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困难的那一段日子

在七年前那段时间,我的生活最是艰难,当时我的信用卡债已经无力偿还,我也顾不上了,而且手机也坏了,我差不多长达一年半时间,没有钱买手机,这一年半里,我没有用手机。

我甚至都不知道信用卡的催收,有没有打过电话给我。我身上最后的钱,用来租了个小单间,和我女友一起,在拱北夏湾,每个月4百块钱房租。

我在网吧登录QQ,给我妈发信息借2百块,第二天,我妈给我卡里存了4百块。此后,每个月,我妈都会给我存个3,4百。

一个60岁的母亲,担心她二十多岁的儿子会饿肚子。事实上,这个担心,不幸的成为了事实,这一年半里,我也基本很少能吃一顿饱饭。

那时,我的心态很差,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因为我曾经在澳门身上揣着过百万的现金,每天住着星级酒店,吃个饭也能随便给侍应生5百块小费。

可这时的我,真的没钱了,全输了,我已经变成了穷人。年轻时总想向别人证明自己,当碰到挫折以后,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牛逼,于是又选择自闭来逃避现实。

我整夜睡不着觉,回忆着自己在澳门的过程,并且反思自己的读法,希望有一天能把生活调回原状。

女友则是每个周末,去超市做两天临时促销,赚上一百七十块,带钱回来,买一些生活必需品。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我仍然穷得揭不开锅。

早上起床后,我自己煮碗面条,买的那种最便宜的筒挂面,只要5块钱1公斤,我和女友,便可以吃两个礼拜。

吃完面条,去超市买3块钱的肉,2块多钱的蔬菜,回来炒成一盘,再煮点白饭,两个人中午吃一半,晚上吃剩下的一半。

人穷的时候会特别的馋嘴,有时我也会多花1块5毛钱买两块豆腐,放点油煎一下,再打一瓶散装的白酒,奢侈一把,算是加餐了。

这一年我唯一的成功是减肥,一个178公分高的标准男人,从73kg减到了48kg。

我不出门,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唯一的乐趣,是阅读几本药店门口派发的免费杂志,杂志上面登的是一些三流四流的写手,瞎编的爱情故事,最终结局都是毫无悬念地绕回某妇科医院的人流手术。

夏湾附近有座小山,炮台山公园。山上树木秀美,空气清新,鸟鸣嘈杂,算是个风景之地。偶尔还有些徐娘半老的中年妇女,在山上兜客,赚取50块的爱情费。

这个与尊严无关,也许她们本身更乐意享受这个过程吧,我常常站在穷人的角度,恶意地揣测着她们的行为。

有人说,岁月是把杀猪刀,可这把刀却怎么也没把我给杀死掉,无数个早晨,我一睁开眼,就悲伤地发现,自己还活着。

我用上悲伤这个词,一点也不过分,是因为那时,我真的不介意,甚至有点渴望,生活能就此结束掉。

我不想活下去的原因,并非全是因为穷。而是因为我骨子里的自尊,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中年男人,沦落到社会的最底层,活得比狗还不如的时候,自轻自贱一点儿也不奇怪。

自闭可以让我不去想今天以后的事,甚至什么都不想,只要不饿,躺着不动就行。但就算是最基本的生存,也并非躺在床上就能解决。

我找了一份临时的工作,连续做17天。mm巧克力豆的促销活动,需要一个人偶,穿上笨重的公仔外壳,在超市里走来走去。

有点类似于外国电影里,扮圣诞老人的工作,工作地点是珠海吉大免税商场的百佳超市。也好,反正带上大头壳,谁也不认识我。

刚开始几天,我是有些羞耻心的,我尽可能不露头,有10分钟的喝水时间,我也不去和那些超市里的促销女孩们聊天。

做了有10来天,我的心态才慢慢有些适应。超市里会有些年轻情侣,见到我这么可爱的公仔,上来合影。

也有很多小朋友,会好奇地看着我。如果我站着不动,他们就会慢慢靠近,想摸摸我,只要我突然一动,他们便吓得四处逃散,躲藏在大人身后,隔一会儿,看见我没有咬人,又慢慢凑过来。

可是那天,我碰上了一个坏人。坏人应该只有不到八岁,他见我没有动,先是上来打了我一拳,我没反应,他又拿脚踢我,我只是笨拙地躲过去。

于是他拽住我,用皮鞋的脚后跟,踩着我的脚趾,死劲地碾来碾去。我穿的公仔服是连体的,除了鞋底是一层薄布的硬纸板外,脚背全是薄薄的绒布,我很痛,但我没想过要打他。

我只是低吼了一声,用笨重的外壳将他挤开了一米远。

也许我的反抗吓到他了,他躲到一个年轻少妇的后面大声的干嚎,说我打了他。少妇怒不可遏地指着我一翻痛骂,甚至招来了百佳超市经理,要求报警拉人,并且要打120给孩子验伤。

围观的人愈发多了,坏人的爸爸也过来了。

是个带眼镜的斯文年轻父亲,他先是跟超市经理解释了一下,明确表态不追究此事。然后给我说了声对不起,说他很抱歉,因为他了解自己的老婆和儿子的蛮横与霸道,他相信我穿着这么臃肿的外壳,是无法对他身手灵活的儿子有所伤害的。

接下来,他当着围观人群狠狠斥责了他的儿子与老婆。因为他讲的是粤语,我大概只能听明白流程,但他最后说了一句,我听得清清楚楚。

“你低知不知道,人抵做呢个生计,係好辛苦個,顶住个几十斤重,梗厚个壳,又闷又累行来行去,十几个钟,陪住笑,来俾你地开心,你能理解佢个生活有几艰难吗?”

我瞬间就泪崩了,外壳看来我仍是张可爱的笑脸,可是我躲在壳里面,已经是哭得稀里哗啦的。

多日以来的委屈,连我自己都开始习以为常了,我竟然忘记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值得被同情的穷人了。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一个仅仅为了生计,不惜忘却尊严,靠卖笑来生活的男人的呢,我竟自己都没有发现。当所有人都散去,我仍然躲在壳里泪流满面地痛哭着。

做完这17天的活之后,很久以后我都没有再次去找工作的勇气,我只想躲在家里,害怕跟社会再有所接触。可是老天并没有放过我,就算是我刻意逃避生活,但生活总会不断迎来更艰难的坎坷。

到2013年底,离过年只有两个半月了,日子终于陷入了绝境。

在我未离开父母的翅膀下那时,过年是个很有仪式感的日子。以我外婆这个大家长为核心,我的父母,姐姐,舅舅舅妈,姨妈姨父等,十几个人,每次会事先商定好,在谁的家中准备过年。

准备好足够的齐全的食物,已经是一个很庞大的过程。腊鸡,腊肉,腊鱼,腊肠,蔬菜,鸡蛋,豆腐干,水饺,再加上水果,瓜子,花生,糖果,饼干,零食。还有茶叶,烟,酒,饮料等等,每一样都不能缺少。这个对于我来说,已经成了根深蒂固的过年习惯。

可是我身上只剩下几块钱,根本无法置办年货,我连正常的穷日子都维持不了,还怎么能过好这个年。

我瞄上了超市,拱北华润万家超市,这个我非常熟悉的地方,正好是秋冬季,我穿上外套,将前面衣服敞开,把袖口扎紧。

我拎着购物篮,把需要的肉,饼干,巧克力等食物,放进购物篮里,然后强作镇定地逛到最角落那片卖狗粮的区域,背对摄像头,将商品从胸前敞开的外套,塞到袖子里去,再放下购物篮,离开超市。

做一名小偷的日子,让我觉得很快乐,我不再无所事事,转而开始研究超市的防范措施。望着家里满满的一堆食品,我的成就感油然而生,我对未来又充满了信心。

半个多月后,我在超市门口被两个人拦住了。他们很礼貌的请我去保安室走一趟。我顿时心虚了,开口求他们放我一马,说我保证以后不再来了。

两人冷冷地听我说完,立刻把我拉到墙角,从我身上搜出一些猪肉,腊肠等。

我立刻就后悔了,原本他们还不确定我是个贼,但我一开口相求,他们怎会再放过我。我立刻往地上躺,大声说你们别拉着我,我心脏不好,出了问题你们负责么?

周围有些顾客看了过来,两人一犹豫,便放开了手。我弯下腰,撒腿就朝超市背后的小巷里跑,两人立马大吼着追了过来,路人吓得纷纷闪躲。

跑出去大概1百多米,迎面两个年轻人一伸手,抓住我的胳膊,一个反拧,用膝盖把我顶在地上。追来的两个人是万家的保安,擒住我的两个却是公安局的便衣。

四个人围住我,我已经绝望了,不再抵抗。

他们沟通了一阵子,叫来了警车,拿*铐手**把我锁上,带到了派出所。

审讯的过程,简单粗暴,在确定我只是个毫无油水的小*贼毛**后,警察把*铐手**给我解了,关进临时羁押室里,不再理会我。

临时羁押室很有监狱的味道,冰冷的铁栅栏,没有声音,非常安静,也没有窗户,不见天日。人在失去自由时,才能体会到自由的宝贵。

我进去时大概是下午5点,而且是周末,警察说等周一领导上班会处理我的案子。我饿了一整晚,空调很冷,地板是冰凉的,也没办法睡觉。那一刻,我很怀念出租屋里的小床。

我懂点法,我知道自己是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可以判5~15日的治安拘留。理智告诉我,现在应该放弃那些人生感慨,想办法自救。

我拍打栏杆,叫来警察,跟他说我头痛,要看医生。警察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说了句,老实点,别耍花样啊,然后不再理我。

我等了一会儿,没动静,只得把心一横。把上衣脱了,扔到地上,光着膀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地面冰凉刺骨,一直冷到了我心底。

我躺在地上时,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这样,泪水顺着眼角流进耳朵。

几分钟以后,过来了两个人,让我站起来。

我坚持要求,要看医生。其中一个人蹲下,低声跟我说,你的问题我们查完了,现在领导决定只是口头教育,不予追究,你可以走了。

于是我爬了起来,捡起衣服,一声不吭地跟着他们。两人把我带到院子里,指了指出口,让我离开。从夏湾派出所出来,这里居然离我住的出租房,不到50米远,我很快便回到家里。

生活又归于平静,但此后的至少3年里面,我再也没有踏入过华润万家半步。

临近元旦时,我女友跟我说了个消息,她有个旧同事,去了珠海长隆上班,听说那边大量招人,第二天,我坐公交车去了长隆。

当时的长隆还是个工地,到处施工,占地面积很大,我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办公地点。后来问了一个保安,他告诉我,他是从前山人才市场应聘过来的。

隔了一天,我又跑到前山人才市场,找到了长隆的招聘点。人事小妹跟我说,岗位已经招满了,只缺保安员,问我做不做?

我考虑了几秒钟,便同意了。填表,交资料,当场办完手续,回家等消息。4天后,电话打到我女友那里,通知我可以过去办入职。

入职的第一天,是长隆企业文化培训,跟读书时上课一样,对于我这种读过十几年书的人来说,上课很是轻松。最重要的是,还有饭吃,有荤有素,份量够饱,还不用给钱,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跟我一批入职的,有49个人。接下来的一周军训,几乎每个小时,都有人在离开,到结束时,只剩下了4个人。

事后我常常想,是什么样的动力,让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熬过了这次炼狱般的军训。

我想,应该是这里每天都有饭吃。

公司分配了宿舍,在南屏的广生村。广生是个工业区,离拱北较远,没有城市的繁华,更像是个乡镇。下班后,宿舍的人都是低头玩手机,只有我一个人不玩,因为我没有手机。

现在想想,其实没有手机也挺好的,每天饭后可以散散步,看看路边的野花,欣赏黄昏的落日,白云。那些老旧的房舍,掩映在大树丛中,总能勾起少年时乡下的美好回忆。

当时的长隆工程已经接近收尾,但公司人手严重不足,这使得保安工作非常忙,指挥车辆,清理路障,抓那些拾荒的,偷材料的,和混进来玩的闲杂人等。

这种辛苦,竟然治好了我的失眠,从上床到睡着,我只要5分钟。保安的社会地位低下,连很多当保安的人,自己也看不起保安。所以他们会在下班后的第一时间,脱下工服。

但我却不觉得丢人,因为我在澳门瘫痪时,常常会被保安赶来赶去。我觉得穿上保安制服,应该很庄严,很威风啊,怎么会丢脸呢?这种优越感,一直到我被派去,值守员工通道。

长隆在横琴分成三块,横琴湾酒店,大马戏,海洋王国。总共满编有7千多员工,保安编制1千3百多人。当时我属于海洋王国,员工有近2千人,保安部不到1百人。

员工可以从员工通道进入园区,海洋王国即将竣工,开始了试营业,门票330块一张。有些员工把工服借给亲友穿上,混进园区内游玩。于是我向领班提出了,要求检查每个人的工牌,核对照片。

普通员工还好,那些其他部门的领班,主管,经理以及总监,根本瞧不起这些小保安,常常骂人,也不出示证件。

保安多数懦弱且世故,也不敢得罪那些领导,只有我一个人认认真真地查。忘记带工牌的,不肯出示的很多,基本上每天要吵好几次架。

那天有个商品部门的主管,直接把工牌丢到我脸上,天天进出,你们还不认识我,怎么当门房的?我回头找你们经理投诉去。这人态度蛮横,站在一旁的领班不敢吭声。

我低下腰,捡起工牌,若无其事的装进口袋,跟他说,这个工牌我没收了,你去找我领导吧。

十分钟后,保安部主管派人来接岗,把我叫到办公室,让我把工牌还给商品部主管,并且跟他道歉。商品部这个主管一脸嚣张地站在一旁。

我当场拒绝了道歉,跟他说,你违反了《员工守则》第三章第20条,进出员工通道,不配合安保人员检查证件,我已经写了事件报告,等会递交到行政人事部门。

说完我便自己离开了,找了个地方写报告,这时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文字功底,一份报告写得滴水不漏。(打个小广告,我现在有做点鹿鞭酒生意,保效果,不贵,在修车上力不从心的老哥可以私我)

第二天,人事部门与保安部门高层一起调取了事件监控,联合下发文件,要求所有部门约束员工,配合保安人员的证件检查。

原商品部主管被记大过,扣除季度奖金与年终奖金至少损失1万5千多元,且两年内不可能升职了。这个事以后,保安部的士气整体提升了很多,员工通道被治得井井有条,以前查个证件都有人骂,现在开始检查随身背包了。

这一检查背包,可真是让我们开了眼界。保洁阿姨喜欢装厕纸在包里,饲养部门的把牛肉放包包里,商品部门的把小公仔放进背包。

更有趣的是,餐饮部一个很漂亮的服务员,手袋死活不给查,带到保安室,强行打开,居然翻出一个紫色的按摩棒,仿真版的,一按开,嗡嗡直转,小马达很是强劲…

长隆海洋王国的后勤区域,比对公众开放的园区还要大。各种大型游乐设备机房,以及商品库房,食堂,冷库,演艺训练表演器材等,尽数从后勤通道进入。

有个部门叫收货组,每天几万游客,几万只动物,几千名员工,光是吃的食物就得拉好几车进来,全由收货组验收。

这些送货卸货人员也不乏混水摸鱼的,毕竟3百多一张的门票,不是谁都舍得。但收货组是个肥缺,送来的货品,等级,数量都需要他们验收盖章。

所以,收货组全是一些大佬级别的人安排好的自己人,这其中的利益关系不言而喻。保安对这些候爷王爷们很是头痛,于是有人想到了让我去管。

第一天我便扣了8台车,用铁马把车堵在后勤通道的出口处,后勤区交通瘫痪了一半。这还不包括那些送货人员,外来工程维修人员,没带身份证,无法登记而被拒入,打道回府的。

有个送水果的车辆,拉了几筐水果去孝敬领导,被我拦住,开了箱挨个挨个水果捏了一遍,问题没查到,但检查车的时间用了3个小时,气得要揍人了。

第二天,有4个部门11个领导到保安部,指名道姓投诉我。包括保安内部监控室,因为空调坏了,找了个售后修理人员,因为没有预先申请入园许可,被我拒入了。

我被特许放假三天,领导们要开会讨论我的去留。

恢复上班后,我仍是隶属保安部的低级职员,但从此不用倒夜班了,改上朝九晚五的行政班,全面主持后勤区域的管理工作。有两名保安领班,一名保安主管配合我的管理。

挺搞笑的,我穿着一个低级保安员的制服,坐在配有电脑,空调的治安室里,用对讲机指挥主管,领班以及4名高级保安和9名普通保安员。

整顿完后勤送货车辆人员,我又着手打击后勤工程的施工人员。长隆总共在珠海,投资高达4百多亿,自己成立有专门的工程部,随便分拆一个场馆的照明,外墙,假山,绿化等,至少都是上千万的工程。

这些施工队伍,能拿到工程的,也都是些有些关系的,至少是跟高层领导有密切往来的。我仔细研究了园区的相关规定,写了几份关于后勤安保的制度改革,递交上去。

有了制度撑腰,每一个工程施工,必须达到我设定的安全生产要求标准。比如施工要先申报施工期,施工车辆牌照,施工人数,以及施工人员名单,现场要配备灭火设施,安全防护,安全警示等。

我把程序设计得细致,这样施工单位就头痛了。有些施工方,临时从外面租用的吊机,勾机叉车就没法提前申报牌照。工地施工人员中也有大量的无身份证人员,加上工人流动性很强,经常更换。工人一旦进不了施工区,工程进度就完成不了。

我死命抗着,按制度办事,那些过来打招呼的领导,见我油盐不进,又打听到我以前的事迹,倒也无可奈何,只能把压力转移到工程施工方身上,严格要求施工方配合制度办事。

那些保安们观望了一段时间,见我硬气,得罪了很多领导,也仍未被调离,于是纷纷靠拢我,凡事都以我的意见为主。后勤区域开始变成由我话事。

原本这些工程方,每天都是开着宝马进进出出,来了就直接找领导,从来没把保安放在眼里。但现在进出,都会特地备上几箱饮料,经过保安亭时,从车上搬下一箱饮料,扔几包芙蓉王,玉溪烟到保安室的桌子上,客客气气的来办理申报手续。

在这个数千员工的大企业里,我权柄在握,并且名声鹊起,人也有些飘飘然。生活无忧,福利,伙食也很不错,比起夏湾的生活,这儿简直是天堂,我甚至有想过,这一辈子做保安,直到退休,终老于此。

平时休息的那几天,我也会带个5千块去澳门小赌,输赢都不大,真的变成了娱乐。长隆海洋王国的游客很多,门票不愁卖,到了节假日,园区门口的售票处,排队至少得排上1个小时。这样便出现了很多黄牛*党**,他们从旅行社手中拿到打折门票,在园区前广场上兜售。

每张门票有30至60元的差价,利润不薄,销量却不低,这使得很多吃这行饭的人,纷纷前来逐利。世界缤纷多彩,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常常上演着,一出又一出的精彩好戏,只是外人并不知道罢了。

园区前面的广场,与我管辖的后勤区域,隔了至少2公里,这一切原本应该与我无关。但有一天,园区前广场发生了一场群殴打斗,在广场上数千游客的目睹之下,黄牛*党**的三大帮派,湖南帮,江西帮与湛江仔打了起来,广场上的二十几名保安,根本*压镇**不住,报警之后,广场上全是人,警车也开不进来,场面一片混乱。

保安部门被高层点名批评,要求承担起事件责任,部门开会研究,制定了一些对策。(未完待续)

我最困难的那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