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得到年薪10万的工作,只要我说我读过大学,但我选择了流浪

我可以得到年薪10万的工作,只要我说我读过大学,但我选择了中年流浪

从2006年6月起,我先后在上海几家公司担任过设备工程师、模具设计工程师、采购工程师职务,尽职尽责,多次被评为优秀员工,做采购工程师时曾经通过自己的努力为企业降低了几百万元的采购成本。只是,我不想一直谎称自己是大学毕业,不想一直生活在虚假的故事中,虽然学历和工作能力没有绝对关系,虽然我工作的几个公司都是并不给大学毕业生办理上海人才居住证和上海社保,我在求职简历上写自己是大学毕业,也没有人认真查看我有没有真实的毕业证书。我希望自己最晚到40岁以后再也不用谎称自己曾经读过大学。

2009年10月,我36岁才结了婚,我2003年时在打工的这个上海松江小镇上花约20万元买了一套两室两厅80平米的住房,此时价值40多万元,已还清房贷,还有10多万元的积蓄,每月工资5000多元,生活虽不富裕但也并不艰难。没有养老保险的我准备按揭在上海再购买一套50万元左右的住房,计划退休前能够还清房贷,将来一套自住一套出租养老。

然而人生却再一次急转弯。

由于老家亲人的原因,我约50万元套在了安徽巢湖市的一个商铺上,不仅10多万元积蓄都被掏空,还有20多万元的银行*款贷**和10多万元的个人债务。这个商铺一直租不出去也卖不掉,这对生活和婚姻都是沉重的打击。我不想把上海的房子卖掉还债,这几乎相当于我过去20年的奋斗一下子财产清零。由于经济压力无奈将不满一岁的女儿送到妻子的农村老家寄养。

2013年5月我与妻子离了婚。这个时候我刚刚和工作单位解除合同,离了婚又失了业。没有积蓄,背负着40多万元的欠债,身上仅仅有几百元钱,还要面对每月的房贷和女儿的生活费至少4000多元。我必须继续挣钱。

虽然我想我是有很多才能的,做过技术工程师也做过采购,会设计图纸、写文章、修机器,也可以做普通工人,40岁还在壮年身体也健康,不应该找不到工作,但事实却是,管理和技术岗位需要大学学历,而底层的工作要求农村户口。我用自己的真实中专学历在网上发出了无数的求职信,却没有得到过一次面试机会。我也曾多次到上海的劳务市场去找过普通工人工作,但几乎所有岗位都要求40岁,甚至35岁以下,我更被告之,即使没有年龄问题,因为我是非农业户口,单位社保需要交的多,工厂都不会要。人生充满讽刺,有点走投无路的感觉。

病急乱投医,2013年10月我网上报名参加电视求职节目《非你莫属》,并被选中到北京参加录制。在节目录制时,我讲了自己的经历,希望不用假学历靠自己的真实能力得到一份工作,然而,对我曾出版过书,一个被称为情感专家的主持人根本没有看过我的书就迫不及待自以为是地认定不过是一本自费出版的毫无水平和价值的关于女人的书,肆意贬损。期间我说我在工厂做采购工程师时曾经有一个“空中管家”设想,如果有技术有资金有资源,可以建立一个代办和代购平台,相当于私人秘书和私人采购部,让每一个人都能够在自己不专业不熟悉的领域得到专业人员的帮助,更遭到嘲讽。

一个没有任何互联网和商业背景,只有中专学历,连一个月薪2000元的普通工作都难以找到的人,面对一群老板却说按照自己的思路很有可能做成功一个大的互联网平台,大概只能被人看成是异想天开,甚至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结果可想而知,我被所有人灭灯。最后另一个主持人对我说:“你中专学历,书稿寄到出版社就被出书,这是一个小概率事件,既然是小概率事件,就不会经常发生,你要脚踏实地,不要期望小概率事件能够发生第二次……”我不过是想找一个自己的能力完全能够胜任的普通工作,竟然也会被批判,是不是以我的学历只有去应聘普通工人那才叫脚踏实地?是不是因为实现的概率低,每个人就应该放弃梦想?最终,我录制的这段节目没有播出。

我所设想的空中私人秘书是处理一些简单的代购代办,适合对互联网不精通或不方便操作的用户人群。而“私人采购部”的商业逻辑,我在工厂做采购时我工作一年为老板节省的钱远远超过他付给我的工资,同理,生活中对一些购买频次低、质量不容易分辨、价格比较混乱的物品或服务,普通消费者一般要先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学习、搜索、比较、了解,最后再决定,但最终可能还是没有别人买得更好更便宜,如果有一个私人采购部,更专业,有资源,也能拿到更低的价格,代购物品或服务在质量上绝不弄虚作假,在价格上绝不利用知识或者信息的不对称谋取暴利,只挣合理服务费(工资),就可以实现双赢。普通消费者不需要再自己花费很多时间精力去学习去选择,可以把自己更多的时间精力用在更有价值的工作学习或者享受生活上面,更省心、更省时间,而且还更放心、更省钱。

2014年9月,已几乎弹尽粮绝,我再次以大学毕业应聘某企业的采购经理职务,并顺利地在众多竞争者中被录取。然而,是选择做一个月收入近万元的企业采购经理,还是继续做一个生活已陷入困境的无业者?内心的准则和生活的压力究竟哪一个更重要?这是一个必须要做出痛苦选择的问题。我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次机会,决定把上海的房子租出去,房租优先保证孩子的生活费用,离开这个自己已工作生活了16年,买房居住了11年,却仍然只有一张临时居住证的上海,去寻找新的工作或创业机会。热闹的南京路,繁华的外滩,林立的高楼大厦又与我有什么关系?人过四十,又要漂泊,明天我又将身在何处?

依稀来时路上那个读书永远第一名的农村小男孩;那个14岁时在同学乡亲们嫉妒羡慕目光中流着泪北上天津读中专的瘦小少年;那个18岁时在工厂车间做钳工,20岁时只带着300元钱独自闯荡广东夜晚栖身荒野的大男孩……淮河边上那个回不去的故乡是心中永远的伤,很多次梦见父母的恶骂,惊醒流泪,也很多次在自己就要陷入绝境的恐惧中从梦里惊醒。所有的景象都已模糊遥远而麻木,似乎是一部零乱破碎的黑白电影,与现在的自己无关,只有不能带在身边的幼小女儿,每一个记忆都清晰而刺痛……

2014年9月于上海松江

如果有一天,我病困异乡,有谁会向我伸出援手?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有谁会知道,我曾经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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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和重庆,我找不到月薪2000元的工作,在人地两疏的海南三亚,从0开始,我做到了月收入6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