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求着让我劫色(完结)

1

花萼楼,自玄宗时就是长安城里最著名的酒楼,今晚的花萼楼比往常还要热闹。

侍从拉着她洗浴熏香,严妆丽服,精心打扮了一番推搡着送进了雅间。

纱幔飘飘,酒桌边只映出一个肥胖的身影。

她纤指掀帘,低眉敛目,瞧见绯色衣袍下臃肿的身躯和被酒肉汤汁染得发亮肥厚的唇。

胖子光看了她一眼就三魂飘荡,六魄飞扬了,他迫不及待地一把搂住她的腰肢,整个人都酥到了骨头里。

兰花指在他额头轻轻一点,软糯的声音说:“倒!”

那胖子白眼一翻昏睡在地。

她端起胖子刚饮过的酒杯,凑近嗅了嗅,哼笑道:“这麻药,药劲儿还挺大的。”

她拍了拍胖子脸上的横肉:“贪官必脸厚,竹尖穿不透,不知羞与耻,行为同走兽。”

在这花萼楼潜伏了三月,云汀终于杀死了这个大贪官。

楼下宴厅里,丝竹绕耳,环佩叮咚,她收拾妥帖后,开窗,跳了出去。

屋内,地板上横躺着的胖子已经死透,心口上插着一把刀,大片乌黑血液已经凝固,像极了民脂民膏,尸体旁丢着一张*皮人**面具。

......

等了一夜,再不出城,就来不及了。

云汀正寻思间,一辆马车驶过,她瞅准时机,身轻如燕落在马车上,一个翻身钻了进去,声音小到几不可闻。

车内的青年猛一抬头,就看眼前白光一闪,一把利刃横在脖子上。

2

青年不是没见过大世面,也不是没经过风浪,刀子挨着皮,割的是肉,流的是血,要的是命,他不由得吸一口冷气,可一看贼人是个女人,他安定神思,心想,上演一场当朝巡抚大人与女贼斗智斗勇的戏码,也不是没有可能。

青年正是本朝最年轻的三品官员——巡抚杜之喻。

杜之喻高冠玉带,青袍在身,想必是现在春寒料峭,觉得冷吧,身上还裹着个毯子。

“一会儿出城门,不许出声。”杜之喻不敢转头,只瞄了云汀一眼,云汀冷眉瞠目悄声道,“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谁想,他只是顿了顿,随即清润的声音溢出嗓子:“女侠,你是劫财还是劫色?”

云汀有些哭笑不得,她只想早点出城而已。

“劫财的话,我廉政为官,清廉为民,没有钱财。”杜之喻又斜眼瞥一眼云汀,“女侠,劫色的话,悉听尊便。”

“闭嘴,再多舌,割了你舌头。”云汀沉声道。

“女侠,朝廷派我查案,我的舌头是要为民请命的,割不得。”杜之喻压低声音道。

云汀“嗤”了一声,她见惯了贪官污吏草菅人命,见惯了朱门酒肉挥霍无度,这世上还有几个好官?

为民请命?她只觉得好笑。

3

东方天际浮起鱼肚白,城门口,咕噜噜作响的车轮声落下。

随行的车夫陈二与守城官兵几句交流后,马车上的杜之喻递出牌子。

一个将士看了牌子,拿剑鞘挑起帘子,瞧见毯子裹得风丝不漏的杜大人,立刻俯身拱手,又挥一挥手。

“嘎吱”一声城门打开了,随着车轮“咕噜噜”声重新响起,云汀舒了一口气。

天已大亮,她从杜之喻的怀里钻出来,正对上一双清澈明净的眼眸,她差点忘记自己是个劫持命官的女贼。

杜之喻眼疾手快,一把扯走云汀脸上的面纱,露出她的粉鼻儿倚琼瑶,檀口点樱桃。

云汀瞪了他一眼,刀尖还抵在杜之喻腰眼上,她的刀会留给贪污腐败的官吏,会留给欺男霸女的恶棍,但凭直觉,她觉得对方不像坏人,收起了伤害他的意思,咬牙下了马车。

杜之喻长舒一口气,脸上是微不可察的笑,反倒觉得这像极了一场心惊肉跳的艳遇。

长安大街的说书人多,不过,巡抚大人艳遇女贼这种题材倒是有噱头!

赶车的车夫陈二看见向来清心寡欲的主子竟藏了个女人一路,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4

“嗖”的一声,一支长箭擦着云汀的脸过去,她扭头,瞳孔霎时收缩,扑面而来的是滔天杀意。

两个黑衣蒙面人,一个手持九环大刀,一个手持双柄月牙弯刀,从百柏塬柏树林子窜出来。

“你们不是一伙的?”杜之喻神色一凛,惊疑问道。

云汀暗想,花萼楼杀了个大贪官怎么可能这么快破案!

可她也来不及多想,直接拔刀冲了过去。

云汀用短刀与九环长刀对峙是没有优势的,她轻巧躲闪勉强应付,斗了几回合,眼看就要落了下风。

“嗖”的一声,一*首匕**迎风飞入大刀九环后心。

陈二非等闲之辈,他是杜大人的贴身护卫,正和双柄弯刀厮杀纠缠,紧要关头,他助了她一臂之力。

云汀跳上马车,扬鞭策马急行,双柄弯刀见云汀要走,脱手将一柄弯刀沿地飞过马蹄,膘肥体壮的棕马一声哀鸣,轰然倒地,马车剧烈晃动,马车辕杆擦地前滑几丈远,掀起地上的泥土沙石,尘土飞扬。

杜之喻还是受伤了,拜双柄弯刀的另外一柄刀所赐。

云汀这才明白,这两个杀手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要杀杜之喻。

双柄弯刀太过骇人,还好有陈二,几刀下去,终于将其斩杀。

5

杜之喻躺在床上,脸色煞白,额头渗着薄汗,望着云汀,不禁一笑。

“女侠,朗朗乾坤,别来无恙!”

“是物是人非才对。”云汀对他嗤之以鼻,为了把他背到大夫这里,她可是使尽了洪荒之力。

“大人,你这种身份的官至少是一队人马前拥后呼,浩浩荡荡出行才对!”

“树大招风!”杜之喻接过云汀递来的汤药,他去岭南查朝廷的巨额救灾银粮被私吞一案,是秘密进行的,自然不能张扬。

“你不怕我下毒害你?”云汀问。

“你若要害我,我早死在马车上了。”他没有一丝犹豫地喝下汤药。

十多天后,杜之喻伤势大好。

为表谢意,他付了云汀垫付的所有银钱,外加二十两银子。

云汀在长安杀了人,回长安就是自投罗网,自然是要脚底抹油,溜得越远越好,她一听杜之喻要远离长安,立即决定要与他同行。

可是,杜之喻一口回绝了。

云汀心知杜之喻不放心她,就信口胡诌说她从小在武馆长大,武馆主子死了,老板娘要把她卖给人做小,她逃跑了,每说到衷肠之处她恰到好处地哭天抹地。

杜之喻是见不得女人哭的,他虽心存疑云,但见她孤身无处依附,最后经不住她软磨硬泡,还是答应了。

云汀性情爽朗,完全是女中豪杰的气概,三人同行,路上的无聊都被笑声打发了,出长安时还是春寒料峭,到了岭南已经是炎夏时节。

6

夏季多雨,时逢大雨,一处沿河,河水泛滥,人畜房屋,荡然无存。

杜之喻细细一查,朝廷每年都下拨银钱,层层拔毛,到最后被一个叫赵岩的人贪了。

云汀看着沿河村镇,以泽量尸,饿殍遍野,她那行侠仗义,除恶扬善的念头一下子又窜了出来,她二话没说,提刀扬言就要去杀赵岩。

一路下来,杜之喻早就晓得她是什么性子,一把拧住她胳膊,厉声道:“你要干什么!”

“我今晚就杀了那贪官赵岩,为民除害。”云汀理直气壮地回他。

“无官不贪、不腐,天下的贪官你杀得完吗?”杜之喻问。

“众君子共佐天下而不足,一小人搅乱天下而有余!”云汀驳道。

“天下之大,大不过你缺的心眼,你杀贪官也是杀人,惩治贪官,自有法度!”

听了他的话,云汀沉默片刻,旋即心里又爆出更炽烈的火:“哼,为官,知止道所贵,怀禄义所尤!”

“巧言令色!”

二人相互掣肘,杜之喻忽耳语道:“花萼楼的御史大人不是就死在你刀下吗?”

云汀惊愕,真不愧是杜巡抚,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杜之喻道:“死了前御史,朝廷自司农寺调遣来一个新御史,据我所知这个新御史也不是什么好人,与前御史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7

她从未质疑过自己除恶扬善的决心,听了这话,她却一下子泄了气,许久,见他不松手,她焉焉地道:“大人,松手,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出长安城门窝在本大人怀里时,你就心安理得了?!”杜之喻没有松手的意思。

杜之喻人在路上,可长安城的风吹草动,他都了然于心。在那车内,他俩挨得那么近,从她身上长安花萼楼独有的西域比凌香,他不难推断出云汀是在长安惹了事。

他拉她坐下。

云汀低头,眼泪吧嗒吧嗒顺着脸颊落到地上。

曾经的李将军府是雕花门楣,屋宇连绵,台楼错落,藏书汗牛充栋,年幼的她更是众星捧月的人儿。

李将军一生驰骋于马背上,从北部杀匈奴到南部灭大小六国屠十余城,战功赫赫。

老将军功高盖主,却禁不住波云诡秘的朝堂上文官谋略摆布,被有心之人弹劾,落得个举家败落。

想到这里,从来都英勇无畏的女侠失声痛哭,杜之喻突然不知所措起来。

如果杜之喻那时候知道云汀的父亲就是先帝手下强将——骁骑将军李岐,他不会那么言辞凛冽。

杜之喻拉着云汀的手腕道:“世事有时像金箔的水月、银镀的镜花,阴暗无光的地方藏了太多真相,岂非你我能轻易打破!”

云汀看着杜之喻,她仿佛窥见他眼底的清醒,似真正认识了这个人,一身正气。

8

客栈内,杜之喻衣衫翩然,柔情千万的眼波与萼儿姑娘眉目传情。

萼儿姑娘粉粉樱唇一点点勾起,长睫垂下一片阴翳,扯着杜之喻的衣领就到了床榻上,熟门熟路地为他宽衣解带。

云汀咬牙对着萼儿后脑就是一掌,温栏暖帐内,巫山兴云降雨未遂。

“大人,大人,快醒醒,官兵来了!”云汀着急地大喊。

杜之喻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外衫和上衣已经被扒了个精光。

见他不醒,云汀打算扇他一耳光,可还没碰到他的脸颊,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咣当”一声门被破开,三个带刀官兵已经站在屋子正中央,只见一女子研墨,旁边的灰袍男子缓缓展开宣纸。

杜之喻气定神闲,提笔蘸墨,但见其笔走龙蛇,纸落云烟,一幅石竹图一挥而就。

三个官兵左瞧右瞧,没发现不妥,前脚刚走,陈二后脚就进了门,拱手道:“大人,那三个官兵的确是假扮的,已经被送进了衙门,萼儿姑娘怕受酷刑,一五一十全招了。”

这是一家黑店,住进来的朝廷官员一旦喝上一口阴阳壶的酒,*诱色**上钩十之八九,接下来就会有假官兵破门而入抓现形,朝廷明令禁止官员嫖娼,一旦被发现要治重罪,官员只能拿银子了事。

不过这一回,撞上了硬茬,怕是要被杜大人一锅端了。

“大人,你这算不算以身试险?”云汀阳阳怪气地问,“我进来时,你衣服都被扒光了,萼儿姑娘占了你不少便宜吧!”

杜之喻没吭声,自顾自端起一杯茶。

“是不是我再来迟一步,大人你就*身失**了。”云汀问道。

此话一出,杜之喻一口茶没忍住从嘴里喷洒出来,他哭笑不得,见桌上的笔吃饱浓墨,拿笔在她俏丽的脸蛋上画了两个黑圈圈:“别动,这是罚你的!”

云汀被戏弄,又气又恼。

陈二艰难忍笑,躬身退出了门。

9

一路穿珠江,过梅关,渡豫水,至浔阳时逢深秋。

杜之喻推开窗,看见船头云汀正挽着袖子和陈二杀几条大鲈鱼。

杜之喻听见陈二对云汀说:“云姑娘,你来之后,我家大人爱笑多了,以前总是吊着个脸。”

陈二抬手比划了二尺长的脸,云汀笑得花枝乱颤。

堂堂巡抚大人身边是容不下来路不明的人的,何况还是个女子。所以他派亲信去查了云汀的身份。

当他知晓云汀就是李将军之女时,四周的空气凝滞了一瞬,瞬息后他的心里莫名高兴。

杜之喻放下手里的信,看着眼前秋阳高照的浔*江阳**头,荻花飞舞,他思绪万千。

这世间女子本弱,以往罪臣妻女,或逼为娼门,或遁入空门,更甚者横死街头。坠茵落溷,女子如飞花随风而堕,落人茵席上,落入沟渠中,她这一朵飞花何其幸运地落入一道执着的光亮中。

“杜大人,吃鱼!”杜之喻的思绪被云汀打断了。

杜之喻接过烤焦的鱼,皱眉瞧了又瞧。

云汀看出来了,不好意思地笑:“大人别嫌弃,火候是过了些,不过很好吃!”

杜之喻捏起鱼,绕了一圈,方屈尊降贵地咬了一小口。

味道确实不错,他点点头。

10

主仆三人自夏江顺流而下,刚在襄州落脚,陈二打开行李脸色骤变:“不好,行李箱被人掉包了。”

杜之喻瘫坐在椅子上,那里面装着记载救灾银粮被贪的来龙去脉,包括重要文书、账本资料。

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区区一个弹劾的折子就是蜉蝣撼树、螳臂挡车,没有给贪官定罪的有力证据,此行意义何在?

云汀在脑海中细细回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突然,她眼眸一亮,是在进襄州城之前。

她立刻驾马出城,疾驰的夜风凌乱了她一头乌发,跟随杜之喻一路走来,他目光所及皆民生,雨中新妇送郎出征,灾荒流民食不果腹,孤儿寡女*身卖**葬父,每一幕都是刻骨铭心,他如在暗夜行走,她愿为他提灯照路。

杜之喻两夜未眠,他勉强撑着肿胀的眼皮,这是一些作恶心虚的人盘算着要釜底抽薪,毁了那一箱子罪证。

他无奈摇头叹息,事到如今,只能行一步看一步,任何事情总有峰回路转的时候。

忽抬头,他看见廊外暮霭深沉中,一个女子乘着悠悠晚风策马而来。

一年的舟车劳顿,他消瘦许多,连衣袍都显得宽大了,却似身上加了一副坚韧铠甲,站得更笔挺了。

11

一个月后,风尘仆仆的杜大人回京了。

朝堂之上,巨额救灾银粮案水落石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新皇龙颜大怒,大刀阔斧地整理朝堂官员,革职的,流放的,还有杀一儆百的。

杜之喻虽为民办了一件好事,可也惹上了泼天大祸,朝廷百官诸教九,各种关系交错纠葛,是一个明暗相间的漩涡,杜之喻深陷其中。皇帝最终将其送进了牢房。

当云汀得知杜之喻被关进大牢,她心口隐隐疼痛,她哪里会知道这只是皇帝的缓兵之计。

她决定进宫面圣。

等她走上深宫甬道,已经是第二年的阳春三月,南望是金灿灿的宫殿,北望是杜大人的牢房方向,春风抚过她的脸,也吹过她手里两尺多长的雕花檀木盒子。

朝堂之上,皇帝掀了掀眼皮问道:“你是何人?”

“罪臣李岐之女,李云汀。”云汀慢声道。

皇帝睥睨阶下俯首之人,手一挥,身旁的太监声音尖细而亮:“圣上问,盒子里是何物?”

云汀大声道:“将*刃军**!”

皇帝听后眼睛发亮,满朝文武百官禁不住开始议论纷纷。

“莫非是遗失十多年的千年玄铁刃!”一个年老的声音说。

“据说这将*刃军**是李岐的冰刃,吹毛断发,滴血不沾,削铁如泥。”

“将*刃军**此时显现,是大吉,得宝刃者得天下。”一个文官激动不已。

12

“你为何而来?”皇帝问。

“当年民女之父李岐被奸人所害,污蔑他有包揽大权之心。我父亲那时候已经垂垂老矣,他忠心耿耿,一片赤胆忠心日可鉴月可昭,今日民女献上将*刃军**,是父亲的心愿,也是民女的心愿,只愿它能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云汀道。

“人尽其才!”皇帝冷哼一声。

云汀继续道:“天子身侧需要君子之剑,在朝堂有人整治群臣,也需要将军之刃,在战场有人披甲上阵!”

“好大的狸胆!”太监尖利地喊。

“朝堂与战场任何一个角,都无需你一个女流之辈操心。”

皇帝不怒自威,思忖后方道:“你要救杜之喻?”

“是,圣上明鉴,民女与杜大人虽未行夫妻之礼,却有夫妻之实,理应救他。”

皇帝听后,仰天长笑:“朕听闻杜卿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没想到一朵高岭花被你采了!”

“圣上,那是因为民女是将门虎女,他惧内。”

满朝文武百官哄然大笑……

后来,杜之喻在朝堂上的笑料被人写进了话本子,无非就是“襄阳城云汀为巡抚一骑红尘”、“女侠客百柏垣搭救才子”、“朝堂上云汀救夫献宝刃”,幸好不是那个“马车内闯进女贼劫财又劫色”的版本。

杜之喻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回府是因为云汀,是她用将*刃军**堵住了朝堂上的悠悠众口。

将*刃军**是旷世奇刃,在云汀手里,迟早招来杀身之祸,可在皇帝手里,将*刃军**可助他开疆扩土,披荆斩棘。

13

杜府内,云汀坐在水榭凉亭的软凳上,看见杜之喻一身长袍凌风而来,她脸红到了耳廓。

春色撩人,花色浓艳,酒澈如泉,杜之喻酒意正浓,他看着云汀一言不发,想起在长安城马车内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女侠,你是劫财还是劫色”,忍不住想笑。

看他一言不发,一个劲儿笑,云汀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缓缓道:“大人,你喝醉了。”

“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我惧内,夫人你悍妇的美名远扬啊!”杜之喻放下酒杯,摇头道。

“其实我对你这巡抚夫人的位子没有多少兴趣,我最想干的事就是仗剑走天涯,除恶扬善,为民除害……”云汀一说起此类话都会滔滔不绝。

“你真对我没兴趣?”杜之喻打断话问。

云汀用食指绕着一撮头发,嘟囔着:“我又不是大家闺秀,我连针织女红都不会,哪里配做巡抚夫人!”

“针织女红?”杜之喻沉默片刻,“府里有绣娘织娘干就好了。”

“可是,我一看账本就头疼,不会打理府中事物啊!”她语气急促了些。

“有管家就可以了。”

“我不会琴棋书画,更不会舞文弄墨啊!”

“夫人用不着,只管舞枪弄棒就行了。”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我厨艺不精,不会下厨。”云汀不耐烦道。

“你会杀鱼烤鱼啊!”杜之喻喜不自胜。

“我吃相难看,吧唧嘴,说话粗俗!”

“我不嫌啊!”杜之喻道,点头,笑了。

杜之喻若有所思地看着云汀,她若像寻常女子一样,还是他心中的女侠吗?

“哎,百年将门从此陨落。”

“还不是为了救你!”云汀有些气恼,灵机一动,拿出笔墨,“杜大人,你刚口说无凭,立字据!”

他们就坐在院子一棵大树下,那树枝繁叶茂,华盖如伞……

<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