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酿酒（九）

神酒奇效美名扬 好汉相争归大唐

衙役出门将几位军爷请进，来者皆着缁衣，黑布包头，只露着一双眼睛，把众人吓了一跳。老爷上前揖道：不知军爷到此有何贵干。来者将面纱取下，张德一眼认出竟是秦琼将军带着秦凉和几位兵丁到了。惊得慌忙跪下叩拜道：不知将军到来，恕罪、恕罪。老爷闻听是秦大将军，也连忙屈膝跪倒，口称恩人，有失远迎，小县罪该万死。秦琼把老爷与张德一一挽起坐定，老爷连忙吩咐后厨备宴与将军接风。斟上酒来，再三谢过将军于夫人救命之恩。众人酒足饭饱之后，知道将军与老爷有话单叙，自行退去，独留老爷、张德、秦凉、将军在房中。老爷方才问道：将军深夜到此定有隐情，但讲无妨。将军叹道：实不相瞒，日前瓦岗军与王世充大战一场，瓦岗军大败，李密独去投了大唐，留下我等无路可走，欲去投奔王世充，不想深夜路过此地，多有打扰，还望见谅。老爷乘机劝道：何不就此投奔大唐，早图大业。将军道：日前接得密书，本将也有此意，只是素与唐军对垒，结下仇怨，恐大唐难以接纳，时机未到，容日后再作计较。老爷复劝道：将军威名远扬，大唐求贤若渴，况兵家相杀，各为其主，料大唐不会嫌弃，我且修书上表，代为将军陈情，望将军早作决断方为上策。将军摆手道：我已应了王世充之邀，难以失信，且待到了他营，见机行事便了。老爷见再劝无益，只好作罢。便去备些银两赠予将军。张德欲将几坛好酒一同赠送，将军谢道：自从饮了此酒，如同琼浆玉液，再难割舍，眼下兵荒马乱，此去一别，恐难再享此口福了。寥寥数语，说的众人眼眶潮红，潸然泪下。夜已深沉，将军执意连夜赶路，众人挽留不住，只好送到门外，挥手告别。

张德听从老爷善意，在县衙斜对面开了一间酒铺，挂起了张氏烧坊的旗子。暂时未有合适的伙计打理，杜琼就先在城里住下，一面伺候夫人，一面照料酒铺，晚间在县衙后堂歇息，一双儿女跟在身边。老爷差了管家，一边看护张怀张念，一边教他识些杂字。张怀张念聪慧过人，一学便会，不多久便识得好些文字。管家教他先认后写，那时纸张奇缺，管家就在后院树下撒些沙土，沙土作纸，树枝作笔，任凭孩子在上面写写划划，十分有趣。只因酒品上乘，十分好喝，前来酒铺沽酒着络绎不绝，张德便时不时派人驮酒过来。有时伙计来送，有时张德亲自押运，忙的不亦乐乎。众人争相传颂，名气越来越大，林虑小县竟都知道了张氏烧坊好酒。

夫人满月后，身体回复的很快，对孩子疼爱有加，视若掌上明珠。老爷也是如此，一有空闲，便来后院探看，逗着孩子取乐。却是两个幼儿颇不争气，体弱多病。先是夜夜啼哭，百哄不住，想是胎中受了惊吓。老爷请了郎中看了多次，总哭不止。还是杜琼说了偏方，教老爷写了多张黄贴粘于大街小巷，上写：天皇皇，地皇皇，吾家有个夜哭郎，过往行人念几遍，保叫吾儿得安康。不出三日竟然止了。后又昏迷不醒，连日嗜睡，两个幼儿均是如此，急的老爷如箭穿胸，夫人也且揪心哀泣。杜琼疑道：是否孩子丢魂了，若如此，当把魂儿唤回才是。便于夜深人静之时，端了供盘，取了香烛黄纸，酒壶酒盅，独自来在衙前十字路口，双膝跪下，燃了黄纸，点了香烛，把酒端了洒在地上，连叩数下响头，然后立起，朝向四方，大声喊了幼儿乳名，向天泣道：务望黄天神灵开恩，许吾娇儿魂回。拜毕刚回后堂，便听夫人在内嚷道：醒了，醒了，我儿醒了。杜琼进屋，但见夫人已抱起两个幼儿喂奶，一边一个，吮得狼吞虎咽。几天不曾进食，想是饿的慌了。再后来孩子身上竟然长了红斑，用了多种药膏均不见效，且红斑日渐扩大，竟自成了脓疮，有了臭味。许是奇痒，幼儿虽不会讲，却不时小手乱挠，弄得浑身血污。夫人心疼地直流眼泪。杜琼看了也是束手无策。猛然想起小时候不慎将腿磕破化了脓，母亲每日将酒擦洗才得痊愈。不妨也拿来一试。碍着婴儿皮嫩，便用新棉蘸了，小心轻抹，只半月竟得完好。直把夫人喜得连称神奇，老爷对杜琼更加敬重。此事一经传开，直传的城里乡村，都晓得张氏烧坊不但酒好，且能治疮。或饮或用，声名远扬。

老爷念着秦琼将军好处，写了表章，上奏朝廷。唐高祖李渊素闻将军大名，难得收于麾下，见了奏章，喜不自禁，当即御旨，务要周更力劝秦琼，如能归顺，定当重用。老爷接了御旨，丝毫不敢怠慢，连夜修书一封差人告知将军，且将御旨附上，恳请将军早日归顺大唐。王世充原为隋朝大将，也是一位了得人物，只是生性多疑，奸诈狡猾，惹得众人不服。秦琼投奔其帐下，被封为龙骧大将军，不多时便看透了王世充的为人，私下与程咬金密语：早知如此，就该听从县令之劝，归顺大唐才好。及至接了老爷密书，又见了高祖御旨，更加铁定心肠，只待寻找机会，见机行事。唐武德三年三月，高祖派秦王李世民率军征讨王世充，两军就在黄河岸边摆开战场，准备厮杀。王世充仗着手下有秦琼、程咬金等一干大将，不把唐军看在眼里，梦想打败唐军，自己来做皇帝。于是派秦琼、程咬金率先出马叫阵，哪知秦、程二人早有密谋计议，此时不回，更待何时。率马跑出数十步，反身对王世充说道：尔等狡诈多疑，难为大业，休怪吾等无情，就此告别，后会有期。言罢，策马投奔大唐而去。惊的王世充目瞪口呆，乱了阵脚，两军混战，王世充大败，落荒而逃。叔宝秦琼与李世民一见如故，自此结了生死之交，先被封为马军总管，后又封为右三统军，直至左武卫大将军，一生战功赫赫，威震四方。后人皆知叔宝秦琼为唐朝开国大将，殊不知当初归唐，却有林虑县令一番功劳，正史不录，野史不载，却在民间广有流传，小子今天记下，以飨诸君，也为门神将军一生传奇，再添一故事佐料耳。

这里还有一个故事，也待小子记下。且说林虑县北有个小镇，名曰姚村，那里有座好汉桥，年深日久，早已掩埋地下，相传为秦琼、敬德在此遭遇，两位好汉大打出手。说起尉迟敬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确也是一条好汉，威猛无比武艺超群，隋末投奔在北方军阀刘武周麾下效力。唐武德三年八月，秦王李世民率大军征讨。李世民派了秦琼打头阵，尉迟敬德奉了刘武周之命前来应战，二人便在姚村相遇。县令老爷先前得了消息，为给唐军助威，协同张德多多备酒前往犒军。唐军将士饮了美酒，群情振奋，就连秦琼坐骥忽雷驳也因再次饮酒而仰天长啸，精神百倍。秦琼借着酒势，提枪上马，一举将尉迟敬德所领军马打的落花流水，军心溃散，向西逃窜，秦琼乘势追击，与秦王李世民两面夹攻，直追至山西美良川地界，将刘武周全军覆没，绝了后患。尉迟敬德归顺大唐，被李世民拜为右武候大将军，与秦琼一起成了秦王的左膀右臂，辅佐李世民建立了大唐基业。尉迟敬德曾与秦琼说起美良川大败之事，叹道：奈何你军将士个个如狼似虎，全然不惧生死。秦琼笑道：神酒之功也。

正是：

老爷归劝费苦心

杜琼解忧慰夫人

好汉辅佐大唐定

两军交锋神酒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

傅玉生，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林州市戏剧家协会主席，河南省十大文化新闻人物，安阳市学术技术带头人，（原林州市文化馆馆长）出版有《秦香莲后传》戏剧集，《逸事》散文小说集，《红旗渠歌曲选集》等，创作发表论文，诗歌，散文等数十篇首，长期坚持文学艺术创作，笔耕不辍。

插图：王长顺

编辑：王长顺图文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