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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爆料!帝都孟家千金孟嘉妍居然不是亲生的!”
“真假千金照进现实,听闻真千金流落到了偏远山村,不日就要被接回来了!”
接连几天,电视台都在播报这个惊天大新闻。
深夜2点,孟家人根本没有睡,大厅内吵闹得很。
此刻,姜晚初正在被接回孟家的路上,而孟嘉妍则在孟家闹着要离开。
“是我鸠占鹊巢,如今她要回来了,我应该把本该属于她的生活还给她……”孟婉玉星眸中噙满泪水,娇弱的身躯瑟瑟发抖。
母亲林夕心疼的将她搂入怀中,“婉儿,如果不是老太太插手这件事情,我们是不会接她回来的,她一个在山村生活了十几年的村姑,如何当得好我孟家的女儿?”
一直没有说话的孟正成放下手中的报纸,沉声道,“回头叫她不要乱跑,安生待在家里,若是婉儿实在不想见到她,就把她安置到郊区的房子去。”
孟正成一句话,孟婉玉如释重负。
她从小在孟家长大,太知道孟家最注重的是什么了,骨肉亲情又如何?无论是社交礼仪,还是世家人情关系网,她才是孟家从小开始培养的那个人!
最重要的是,孟家需要她和付家的婚约。
再看父亲和母亲的态度,压根没将那亲生女儿当回事,孟婉玉一颗心完全放了下来,决定以最佳姿态面对那位即将到来的真千金。
……
而此时,孟家大门,一老一少对峙良久。
“你……真的是大小姐?”管家孟良看着身前气质清冷的林凝,惊的合不拢嘴。
不是说大小姐在山村生活了十几年,是个不折不扣的村姑吗?可为什么她的外貌气场,都比自小养尊处优的婉玉小姐还要出色?
特别是她的眼神,只是被她扫了一眼,管家就不由自主的卑躬屈膝!这气场……绝不是自小在山村长大的村姑能拥有的!
“管家,看够了吗?”林凝似笑非笑,这一笑,管家噤若寒蝉,腰也躬的更低了。
“欢迎大小姐回家,老爷和夫人在客厅,我这就带您进去。”
管家一步一踱,他深知老爷和夫人没有出来迎接林凝,是因为孟婉玉在闹脾气,只是不知道,待会老爷和夫人看到大小姐会是什么心情……
毕竟这个真凤凰,可是要比那只假凤凰出色太多。
再说孟家那老太太,执意要将林凝接回孟家,因为那是孟家血脉,不能流落在外,若是被她老人家知道大小姐这般出色,孟婉玉的那只假凤凰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客厅里,孟婉玉依偎在林夕怀中撒着娇,孟正成也在一旁慈笑,好一幅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
直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三人几乎是同时抬头看去,当看到门口那人时,三人身躯猛地一僵,眸中皆是不可置信。
第2章
林凝不过随意的走进客厅,却如明珠生晕,美丽的令人不敢直视,她的出现让客厅的水晶灯都黯淡了下来,似是不敢与她争辉。
她镇定自如的坐在了三人的对面,冷眸淡淡地扫了三人一眼,轻声道,“你们好,我是林凝。”
极致悦耳的声线让三人如梦初醒,林夕和孟正成更是讪讪的站了起来,甚至有些紧张,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他们的亲生女儿竟然出落的这般标志。
孟婉玉更是满脸诧异,为了让林凝下不来台,她可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但此刻站在林凝面前,她却觉得自己像一只山鸡,更别提与之媲美了。
“阿凝,快坐,路上可还顺利?”许是骨肉亲情,林夕下意识的想和林凝亲近。
“顺利。”林凝柔声答。
孟正成也说,“既然回来了,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嗯。”林凝依旧是不冷不热。
“姐姐……”一旁的孟婉玉再也看不下去,她绝不能让林凝与这个家庭融合,此刻受到冷落的她朝着林凝畏怯的唤了一声,甚至看向林凝的双目中还带着惧怕,像是林凝随时会吃了她似的。
还未待林凝说话,孟正成就马上出来护犊子,“阿凝,这是婉玉,是……当初那个和你抱错的孩子。”
“嗯。”林凝淡淡的应,当扫到满屋子的行礼时,不由多看了孟婉玉两眼,问道,“你这是要搬走?”
“姐姐,听说你要回来,我前几天就开始收拾行礼,想把这原本属于你的一切都还给你,可是……”孟婉玉声若蚊虫,“可是爸爸和妈妈都不让我离开,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和你争抢任何属于你的东西。”
从小养在身边的女儿这般委屈,林夕哪能看着?连忙站出来说道,“阿凝,婉玉性格温和,自小就待在我们身侧,以后你便把她当亲妹妹。”
“如果姐姐不喜欢我的存在,我可以马上就搬走。”还未待林凝说话,孟婉玉又添了一句。
“我几时表露过不喜欢你?”林凝满脸的不解。
她回孟家,只是迫不得己,没想争抢任何东西,再说,区区一个孟家,给她塞牙缝都不够。
“可是我感觉姐姐不太喜欢我,对爸爸妈妈的态度也很冷淡,是不是因为姐姐不想让我留在孟家?所以看我不顺眼,甚至迁怒于爸爸和妈妈?”被林凝这么一怼,孟婉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但言词之犀利,又直接把林凝说成了众矢之的。
林夕和孟正成听了孟婉玉的话,皆是一脸不悦的看着林凝,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你想多了。”林凝扶额,上下扫视了一眼孟婉玉,喃声道,“你额头平正,少年时期有大富贵,但你眉波打沟,便说明这富贵难以长久,若不是自小养在帝都,这运势应是撑不到现在,所以,恰恰相反,我不是要赶你走,只是想劝你不要离开孟家。”
孟婉玉怔住:我憋了一肚子的招要对你发,结果你来劝我不要走?
林夕汗颜:她在山村做神棍?
孟正成扶额:我这是接了个什么玩意儿回孟家?
其实,算命看相,神鬼之说,大家都听说过,却显少有人真的当回事,就算真的有大能,那也应该是年华衰老,这林凝才多大年纪?就在这吧唧吧唧?
林凝看着三个人的反应,轻轻挑眉,他们好像不相信自己说的呢?
要知道,这些年有多少人拿上全部身家求见她,只为让她看上一相,算上一卦,方才她免费给孟婉玉看了个相,她竟然还不领情?
本来还打算免费和林夕和孟正成都算一卦当见面礼的呢……
也罢,她来帝都时,林老头就与她说,“你啊,未入世不知人心,此番前去帝都,少说话少做事,万事只求赶紧找到破解你命格的方法。”
现下想来,林老头说的在理。
是以,林凝又朝林夕和孟正成说道,“介意先给我找个房间休息吗?”
第3章
“我带姐姐去吧。”孟婉玉自告奋勇。
自从得知林凝要回来,她就一直在想办法怎么把林凝比下去,可今日这一番较量,她那憋了半天的招,直接被林凝扼杀在摇篮中。
但好在林凝自己是个不招人待见的,她也不用担心林凝会抢走她在孟家的地位了。
而林凝跟在孟婉玉身后,更是满脸的疑惑。
她会算卦后,第一个算的便是自己,卦象显示:她身怀异能,可通天机,但,不长寿。
玄学中人,常有“五弊三缺”的情况,五弊指的是:鳏、寡、孤、独、残,三缺则是指:钱,命,权。
而林凝犯的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样——她缺命。
因为她不是真正的林凝,林凝这条命,是不属于她的。
她上辈子生在古武世家,是个修真天才,从小学习顶级修真秘法,把天才炼药师的丹药当糖果吃,却在二十岁生辰那日,被天道所杀!
犹记得那日,天生异象降紫雷,无数修真高能为她齐聚一堂,却依旧无法与天道抗衡!
她失去意识之前,还听到能者大声哀嚎:“天才陨落!大道无情!我修真界当真无路可走了吗!”
也就是林凝当时不能说话,不然她非要回一句:“无路可走的,不是修真界,而是我!”
也就是在这种绝境之下,林凝活了,以另一种方式。
孟家真正的女儿在生下来后和人抱错,抱错的那对父母却遇到车祸撒手人世,留下一个不到三岁的女童独自饿死家中。
林凝在幼小的身躯中睁开双目,小小的身子走出了门外,吃了三天野菜。
直到原身的爷爷,也就是林老头得到消息,赶了回来,将林凝带到了西南。
林老头是玄学中人,他本无意让林凝走这条路,但无奈林凝自小便在玄学方面展示出惊人的天赋。
他教别的徒弟风水形法,徒弟们还在拿着罗盘慢慢摸索,在一旁听了几句的林凝登高一望,便堪破了玄机。
其他徒弟写符箓玄文,要沐浴焚香请神拜祖,还不一定能成功,林凝小手一挥,那便是绝品。
林老头为之震撼,当时便觉得林凝就是为玄学而生!
但震撼之余,又心生不安,林凝实在太完美了……
须知,这世上从无完美人物完美事情,所有非同寻常的成就,必然得付出非同寻常的代价。
果不其然,经过推演林凝的命格运势,发现林凝活不过二十岁,而当时她已经十五岁了。
林老头悲恸过度,大病一场,反倒是林凝一边给他煮药一边安慰他。
“你怕什么?像我这种天才,活在这世上的每一年,都抵别人十年,即便我只活二十岁,也比别人活一百岁要强。”
林老头嘶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如此天赋异禀,怎么会没有算过自己?
林凝默认了。
林老头问:“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我,时间多一些,我们也许就能找到办法。”
林凝笑了笑:“那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亲孙女了,为什么没告诉我?”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林老头笑着叹口气:“原来你连这个也知道,有时候感觉你真的不像个小孩子……你是不是亲的有什么关系,这么多年,不是亲生的也胜似亲生的了。”
是的,早在很久很久以前,林凝就已经勘破原身的身世真相。
如果她真的想回孟家,她有一万种办法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但她从未考虑过这件事。
她和林老头待在小乡村里,日子过得很舒服,对自己的寿命也没什么奢望。
无奈林老头不答应,他翻遍古籍孤本,试图找个法子来破林凝的命格,还每天催促林凝想办法。
每每林凝说无法可解,林老头便吹胡子瞪眼,“你不是天才吗?有这么笨的天才吗?什么都没做就认命了?快起来想!老头子我可不想再来一回白发人送黑发人!”
许是他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林凝,她当真开始寻求解决之道,可她日日推算,却看不到丝毫转机。
直到一年的某个深夜,林凝突然惊醒,心有所感,掐指一算后,发现了一线生机,而这一线生机,隐隐指向北方。
林老头得知后,二话不说,第二天就要收拾行李带她奔赴北方。
还是林凝拦住了他。
“生机微弱,没有具体指向,我还不知道要在外颠簸多久,你年纪大了,就在家里等我消息吧。”
她一个人带着钱带着东西在北方行走,一年后于某个古玩店中鉴赏时,接到了孟家的电话。
电话里说:“请问是林凝小姐吗?是这样的,有一件事情您可能需要知道,请您不要激动……”
林凝抬眼,望见遥远天际处,有一抹金光,倏然而起。
她那一线生机……正是在孟家!
但见了这孟家的人之后,林凝实在是失望,这一家子人坏的坏,蠢的蠢,她难以理解,那一线生机,究竟在何处?
第4章
次日一早,孟家人准备用早餐,却久久不见林凝的身影,林夕和孟正成的脸色都逐渐难看。
“姐姐应该是在乡下待惯了,我去叫她起床吧。”孟婉玉很是通情达理的说。
孟正成抬手,“罢了,乡下人不注重生活品质,我们自己吃吧。”
“我以后会多提醒姐姐,让她改掉这些乡下人的坏习惯。”孟婉玉一边给孟正成盛粥,一边说。
说着说着,那盛粥的手不动了,且目光呆愣的看着门口。
林夕和孟正成见她一脸呆滞,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孟凝一身休闲装,此时正在门口换鞋,看这样子,像是晨练了回来……
几人只觉得像是吃了苍蝇一般的难受,倒是林凝礼貌的朝几人道了个早,而后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
“阿凝,你爸爸已经给你办好入学手续了,你今日和婉儿一起去学校,婉儿今年读大二,比你早入学一年,你有不懂的可以请教她。”还是林夕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林凝听着,也知道林夕和孟正成必然是没查过她的资料,才会让她去读大一……
虽然她读完高二就辍学了,但……
也罢,她朝林夕点了点头,“嗯,其他事情你们都看着安排就行。”
越早安排越好……她想快点找到那一丝机遇,早日改变命格,多活几年。
“还有一事未与你说……”喝下一口豆浆的孟正成目光沉重的盯着林凝,“你母亲当时怀着你时,与付家订了一桩娃娃亲,既然如今你回来了,这桩婚约该是你的还是你的。”
林凝皱眉,下意识的问“这付家很穷?”
“姐姐,在帝都,无论是钱财势力还是人脉,付家都是当之无二的首家豪门。”孟婉玉连忙说道,“而且呀,和你订了娃娃亲的付三爷,还是付家的掌舵人呢!”
“哦?”林凝满脸不解,“这么好的夫婿,你为何放着不要?就算我如今回来了,你也顶着孟家小姐的头衔活了这么些年,这婚约不也该是你的么?”
“我……”孟婉玉小脸一红,娇羞道,“姐姐不知,我已经有了心上人,正愁这桩婚约呢,如今姐姐回来了正好。”
“我猜那付家的掌舵人要么奇丑无比,要么身有残疾。”林凝慢条斯理的放下餐具,并未拒绝这门婚事,也没答应。
一顿早餐吃的孟家三个人各怀心思,直到林凝跟着孟婉玉去了学校,林夕和孟正成还是一脸纠结。
“老孟,这女儿……真的出乎我所料。”林夕满腹心思。
孟正成自然知道她指的什么,思绪片刻才回道,“她确实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比婉儿还要出色很多,嫁给付三爷确实可惜了,以她的条件,若是加以培养,定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若是付三爷还是之前的状况就好了,亲生女儿能嫁给他,我们孟家也能跟着一飞冲天,现如今,付三爷倒了,付崇是最有希望的,如今婉儿能拿下付崇,而我们……将两个女儿都嫁进付家,孟家的未来,不愁啊!”
第5章
另一边,林凝和孟婉玉一同来到学校,马上就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那是大一新生?好美啊!”
“嗯?她怎么和孟婉玉一起来学校?该不会是孟家那个真千金吧?”
“怎么可能?我听说孟家那个真千金自小在山村长大的,是个村姑!绝不可能拥有这等美貌!”
“可能是隔壁影视学院的吧?好想去问问她什么时候出道,我要做她的头号粉丝!”
林凝对于别人的注视向来是习以为常,倒是一旁的孟婉玉脸色大变。
她从出生起便注定了这一生都是旁人眼中的焦点,可现在她站在林凝旁边,却是这么黯淡无光,不行,她绝不能让别人知道林凝就是孟家那个真千金!
若被大家知道林凝不仅不是一个村姑,而且还如此肤白貌美,她的地位一定会一落千丈,她甚至已经想象到她和林凝站在一起,旁人都道林凝是真凤凰,而她是一只山鸡的场景了……
“姐姐,我还约了朋友,你自己去教务处报道吧!”想到这里的孟婉玉恨不得马上从林凝身旁离开。
林凝淡淡掠了一眼孟婉玉的眉宇,友情提示,“我自己会搞定,但是你今天运势似乎不太好,要……”
“够了!”孟婉玉脸色大变,“林凝!你不要再呈口舌之快了!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是不是有病啊!”
孟婉玉甩完脸子就想转身就走,不料和人撞了个正着,而那人手中恰巧拿了一杯豆浆,泼了孟婉玉一身。
孟婉玉气急,正要撒气!
抬头正欲骂人,结果对面是林家的千金,林家在帝都的地位仅次于付家,而这林弯弯又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这一下,孟婉玉不仅不敢撒气,还得耐着性子道歉,“不好意思,我着急赶路,打翻了你的豆浆。”
等她狼狈的回到班级时,朋友们都簇拥了上来,关怜的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是我那个姐姐……她从小在山村长大,沾惹了一些不好的习惯,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诅咒我。”孟婉玉眼眶通红,委屈至极。
几个朋友连忙安慰她,“那村姑居然还诅咒你?婉玉你别怕!待会邱灵到了,我们一起去会会那个村姑,让她以后在你面前小心着点!”
“她也得知道,即便她回了孟家又怎样?她始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姑,你才是那个真名媛。”
朋友们这么一说,孟婉玉就更着急了,如果林凝真的是个村姑就好了……那她的烦恼都将烟消云散。
而且!她虽然很想给林凝点教训,但她又不想让自己的朋友们看到林凝!
如果被大家知道林凝那么好看,是不是在名媛圈中也无她的立足之地了……
但就像林凝说的,孟婉玉今日的运势不好。
她从小巴结的邱灵,在教学楼下了偶遇了林凝。
当时林凝正在找教务处,刚好邱灵路过,她便询问邱灵,“同学,请问教务处怎么走”
邱灵回头,直接就沦陷在了林凝的美貌中,大脑一片空白,小脸刷的一下通红,下意识的说了一句,“你好美啊……”
林凝礼貌微笑,“你也很美,我想问问,教务处怎么走?”
邱灵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一个女孩子竟然看另外一个女孩子看出了神,当时便觉得这简直是社死现场,只想看看地上有没有缝隙,好让她钻一钻。
直到林凝再次询问教务处怎么走,邱灵才后知后觉的给她指路,“前面那栋就是,三楼电梯出来右转第一间。”
“谢啦!”林凝道付后欲要离开,却被邱灵拦住,“你是我们学校的新生?”
邱灵内心: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我好想和她做朋友啊啊啊啊!
林凝点头,“嗯啊,我今天过来报道。”
“太好了!我正读大二,以后你就管我叫学姐!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我们……可以做朋友吗?”邱灵两眼放光的看着林凝,只觉得身心愉快。
林凝被逗乐了,邱灵比她矮一截,便友好的伸手轻揉邱灵的头,轻声道,“谢谢学姐的热情,我叫林凝,谢谢你这么热情,相逢便是缘,免费送你一卦,提醒你哥哥明天出门避开桥梁喔。”
邱灵愣住。
神婆?
这么好看的女孩子竟然是个神婆?
慢着,林凝怎么知道她有个哥哥?
她还想抓着林凝继续问,林凝已经挥挥手走远了。
第6章
邱灵带着满腔的疑惑回到教室,恰巧看到一堆人围在孟婉玉旁边安慰,便也凑了过去。
“婉玉,你那个村姑姐姐是不是脸上还带着高原红啊?”
“对啊对啊,她的手和脚是不是都很粗糙?”
“她会吃西餐吗?会不会英文?”
“她是不是又高又壮像个常年干农活的妇女啊?”
“婉玉,你那个村姑姐姐上过学没有啊?听说她养父母都死了,她不会连小学都没上过吧?”
孟婉玉耳朵听着,心里却是崩溃着,因为大家讲的那些,没有一桩是对的,而且恰恰相反!林凝美的天妒人嫉!完美的让她自行惭愧!
但面对大家的疑问,她当然不会告诉大家林凝美若天仙,只是含糊其辞,“没有,不是的,你们不要这么说……我姐姐她其它都还好,就是可能是从小在山村长大,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我也不敢说她,怕别人说我欺负她。”
“我决定要去看看你那个神婆姐姐!”
一言起,众人追。
“对!婉玉,你告诉我们你姐姐在哪个班?我们瞧瞧那个村姑去!”
“你放心,我们不真的欺负她,就是去看看。”
十来个女孩子嘻嘻囔囔的,闹着要去看神婆,看村姑,孟婉玉确实苦不堪言,这个风头,她真的不想出!她也……出不了,要是真的让她们见了林凝,到时候她孟婉玉才是那个笑话!
“哎呀,上课了啦!你们别闹了!”孟婉玉看了眼时间,满脸无奈,“吴教授的微积分课,你们确定要错过?”
女孩子们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上课,下课再去找人。
而此时,她们议论的主人公,林凝已经办完入学手续,跟着辅导员进了教室。
她走进教室的那一瞬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她,原本闹哄哄的教室一片死寂。
“哇哦。”
后排有个女生两眼放光的看着林凝,夸张的出声。
林凝被逗得一笑,这一笑,马上又引起了一片吸气声。
“马上上课了,你们不看书都在看什么?”辅导员无奈。
众人齐声答,“看美人!”
辅导员无语凝噎,见上课老师还没来,便打算介绍一下林凝,“上课之前给大家介绍一个报道比较迟的新生——林凝。”
林凝微微点头,礼貌微笑示好,却在抬头的那一瞬间身躯猛地一僵!目光快速的扫视了一眼坐在第二排的某个男生,又不着痕迹的收回。
辅导员让林凝自己找座位,便走掉了。
辅导员一走,教室再次陷入沸腾之中,都在争先恐后着让林凝坐自己旁边的座位。
“林美人,坐这!坐这!”
“赶紧上论坛发帖,咱们金融系就此发达!校花要换人了!”
而林凝,目光坚定,直接走向了第二排的某个位置。
“同学,这里有人吗?”
她刚才注意到,这个男生不同寻常……
他身上竟然有几缕发黑的紫气。
从古至今,紫气都是祥瑞的象征,与真龙之气相伴相随。
但,这男生的紫气又不同寻常,不是他自己身上的,而是他从其他人身上沾染而来的,再看这紫气又不纯粹,那身带紫气的人如今处境必定艰难。
林凝思量片刻,又打量了一下那个男同学,直接问,“你家里可是有人重病或遇难?”
凌弋:???
第7章
凌弋表面淡定,内心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个女生是怎么知道他家里有人重病的?
神棍吗?
还是想骗钱?
凌弋没有作答,悄悄的往里边挪了挪。
林凝见他不搭理自己,只道凌弋是不相信自己说的,便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你生在富贵人家,父母恩爱,嗯?你还有个姐姐。”
“我没有姐姐。”凌弋搭话了,因为他实在停不下去林凝的乱言乱语了,他是家中独子,除非他父亲在外有私生女,但是以他父亲对母亲的忠诚度,这事会发生的概率几乎为0。
“你自小体弱,三岁摔断腿,六岁落过水,九岁出车祸,命中劫难无数,应该活不到现在才是……”
林凝还在说,凌弋的表情也是变了又变,除了他没有姐姐,其它的竟然都被林凝说对了!
“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活到了现在?”凌弋盛气凌人。
林凝不置可否,“你九岁发生车祸后,便搬家了,应该是身侧有贵人,你们长期相处,他在无形之中化了你的劫数。”
林凝适时的止住话题,因为她看到凌弋的脸色明显的不好看。
只是她不知道,凌弋马上拿出了手机,给母亲付美玲发去消息,“妈,我还有个姐姐?“
付美玲久久没有回话,只是对话框上久久显示着那句——对方正在输入中。
良久,付美玲回了消息——你怎么知道的?
凌弋凌乱了,悄悄的偏头看了一眼林凝。
又过了十分钟,凌弋坐立不安了,默默的打开了二维码递给林凝,“加个好友慢慢聊?”
林凝笑了,她从没算错过!若不是这小子身上有紫气,她才懒得搭理他。
“你是神婆?”通过好友申请后,凌弋发过来的第一句话。
林凝嘴角微微上扬,止住笑意后,无奈的发过去一个“嗯”字。
“你能算算我家里什么人重病了吗?”凌弋持续试探中。
林凝知道他还是半信半疑,便也不再遮掩,“五服之内,表亲或堂亲,从你的面相看,应是男性表亲,表哥还是表弟?”
“表哥。”
凌弋服气了。
他表哥遇难这件事情,整个帝都,除了付家几个嫡系亲属,无人知。
想到表格,凌弋整个人也落寞了下来,但一想到林凝能算出来,那或许……
“既然你能算出来,那你知道怎么解决吗?我表哥却是遭了难,在床上躺了三年了……”
林凝思虑片刻,“需要见到人。”
凌弋没有再回信,等他退出和林凝的对话框,便看到母亲付美玲发了十几条消息过来,言辞之激动,就想知道凌弋是怎么知道自己还有个姐姐的!
下课后,凌弋马上给母亲打了电话过去,把刚才和林凝发生的事情全部讲给了付美玲听。
付美玲惊呆了,“你有个早夭的姐姐这事,只有我和你爸爸知道,连你外公都不知道,这神婆……啊不,这大师,还真有点本事。”
“她还算出了表哥的事情,我问她有没有办法解决表哥的劫难,她说要看到人才知道。”凌弋内心盼望,盼望着付美玲能让林凝去看看表哥。
付美玲沉默了几十秒,才谨慎的说道,“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去问问你外公,付家掌舵人遭难这事,我们隐瞒了三年,绝不能轻易让外人知道……”
第8章
而此时,教室内却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个女生围绕在教室门口,大声囔囔,“你们班是不是有个新来的女生?”
前排的女生以为自己班出了新校花的事传出去了,立马挺起胸脯答,“有啊,怎么了?”
“啊!找到了找到了!这个班有新生,应该就是婉玉那个村姑姐姐在这里了!”
“快叫她出来!”
“我想见识一下村姑长什么样!”
前排的女生见她们要找新来的,便朝林凝喊道,“林美女,有人找你!”
林凝愕然抬头,满脸不悦,她正在思索那个紫气,谁这个时候来找她?
等她走出教室,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道一声尖叫,而后是极致诧异的声音传来,“你……你不是早上那个仙女吗!啊啊啊!”
林凝抬头一看,此人正是邱灵,便礼貌点头,“邱灵?”
“呜呜呜,仙女记得我的名字。”邱灵惊喜万分。
眼看着两人聊起来了,邱灵身侧的女生连忙问道,“你是今天来报道的新生么?”
“是啊。”林凝迷惘点头。
邱灵脸色微微一变,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不会仙女就是孟婉玉的村姑姐姐吧!
她们几个是偷偷过来的,因为孟婉玉一直找各种借口拦着她们,所以也不知道孟婉玉的村姑姐姐叫什么名字。
思虑了半天,邱灵试探性的问,“仙女,你认识孟婉玉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管我叫姐姐。”林凝拧眉,难道是孟婉玉惹麻烦了?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整个帝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孟家真假千金一事。
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孟家的真千金根本就不是什么村姑!
“所以,你就是那个流落至偏远山村的孟家大小姐?”邱灵震惊。
旁边一女生诧异,“不可能吧?孟婉玉说她姐姐是个村姑啊!还说她一天到晚神神叨叨,是个疯婆子啊!”
林凝拧眉,“我姓林,叫林凝!不姓孟,怎么,孟婉玉没告诉你们?”
林凝对孟家的态度之疏离,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邱灵几人的脸色也是逐渐难看。
其实她们平常和孟婉玉就是一个圈子里玩的,非得过来看林凝,有一部分是为孟婉玉出风头,但另一部分是真的想见识一下村姑,顺便炫炫富呀啥的。
但天杀的孟婉玉,瞒着她们林凝是个大美人一事,让她们傻不溜秋的跑过来,直接被林凝震慑,连话都不敢说。
是以,她们把在林凝这受的委屈,全部都加在了孟婉玉头上!
邱灵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仙女,我们……你别生气哦,我们先回去上课了!改天我去孟家找你玩儿!”
邱灵说完,便带着其她女生一溜烟的跑了,几个人都闷闷不乐的,决定冷落孟婉玉。
“灵灵,村……你早上遇见林凝了?”一女生疑惑的问。
邱灵点头,“对啊,她让我提醒我哥哥,明早出门避开桥梁。”
“啊?她不会真的是个神婆吧?”
“那你要不要告诉你哥哥啊?”
“她和我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我们可能被孟婉玉耍了!”
邱灵此时心不在焉,她握着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她哥哥邱言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哥,你明天出门避开桥梁!别问为什么!高人说的!”
邱言应该是在忙,直到傍晚才一头雾水的给她回了一个,“?”
第9章
孟婉玉可算是度过了极其不美好的一天,放学后她想邀请小姐们去嗨皮,不仅被拒绝,还被甩脸子。
孟婉玉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茫然又无措,心事重重的走在马路上,一个不注意,踩了一脚的香蕉皮,又摔了个狗吃屎,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小丑。
等她终于到了校门口,准备上车时,又发现林凝早已坐在车上等她,整个人的状态完美到极致,与她完全想相反。
孟婉玉气不打一出来,就要朝林凝发泄,不料林凝直接从另一边下了车,朝司机说,”太臭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临了,又朝孟婉玉说了一句,“我早上就跟你说,今日运势不好,要提醒你注意规避。”
轻飘飘一句话让孟婉玉如掉冰窖,遍体生寒,微微发抖……
林凝不知道自己今天掀起了多大的风浪,就连帝都首家豪门——付家也因为她陷入了紧张的氛围当中。
“你是说,那大师只是看了凌弋一眼,就算出了付晏的事情?”付老爷子听了付美玲的话,神情复杂。
付美玲微微点头,便见付老爷子神色愈发激动,连忙上前扶住付老爷子,两人的目光都落在病床上形销骨立的付晏身上。
付家向来乐善好施,几年前,付晏的父亲遭遇空难丧生,同在飞机上的,还有付晏的母亲,以及他才两岁的弟弟。
付晏当时还没成年,上头倒是有一个参军的大哥,但是无法回来接管付家,偌大的付家就这么落在了付晏的头上。
最开始,大家都管付晏叫付三少,直到付晏用短短半年的时间接手了付家全部的产业,并在随后的几年,将付家的产业越做越做,大家开始改口,叫他付三爷。
但,天妒英才,去年秋天,付晏突发性晕倒,自此身体日渐衰弱,可是各国名医都查不出任何问题。
直到去年冬天,付晏一*不起病**。
前些天,医生告诉他们,付晏的各项器官已经严重衰竭,可能撑不到明年了。
付美玲想到这些,一颗心揪着疼。
“天道不公,命运弄人。”付老爷子走向窗边,在付美玲的注视下,缓缓说道,“什么大师,什么大能,我们请过多少了?到头来呢?可有一个治好付晏了?”
这世上若真有什么隐士高人,哪还有这么多灾难和病痛?
这一点,付美玲和付老爷子是抱着同样的看法,因此,付美玲也认定,付老爷子是不打算请凌弋说的那个大师过来了。
付美玲落寞之余,又听付老爷子叹了口气,“不过啊,我总归是不死心的,那位大师既然能一眼看出我付家的情况,不妨一试。”
付美玲看着付老爷子的背影,顿时鼻子一酸。
这一次,这一试……只怕是付晏和付家最后的希望了……
她给凌弋发了消息,让他跟大师约时间上付家。
凌弋收到消息后紧张的不行,编辑了半天消息才发送给林凝。
林凝抬头看了看头,算了算日子,回他,“周五晚上。”
第10章
时间悄然流逝,周五晚上林凝打电话给林夕说去同学家里玩,便要跟着凌弋上凌家的车。
突然!
就在林凝一只脚已经踏进车里的时候,身后传来硕大的叫喊声!
“林凝!你给我站住!”邱灵一边大叫她的名字,一边跑向她。
林凝闻声回头,邱灵上气不接下气的将她拉下了车,“我,我是想跟你说声谢谢,我,我哥他刚才告诉我,他今天听了你的话,真的躲过了一场灾难!”
“嗯,现金还是转账?”林凝轻笑,倒不是她爱钱,这点小钱她也看不上,只是玄学有规矩,这种钱,必须得收。
邱灵心情复杂:“你昨天冒然告知我,就不怕自己算不准吗?”
“不怕。”林凝微微一笑,“我从没算错过,不过,我见你和孟婉玉走得近,倒是担心你不会听我的,所以最后你兄长能避开灾祸,也与你的选择脱不开干系。”
听到林凝提起孟婉玉,邱灵连忙摆手,“仙女你不要误会我!我和孟婉玉没有特别好的关系,只是大家都是帝都的名媛……”
“这个我不关心。”林凝耸肩。
邱灵将邱言给他的钱尽数转给林凝,又表达了邱言和爸妈想约她去邱家吃顿饭感谢她。
林凝也没拒绝,只是说再约时间,便上了凌弋的车。
一路上,凌弋都坐立不安,林凝忍无可忍,“有话就说。”
“你为什么这么淡定,你就不担心自己解决不了我怕表哥这件事吗?”凌弋憋红了一张脸,终于问出了口。
林凝拧眉,“有什么好担心的?”
话音落下,凌弋如释重负,想来林凝是真有本事的,如果林凝真的能帮表哥度过这个劫难,他以后就把林凝当姑奶奶一样捧着。
未料,凌弋的笑刚达眼底,林凝又接了一句,“我解决不了的事情又不止一件。”
凌弋脸色大变,果然这些神婆啊,大师啊什么的,就没有一个靠谱的!
两人一路上都没再说话,直到车子停在了一家私立医院门口,林凝的身子突然紧绷,目光注视着医院上空,久久未言语。
凌弋看着她,也不敢说话,直到她收回目光,叹了一句,“走吧。”
两人乘坐专属电梯,到达特殊楼层,立刻就有人拿着检测器过来,经过全身检查后,又是三步一个的保镖,才终于到了付晏的病房。
“不好意思,我表哥身份特殊。”凌弋表达歉意。
林凝摊手,“可以理解。”
病房门打开时,等待良久的付老爷子和付美玲都站了起来,当看到林凝时,两人又是一愣。
“大师?”付美玲抛出了一个疑问句。
虽然凌弋给他们打过预防针,说林凝年纪不大,但他们也没想到这么小啊!
这么小给人算命?这不科学……
惊讶归惊讶,付美玲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上前与林凝握手,毕竟林凝这个年纪,让付老爷子去招待也不太合适。
“大师快坐,阿弋,快给大师倒水。”
林凝回握付美玲的手,美目在她和付老爷子身上一扫,便满意的收了回来,这两,都是积福之人。
而付美玲在搭上林凝手的一瞬间,只觉得通体舒畅,看向林凝的目光顿时一变。
付老爷子对上林凝的目光,也是身躯一怔,她的眼神……像是一面通心镜,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透,令人心头一凛。
这,倒是令付老爷子生出一丝希望来。
他连忙让开,把病床上的付晏露了出来,“大师,这位便是幺孙,付晏。”
病床上的男人双目紧闭,生命气息微弱,即使两颊消瘦,面容苍白,却依旧能看出他的骨相容貌有多绝。
可在林凝的视觉看来,她压根就没注意床上的人长什么样子,她只注意到付晏周身浓郁的要冒出来的紫气,定睛一看,那紫气之中,竟还混杂着几缕黑雾!
她伸手抓了一缕黑雾置于手心,仔细端详,隐约看见黑雾中有一根极其细小的白线,遥遥指向远方。
“有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你们要听那个?”捏碎手中黑雾,林凝看向付家人。
第11章
付美玲和付老爷子面面相觑,几乎是同时答道,“好消息!”
就付晏这种情况,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林凝沉吟片刻,“他不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也不是什么突发性疾病,是被人算计了,不出一个礼拜,我就能把他弄醒。”
死寂……病房之内一片死寂!
“大师此话当真?”付老爷子撑着拐杖的手都在抖,可见其有多么的激动。
付美玲更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凌弋连忙伸手扶住颤抖的付老爷子,喜极而泣,“这么说,我表哥有救了?”
“妈,外公!你们听见没有!我表哥有救了!我表哥他能醒过来了!”
付老爷子连连点头,脸上荡漾着笑意,突然!他脸色一变,看向林凝目光复杂,“大师方才说,还有一个坏消息?”
“他醒过来也活不过三十岁了。”林凝说的慢条斯理,听的付家人胆战心惊。
这车转的有点快,付家人表示跟不太上,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林凝,待他们反应过来林凝说的是什么,又是一脸的悲伤。
倏地!
整个病房的温度徒然下降!陷入一片死寂——
“什么意思?”凌弋率先问出了口。
林凝知道这个消息会令付家人绝望,但她不得不说,“所谓物极必反,盛极必衰,你表哥的命格太好了,好到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太平盛世,更不应该出现在你们付家。”
林凝点到为止,她知道他们都听得懂。
这么说来,凌弋这个表哥倒是和自己有点像……
未了,林凝又加了一句,“但是我有办法帮他续两年命。”
两年……那也不过是三十二岁而已,付晏现下已经二十五岁,也就是说,就算他醒过来,也只能活七年。
付老爷子只觉得五雷轰顶,若不是凌弋扶着他,可能他会直接倒塌。
付美玲愣怔当场,叹道,“真是天命如此吗?”
对于他们来说,付晏能醒过来固然是好事,可他又注定活不了几年,现在,众人竟不知道付晏到底是醒来好还是不醒的好。
林凝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也让他们陷入了更深的绝望,先是柳暗花明,后是虎口深渊,实在太磨人……
“那个,人还救不?”林凝有些拿不定主意,试探性的问,“要是不救的话,我就先走了?”
“救!”付老爷子拍板,“或许这两年期间又会生出别的办法来呢?在遇到大师前,我们都认定了付晏再也醒不过来,他现在不也遇到大师你了吗?”
“嗯。”林凝点头,“这话在理,机遇这个东西,谁知道呢。”
就像她,只有二十岁的寿命,现在……不也有机会了吗?虽然那个机遇她还没找到。
林凝这话无疑是给付老爷子打了一针强心剂,他连忙问道,“那幺孙何时能醒过来?大师要施法吗?要不要我们准备什么东西?”
“不用。”林凝摆手,“我都会准备好,你们不要对外宣扬这件事情。”
说完,林凝又算了算日子,朝凌弋说,“你下个礼拜周六,上午十一点,到孟家去接我。”
“哪个孟家?”凌弋下意识的问,“不会是最近闹真假千金的那个孟家吧?”
“是。”林凝点头,这事没啥好遮掩的。
只是这话一落,付老爷子和付美玲的脸色又变了,这短短几十分钟,两个人的脸就像吃了变色糖一样。
付老爷子盯着林凝看了好一会儿,满是踌躇,似是想问点什么,又怕不该问。
“老爷子有话说?”倒是林凝看出来了,“有话不妨直说。”
付老爷子略显激动,“大师是孟建国的孙女?”
孟建国是孟正成的父亲,也就是林凝的亲爷爷。
林凝不知道付老爷子为何提这事,“是,不过我从小不在孟家长大,没见过他,怎么?你家幺孙这事与他有关系?”
“付晏与他没关系。”付老爷子摇头,又和付美玲对视了一眼,才万分郑重的说道,“但是和你有关系!”
林凝愣住了。
凌弋也愣住了。
连付美玲都紧张的开始摆弄手指了。
“大师,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和我幺孙……还有一桩娃娃亲?”付老爷子在众目瞩视下,终是问出了口。
第12章
听了付老爷子的话,林凝微微一笑,“我,不是很想知道……”
原来林夕和孟正成说的那个付三爷,就是现在躺在病床上的这个男人……
林凝又问,“付老爷子,你可听说了孟家真假千金的事?”
“略有耳闻。”付老爷子轻轻点头。
林凝发出疑问,“我前几天才回孟家,这么些年,以付家准少奶奶自居的,应该一直是孟婉玉,而不是我。”
毕竟这些年来,一直是孟婉玉顶替着林凝的身份。
听林凝这么一说,付老爷子拄着拐杖笑,“当时定亲的时候就是你,那会你还在你母亲肚子里呢,当时你爷爷奶奶带着你母亲来我家里拜访我夫人,恰好付晏在一旁玩耍,他们就说如果你母亲生的是个男孩,就和付晏结为兄弟,如果生的是个女孩,就和付晏订个娃娃亲。”
“这个娃娃亲订的啊,是你母亲当时肚子那个还没没出生的孩子,这不是你还能是谁?那孟婉玉可不是从你母亲肚子里出来的。”
林凝理清了来龙去脉,却也有种这付老爷子赖上了自己的感觉,她瞥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心想怪不得她刚刚看他命格时,觉得有种异样的感应,原来是因为他和她早有因果!
那紫气对她……
也罢!
今日天色已晚,她不好再耽误下去,就和付家人告辞,付老爷子本想让凌弋送她,被她拒绝。
“让司机送我就好,下周六我们再见。”
付家人于是只好把她送到医院门口。
等林凝乘坐的车走远后,付美玲把儿子也打发回家,才有些疑惑地问付老爷子:“爸,您刚刚为什么要提娃娃亲的事情?”
虽然她听到林凝原来是孟家人也有些吃惊,但现在的年轻人都挺抗拒这种长辈式的约定,万一林凝听了不高兴,不愿意救付晏了怎么办?她父亲浮沉一生,不应该没有考虑到这个因素。
这一晚上喜痛交加,付老爷子心情大起大伏之下也有些疲倦了,他叹了口气,解释道:“我是在给她提醒。”
付美玲不解:“提醒什么?”
付老爷子:“自从老孟去世,他老伴也不再过问孟家的事情后,孟家就逐渐显出颓势来,这些年是一年不如一年,老孟那独生子你也知道,是个不成器的。”
付家原本和孟家是故交,虽然近十几年来早已生疏,但毕竟老一辈还有人在世,付老爷子也有关注着故人之后,还曾经跟付晏提过,若是在商场上遇到孟家人,能帮则帮。
可惜孟家在孟正成的带领下是越来越不景气,付家人想帮他都无从伸手。
付老爷子冷哼一声:“虽说抱错孩子这种事情确实荒唐,但既然把亲生女儿接回来了,自然应当好好关心,可是你看刚才那孩子,身上穿的用的,哪有一件昂贵的?她提起孟家时都淡淡的,连名字都没改过来,你想想便知道孟家人是怎么对她的。”
付老爷子这么一说,付美玲才开始回想,然而一回想她忍不住苦笑:“爸,我都记不清楚她刚才穿的什么了,光记得她长得好看气度也好,看上去金尊玉贵的,真是不像是在小地方长大的。”
付老爷子说:“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什么叫不像是在小地方长大的,难道寒门不能出凤凰?豪门就一定都是英才?”
第13章
“且不说有些人天生就与众不同,与环境无关,只说大部分普通人,成长环境都是不能选择的,他们后来的样子,很可能已经是他们拼尽全力能达成的最好的样子了。”
“我们付家往上数几百年,也是泥腿子出身,谁又比谁高贵到哪里去?”
付美玲低头认错:“是我这些年总在圈子里被影响了,以后一定谨记,不再这样讲话。”
付老爷子看她一眼:“外面都说我们付家是第一世家,这个第一不光是财力能力地位,还得是家族里面的传承底蕴。”
女儿大了,且早已经为人母亲,付老爷子也不多说,话题一转,又说回林凝事情。
“孟家对她不好,把她接回来,怕是另有所图,我听说他们家那个叫什么婉的女儿,和德勇家的儿子走得很近?”
付德勇是付老爷子的侄子,也是付家的分支,今年动作尤其多。
提起这个,付美玲也颇有怒意,以前付晏掌权时,这些分支都老老实实的,哪像现在,老虎不在猴子称大王。
她想了下,说:“德勇家是有个独子,叫付崇,听说跟孟家那个女儿有些暧昧。”
她还是没忍住露出一点冷笑:“瞧瞧他们挑的这些盟友,都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付老爷子说:“这就是了,孟家之前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以为家里只有一个孩子,偏这个孩子还跟付晏这个将死之人绑定了,既不甘心把女儿嫁给付晏,又不敢得罪付家,估计正愁着呢,此时恰好得知还有个亲生女儿……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付美玲愤然起身:“他们孟家算什么东西,敢嫌弃付晏?付晏就算、就算真有什么,也是他们孟家高攀!”
“那大师……”付美玲想起林凝,“孟家想把另一个女儿嫁进分家,把大师推给付晏,是打着主家不行分家上位的主意,大师她知道吗?”
“不管她知不知道,我们都提醒了,这是我们该做的。”付老爷子苍老的脸上仍有锐意,“孟家真是荒唐,我们付家也不是缺人嫁进来,他们如果不想跟咱们家付晏有牵绊,直说便是,我们也不会拿一个口头约定强迫他们,偏偏他们既不甘心跟付家错过,又想搭上德勇家那边,连亲生女儿都要利用,贪心不足蛇吞象,等付晏的事情解决,也该整顿整顿这些心思浮躁的人了。”
付美玲知道父亲人老心不老,做事情清楚得很,并不担心。
她感慨道:“其实这么一说,大师跟咱们家也挺有缘分,没出生就跟付晏有婚约,现在兜兜转转,又成了付晏的救命恩人,如果将来……算了,这种事情都是缘分,强求不来。”
而且她也知道,付晏还挺反感这种包办式婚约的,之前听说跟孟家有婚约后就一直非常不悦,说等到孟家女儿成年后,会亲自去解除娃娃亲。
如果不是去年付晏突然倒下了,那么现在他们和孟家的婚约就已经解除了。
林凝本人又身怀玄学大能,想来对这种东西也是没有兴趣的。
可惜这一对男才女貌,多半是有缘无分了。
作者有话说:
付晏:我老婆呢?谁说我不愿意!?
第15章
林凝回到孟家时,孟正成林夕竟然还在客厅里坐着。
见她这么晚才回来,孟正成脸色不太好看。
“听司机小李说你去同学家玩了?”
林凝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孟正成问:“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你不是刚来帝都吗?这么快就有交好的同学了?”
林凝一边往楼梯方向走一边随意答道:“同班的男同学,怎么了?”
“怎么了?你一个女孩子,跟刚认识不久的男同学出去玩,你觉得这合适吗?”
“哪里不合适?”
“这是不自尊、不自爱,这不是一个该有良好教养的淑女该做的事情!我知道你以前没有规矩惯了,但你现在已经回到了孟家,就要遵守孟家的规矩。”
林凝倚着楼梯扶手,回身看他,懒洋洋道:“你也说了,我就是这样惯了,不会改的。我不是什么淑女,不会遵循淑女那套规矩。”
“你必须遵守!”孟正成看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顿时竖起眉毛,“你站直了!长辈跟你说话,你什么态度?”
林凝感觉有些新奇。
她以前听人说过,有些父母长辈会给孩子树立一套自己喜欢的规则,希望把孩子塑造成理想中的样子,一旦孩子偏离方向,他们就会对孩子进行训斥。
而当他们无话可说,也没有道理可讲的时候,他们就会用长辈的身份从道德层面上压制小孩,挑剔小孩的态度等等。
看来孟正成就是这种人了,他理想中的女儿,应该是娇滴滴可以控制的吧,就像孟婉玉一样。
林凝饶有兴致地看着孟正成。
“目前这个世界,除了法律外,好像没有什么是必须遵守的。”
“我们之间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是却没有亲人之情,对于彼此来说,只不过是在短暂人生中偶然相逢。我不觉得我需要遵守孟家的规矩。”
“你!”孟正成气得噎住。
林夕连忙给他倒了杯茶:“怎么这么大火气?也不怕气坏身体,快喝口水。”
她转头看向林凝,不悦道:“阿凝,给你爸爸道歉,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婉婉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和爸妈说话过。”
孟正成脸色阴沉道:“不用了,我看咱们孟家是管不了她了。”
“正好,你身上还有桩婚约。”孟正成对林凝说,“为了防止你以后做出什么丑事,丢了我们孟家的脸,还不如早点给你安排订婚。”
林夕表情和缓下来,也说:“这桩婚约还是你在我肚子里的时候订下的,现在你也成年了,不结婚也可以先订婚。对方家里地位很高,比咱们家还强得多,算起来也是孟家高攀了,你不用担心会委屈了你。”
孟正成半真半假翻了翻台历:“明天我就去拜访一下付家,尽早把订婚的事情敲定下来,也让你收收心。”
林夕柔声道:“这太快了吧,女儿回来没有几天,我还没有好好关心过她。”
“快什么快!”孟正成斥了一声,看了一眼林凝,阴阳怪气道,“枉我还花了一大笔冤枉钱,费尽心思给她找大学,让她读书,她倒是好,大晚上跟男同学出去玩,回来说了几句就顶嘴,在家里待下去还不一定要干出什么事情来。”
两个人一个唱黑脸一个扮白脸,转眼间竟然就要把事情敲定。
林凝旁观全程,不由得啼笑皆非。
第16章
如果林凝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孟正成林夕这一出大戏为什么而唱,那她也白活两辈子了。
回忆她今晚在医院看到的那个苍白俊美的男人,她有点玩味的想,付氏掌权人竟然会被一对普通豪门夫妇嫌弃,也是挺有意思的。
以付氏的地位,就算付晏死了,也多的是人想嫁给他的牌位。
孟正成林夕不把这个高攀的好机会留给孟婉玉,而是让孟婉玉去攀那个什么吃崇,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是什么缘故呢?
林凝想到孟婉玉眉眼间隐隐约约透露出的桃花运,再一联想凌弋跟他聊天时抱怨说付家分支有一脉格外躁动,顿时猜了个大概。
孟家人打的一肚子好主意,既觉得付晏必死无疑,分支有望上位,想要把孟婉玉嫁过去,又担心事有万一,主家还留有后手,索性把她跟付晏的娃娃亲坐实。
这样子的话,不管付家落到谁手上,他们都不亏,无非是哪个更赚的差异罢了。
只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多半是将自己当做弃子。
林凝唇角一弯,弯出一点讽刺的笑意。
她打断孟正成林夕的对话:“我知道了,你们都商量好了再来告诉我吧。”
客厅一静,孟正成林夕互相看了看,没想到她对婚约一事问都不问,默许他们操作。
他们本来做好了各种应付她的方式,此时看来一个都用不上。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睡了。”林凝走到楼梯中间,突然侧头,“对了,我最近在看《尚书》,看到一句话,分享给你们。”
“‘作德,心逸日休,作伪,心劳日拙’,是不是很有意思?”
她状似询问,然而根本不用人回答,说完便径直回房了。
孟正成林夕听她说什么心什么作,也没有听明白,反而觉得这个亲生女儿十分古怪。
林夕还叹道:“果然是山里长大的,到底不比婉婉。”
方才感觉气氛不对而退出客厅的管家站在门后,恰好听到林凝离开时说的内容,根据出处和发音大致搜索了一下。
他听着林夕的叹息,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林凝说的那句话的解释,脸色严肃起来。
“作德,心逸日休,作伪,心劳日拙。”,意为行德的人心地坦然,处境越来越顺利,弄虚作假的人费尽心机,处境越来越困窘。
大小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是否该提醒孟正成林夕?
管家几番犹豫后,去厨房热了杯牛奶,去了林凝房间。
林凝正站在窗前往外看,听到敲门声,头也没回,直接道:“进。”
管家态度很恭敬:“大小姐,看您今天回来的晚,给您热了杯牛奶,您等下喝了再睡,可以助眠。”
他把牛奶放到床头柜上,端着托盘看向林凝。
林凝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
管家心情复杂地垂下眼睛:“那大小姐早点睡。明天周六,先生夫人的早餐时间会比平时晚一个小时,如果您想和夫人他们一起用餐,可以调整一下时间,或者您想安排在其他时间用餐也可以。”
他微微欠身,正要告辞,却听林凝冷不丁问了一句:“你有个儿子?”
第17章
管家全身一僵,猛地看向林凝。
他既然是管家,自然对整个孟家的动向了如指掌。
林凝来到孟家这些天,从来没跟人闲聊过,她怎么知道他有个儿子?
夜晚的玻璃如同一面不太清晰的镜子,可以大致映照出人的神情。
林凝站在窗户前面,无需回头看向管家,就已经通过旁边的玻璃上看到他的神态。
她失笑:“你不要这么紧张地看着我,我就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抱歉。”管家收敛好失态,“我只是没想到大小姐这么短时间内就清楚我的家庭情况了。”
“你说错了。”林凝摇摇头,“不是这么短时间,而是见你的第一面。”
她对着不远处的书架扬了扬下巴:“你儿子最近在生病吧?书架从左边数,第三格,从盒子里拿出一个三角形状的符,压在你儿子枕头底下,三天之内必有改善。”
管家依言找到一个黑皮盒子,打开后对其他东西并不乱看,只拿了一枚三角符箓攥在掌心。
他是曾经跟着孟老爷子的人,见识过不少场面人物,几乎立刻就猜到了林凝的本事。
怪不得她气场威势如此奇特,怪不得她说第一面就了解他的情况。
管家心内凛然,上楼前那些徘徊的心思完全确定下来。
他再次欠身,这次弯腰弯得更深:“大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暂时没有。”林凝想着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以后有的话我会主动找你。”
言下之意,她不主动找他,就不需要他做什么。
管家表示明白。
他替林凝带上房门的时候,没忍住快速望了一眼林凝,她竟然还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凝在看什么?
她在看月华银河,星轨气形。
外人眼中的昏沉夜色在她眼中是透明的,她夜间视物如同白昼,而她放眼望去,便见天幕上银色与淡金交织而行,半空中诸般线条来回穿梭,如同密网,笼罩在天地之间。
万物皆有气,普通人无法看到,唯有天纵奇才的个例才能得见。
别人眼里黑乎乎的夜,在天才面前是五彩斑斓的盛景。
但这盛景林凝看了太多年,早已无动于衷,她看了一会儿就打算上床睡觉。
睡觉之前,她习惯性地做了个掐算。
林凝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每晚都会给自己算一次,除了一年前的某一次结果显出异样来,她过往所有掐算结果都是一致的,然而今天注定不同。
如玉纤指飞速动了几下后,林凝霍然抬头,眼中光亮大盛。
她原本已经躺下,此时却立刻起身,从柜子里翻出纸笔开始根据术数演算。
夜深人静,明月西移,林凝伏案疾书,没有发现有少量斑斑点点的光芒悄无声息地汇聚起来,涌入她的身体中。
等到林凝推演确定后,已经将近凌晨三点,她长舒一口气,脸上不见疲倦,反而满是喜色。
然而此时,林凝看着眼前这一纸密密麻麻的推演过程,脑海里闪过孟家父母的脸、凌弋身上沾染到的气运、付晏躺在床上没有呼吸但浓郁到凝实的紫气,终于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她终于知道,那一线生机,究竟是在何处!
第18章
生机应在孟家,却不在孟家,孟家是一点线头,只为引她走过重重关卡,让她得以顺利地见到付晏。
她的那一线生机,实际上在付晏身上。
她现在回顾这些年,才发觉一点蹊跷。
孟家的女儿未出生便与付家订下娃娃亲,出生后却被抱错流落在外,幼童早夭,林凝苏醒,多年后归家,遇到昏迷被害的付晏。
每一件事情如果走向不同,都会引发截然不同的后果,如今这一切,这是偶然还是必然?
冥冥之中,是天意如此,还是有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推动?
她的生机应在付晏身上,又具体指什么?
各种谜团扑面而来,林凝沉吟许久。
她将桌上的纸拿在手里叠来叠去,最后叠成一个三角形,捏在指尖凝视。
深夜里雾气升腾,室内仿佛也起了一层水汽,林凝的眉眼氤氲其中,显得有些迷离。
她指尖一松,那折成三角形的纸便晃晃悠悠跌落下去,还没碰到地面,就唰一下燃起火光,瞬息间化作一小撮灰尘,堆在地板上。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不管怎样,能活下去总比早死要好,就像林老头说的,他还等着以后让林凝给他上香呢。
林凝轻轻一笑,翻回床上睡觉,上床前把拖鞋一踢,恰好将不远处的灰尘踢散。
第二天是周六,阿姨来给林凝清扫房间,突然“咦”了一声。
“大小姐,你是夜里开了窗户吗?我记得昨天我把地板拖得很干净,怎么今天缝隙里有这么明显的灰尘。”
阿姨每天打扫,家里人在卧室又都穿着干净的拖鞋,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状况。
林凝倚在懒人沙发中看书,闻言抬头,冲阿姨歉意一笑:“我不记得了,应该是吧,下次我注意一下,今天辛苦您了。”
她长得漂亮,弯着眼睛笑起来时很是甜美,阿姨看得心都软了,连忙说:“这有什么,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只是想提醒大小姐,最近天气冷了,夜里开窗户容易着凉,您要是想通风透气还是尽量白天开窗。”
林凝乖巧点头:“谢谢阿姨,我记住了。”
阿姨拎着装有灰尘的垃圾袋下楼,因为客厅也有垃圾,她就顺势去了趟客厅。
不知哪里来的风忽然吹来,阿姨手里的垃圾袋袋口一松,一些肉眼难见的灰尘便漂浮而出。
坐在客厅里正在和林夕说话的孟正成全身一冷,猛地打了个喷嚏。
林夕停住话,关切地摸了下他的额头:“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孟正成皱眉:“可能有点。我约了付家的人,说咱们明天上门拜访,你说要不要带阿凝过去?”
林夕还是有些犹豫:“真的要把阿凝嫁过去吗?付三爷那个情况……她到底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第19章
孟正成站起来想找手机看消息,可能是起得有点急,脑袋一晕。
他揉了揉太阳穴:“德勇那边已经准备行动了,付家的事情我是不敢断定的,只能先把阿凝跟主家绑上,要是有个万一,咱们也有退路。”
“我知道你是看阿凝优雅好看,符合了你心目中对于女儿的期盼,但眼下情况特殊……以后不管如何,咱们多给阿凝打些钱,保证她生活富足,你看怎么样?”
林夕说:“也只能这样了。”
她不是不感觉可惜的。
虽然这些年她和孟婉玉关系很好,孟婉玉也是同一层豪门圈中倍受赞美的名媛千金,但是她总觉得孟婉玉身上差点什么,不符合她对女儿的全部期望。
直到林凝回家的第一天,她看着跟她同桌吃饭的林凝浑然天成的美貌气质,突然醒悟。
孟婉玉缺的是一种从骨子里流淌出来的贵气,那是后天培养也没能给予她的,但是林凝拥有。
那一刻林夕心中颇有惋惜,忍不住想如果林凝从小没有被抱错,养在孟家,现在该有多优秀,而她作为孟家的夫人,在夫人圈子里又该多有面子。
林夕像失去了一个值得炫耀的绝世珠宝一样,遗憾地叹了口气。
早晨时孟正成打了个喷嚏,谁也没当回事,但是没想到当天下午他就发起高烧,脸上烧得通红,脑袋昏昏沉沉,人都爬不起来。
家庭医生看过以后,就说必须得送医院,不然容易由高烧引起其他病症。
孟家人于是赶紧把孟正成送到最近的医院里打吊针,又听从医生的建议让孟正成留院观察几天。
孟正成和付家约定的第二天见面详聊婚约一事,自然不了了之。
跟着孟家上下去了趟医院后,林凝乘车回来,在花园里散步,看着有一小片雪白簇拥的大朵花丛非常好看,便询问路过的管家。
“这是什么花?”
管家仔细看了看,又叫来园丁确认,才答:“是一种秋菊,名字叫做金堂玉马,是孟先生点名要的。”
林凝“噗嗤”一笑:“他点名要白菊?”
虽然此白菊花非彼白菊花,但它也是白菊花啊。
管家对于她明显带有嘲讽的笑容语气视而不见,补充道:“采购的时候孟先生喜欢名字,点名要它,后来发现是白色的菊花后就淡了。”
可不是嘛,谁家里好好的花园种一片白色的菊花。
林凝猜测,孟正成多半想直接让人把它拔了,又觉得是自己一开始点名要的,怕丢脸,不好意思开口。
“金堂玉马,好名字。”林凝含笑抚过花瓣,若有深意道,“可能很多事情就像选花这样,看名字看表面,觉得富丽堂皇,以为结果一定得偿所愿,却不知道有苦说不出的都在后面等着呢。”
管家似乎什么也听不懂,他低着头静立一旁,充耳不闻。
第20章 避雷针?
这一周孟正成都在医院,林夕在旁陪护,孟家里顿时冷清不少。
孟婉玉自从被林凝警告过后,似乎对于林凝也有些忌惮,没再闹出什么事情来。
林凝乐得轻松,每天除了上课外,就是在准备周六要用的东西。
凌弋对这件事很上心也很好奇,天天追着林凝问东问西,林凝翘课去古玩街,他也跟着去。
“你到时候会不会搞得很大场面,电闪雷鸣噼里啪啦的,需要我们找好场地吗?需要避雷针吗?”
“还有我看人家都要开坛请神,开坛的是不是都要那种大盆,要不要定制?”
林凝无语。
她幽幽道:“避雷针不需要,大盆要一个,最好量身定做,就以你的身高体型为准。”
凌弋原本记得认真,听到最后不由奇怪道:“为什么要以我为准?”
林凝正在四处扫看,扫到不远处的摊子上有一样好东西,便向那边慢慢靠过去,还抽空冲他友好一笑。
“因为到时候要把你放进去啊,再放点葱姜蒜,撒点孜然粉,新鲜乱炖,直接*天升**。天上的神仙都很寂寞,就喜欢你这种聒噪的,你看怎么样?”
凌弋惊恐:“不怎么样不怎么样,我皮糙肉厚不好吃,神仙不喜欢的。”
两人说话间正好走到林凝看中的那个地摊前。
地摊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坐在马扎上玩开心消消乐,听到人来,头也不抬,随口道:“都是真品,随便看,看中问价。”
林凝蹲下来,状似随意地拿起一个瓷盘打量,余光却落在旁边的一枚平安扣上。
平安扣大小如同铜钱,通体浅绿,但绿色之中,又夹杂着丝缕白线,看上去并非佳品。
但林凝一眼就看中它身上散发着的淡淡灵气。
她看了一会其他东西后,才把平安扣拿起来把玩,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抬头看她一眼,愣了一下,没想到问话的是这么漂亮的女生,面上闪过一抹惊艳,这才把手里的小游戏暂停。
古玩街的人眼睛都毒,他一眼就看出来林凝和凌弋非富即贵,因此面对林凝的问价,毫不心虚地比了个“五”的手势。
林凝似笑非笑:“五百?”
老板呵呵一笑:“后面再加两个零。”
五百再加两个零就是五万。
凌弋当即皱起眉头,劝林凝:“这就是个马牙种翡翠做出来的小东西,根本不值五万,你要是喜欢玉,回头我从家里挑一个送你。”
他一口说出平安扣的玉质品种,老板暗道不好,连忙改口:“但我看你们挺合眼缘,给你们打个赔本价,三千直接拿走。”
他报了个不高不低的价格,是吃准了这些富二代们绝不会将这点小钱放在眼底,会随手挥霍。
没想到林凝和凌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凌弋说:“不划算,不要买。”
林凝说:“五百,已经让你赚了,多一分我都不买。”
说着,她作势就要把平安扣放下。
这小玩意已经摆了很久都没有人问,如今能够出手,还能赚钱,老板不敢错过机会,飞速把收款码往林凝眼前一放,假装无奈。
“行了行了,付款拿走吧。”
林凝付了钱离开后,凌弋还有点忿忿不平。
“他就是看我们年轻,故意叫了个高价,这么个劣质品,我们花五百都亏了。”
他倒不是心疼那点钱,主要是不满于老板一开始想坑他们钱的态度。
林凝把那个玉扣放在手心里摩挲:“别人买了,这就是劣质品,我买了,它就不是了。”
凌弋哈哈大笑:“你会算命我信,但是你总不能还会变废为宝吧?它再怎么也不能变成老坑种吧哈哈哈哈……嘎?”
凌弋闭嘴太快,忍不住发出一声鹅叫,瞪大眼睛看着林凝举起来的平安扣。
方才看起来粗糙混沌的环形玉饰,此时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剔透纯净,翠绿色显得极为幽深浓郁。
“这……这怎么像是帝王绿?”凌弋震惊地拿过来看,语无伦次,“刚刚它不长这样啊。”
老坑种翡翠因为其颜色明亮均匀,质地干净透彻,触手细腻,有像玻璃一样的光泽,因此又被称为老坑玻璃种,其中老坑玻璃种帝王绿更是上品。
“我表哥以前戴有一个观音吊坠,据说是罕见极品,还开过光,四五年前有收藏家看过,说价格不低于五个亿。”凌弋唏嘘道,“你这个平安扣看上去没比我表哥那块差啊,它刚刚……它刚刚不长这样吧?”
凌弋简直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他看看平安扣,又看看林凝,嘟囔道:“如果你能把每块劣质翡翠都变成绝品,那你岂不是很快就能发家致富?”
他随口一说,没料到林凝却沉思了几秒钟:“你倒是提供了一个好思路。”
凌弋:“……”
他指着平安扣,压低声音:“你真的可以改变翡翠的品种吗?”
林凝说:“何止,我还能改变人的品种。”
凌弋一听还有这种秘法,精神抖擞,鬼鬼祟祟地四处看了看,小声道:“这话怎么说?是那种能七十二变的技能吗?”
林凝收起平安扣,含笑道:“不,是把人变成傻子那种。”
凌弋错愕:“怎么把人变成傻子?”
林凝慢悠悠道:“你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不就知道了吗?”
凌弋愣了愣,下意识照做,等到看到自己那张大脸出现在屏幕里,才猛然反应过来。
“林凝!”凌弋感觉丢脸死了,“你又骗我!”
说完他还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天啊,我怎么这么傻啊!”
林凝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完以后,她感慨道:“傻有什么不好,傻人有傻福,一个人成年以后还能犯傻,说明他背后有依靠有支撑,他前面也有人护着他,让他不用看到外面的乱象。”
凌弋沉默了下:“我爸妈也这么说,他们对我很包容,从不要求我继承家业。我姥爷也说,就算将来我什么都不会,也可以在我表哥的庇护下活得自在。”
“但我表哥他现在……”
凌弋很难过:“他的寿命,真的没办法了吗?”
林凝想到自己多年来终于寻到的一线生机,又想到付晏独特的气运,若有所思。
“肯定有办法,只是不知道办法是什么呢……”
第21章
周五下午,结束了一周的课程后,林凝坐上了邱灵家里的车。
邱灵抱怨道:“本来我提议说请你出去吃的,但是我爸妈非说要在家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林凝正在回人消息,听她说话,也只是“哦”了一声,平淡说:“应该是想让我顺便看下你家里的风水吧。”
“啊?”邱灵没想到这一层,她有点尴尬,“那、那会不会很麻烦你?”
她还没进社会,平时又被邱家人宠得好,心思简单,以为家人请林凝吃饭就是单纯付她救过邱言,还高高兴兴请了林凝去。
现在听林凝这么说,她觉得家里人不把话提前说清楚,有些不好意思。
林凝倒是觉得没什么:“不麻烦,收钱办事,我看风水是要收费的。”
邱灵家住在一个挺有名气的别墅区,绿化做得非常不错,背靠青山,门前流水。
车开进小区后速度就降了下来,林凝从后排车窗一路看过去,赞叹道:“这小区不错,房价多少钱?”
她最近正在看房,打算买处房产把林老头接来。
邱灵挠头:“我也不太清楚,没问过这个问题。”
车停在邱家门口,邱家人都在门外等候,邱言主动上前拉开车门,正听见她们聊天。
“问什么?”
邱灵说:“阿凝问我咱们小区房价,我说我也不知道。”
邱父反应过来,笑容满面向林凝道:“这就是大师吧?大师快进,大师要买房吗?这小区开发商我认识,可以给大师介绍。”
邱灵:“……”
她抗议:“爸,你都一把年纪了,还叫阿凝大师,把阿凝都叫老了!”
邱母嗔怪道:“这有什么,大师救过你哥,我们叫声大师也是应当的,你论你的,我们论我们的。”
“就是叫老了嘛。”邱灵跺跺脚,转头问邱言,“哥,你说是不是?”
却看到邱言正呆呆地怔在原地,失魂落魄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邱灵奇怪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哥,回神了,你想什么呢?”
邱言如梦初醒,脸色有点不自然:“……那个,想工作的事情想出神了。”
邱灵没有怀疑,不满地嘟嘴:“工作工作,整天就知道工作,你能不能对你亲妹妹上点心?”
邱言偷偷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秀美身影,脑海里全是她刚刚下车时那一抬头的惊人艳色。
他心不在焉地应付妹妹:“哦哦,点心,你想吃什么点心让厨房去做。”
走在前面的林凝和邱家父母正在寒暄。
林凝温和道:“我和邱灵都是校友,两位直接叫我阿凝就好。”
邱母听她这么说立即改口:“阿凝。”
她笑眯眯道:“一见到你我就觉得喜欢,说出来阿凝不要笑话,我以前怀孕时畅想自己将来女儿的样子,感觉就应该是你这样。”
邱灵在后面不满地叫了一声:“妈!我可听见了!”
邱母乜她:“你难道不服气?”
邱灵的眼神在林凝身上转了一圈,沉默片刻,一脸惆怅:“这样,当我刚才那句话没说,其实我没听见好不好?”
大家都大笑出声,林凝的眼睛也弯起来。
不难看出,邱家的家庭关系和生活气氛很好。
邱父一路给林凝介绍景致,等到了客厅上了茶水后才开口道:“其实今天我们请大师来家里坐,还有个不情之请。”
邱母紧跟着说:“倒也不是为了别的,实在是上次小言出事后,我们就放心不下,上次是阿凝提前告诉灵灵,让小言躲过一劫,可我们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事。”
邱父苦笑附和:“主要是也请大师看看,我们家里人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应的劫,邱言身上发生的事情是命里该有的还是我们家风水有问题,或者是其他的?”
林凝早猜到他们的想法,也不觉得意外,她主动提议:“不如我们看一圈房子?”
邱父大喜,连忙站起来主动引路。
邱家的装修整体偏向中式风,摆放讲究,色彩温馨,看得出来主人很用心。
林凝跟在后面,一路看到三楼,都觉得气运舒畅,似乎没什么问题。
她只随手指了几处摆件的位置移动,比如客厅里的鱼缸。
“这鱼缸位置是不是挪过?”
邱母思索了下:“好像是,之前摆在电视旁边的,两个月之前有次大扫除挪开了。”
林凝的手指从鱼缸往前一划,示意他们看向金鱼对着的方向:“金鱼是风水鱼,很多家里都会养,有招财效用,但它属水,不可对着厨房,不然水火相冲,反而不好,虽然不会断财,但有些波折就是难免的了。”
邱父回忆起最近两个月的公司情况,之前有一桩本已谈好的合作最近确实状况频出,不由正色道:“好,我等下就叫人换位置。”
从主卧要离开时,林凝突然目光一凝,看向外面的游泳付。
她有点奇怪:“这房子搬进来后没请人看过吗?”
邱父是生意人,一般来说生意人还是挺讲究风水格局这类的,邱家看上去不错,但不像有人指点过的样子。
邱母说:“本来说是要找人看看的,但这房子搬进来那年小言正高考,家里都为他高考做准备,也没顾得上这事,后来就忘了。”
林凝心说怪不得后院藏着这么大问题。
“游泳付是房子本身就有的吗?”
邱母他们跟着看过去,看向后院那个长形深水付:“是一开始就有的。”
她疑惑道:“这游泳付有什么问题吗?我看小区的游泳付大部分都是这样的。”
林凝退后一步,让邱父和邱母站在自己的位置看:“你们从这个角度看,有没有觉得泳付有些不太一样?”
邱父皱眉,没看出来东西,邱母迟疑道:“有点变形?”
“正是。”林凝问,“你们这几年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吧。”邱母摸不着头脑,“要说是有什么,就是我经常觉得胸闷,老邱总是咳嗽,但是医院检查也说没什么毛病。”
她觉得自己和邱父毕竟是五十出头的人了,有点小毛病也是正常,邱父年轻时还喜欢抽烟,虽然早就戒了,但还是留下点爱咳嗽的后遗症。
林凝笑了笑:“游泳付填了重建吧。”
邱父这下领悟了:“大师的意思是说这泳付有问题?”
林凝道:“泳付本身没有问题,但从主卧角度望去,却正成长沟弧形,我们管这种情况叫‘汤胸弧形’,容易招致污秽之气,主人长久居住,肺部就会感觉不适。”
邱母忙问:“那重建后怎么处理比较好?”
第22章
林凝指向西南方向:“建在那吧,最好建成八字形或者葫芦形,看起来圆润一些,但又不能完全是圆形。”
“正所谓‘大海有真能容之度,明月以不常满为心。’,四周水浅,中心较深,微抱主宅,才是积福之相。”
邱父连连点头,赶紧记在手机里防止后面忘记。
“别的没有什么。”林凝环视四周,“对了,玄关拐角的那个花瓶也挪一下吧,放在那阻碍气流不说,如果碰碎了,这么个真品你们不心疼吗?”
“什么?!”
“真品?!”
林凝话音一落,邱家人都震惊不已。
邱灵一跃而起:“那个花瓶是真品?”
林凝看邱家人的反应,困惑道:“你们不知道?”
她走到花瓶旁边,看着瓶身上一层莹润的微光,伸手摸了摸。
花瓶高约二十厘米,大口直颈,广底腹圆,勾勒青花纹理,填上缠枝牡丹花纹,色彩明艳,触手细腻。
林凝确认道:“是真品无疑,多半是后代仿的成化斗彩,还是仿中精品。”
邱父和邱母对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邱灵不懂这些,提问道:“既然说是真品,为什么又说是仿的,仿的还叫真品吗?”
林凝抿唇一笑:“我们这个年代再仿当然不值钱,但如果是三百年前仿制六百年前呢?”
成化斗彩冠绝古今,便是在当朝也是珍品,明代有典籍称,神宗年间,皇帝跟前有一对成化斗彩鸡缸杯,价值七八十万两,虽然瓶不如杯值钱,但也足可以见它的珍贵。
但因种种原因,成化斗彩的真品流传不多,后世爱它之美,对它极为推崇,多有效仿,其中又以康雍年间的仿品最为接近。
网上近年来对雍正的审美颇有赞赏,还拿他和乾隆的审美对比开玩笑,各种段子满天飞,乾隆被对比得惨不忍睹。
但毋庸置疑的是,雍正此人艺术鉴赏水平很高,雍正年间的成化斗彩仿品也确实是仿中杰作,甚至有些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水平,古玩界有句话常说:明看成化,清看雍正。
而邱家这个花瓶,以林凝来看,八成就是雍正仿成化斗彩作品。
她解释的耐心,邱灵听懂了,她忐忑不安中带着点期望:“那阿凝觉得,这个花瓶值多少钱?”
林凝想了想:“以目前的市价来看,应该在500万上下吧。”
邱灵大受震撼:“可是这……这……这是我在古玩街花两万五买的……”
她有一段时间很喜欢逛古玩街,没少往回买一些零零碎碎,还期待着能买到什么真品,但送去鉴定几次后就发现捡漏不是那么好捡的。
当时买回这个花瓶后,邱言还笑她又花了两万五的冤枉钱。
“老板要你两万五,实际上是在内涵你是二百五吧哈哈哈哈哈。”
邱灵气得拿抱枕追着他满客厅跑。
邱父邱母也没当回事,觉得女儿喜欢嘛,买就买了,放在那放个摆设也没什么。
他们谁都没想到,邱灵这次买的竟然是个真品。
想必那卖东西的老板也不识货,抱着卖工艺品的心态就把古董卖给了邱灵。
邱母喃喃道:“虽然五百万也不是太多,但是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灵灵身上看到回头钱……”
几个人都笑起来。
邱灵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仰着下巴,一副斗胜的小公鸡模样。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眼光好!”
邱言吐槽:“你眼光好之前买了那么多假货……”
邱灵哼了一声:“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眼光好也有失误的时候,怎么了嘛。”
邱言呵呵一笑:“我看你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偶尔走了一次狗屎运。”
兄妹两个立刻掐了起来。
邱父邱母不管他们,笑容满面跟林凝说话:“见笑见笑,这俩孩子从小到大就不消停。”
看风水看出一个被埋没的古董,他们心里也高兴。
这么一看这个年轻姑娘实在了不起,岁数不大,但涉猎广泛,眼光毒辣。
林凝面色柔和,勾了勾唇角:“看得出来家里人感情都很好,家和万事兴,这是福气。”
“尤其是对邱总来说。”林凝的目光落在邱父脸上顿了顿,如有实质,“夫妻情深,儿女双全,如无意外,事业可更进一步不说,还可在退休后安享晚年。”
邱父只觉得整个人好像都被她看穿了,背脊一僵,满脑子都是她若有深意的一句“如无意外”。
他这些年公司越做越大,在外应酬时难免会出入一些声色场所,看到同龄人不少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偶尔也会动一下花花心思。
但他确实什么也没做过,此时听了林凝的话后,那些曾经浮起的念头更是消散得一干二净。
“一定一定。”邱父揽过邱母,诚恳道,“我一定知足,惜福。”
邱母毫无所察,乐呵呵地领着林凝去餐厅用饭。
在饭桌上,邱父邱母更是一个劲儿的夸林凝,那用词连邱灵听了都觉得脸红。
她悄悄跟邱言附耳说:“爸妈真是,这么多年没这么夸过我们……怕是这辈子的好词都用在阿凝身上了。”
邱言有一搭没一搭的吃饭,吃一口饭看林凝十眼,也没听清她说的话,大致听见了“夸”、“阿凝”,就点点头:“你说得对,是应该多夸夸阿凝。”
邱灵:“???”
她倍感迷惘,我家人怎么回事?我哥又是怎么回事?
饭后,邱父邱母热情邀请林凝留宿,林凝再三推辞,最后直说自己明天还约了人,邱家父母才只好放弃,双方互换了联系方式,说好要经常沟通。
上车之前,林凝看了看邱言,对邱家人说:“上一次是命中该有一劫,已经躲过,但如果遇到人为问题,可以联系我。”
邱言被她一看就耳根发红,根本没有反应,还是邱父听出蹊跷。
“这话怎么说?”
林凝微微摇头:“现在还说不准,一命二运,命中没有,但运气仍旧未定,我只是看贵公子眼下有纹,隐约有犯桃花劫的征兆,提前说一声,不一定会不会应验。万一真遇到了,来找我就是。”
命理一道,并非是固定不变的,俗话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十一择业与择偶,十二做人辩吉凶。
影响一个人命运的因素和抉择,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林凝此时也不能断言。
说完,她便上车离开,路上听到手机消息提示,打开一看,又是大额进账。
她笑了笑,顺手找到常用的儿童妇女救助基金账户,把钱转出去一半。
付晏:我人还没醒,老婆都见过情敌爸妈了??
第23章
林凝上周六与付家人约定好这周六去医院时,说过让凌弋派车来孟家接她。
但是后来她改了主意,不想让孟家人发现自己与付家有联系,便特地嘱咐了凌弋让车停在小区外面。
凌弋亲自带司机来的,见面就把她要的奶茶递给她:“你居然也会想要喝奶茶?收到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被*号盗**了。”
林凝吸了一口浓郁醇厚的芋泥,觉得奶茶真是当代一大重要发明。
她懒洋洋窝在座位里:“那不然呢,你以为我平时吃什么?”
她以前鲜少接触同龄的普通年轻人,感觉凌弋有时候说话办事还挺有意思,想法也很奇特。
凌弋讪讪道:“朝饮白露夜饮霜什么的……”
林凝好笑:“那是神仙不是大师,大师不光不喝露水,有的还可能喜欢吃榴莲臭豆腐。”
凌弋的表情裂开了。
一杯奶茶喝完,车就到了他们上次来过的医院,这次守在病房的除了凌弋的母亲付美玲和付老爷子外,还有凌弋的父亲和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
男人面容冷峻,整个人有种野性不晏的气质,跟林凝握手时勾了勾唇角,能看出他已经竭力让自己看起来亲和一些。
“你好,我是付晏的大哥,付承勋,感谢你今天能来,也感谢你对付家的帮助。”
林凝心想这发言真是够官方的,知道的是她来救付晏,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国外交呢。
看来付承勋职级不低,领导措辞都已经说习惯了。
她跟几人寒暄几句,就把随身背着的包放到桌上,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众人只见她那不大的包里,先是掏出几根香,一盒朱砂,又掏出一沓符纸,最后竟然还掏出一把玉如意。
付老爷子一看那玉如意眼睛就亮了。
“大师这如意是好东西啊。”
林凝把玉如意递给他看:“不用叫我大师,叫阿凝就行,这如意算是个法器,平时不拿出来用。”
付老爷子小心接过,仔细观赏。
只见这柄玉如意通体雪白,玉质细腻,不过十几厘米长,身缠祥云,头纹螭龙,握在掌心竟然有淡淡暖意。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