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山布依族 据2004年《凉山彝族自治州民族志》资料图片
凉山少数民族众多，但是布依族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
想到布依族便想到了布依族聚居的贵州，那么这儿的布依族是不是与贵州有关系呢？地图上看这里距贵州并不远。2010年我地当地采访时，宁南县西瑶乡拉洛村布依族伍天林说：“我们是从贵州过来的，祖上说是因为长毛之乱（指太平天国起义），至我已是第七代。” 迁入凉山的布依族，根据本民族群众的传述，他们是因清乾隆、嘉庆年间，黔西南各族人民反清斗争失败(南笼起义)而逃离当地，部份人经云南而进入凉山的。
清末，民国初年，凉山布依族人是披砂、会理村土司属民。国民政府时期，编组保甲，属国民政府统治，但仍保留着家族群体。聚族而居，一姓一寨或一姓数寨，各村寨以辈份最高者为“寨老”，成为自然领袖，负责调解本寨内的家庭、社会纠纷，对外维护本寨人的利益。家族成员之间在生产、生活中自愿互助。
宁南县西瑶乡的布依族老人
到2000年，凉山州内共有布依族5459人。主要分布在宁南、会东，其次是木里、普格、西昌、雷波。个别零星人口分布在德昌、越西。他们的主要职业成份是农民。风俗习惯因人口少，民族杂居，已不如贵州布依族显著。但聚居区仍保留部份传统，而且因地方的不同而略有差别。
他们都傍水而居，境遇却两重天。宁南县西瑶乡的布依族虽然守着金沙江，却处极度干旱的金沙江峡谷之地。2006年我们在该乡采访时，才知道那儿因为干旱动用了许多牛拉车运水，结果累死两条牛。因为干旱，他们以前他们吃水都是山茅坑的水，一吃就是几个月，甚至至来年的雨季。凉山大力发展小水窖和提灌，当地生产和生活用水才有所缓解。木里县的布依族所处的环境却大不一样，处在木里河畔，处处是水声，村里到处是溪水，水资源丰富，难怪木里境内的水电站特别多，他们无论生产用水还是生活用水都是非常的方便，与宁南族人简直两重天。布依族人主要选择大江大河，主要是农耕。
汉族和布依族杂居的宁南县西瑶乡拉洛村
木里藏族自治县博科乡八科村也有不少布依族
与其他民族杂居是凉山布衣族的特点。像木里藏族自治县替天博科乡八科村，五年前我在那儿采访时，一位老村干部说：“全村6个组1200多人，8种民族，彝族590多人，藏族220人，壮族215人，蒙古族180多人，傈僳族40人，苗族14个人，布依族11－12人，汉族200多人。” 宁南县西瑶乡拉洛村布依族主要是与汉族杂居，其中主要有王、伍、赵三姓布衣族。
宁南县西瑶乡布依族供奉的黑神庙
关于这个民族我非常好奇，特别是称谓。在金沙江边的，他们说是布依族。可是，在木里，当地人告诉我这里生活着一个民族叫“仲家”时，我糊涂了，因为中国56个民族中就没有这个民族，好奇问当地人他们究竟是什么民族，不少人也说不出，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便是布依族。凉山布依族有多种自称：“布依”、“仲家”、“仲族”。宁南、会东自称“仲族”，木里自称“布依”。布依语尚在使用，但范围小，通用汉语。在宁南伍天福向笔者表演般地说了一些布依语，然后这个老人说：“村子里年轻人都基本不会说布依语。”布依族原无文字，1956年国家为布依族制定了文字，但未在凉山推行，因此，凉山布依族使用汉字。
宁南县西瑶乡布依族供奉的黑神庙
大门前贴避邪祈福符
一个民族迁到某地后，许多都会发生变化，但是宗教相对来说保留较好。我到西瑶便想了解他们信仰，在村子中间的坡上有一个黑神庙，当地布依他说他们信黑神庙。据了解，凉山境内布依族人民中，尚有一些人相信神灵，崇拜自然，此外别无其它宗教信仰。众多神灵中，以敬奉社神、山神、石神、树神为普遍。家中有门神、灶神、家神。相信风水、吉日，凡婚丧、远行、施工都要择日子。生产、生活中还有许多禁忌。如正月初一至初三不能动土；十*不五**能动刀、干活；四月初八不能犁田；甲子日忌生产和出行；妇女不能回娘家生孩子等。
凉山布依族服饰与周围的各民族服饰差不多，只有在节日或有重大活动时，才有一些有特色的服饰出现。资料记载：在服饰上，男子头戴毡帽或包头帕，上身穿对襟或右开襟短衫(老年多着长衫)，下穿长裤，脚穿皮包边布鞋，整个装束与当地汉族基本相同。青年妇女留长发，并编成两条长辫，包青布头帕，婚后改梳发髻，配戴发簪。上身穿右开襟长衫，下身穿裤，脚穿绣花布鞋。喜欢用青、兰、黑色线绣衣领、盘肩、袖口、襟边、裤脚等处。腰间系黑色绣花腰带。会东的少数老年妇女也有穿裙的。近年来，由于市场成衣众多，因此穿机制服装者日众，款式常随市场变化，布依族的传统服装已越来越少人穿着了。
宁南布依族农具
宁南县布依族农具风箱与周围其他民族的相同
过去，布依族青年男女间的交往比较自由，未婚男女可以利用节日、外出劳动等机会聚集在一起对歌，倾吐爱情，如双方同意，就可盟誓终身。但绝大多数青年仍是由父母包办。男女十二、三岁时，父母就为其考虑，选本族、异姓为婚。
一旦选中，就由男家托媒向女方代为说合。劝说一般要至四次。如女方同意了，男方才带上礼品到女家去“敬家神”。女方要邀请亲友、长辈来家喝酒，称为“吃罐酒”，宣告双方正式订婚。姑娘的头发也要从中间分开编辫，表示已许配人家。以后，女方也要选择日子，带上礼品到男家“敬家神”，称“喜口茶”。并将姑娘的生辰八字开给男方，共同商定结婚有关事宜。结婚前，姑娘不能见男方的人，也不吃男方送来的东西。婚期头一天，男方请一个能说会唱的人当“押礼先生”，随同礼物一起到女方家迎娶。女家要用板凳或人将迎亲者拦在大门外，对歌、说理、喝酒，“押礼先生”输了要罚酒一杯，赢了就放行，如此三关，然后才能进屋“敬家神”。第二天，姑娘在年长亲友的陪同下，随男方迎亲队伍到男家，仍然要在大门外对歌、喝酒、说吉利话，然后进屋，由媒人向男家交待陪嫁嫁奁，并唱吉祥歌以示祝福，新郎新娘双双拜堂成亲。婚后第三天，新婚夫妇带上礼物，一同到娘家“回门”，婚礼到此完毕。过去，布依族有“坐家”习俗，或称“不落夫家”，女子婚后并不立即在男家生活，而是仍留娘家，少则二、三年，多则七、八年，在此期间，女方保留自由。解放后，布依族青年男女的社交自由依然保持着，而且逐步实现了青年的婚姻自主，父母包办的婚姻在很大程度上被削弱。
“坐家”习俗已革除。由于受人口限制，布依族*亲近**结婚者颇多。丧葬通行土葬。只有孕妇及凶死者才实行火葬。人死后，净尸，口内略置金银或钱，用草纸垫棺，按死者年龄垫放，画死者像，放人棺内。揭正房屋顶一块瓦，给死者*天升**开路。在庭院中立一杆，上挂望山钱、弓箭等物给亡灵指引出路。扎制房子、雨伞，为死者上路时遮雨，到地方时有房屋住。亲属头包白布孝帕，腰缠白麻。巫师为死者念经，为死者解脱罪孽，并持刀到村外送亡灵起程。回来后，敲铜鼓、皮鼓，告知亡灵罪孽已经解脱。于是起棺，由亲友送至墓地，置于土坑中，上垒土为坟，将纸伞盖于坟上，“房子”置于坟前，献上酒肉，亲属与死者哭别，巫师念安息经，将雨伞、灵房、望山钱焚化，葬礼就此结束。此后，待忌日和“二月二”再前来祭扫。
凉山布依族的节日与汉族基本相同。春节、端午、中秋为一年中的三大节。活动内容大体一致，但礼俗上有些不同。过年敬神时，要在家神前面铺上厚厚的新鲜松叶，作为春节拜年和吃年饭用。年饭菜肴主要是肉、豆腐、长菜(不切断的蔬菜)严合煮成。食用时，用勺不用筷。子夜，用鸡血煮粥敬神，敬后各分食一碗。年初一打糍粑敬神。春节期间，大家聚在一起对歌、跳舞，探亲访友，互祝新年快乐，百事如意。正月十五以后，才开始劳动。
三大节之外还有“三月三”，是群众性的游乐节日。每年阴历三月初三，家家都做花糯米饭(染色饭)招待亲朋好友。亲朋之间互相走访。青年男女在村外对歌，还可寻觅知音。“六月六”早上以肉、粽子敬神，中午各家都持一公鸡到土地庙前宰杀，把鸡毛和粽叶挂在农作物上，焚香、点烛、献祭品以祭祀土地神。其它一些节日大抵与祭祀神灵以祈丰收有关，但已不过了。
布依族人民喜爱歌舞，劳动之余青年男女交往、结婚、节日都爱唱歌。跳舞多在节日，用唢呐、铜鼓等乐器伴奏。传世铜鼓在会东、宁南两县均尚有存在。铜鼓在祭祀、丧葬中使用，其次才用于娱乐。敲击铜鼓根据场合选择鼓谱，按《铜鼓经》敲击。
凉山的布依族主要居住低山带，水田、旱地兼作，生产水稻、小麦、玉米、马铃薯、蔬菜等作物，同时从事猪、牛、羊、鸡等家畜家禽的饲养。解放前，耕作技术落后，水利灌溉缺乏保障，故产量低。土地多为地主、富农所占有，农民很少有土地。会东98％的布依族农户都是汉族地主或彝族奴隶主的佃户。只有2％的人家占有极少量的土地。生产技术落后，无耕牛，铁制农具较少，耕作粗放。而地租剥削很重。定租租额一般是大春产量的80％，活租为七成。在地租外，还有其它一些剥削，苛捐杂税十分繁重，因此他们的生活十分贫困，食杂粮穿自织的麻布衣服。。
解放后，布依族农户与汉族一样，经历了土地改革，农业合作化，人民公社化，最后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集体化时期，改土造田，兴修水利，进行多种农田基本建设。改革开放时期，农民生产积极性高涨，积极经营，勤于耕作，树立商品经济观念，并在政府的资金、技术等方面的扶持下，许多农户从事多种经营，制糖、养蚕、林果、养殖、经商多方发展，使75％的农户解决了温饱问题，并在很大程度上保留了自然经济的特征。而现在布依族聚居区的经济发生了很大变化，他们的文化素质也随教育的发展、时代的进步而有很大提高。记得前几年我到金沙江畔采访，宁南县西瑶乡挖洛村布依族人王青芬说以前他们主要种植水稻，现在是水稻和烤烟。她说她家种了四五亩烤烟收入上万元，2个娃儿在外打工。现在木里水电站开发，木里布依族聚居的地方也发生很大变化，修水电站期间，到电站打工的布依族人不少。凉山提出要在2020年全州同步小康，许多国家的扶持政策也惠及布依族群众，他们也大踏步地向小康迈进。
（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