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杂谈 || 有她(他)们在,我才去这家书店“约会”

西安南门外的SKP商城九楼和十楼的RDV书店(它现在四楼和五楼又各扩展了一个店面),中文意思是“约会空间”。书店里有现在时尚书店标配的咖啡吧、简餐,还有时尚书店里不常见的、我特别喜欢的酒吧。书店里的书的品类也非常丰富,特别是有大量设计类的进口原版书。但这些并不是我常去这个书店的理由,让我常去这个书店的理由是书店店员所具有的专业素养。面对着大量的原版进口杂志和书籍,有时候我们看书名,用手机翻译软件把单词翻译过来,但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意思。书店的店员,他们是经过了培训的,对此有所了解,会给顾客介绍这些进口杂志和书籍的基本内容和特点,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除了这些进口的原版书之外,国内的一些重要的新书,不管是文学类的,还是科学类的、日常生活类的、医学类的,书店的店员对书的内容都有基本的了解,对书的作者和出版社,也有比较深的了解,所以他们给每个读者介绍书的时候,是成体系的。这些知识面宽阔,服务又优雅得体的店员,让这个书店充满魅力,使我经常来书店逛逛,久而久之也和店员们熟络了起来。我发现,能来这个书店上班的店员,多多少少都怀有着一种文化情怀或文艺情怀,他们愿意学习,工作也努力,但没有其他行业的营业员那么强烈的销售意识,或者说是商业意识。我和几个店员加了微信,有一次聚会还建了一个二、三十人的读者和店员的交流群,但是无论是个人私信,还是在这个交流群里,书店的店员从来没有发过新到的图书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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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SKP商城RDV书店内景

2022年11月2日,成熟练达的店员小段突然给我发了条私信说:“谭其骧先生主编的《中国历史地图集》现在出版社已经所余不多了,他们书店进了最后五套,一套是八册,价格只有482元。”

谭其骧先生这套的《中国历史地图集》,是研究中国历史和地理必备的权威工具书。我们杂志社资料室有一套,我家里有一本简明中国历史地图集,是谭先生这套书的简化版。但是想到小段她他们开始主动给客户发推荐书的信息,这是一个进步,我要鼓励一下他们。而且这套书是1996年出版的,保持这么便宜的价格,已经是超级的良心价了,如果现在出新版的话,价格至少要翻两倍。因此我马上跟她说:“先给我留一套,我择时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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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其骧先生主编的《中国历史地图集》,中国地图出版社出版,1996年版。老版图书八册精装,总定价才482元,超值。

11月8日,小段告诉我书到了,她给我留了一套,我可以随时去取。然后她又发微信告诉我,他们书店马上要开展店庆活动,11月的12日、13日、18日、19日和20日是店庆日,这些日子来买书,可以享受满1000返200的活动。我发现好像套路来了,这让我很高兴,如果书店的店员开始学会使用这些商业套路的话,这是一个非常积极的现象,为了鼓励这种现象,我承诺我一定在他们店庆活动日的时候再去买些书。

11月18日,我先和小段约好,来书店取我定的那套《中国历史地图集》,同时也准备再看看,买些新的书。书店里又来了很多新书,我买了一些我正在研究的跟美酒和饮食相关的书,也买了我自己喜欢的哲学和文学方面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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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其骧先生主编的《中国历史地图集》

店员强子是一位羞涩的小伙子,也是位诗人(笔名阿煜)。他来书店工作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书店里可以免费读他想读的书,他读的书确实还很多,我跟他在文学书架前聊了几句。我正在读美国作家赫尔曼•麦尔维尔的经典著作《白鲸》,英文原文是“MOBY DICK”,一本很厚的长篇小说。我印象中赫尔曼•麦尔维尔只写了这一本小说,没想到强子马上给我推荐说还有两本短篇小说集,一本叫《阳台故事集》,一本叫《苹果木桌子及其他简记》。这两本书摆放的距离比较远,强子把它们给我找了过来,要不是他给我推荐,我都不知道麦尔维尔还写过短篇小说,还出了中文版,因此这两本书我也马上买了。强子顺手从书架上拿了一本收录有他的诗的一本书,给我看了他的一首诗。每次见到工作了还在写诗的年轻人,我总有些担心,我觉得这个时代需要以铁石心肠来应对,而诗歌会让人的心灵过于柔软。因此我没有去鼓励强子继续发挥他的诗歌才华,反而以漠视他诗歌的方式絮叨着说:“你少读点文学书,多读点能挣钱的书,比如喝酒做菜的书。”他露出了诗人们少见的那种宽容的微笑,似乎理解了我的话,但是我知道他心里总会坚持他本能的梦想。同时我也觉得应该以身作则,洗刷自己仿佛血液里就一直挥之不去的重文轻商的毛病,买了五、六本跟商业直接有关的书,比如《公众号运营实战手册》、《直播电商的逻辑》、《被看见的力量》、《快手是什么》,等等。其实我做公众号也有好几年了,但是我从来没想过应该怎么去运营,从来没想过所谓商业模式,本能里重文轻商的意识也让我排拒这类的书籍。这一次,在冒充人生导师给强子上课的同时,我觉得应该先改改自己的毛病,就买了这几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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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曼•麦尔维尔的著作《白鲸》《阳台故事集》和《苹果木桌子及其他简记》。《白鲸》购于其他书店。《阳台故事集》和《苹果木桌子及其他简记》购于RDV 书店,也许其他书店也有这两本书,店员没有给我介绍。

当然,对文学的关怀是永远挥之不去的。我买了吕宁思先生所译的阿列克谢耶维奇的《二手时间》;还有一本书,标题是《她来自马里乌波尔》,作者是娜塔莎•沃丁。初看这个书名,我以为这是反映现在正在进行的马里乌波尔战争情况的一本书,初步翻了一下才知道不是,而是反映二战时期德国纳粹从乌克兰强制迁移人口,奴役劳工的故事。这本书2021年4月就出版了,当时马里乌波尔还没有发生战争,我也不知道马里乌波尔这个地名,是战场上血腥又坚强的战斗,使我们知道了这座不平凡的城市,因此见到这本书,我也马上买了下来。这次我买的书总共有30来本,加在一起核算了一下,大约2000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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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和强子聊麦尔维尔和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时候,那边小段正在接待一位老先生,那位老先生好像比较激动,小段似乎在安慰着他什么。我那时候感觉小段好像扮演了一个心理咨询师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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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沃丁所著的《她来自马里乌波尔》和阿列克谢耶维奇所著的《二手时间》

由于买书的钱超过2000元,书店返了我400元的购物券。我把书存在书店的柜台上,立马先到负一楼的超市购物,购买了两盒牛奶、两盒鸡蛋、一袋大米、一些香肠、蔬菜和烧鸡,等等,400元出头,基本上够两周的给养了。顺便也去我所喜欢的威士忌柜台瞄了一眼,能喝的雪莉桶麦卡伦依旧稳在1300元一瓶不动,而柜台里那些我想喝又没喝过的威士忌,价格都在3000元、5000元、8000元不等。我在想为什么不能有1000元到2000元这个区间的威士忌呢?这样我也就可以动动心,买来尝尝,3000元以上的酒,我就有点儿动摇了。和酒相比,书怎么买都不会带来道德负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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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本营销类的书籍

再回到楼上书店取书,店员们帮我把书送到电梯口。告别时,小段突然跟我说:“你以后想来逛就逛,不一定每次都要来买书的。”我又被她的善解人意所打动,我说:“你还得继续在群里或者私信里推荐新书,这个方向要坚持,好书也需要有好的引导员来推荐。其实你们书店里很多书对我来讲都是应该看的,只是以前真是不知道,你们要更加主动地做工作。买不买是一回事情,读者应该知道是另一回事请。”况且和酒相比,书的支出真的不算什么了。当然,要是和我们生活必需品相比,书的支出还是比较贵的。2000元可以满足一个人一个月的基本饮食需要。可是,人之所以成为人,就是因为在基本的吃喝、睡眠需要之上,还有更丰富的精神需要,还要去阅读诗歌、小说,即便是基本的吃喝,也要使它们有艺术感。因此,书是永远必要的,而一家能让你来“约会”的书店,就更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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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1月18日,在RDV书店购买的全部读书,总价2000多元,还返了400块钱的优惠券。我拿优惠券到楼下超市购买了近两周所需的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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