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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有经验的主治医师、一个有建树的主任医师,一个有威望的医学大家,都是从住院医师起步的。任何一家医院,为公众提供的最基本医疗服务,也都离不开住院医师和住院医培训机制的保障。
不少朋友可能都知道,“病案、专家、图书馆”是北京协和医院的三宝,“严谨、求精、勤奋、奉献”是协和精神。从协和近百年发展历程来看,协和“三宝”和协和精神,很大程度上与住院医的“三基”“三严”培训机制相伴相随。
一、协和发展历程与住院医师培训制度
九十四年前,美国中华医学基金会(CMB)、洛克菲勒基金会出资创建了北京协和医院。建院之初,创办者就立志将协和建设成为“亚洲最好的医学中心”,打造东方的Johns Hopkins,这也标志着,协和医院严格、规范的住院医师培训自此开始。 Rockefeller 先生在协和医院创建伊始就寄语,“协和的主要任务是招收有前途的医学生,培养高质量的可做领跑者的医师、教员和科学家”。协和医院是中国现代医学的发源地,是中国住院医师培养制度实践的摇篮和先行者。
协和的住院医师培养制度,秉承“三基”、“三严”原则。“三基”,即基础理论、基本知识、基本技能。“三严”,即严肃的态度、严格的要求、严密的方法。协和医院以“三基、三严”为医学教育和人才培养的准则,并在“三严”中贯穿“三基”理念,注重坚持高进、优教、严出的精英教育模式,为推进中国医学科学发展和保障公众健康发挥了重要作用。
二、协和住院医规范培训制度发展实践
协和的发展,其实也是一部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不断发展、不断完善、不断进步的实践史,同时,也见证着一代一代住院医从成长、成熟到成为医学专业人才的艰辛而自豪的过程。协和住院医规培,经过了近百年的探索,形成了独到的体系。
1、严肃的态度——遴选机制,确保具有较好基础理*功论**底的医学毕业生,能够获得机会,进入住院医师培养计划。
协和住院医师来自两个方面。一个是经过严格遴选而录用的八年制的医学毕业生和研究生。另一方面是始于10年前,政府指定的来自北京和部分城市住院医培训基地的医学生,完成培训后回原基地工作。
全院招收住院医师的基本要求是一致的,首先经过医院专门委员会的面试,该委员会是由标准程序随机选出的各专业高年资员工组(包括但不限于科室主任)。通过一轮面试的住院医师还要经过二轮专科委员会的面试和选择。选拔过程要结合住院医师候选人的学制和年级排名、英文交流、团队合作能力等方面评估。确定入选后按照医院和科室要求和个人选择制定详细的住院医师培养计划。
2、严格的要求——阶段培养,保障住院医在实践中获得系统的诊疗基本知识。
协和的住院医师分为住院医师和总住院医师两大阶段,突出的是24小时负责制和各级查房制度。
24小时负责制。协和的住院医师24小时负责制规定,住院医师必须“住在医院里”,执行24 小时值班制,在上级医师指导下对所管患者实行“全面全程负责”(亦称on call,随叫随到)。
每日的早上7:30和下午4:30分别两次巡诊患者。每日均由住院总医师和主治医师分别带领进行查房,对患者的临床问题进行分析,并对下一步的诊疗做出计划和安排,查房过程中贯穿床旁临床教学,包括基础的问诊、查体,诊断和鉴别诊断等;每周一到两次的教授查房对疑难重症患者诊疗做出指导。
分级查房制。通常住院医师负责3—6名住院患者。住院医师要参加每周一次的专科教研组查房、全科及全院性大查房。
协和作为国家级疑难重症诊治中心,多学科联合查房(MDT)是协和的教学的另一特色。同时还要求住院医师参加各种临床讨论会,包括术前、术后,出院病例讨论会,疑难病例讨论会,死亡病例讨论会等,而协和临床病理讨论会(CPC)更是对提高疑难病症的诊治水平具有现实的指导意义,深得各级医师推崇。
关于MDT,体现在每当接收疑难重症患者,都会常态性开展多科会诊,各专业的专家通过面对面知识碰撞、观点交流、相互启迪,实现一站式有效解决疑难重症患者临床问题,住院医师从中受益良多。例如,胰腺疑难病会诊集中了胰腺外科、消化内科、肿瘤内科、内分泌科、病理科、麻醉科、放射科、放疗科、核医学科、超声科10个科室的20多位教授,集体为一位胰腺疑难病患者寻求最合理和科学的诊治方案。
目前,协和已拥有多个会诊中心。
三年轮转制。为了让住院医师更好地全面地打下基础,协和至今仍保留大内科、大外科学系,在大内科和大外科学系统筹下,住院医师在三级学科中进行轮转。
轮转,是协和住院医师培养的核心机制之一,避免因过早专科化导致管状视野。
总住院医师制。完成三年的住院医师轮转后,住院医师将有资格进入总住院医师选拔。在总住院医师阶段,进行全面的强化培训。内科学系老主任沈悌教授和血液科张之南教授曾对总住院医师的工作要求做了全方位的概述:责任重大,事必躬亲;勤于学习,善于总结;关注全科病人,重视疑难重症;跨学科、多专业角度去对待临床诊疗;发挥组织协调能力,注重多科室协作;加强沟通交流,有效应对各种矛盾。两位著名专家将总住院医师培训阶段特点,总结为“马不停蹄,苦寒飘香”。
做过总住院医师,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既是经历,也是荣誉,弥足珍贵,很多人把它称为淬炼优秀医生的大熔炉。我本人也是从住院医、总住院医,成长到今天,内心对这段经历终生难忘。总住院医的岁月,对我的从医生涯带来了一生的影响。
总之,24小时负责制、分级查房制、三年轮转制、总住院医师制等,体现了协和住院医师规培体系的显著特点。
3、严密的方法——能力评估体系,固定考核和动态考核有机结合,检验住院医对基本技能等的掌握程度。
评估体系包括:每年的过程考核、出科考试和三年培训后的北京市级举行的结业考核,通过考核获得北京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
为体现动态考核的重要,各专科还开展客观结构化临床技能考试(OSCE)。每月住院医师轮转科室的主治医师和护士长将对住院医师综合能力做出考核,包括临床理论和技能、病历书写、医患沟通、医护配合能力等。住院患者出院后的满意度调查中也有对住院医师的诊疗工作进行评估的项目。协和住院医师培养设置了详细的评估办法与退回机制。
三、住院医师规培与协和精神、协和“三宝”
“三基”,即基础理论、基本知识、基本技能。“三严”,即严肃的态度、严格的要求、严密的方法。
协和精神、协和三宝,体现在住院医师规培过程的方方面面,融合在教学相长的点点滴滴之中,不仅是文化倡导,更是职业素养的引导。
1、协和精神是住院医师规培的始终遵循
严谨,是协和医疗品质的基石,也是协和住院医师培养的基本理念之一。中国风湿免疫科的开创者张乃铮教授,对严谨的'严'字的认识,来自于他的协和恩师钟惠澜教授。在他还是住院医师时,有一次他看一个骨髓片,向钟教授报告说没有找到利朵氏体(黑热病病原体),钟教授告诫他:“你找了15分钟没有找到,但如果你找上半个小时一小时呢,也许就可以找到。应该多下些功夫,再下结论。”果然,在花了更多时间后,他终于找见一个利朵氏体。
求精,是协和人做事善于发现、潜心研究、不断完善、攻坚克难的态度与作风的概括。这也是住院医规培中老师的教导。一位患者因咳嗽来就诊,医生初步考虑是结核病,但是,第一次验痰没有查到结核菌,为准确起见,医生坚持连续验痰,直到第八次才从患者的痰中查到一条结核杆菌,这位医生又请同事复查,最后才下诊断。这给住院医们以身体力行的求精品质的现身教育。
勤奋,指协和人总是勤于总结、一丝不苟。林巧稚教授为了求证中国女性骨盆尺寸的正常值,带领着住院医师查阅和总结上万份产科病历原始记录,得出结果。这样的勤奋精神,在协和起着无声胜有声的示范作用。
奉献,是协和人热爱医学事业、守护人民健康的敬业精神的凝练。这不仅是协和医院的社会使命担当,也让协和医院敢于、善于在重大疾病爆发时承担更大社会责任。
协和巡回医疗队始于1951年。六十多年来,北京协和医院共派出医生上千人,援藏、援疆、援灾区……,协和专家的足迹遍布祖国的大江南北,他们也把协和住院医师培训的理念带到了当地。
2、协和“三宝”是住院医师规培的一贯传承。
病案是协和“三宝”之一。从建院第一份病历保存至今,300万份住院患者病案既是住院医师临床教学成果的展示,也是最珍贵的教学资源,每一份病历都详细记录着不同患者的疾病特征和诊疗的全过程;每一份病历都承载着协和人的临床思维和经历智慧,更记录了协和历代住院医师的不懈努力和成长历程。
协和住院医师培养不断锤炼着医学生严谨的专业品质和“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治病、治学态度,并从中走出了一代代学问精深的名专家,像张孝骞、刘士豪、林巧稚、黄家驷、吴阶平教授等著名专家,就是杰出的代表,而成为医学大家的他们又为住院医师的培养做出了贡献。这是协和的又一宝。他们是协和住培的受益者,同时,作为协和住院医师培养的师资队伍,他们又是历届协和住院医师的启蒙老师,更是住院医师身边的楷模。
协和人学术上的兼容并蓄,得益于协和图书馆。协和图书馆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它是住院医师求索新知的经常性去处,是他们专业进步的助推器。不仅如此,协和多年包括住院医师培训在内的医学实践的思想沉淀、病案总结、医学探索,又构成了协和人的医学体系,为住院医的规培提供了丰富的知识蕴藏。
四、新的使命和新背景下的探索
协和的住院医制度在协和发展史上起到不可替代作用,也为全国住院医规培作出了很大贡献。然而,随着我国经济社会和持续稳步发展和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深入推进,公众的医疗卫生服务需求进一步提高,培养大批人民满意的好医生,推动分级诊疗服务逐步均等化,成为推动卫生事业发展,推进健康中国建设,更好服务人民健康的重要而紧迫的任务,摆在了全国同行面前。
住院医规培,已经成为国际医学界公认的培养合格临床医师的必由之路。上个月,国家卫生计生委刚刚组织制定了《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招收实施办法(试行)》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考核实施办法(试行)》,这对住院医的规培工作提出了更科学系统的要求,这是推动住院医规培事业进一步发展的新的契机。两周前(2015年10月15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在重庆为24家医院授牌“国家住院医规范化培训示范基地”,协和排在第一位,这是动力,也是鞭策;既是荣誉,也是压力,在规培的组织管理、住院医高素质培养和骨干师资培训,协和医院将不辱使命地发挥示范作用。
1、建立与国际接轨的住院医规培新机制
前面开幕式上,“中国住院医师培训精英教学医院联盟”举行了揭牌仪式。在美国中华医学基金会的倡议下,中国医师协会的支持下,这个联盟成员医院将共同分享国际和国内优质的教育教学资源,探讨国际标准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模式,交流经验,将建立符合国情的中国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及质量认证体系。
近年来,为加速青年人才的培养,协和实施了“百人计划”培训工程,先后派出了包括住院医师在内的400多专业人员,到先进国家或地区参观学习三个月,开阔了年轻人的国际视野。还有每年派往美国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UCSF)的住院医师轮训项目,深得住院医师称赞。近期,还将选派住院医师到美国芝加哥大学医学院轮训。对于临床科研方法的培训,至今已有180位青年医师接受了UCSF培训课程,其中接受培训最多的是优秀的住院医师。
外科住院医师培训获得英国爱丁堡皇家外科学院和香港皇家外科学院认证,标志着我院住院医师培训体系逐渐走向国际化。
2、构筑面向住院医的现代化教学新平台
时代发展,医学教育的理念、方法也发生了变化。近年来,协和医院建设了规模培训标准化病人(SP)体系、教学模拟中心、OSCE多站考试中心和信息化管理平台。另外,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管理系统已经全面上线,目前所属18个专业基地的登记手册已经全部实现网上填报,网上审核,在满足上级主管部门的基本要求的前提下,实现了科室个性化考评设置。实现了临床培训、科研培训、多维度评价等功能。
3、探索适应时代新要求的规培新方法
(1)开展竞技性教学活动
住院医师委员会每年多次组织住院医师、实习和见习医师共同参加的“内科读图大赛”“病历汇报大赛”“外科临床技能大赛”,将交接班、床旁教学、鉴别诊断、基础操作等日常工作情景融入到比赛中,极大地激发了青年住院医师的学习热情,同时也潜移默化的辅助住院医师积累临床知识,锤炼临床技能。
(2)加强医学人文素养陶冶
协和有着优良的传统,通过院史馆、病历展、名家讲坛、书香协和等形式多样的活动,进行优良传统教育,让青年住院医师体悟:热爱医学的专业精神和敬畏职业的奉献精神;“医生为病人开出的第一张处方是关爱”。浓郁的学术氛围、厚重的文化传统、严格的制度要求、老师的言传身教、全院的关心爱护,使住院医师在协和这座熔炉里,砥砺品质,迅速成长。
(3)继续教育不断优化,成为对住院医生培训和对全国师资培训的常态。
继续教育成为协和医学教育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近三年来,国家级、北京市包括基地继续教育项目,达三百项,培训人数超过六万人次。
协和住院医规培,能够取得今天的成效,离不开国家特别是主管部门的支持和同行的信任,同时我们也感谢国内外同行的真诚合作。协和住院医的规培,同样有需进一步提升和完善的地方,我们期望能得到国家更多的政策支持,期待国内外同行,开展更深入的优势互补的合作。
严谨,是协和人的遵循,求精,是协和各学科共性的专业品质;勤奋,是协和人的不敢懈怠;奉献,是协和一直以来的社会责任担当。对住院医规培示范基地作用的担纲,不仅是协和精神的进一步传扬,也是国家赋予协和医院的重要使命。
住院医规培实践的进一步创新和协和引领作用的发挥,不仅是国家队在深化医改中的责任担当,更是协和助力国家更好解决群众看病难、看病贵难题的战略举措。
最后,祝福协和住院医规培事业发挥更大引领作用。祝福全国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示范基地建设,为国家医学事业发展做出更大贡献。祝福更多的住院医师通过规培成长为人民满意的好医生。
来源:新浪博客/雷海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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