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乾学(1631年—1694年),字原一、幼慧,号健庵、 玉峰先生。江苏昆山人。清代大臣、学者、藏书家。清初大儒顾炎武的外甥。

徐乾学
“ 昆山三徐 ”
徐家先祖居住在苏州常熟唐市,九世祖(一说八世祖)徐良始迁居到昆山。徐乾学的曾祖父是万历年间的进士,官至太仆寺少卿,祖父徐永美和父亲徐开法都是贡生,母亲是昆山望族顾家的女儿。
徐开法,字慈念,号坦斋。十五岁中了庠生,“于书无所不窥,尤精熟《资治通鉴》、《周易》以及前明故实。”据资料记载,徐开法为人正直,好行善,嫉恶如仇,“里中义之”,老百姓对他很有些好感,在周边地区也有一定的影响。
徐开法有四子二女,其中徐乾学(老大)与弟徐秉义(老二)、徐元文(老三)皆进士及第、官居高位,人称“昆山三徐”。老四徐亮采(徐开法侧室程氏所生),字寅协,号介轩,入过贡,但似乎没做过什么官。(似乎徐开法另有一子叫徐宏基,不详)
徐乾学出生于明崇祯四年十一月二日(1631年11月24日),自幼聪明,8岁能文。
徐乾学曾在文集中记载了其父督促读书之情形:“本朝定鼎,府君决意进取,惟课督乾学等焚膏继晷。乾学等咿唔丙夜,府君未尝先卧。选今古文辞手自缮写,令乾学等诵习。乾学初操觚为文,一脱稿先呈府君,稍不当意,即加棰挞,不少宽贷,每赴小试,府君待棘门外,出既令诵试作,未甚纰缪,即心喜,否则对众呵责。盖乾学兄弟数龄以至成人,府君未尝暂离”。
除了老爹的严厉管教,徐家还有好学家风, “盖乾学为顾炎武之甥,而阎若璩诸人亦多客家,师友渊源,具有所自,故学颇有根据”。徐乾学兄弟自幼皆勤奋好学、研习经史,并将治学作为一生中的第一要务。当时昆山所在的吴中地区,继承了明末东林*党**复社的遗风,盛行以文交往结社。徐氏兄弟三人也相约组织了文社,并命名为"慎文"。
徐氏三兄弟中最早及第的是老三徐元文(1634-1691),他早在顺治十六年(1659)便得中己亥科进士第一名(状元),年方25岁,甚为顺治皇帝信任。老大徐乾学和老二徐秉义(1633一1711)则分别是康熙九年(1670)庚戌科和康熙十二年(1673)癸丑科进士第三名(探花)。清初诗人王士祯在《池北偶谈》中感叹:“同胞三及第,前明三百年所未有也。”而民间则以“兄弟三鼎甲,一门五进士”来形容徐氏科第盛事。还有一句民谚形象地说,“带叶黄瓜李,不如一个大荸荠”,戴、叶、黄、顾、李五个昆山世家望族,被新贵徐氏完全盖过了风头。

九天供赋归东海
康熙九年(1670年),徐乾学参加殿试,御赐一甲第三名进士及第,授翰林院编修。
康熙十一年(1672年),徐乾学作为副考官,与蔡启観一起典考顺天府乡试。他从已被放弃的试卷中挑出了韩菼,可以说慧眼识才,最终韩菼夺魁,成为状元。而由于他的此举,使文体发生了古朴而清新文雅的变化。后来,由于副榜遗漏汉军卷未取,遭给事中杨雍建弹劾,徐乾学、蔡启観二考官被降一级调用。
康熙十四年(1675年),徐乾学捐复原官,后升为左春坊左赞善,充任日讲起居注官。不久,他的父母先后去世,丁忧回老家。服丧期满后,官复原职。
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徐乾学被任命为《明史》总裁官。次年,为翰林院侍讲,不久又升为侍讲学士。康熙二十三年底,迁任詹事府詹事。
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大考翰林詹事于保和殿,徐乾学列为一等,和韩菼、孙岳颁、归允肃等获皇帝褒奖赏赐,随即升徐乾学为内阁学士、在南书房值班。徐乾学出任《大清会典》、《一统志》副总裁,教习庶吉士。这一年,户部郎中色楞额疏请禁用明代旧钱,户部尚书官科尔坤、余国柱等随声附和。徐乾学上奏,认为新、旧钱应兼行并用。指出如果设立严禁旧例,恐怕会无端产生麻烦和骚扰。最后,康熙帝采纳了他的意见。
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徐乾学授任礼部侍郎,充经筵讲官。次年,升左都御史,并兼任《一统志》编纂局总裁。徐乾学原来一直迎合明珠,这时却与明珠亲信佛伦、余国柱结怨。后来徐乾学又与索额图、熊赐履勾结,反击明珠。徐乾学利用其门生郭琇弹劾明珠,明珠、余国柱遂罢相。所以李光地说徐乾学“谲诡奸诈”。徐乾学、高士奇(详情参阅:大收藏家410期:高士奇,他可能是薛宝钗和韦小宝的双料原型)在南书房招摇弄权,大肆贪污受贿,当时的民谣说:“九天供赋归东海(徐乾学),万国金珠献澹人(高士奇)。”同年,徐乾学擢升刑部尚书。任上,他整肃台纲,劾罢甘肃、山东两总兵。
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徐乾学任会试主考官。同年,湖广巡抚张汧爆发贪污案,张汧被逮捕问罪时,供出曾向徐乾学行贿,并涉及高士奇和陈廷敬。后为康熙所庇,事遂不了了之。后又被许三礼劾“既无好事业,焉有好文章,应逐出史馆,以示远奸”,徐乾学上疏请“放归田里”,诏许以原官解任,仍领修书总裁事。
康熙二十八年冬,徐乾学上疏乞归,诏许给假回籍,降旨褒嘉,命携书籍即家编辑。二十九年春,徐乾学上殿辞归,康熙赐御书“光焰万丈”榜额。
康熙三十年(1691年),山东巡抚佛伦劾濰县知县朱敦厚加收火耗论死。徐乾学因曾写信给前任山东巡抚钱钰,包庇朱敦厚,事发后,徐乾学、钱钰均遭到革职。其子徐树敏亦被举发私收馈金。 同年,江南江西总督傅拉塔(《清史稿》作傅腊塔,明珠的外甥)弹劾徐乾学及其弟徐元文不法之事“招摇纳贿,争利害民”共十五款,闰七月二七日徐元文“惊悸呕血而死”。自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至三十一年(1692年)间,徐乾学一家被控不法事有二十多起。
康熙三十三年(1694年)七月,康熙下谕大学士推举文章学问超卓的人上来,王熙、张玉书等举荐了徐乾学与王鸿绪、高士奇,康熙帝命他们来京修书。徐乾学在当年四月已经逝世,遗疏将自己编著的《一统志》进与康熙帝,康熙帝下诏恢复他之前的官职。

著作等身
徐乾学著作等身,康熙朝钦定官书十之八九都是他监修总裁的。他死后遗疏呈进其所纂的《一统志》,可谓撰写终生,死而后已。
康熙十五年(1676年),徐乾学在别人帮助下,开始编纂一部关于丧礼的重要著作《读礼通考》,计一百二十卷,他博采诸家之说,剖析义理十分透彻。后来经多次校订,在他去世两年后,由他的儿子开始刊行。但有人指出,他用于编纂此书的某些资料乃抄袭自万斯同。
康熙朝权臣明珠的长子纳兰性德(即纳兰容若,著名词人)是徐乾学的门生,康熙十一年进士。康熙十九年(1680年),徐乾学为纳兰性德搜集唐、宋、元、明学者的解经之书,纂辑成《通志堂九经解》一千七百九十五卷,作者署名为纳兰成德(纳兰性德避讳改字)。后来乾隆帝在《通志堂经解》补刻本的自序中说:“徐乾学阿附权门,成德滥窃文誉,二人品行,本无足取。但不以人废言,故补刊齐全,订正讹谬,以臻完善。”
康熙二十四年,徐乾学教习庶吉士时,曾为庶吉士编纂一部《教习堂条约》,此书后来收入《学海类编》。同年,由他主持诠释康熙帝钦定的《古文渊鉴》脱稿,全书六十四卷。
徐乾学回南方编纂《大清一统志》时,邀请一些当时最著名的学者,到苏州西南太湖的洞庭湖别墅中参与编纂。这些学者中有阎若璩、顾祖禹、胡渭与黄虞稷。徐乾学还仿司马光《资治通鉴》体例,与万斯同、阎若璩、胡渭等排比正史、参考诸书,纂成《资治通鉴后编》—百八十四卷。但后来不少学者指责徐乾学剽窃他人成果,自署其名。如梁启超说:“其纯然为学界蟊贼,煽三百年来恶风,而流毒及于今日者,莫如徐乾学、汤斌、李光地、毛奇龄。”
徐乾学还著有《澹园集》30卷、《憺园集》 36卷、《文集》24卷、《外集》4卷、《虞浦集》、《词馆集》、《碧山集》、《历代宗庙考》、《舆地备考》、《舆地纪要》、《舆地志》等多部。另有《传是楼宋元板书目》1卷、《传是楼书目》8卷。


读礼通考 卷1-120 徐乾学 撰 江苏书局 光绪7年
传是楼
徐乾学编书的所据资料很多都取自其著名的藏书楼“传是楼”。
据汪琬《传是楼记》记载:徐乾学召集他的子孙们上楼,对他们说:“我拿什么传给你们呢。曾经感慨为人长辈的,每每想传他们后代田地钱财,而子孙未必能累世富有;想要传给金玉珍玩宝贝,而子孙们又未必能保住这些宝物;想要传给他们后代园池台榭、歌舞车马的用具,而其子孙未必能世世享受娱乐;鉴于以上所言,那么我把什么传给你们呢?”徐乾学用手指着这些书而高高兴兴地笑着说:“所传者唯是矣!”于是命名藏书楼为“传是楼”。
藏书盛况
徐釚在《南州草堂集.菊庄藏书目录自序》中说: “吾吴藏书之富,数十年来推海虞钱氏、泰兴季氏,近则吾玉峰司寇。海虞自绛云一炬,锦轴牙籤都归劫火;泰兴殁后,编简亦多散亡。惟司寇传是楼所藏,插架盈箱,令观者相顾怡愕,如入群玉之府,为当今第一。”
至于传是楼的具体藏书规模,时人彭士望在《传是楼藏书记》中说: “楼十楹,跨地亩许,特远人境,无附启丽,后牖几席与玉峰相接。中置庋阁七十有二,高广经丈有五尺,以藏古今之书,装潢精好,次第胪序。”万斯同更有《传是楼藏书歌》赞曰: “楼高百尺势矗天,两楼并峙如比肩,左右以书为垣壁,中留方丈容人旋。光华入夜独天汉,斗府东壁在户牗。"
徐乾学藏书有《传是楼藏书目》不分卷,记载其藏书以千字文编号,设56个专橱,每橱分4格,似四库分部立类,著录藏书7000种,33900余卷。每书上记卷数,下记册数。又有《传是楼宋元版书目》一卷1册,初印于民国四年(1915),并附有徐秉义的藏书目录《培林堂书目》。该书目著宋元版书442部,除顾维岳考证出其中有13部为非宋元版外,实有宋元版书429部,虽然复本较多,如《昌黎集》就有5部宋版,3部元版,但那些不重复的版本种类也是明清藏家中罕与匹比的。
徐乾学藏书印有10余方,主要有“玉峰徐氏家藏”、“冠山堂”、“黄金满籝不如一经”、“昆山徐氏乾学健庵藏书”、“东海”、“憺园”、“健庵考藏图书”、“昆山徐氏家藏”等。

原传是楼附近的三贤堂(王广成)
藏书来源
徐乾学在《憺园集·寄曹秋岳先生》诗中说:“嗟予才绾发,屈首事诵习。博赡服茂先,弇陋愧难及。发愤购遗书,搜罗探秘笈。从人借钞写,瓻甔日不给。”由此可见,徐乾学聚书的方法是购买与抄录,这也是所有藏书家获取典籍的重要途径。
黄宗羲在《南雷文约·传是楼藏书记》卷四中交待传是楼藏书过程说: "健庵先生生乎丧乱之后,藏书之家多不能守,异日之尘封未触,数百年之沉于瑶台牛箧者,一时俱出。于是南北大家之藏书尽归先生。先生之门生故吏遍于天下,随其所至,莫不网罗坠简,搜抉缇帙,而先生为之海若。”
明末清初,时代纷乱,前朝许多藏书家的书藏散落入市,徐乾学即抓住时机广为搜购。他先收购季振宜“静思堂”大部分精品藏书,后李中麓(开先)藏书也尽归麾下。李开先,字伯华,章邱人,嘉靖八年(1529)进土,历太常少卿、提督四夷馆,袁同礼先生讲: “开先藏书之富,甲于齐东,然经百余年后,散逸无遗。”从徐乾学藏书活动的时代可推断收购李开先书乃其得自明代藏书故家中最大的一批。
徐乾学购书又包括自己亲购与朋友代购两种。徐乾学为官多年,当时,在全国各地到处都有他的学生和部属,他经常委托这些人在各地为自己收集图书。徐氏门生及部属都知道他是个嗜书如命的人,深知能为他找到一部好书,会比送给他任何礼物都更珍贵。所以,每年他都能从各地收集到大批珍稀典籍。
徐乾学除了花费巨资购书外,还长年累月抄书不止。宁波天一阁中至今还展出徐乾学曾经慕名前往抄写孤本的事迹。徐乾学非常重视以抄本充实家藏,在刊刻《通志堂经解》时就采用了大量所藏抄本。
徐乾学一生结交广泛,友朋众多,其中包括了当时政治、文学、经、史、理学各范围的著名人物。今人陈惠美整理耙梳后得与徐乾学交往人物共计二百二十余名,此间多名儒硕学,有据可查的大藏书家近百名。这其中包括曹溶、尤侗(希堂)、顾祖禹(景藩)、黄虞稷(不缁道人)、周在浚(黎庄)、朱彝尊(竹垞)、钱曾、季振宜(沧苇)、阎若璩(百诗)、韩菼(慕庐)、纳兰成德(楞伽山人)、毛扆、万斯同等。他们多与徐乾学所从事的著述、藏书及刻书活动有关。友朋间相互切磋学问,于藏书搜集、借抄亦有所帮助。
科甲大族的衰落
昆山徐氏不仅同胞三兄弟位列鼎甲,亘古未有,而且他们的子侄在科场上也有上佳表现。徐乾学有五个儿子:徐炯、徐树谷、徐树敏、徐树屏、徐骏,全部考中进士,是明清两季唯一的“五子登科”家族。
康熙二十一年(1682),徐炯中进士二甲第5名,康熙二十四年(1685)徐树谷中进士二甲第13名,康熙三十六年(1697)徐树本中进士二甲第2名,康熙四十二年(1703)徐树敏中进士二甲第27名,康熙五十一年(1712)徐树屏中进士三甲第94名,康熙五十二年(1713)徐骏中进士二甲第8名。30年间,三兄弟的子侄6人高中进士。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科甲大族,在雍正八年(1730年),随着徐乾学幼子徐骏因“明月有情还顾我,清风无意不留人”等句触犯*字狱文**被杀,昆山徐氏家族迅速地衰败、沉沦下去了。此时距离徐元文考中状元仅仅70年。
再说徐乾学病逝后,其儿都外出做官,由于孙辈没能守护好传是楼,加上随后兵灾不断,传是楼中的藏书或变卖,或失窃,逐渐流入到各地的藏家手中。

叶昌炽《藏书纪事诗》云: "<非云日记>“书贾钱听默云,传是楼藏书,大半归于明珠,而其家人安麓村所藏亦多善本。”"陆心源又云: “恰贤亲王,为圣祖仁皇帝之子,其藏书之所日乐善堂。大楼九槛,积书皆满。绛云楼未火以前,其宋元精本,大半为毛子晋、钱遵王所得。毛、钱二家,散出半归徐乾学、季沧苇。徐、季之书,由何义门介绍,归于怡府"。上述二则明确指出徐乾学传是楼藏书大部分归怡亲府乐善堂与明珠、安歧。另外,传是楼部分藏书在徐乾学在世时就以进呈方式进入宫中,徐乾学在《恭进经籍疏》中有所记载。
传是楼建筑在清末毁弃,四十年代在尚书第中建起了三贤堂(九十年代拆除),五十年代搬进了昆山中学。徐乾学传是楼旧址在民国年间由后人卖给合肥王揖唐,这就是后来成为汉奸的王揖唐定名藏书处为“今传是楼”的名源。王氏还将自己的诗集及所刻丛书取名为“今传是楼”。
徐乾学的9世孙徐衡撰《东海公年谱》一卷,稿本现藏*京大南**学图书馆。该谱对谱主家族文化渊源记载得很详细,对谱主交游、著述也有很详细的考证,惜未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