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式帆船和西式帆船与阿拉伯帆船 (西式帆船大战)

1521年,应葡萄牙国王曼努埃尔一世 (Manuel I of Portugal) 和大明中国建立外交和经济关系的要求,新任葡印总督杜阿尔特·德·梅內塞斯 ( Dom Duarte de Menezes ) 派大臣末儿丁·甫思·多·灭儿 (Martim Afonso de Mello) 率一支船队由葡萄牙出使大明,希望在广州附近建立商站。经一年长途跋涉,恶劣天气、疾病、意外等风险让船员损失过半,来到满剌加 ( Malacca,今天的马六甲)

中式帆船和西式帆船与阿拉伯帆船,西式帆船大战

末儿丁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被当头一棒。原来马六甲跑大明线的葡萄牙人,以西芒 (Simão de Andrade) 为首的商队,劣迹斑斑,刚刚被大明狠狠揍了一顿,赶出了广东地区。且葡人占据了大明进贡国满剌加一事更令大明充满敌意。外交局势已经恶化(见屯门海战,中华文明和西欧文明最早的海上冲突一文)。

万里赴命而来,不能空手而归,末儿丁船队继续冒险北上大明。英语文献记载,佛朗机商队共6艘船,4艘卡拉克帆船 (carrack) ,两大两小,以及在马六甲招募的2艘中式帆船 (junk,由葡人驾驶) 。七月底到达广东珠三角海域。

中式帆船和西式帆船与阿拉伯帆船,西式帆船大战

7,8月间是汛期,常有倭寇趁东南风驾船骚扰沿海各省,因此明朝常备水师巡逻,佛朗机船队迎面遭遇了备倭指挥柯荣率领的水师船队。水师迅速展开战线与商船对峙,双方保持在安全距离。

自屯门海战后,广东地方将葡萄牙定性为海上黑恶势力,水师一旦遇上悬挂葡萄牙旗帜的船只,就会重拳出击维护地区繁荣稳定,而末儿丁还抱着幻想重修旧好,传达葡王建立新时代外交关系的殷切愿望,以及发展平等互惠多边贸易的努力,然而当时没有国际电话也没有电报机联络,只能喊话,海风大听不见,就算听得见也听不懂,国际通用语言英语还没出现。明军水师发出的炮弹明确的表达了大明的意见。

中式帆船和西式帆船与阿拉伯帆船,西式帆船大战

巡逻的水师战船。大萌海异闻路独家配图

末儿丁不甘心行程就此结束,命令各船保持队形,不要交火,跟明军开展你追我赶的海上竞速活动。末儿丁船队有1艘福船跟丢了,剩下的5艘船趁乱开进茜草湾 (茜,读倩,误读成西。具体位置在香港还是澳门今天学界尚有争议) ,利用地形掩护,下锚修整。

末儿丁为建交最后做了一把努力,抓了5个不小心路过的渔民,个个塞了不少银子,希望这五位广东人民替他把中葡友好的外交愿望送去,然而杳无音信。葡人明显不了解国情,老百姓收了你的黑钱还敢去官府?钱没收不说,判个私自通番,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又等了2天,走失的福船船长杜阿尔特·科埃略 (Duarte Coelho) 趁天黑派小艇找到了船队,希望组织救援,然而末儿丁希望再等等转机,不想这么快造成武装冲突,杜阿尔特为求生私自驾船回了满剌加。几天又过去,剩下的佛朗机人快断水了,口干舌燥,找水的小船又被包围的明军打回来,没办法了,末儿丁放弃了和谈的努力,决定突围,两方船队开始正面交火。

明葡战船数量对比。据此战33年后明朝图书《筹海图编》记载广东“中路東莞縣南頭、屯門等澳,大戰船八, 烏艚 船十二;廣海 望峒澳戰船四”,大战船是官府军船, 乌艚 船即广船样式,兼运输和战斗功能。书中所记是抗倭非常时期的配置,珠江口属广东中路防守片区,巡逻船队应该不会超过记载的数量,且局部冲突应不会调用全部船只,由此推断大约为十几比六, 明船两倍于葡船

中式帆船和西式帆船与阿拉伯帆船,西式帆船大战

筹海图编记录的广东战船

战船尺寸对比。据《龙江船厂志》“肆百 战座船...船面自头至稍,捌丈玖尺伍寸。...贰百料战船...船面自头至稍,陆丈捌寸”。结合国立成功大学曾树铭陈政宏对当时最大战船四百料战座船复原数据分析,明嘉靖初年大型战船长度约30米,排水量160吨;中型战船长度约20米。哥伦布探索美洲旗舰圣玛莉亚号 (santa maria) ,长度约20米,排水量约150吨,属中型卡拉克船;而大型卡拉克船,如圣卡塔琳娜·多·蒙特·西奈(Santa Catarina do Monte Sinai)能达到38米长。由数据分析得出, 明军战船尺寸介于佛朗机小型卡拉克和大型卡拉克之间

中式帆船和西式帆船与阿拉伯帆船,西式帆船大战

欧洲卡拉克帆船

战船火器对比。明军使用老式火炮火 ,可能有很小部分缴获的佛朗机铳,距离屯门之战时间只过去一年时间,新型佛朗 炮的制造和应用,从汇报朝廷到拨款制造到广泛装配战船,在时间上有一定难度,应不可能装备。末儿丁船队装备世界先进的后填装炮,因以建交谈判为目的,携带中小型口径炮为主,未有太多重炮。 明战船火炮速率射程威力皆不如佛朗机商船

中式帆船和西式帆船与阿拉伯帆船,西式帆船大战

佛朗机炮,子铳放*药火**和弹丸,打完可迅速更换,大大增加了开火速率,大萌海异闻路独家配图

大型卡拉克帆船开道,开始冲出明水师包围圈,明军发射弩箭和火铳,佛朗机人以大炮和火绳枪还击,海面上下起了一阵阵的忽冷忽热弹雨。双方战至稍州地方海域,在追逐和对轰过程中,两艘小型卡拉克船逐渐脱离了队形。迪亚哥德梅罗 (Diogo de Mello) 率领的一艘小卡拉克船船上的*药火**桶被引爆,巨大的爆炸冲击力把甲板掀飞,船体支离破碎,底朝天沉没在茫茫大海,迪亚哥和船上家族成员几十号人一起不知所踪。事后一位葡萄牙作家写道:炸船显示着胜利的天平向大明倾斜了。

别都卢·奥门 (Pedro Homem) 率领的另一艘小型卡拉克扭转船帆逆风营救,勇敢的大明水师抓住这个时机,一艘战船迅速逼近并强行接舷进入肉搏战,向化人潘丁苟率先登上敌舰,自古以来打仗第一个登城登舰者皆有重赏,小潘同志也因此载入明史。训练有素的明战船迅速包夹了别都卢座驾,据葡文媒体叙述,“别都卢体格最为高大健壮,身穿板甲,挥舞着双手大剑,一般人不得近,最后倒在了铳击炮火之中”。数量占优的水师战士迅速夺下此船,缴获当时先进的后膛填装炮和火绳枪。

中式帆船和西式帆船与阿拉伯帆船,西式帆船大战

广船坚硬,不惧冲撞,进入接舷战有利于火器落后的明军。大萌海异闻路独家配图

末儿丁船队余下三船摆脱了明军追击,入夜后,风向转变,三船掉转船头杀了个回马枪,企图救回生还者,然而为时已晚,明军带走了俘虏和船上设备。留下的水师战士猝不及防,战斗中百户王应恩壮烈牺牲。末儿丁放火烧了空船,想要天亮再战,三位船长经过讨论,认为再战并无希望救回人员,徒增损失,扬帆返回满剌加。

经过此战,大明驱逐了外来资本在华非法经营,整肃了海上市场,沉重打击了不法分子的*私走**行为,树立了国家主权神圣不可侵犯的榜样,同时引进了国外先进铸炮造枪技术,军工科技显著提高。关起国门,虽保社会稳定,但自断财路,损人不利己。佛朗机俘虏由皇帝批准执行死刑,在大明,皇帝就是法律。

佛朗机葡萄牙人兢兢业业,往西探索巴西,往东发现澳洲,大船一开,财源滚滚,*力暴**和宗教两手抓,两手都硬,杀了人向上帝忏悔,发了财就谈人性不谈神性,继续开拓新世界。

事后大明并没有来帮助进贡国恢复主权,而佛朗机也并没有来寻仇,大家都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