。
猕猴桃是一种喜温湿的水果，而南阳的西峡县刚好就处在亚热带和温带的交界地带上。1000mm 左右的年均降水量，满足了猕猴桃对水的需求，而西峡县北部的伏牛山又阻挡了冬季猛烈的西北风，这让猕猴桃能够安然越冬。
在西峡县，野生猕猴桃的面积就有 40 万亩，而人工基地 12 万亩。这个盛产猕猴桃的县城让河南成了全国猕猴桃产量排名第二的省。它的猕猴桃销往北上广这样的大城市，也卖到加拿大、日本等海外市场上。
西峡县位于南阳城西北，驱车前往大约需要2小时。在临近西峡县的公路两边，就能看到成片成片类似葡萄藤状的猕猴桃树。
应当地旅游局的邀请，媒体人李小鱼带着她的无人机从广州风尘仆仆地赶到西峡，前来体验猕猴桃种植基地。从无人机的航拍视角看位于西峡黄狮村的猕猴桃基地，只见万亩猕猴桃将附近的村落紧紧簇拥，一时间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桃花源景致好似近在眼前。
从黄狮猕猴桃基地的正门往里走，会经过一条由天然枝叶缠绕水泥柱搭起的凉棚通道，夏日炽烈的阳光透过繁茂的叶子洒下星点光芒，一丝丝凉意也随着叶片所带来的降温效果盈散开来。这个时节，猕猴桃虽未完全成熟，但已可见到果实累累，闻到清香阵阵。
对于游客来说，西峡猕猴桃基地并不局限于采摘和观赏，还有许多游乐项目可供赏玩，比如孔雀、莲花池观赏之类的。而说到西峡猕猴桃，不得不提的是位于西峡县五里桥镇前营村的白庙组。这个以“一村一品”为发展主旨的“猕猴桃专业村”，不仅大面积种植了优质品种的猕猴桃，当地还有许多人依靠猕猴桃及其衍生产品，达成了奔小康乃至致富的意愿。
这个村庄还以“记住乡愁”为主题，设定了一系列与五谷、农事、钱币、交通工具等内容相关的展览，将村庄打造成了一个清新范儿的博物馆。村庄内还有许多自营的当地美食店铺和特产店铺可供来客挑选手信和品赏美食。
纠结的舌头
南阳除了出产猕猴桃等南方水果，也产苹果、梨、桃子等北方水果，其中方城县博望黄金梨较为出名。
黄金梨以其外观美丽、形圆色黄、果皮光滑细腻，蜜汁四溢，香甜爽口而深受居民喜爱。2008年，博望黄金梨专供北京奥运会20吨。2010年，博望黄金梨又走进了上海世博会。目前，方城县博望黄金梨专业合作社生产的有机黄金梨产品已打入上海世博会等国际、国家级会场，畅销国内多个省份，远销日本、韩国等地。
南北荟萃的物产也养成了南阳人一个纠结的舌头。
在饮食方面，从地域上看，南阳大体属于豫菜的势力范围，很多当地美食与河南省别的地方并无二致。人们吃板面、卤面、汤面、烩面这些以面为主的主食，爱吃豆腐脑、胡辣汤、水煎包……
但是，由于处于河南、湖北、陕西三省交界，这儿也掺杂了各省的口味。
“新野板面”，又叫“张飞板面”，相传“张飞板面”是脾气暴躁的张飞因为觉得揉面擀面速度太慢而创造的。其制作方式与流行于河南、安徽的板面相似，但是其中的辣椒要多得多，这与“不甜不咸不酸不辣”的豫菜有了明显的不同，似乎有了陕西汉中地区臊子面的影子。
南阳的“邓州窝子面”，其实源于武汉热干面，做法也大体与之类似，但是多放了牛油辣椒，而且产生出“干吃”和“湿吃”两种吃法。
传统的武汉人怕是万万不能接受吃加汤的热干面的，而中原地区的板面、汤面、烩面都是带汤的。南阳的窝子面接纳了热干面最传统的吃法，却又融入了中原人吃面食的方式。
纠结的舌头，是南阳作为咽喉城市留在今天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