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周平又接了四次抢劫,都是小车队。
除了第一次亲自到场,安排好埋伏后,趴在地上观战,剩下的三次他根本去都不去。
除了第二次教老大王四安排埋伏,剩下两次连安排都不管,全都交给老大王四,自己就呆在村子里安心养伤。
因为他已经亲眼看到,不但老大越来越熟练安排设计埋伏,其他兄弟的厮杀能力也飞速提升,别说超过精锐*队军**,甚至人人堪比军中百夫长。
等老大王四带人回来后,周平喊大家来自己房间开会。问:“大家有远地亲戚家姓周的吗?”
见大家困惑不解,解释道:“上次老大提的计划该着手办了。我本姓周,希望能挂在一个周姓人家,落上户籍,读书科举。”
黑瘦汉子站出来说:“嘿嘿,我老婆家姓周,不过她家早些年遭灾,全家只剩她一个人了。
不过大家都知道她曾有个弟弟,年岁跟老幺差不多,要不然,你就给俺当个便宜小舅子吧?”
周平嘻嘻一笑,接口道:“好啊,姐夫,我要吃糖。”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老大王四接口道:“老二和我一个村,但村里说话他没我管用,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周平点点头,对大家说:“老大老二没回来之前,大家只训练,不许干活!”
大众连连点头,于是,留下老大王四和老二黑瘦汉子三个人一起商量细节。
第二天,三个人驾了一辆马车进城采买。老大老二分别给家人买了一些礼物,却给周平买了许多衣服、书籍、文房四宝和日用品。周平去翻看一下,顿时哭笑不得,里面全是书生服饰,书却是不但有三百千和四书五经,还有许多才子佳人之类的小说。
第三天傍晚前,老大老二带着周平驾车回到了他们的村子:王家村。
这是一个很大的村子,村外零落的有农夫在劳作,见到他们纷纷打招呼。
见到他们驾着车,车上装的满满的,不禁有人好奇问:“四哥儿、八哥儿,你们这是发了横财吗?”
老大王四怪眼一翻,没好气的道:“放屁!这车上有小八的小舅子的东西,剩下的,可是老子辛辛苦苦走穿了脚板磨破了嘴皮子贩卖得来的!
你们都说老子不是好人,今番老子也回家孝敬一下爹娘,却没你们的份,谁也别惦记。”
那人哈哈一笑,道:“好!你且回家,等我一会就去你家看看你怎么孝顺你爹娘的,我就不信日头会打西边出来。”
老大大骂“*你日**先人”之类的,那人也不恼,笑嘻嘻的反击道:“咱们亲族是一个先人,你想日哪一个?”
老大大怒,跳下车捡起路上的土块就打过去,终究是距离远没打到,那人也慌了,连连告饶:“四哥儿,见你赚了钱,心里高兴跟你说笑,你可不能着恼。”
老大也噗的一笑,道:“就你那腌臜德行,也配老子着恼?吓吓罢了。”
老二小声催促:“老大,咱们快点走吧,马上到家了。”
老大怪怪的笑道:“想媳妇了?好,走!”
周平问:“刚才那人说的八哥儿是谁?”
老二,脸色一红,不吱声了。老大解释道:“老幺,我跟你说,我和老二是同族,我行四,他行八。可恼我们姓王,所以老二的名字就很尴尬了。”
周平道:“这忌讳我可犯不到,我只喊他姐夫就好。”
说话间到了村边的一户人家,这便是老二的家。三人把周平和老二的东西卸下车,可家中却没人,院门虚掩,房门却锁着。
老大便要扭开锁帮周平归置东西,周平阻止道:“千万别,你外出多日,不着急回家却在这里帮忙也太奇怪,你应该着急回家才对。”
老大兀自不放心的叮嘱老二好好照顾好周平,方驾车回家。老二对周平道:“我媳妇和我闺女没在家,我去地里看看,顺便跟她通好气,别说叉了。”
说话间却见远处走来一个妇人,肩上扛着一把锄头,锄头上挑着一个篮子,一只手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老二大喊一声:“娘子!”便拔腿奔去。
老二跑到那妇人跟前,一手抱起小女孩,一手拉住妇人的手,不知说些什么。只见那妇人时不时的看向周平这边一眼,直说了小半个时辰,月亮已经爬上了山脊,他们一家三口才回到院子。
那妇人并没有梳发髻,只是把头发梳向后面,然后扎起来。看起来这样更方便干活。
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腰间系着一条围裙;脸很白,但手却黝黑,手上还有一些伤疤,应该是劳作留下的。
她扛着锄头笑嘻嘻的走到周平面前,然后盯着周平看,看着看着,慢慢的收敛了笑容,眼中慢慢噙了泪水,轻声唤了一声:“小弟......”
周平经过前生今世70多年的人生,看得出这妇人入戏了。
可莫名其妙的是,自己竞对她也感到亲切,回想这一世自己的亲姐,却也没有这般亲切的感觉——就连上一世的也没有。
不禁鼻子一酸,唤了一声:“阿姐。”
那妇人伸出一只手,摸着周平的头,两只眼睛在周平脸上仔细看着,周平只觉得这眼神越看越亲切,渐渐的,那双眼睛也湿润了起来。
那妇人突然一把把周平搂进自己的怀里,轻声道:“没有真假,你就是我的弟弟,亲弟弟。”
周平虽然还不到九岁,可个头却很高,已经到了那妇人的肩膀了,被那妇人一搂,下巴就抵在了那妇人的胸脯上。
许是生理还未成熟,但更多的是心理,周平丝毫没觉得这是一具女人的身躯,只觉得这是一个温馨的港湾,亲人的怀抱。
一时间想起前世今生的种种委屈不甘,仿佛一下子找到亲人,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那妇人也忍不住搂着周平大哭起来,嘴里不住叫到:“小弟、小弟,你可知道娘一直到死都念着你,阿姐也总梦见你。”
旁边一户大婶听见哭声跑过院子来看,忙问这是怎么了。那妇人也不理,只顾搂着周平两人抱头痛哭。
老二见这“姐弟”俩这幅样子,只好抱着闺女代为回答:“我跟四哥儿行商,赚了点钱,本想雇个乞儿当伙计,却巧是阿丹早年走失的弟弟。”
那妇人,擦擦眼泪,扭头对那大婶点点头,拉着周平说:“小弟,跟阿姐进屋,阿姐有一肚子话跟你说。”
老二抱着闺女一脸苦笑道:“我就猜到会是这般,这饭肯定是没人做了,辛亏我早买了吃食。”
那大婶也跟着唏嘘不已,道:“好事啊,这是好事!你且歇歇,明儿我和你叔再来恭喜你婆娘!”说罢也回了自己家。
老二一手抱着闺女,一手在众多的包袱里翻出吃食,逗着自己的宝贝闺女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起来。
那妇人拉着周平走进屋里坐在长凳上,说:“我娘家也姓周,我叫阿丹。当年我小弟其实不是走失,是死了。”
周平听了心里一震,心想这死人何如冒充?谁知阿丹理也不理,攥着周平的手一丝也不松开,自顾自的说:“当年我爹服劳役,上山凿石修水渠,谁知被石头砸死;
家中只剩娘带着我和小弟,爹死了,娘终日悲伤,我去地里干活,回家就听小弟不见了.
那几天我们到处找找不到,大家都说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娘更悲伤,卧床不起,村里人也不帮着找了,我自己找。
到处找也找不到,突然有一天我想去爹出事的地方看看,却不想在山坳里找到小弟。”
说到这,阿丹全身颤抖起来,眼泪如水般不停的流淌,却并不哭出声。
攥着周平手的手更加用力起来,又是一把把周平搂进怀里,仿佛用尽全力力气的说:“却是小弟半腐的尸身。”说完,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周平心存怜悯,感同身受,只想好好安慰这个“姐姐”,手轻轻拍着阿丹的背,边哭边道:“阿姐,阿姐,我没死,我没死,我好好的回来了。”
严格的说,这时候的阿丹,其实是一直有心理疾病的。
当年阿爹的死,确实是阿丹家失去了顶门立户的支柱;但那时候起码还有阿丹弟弟。
过上几年,阿丹弟弟长大,家里就又有顶梁柱了。
可最后阿丹弟弟的死,直接导致了阿丹母亲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她的死,病只是一方面,最大一方面,却是心里没了求生欲。
不求活,只求死。
这一点阿丹嘴上说不出,心里也是明白的。
所以,弟弟就是她的心魔。她一直认为,只要自己弟弟不死,娘也就不会死。自己家也就不会散!
而自己嫁的丈夫,看着老实,却一天天到处游荡,跟着王四偷鸡摸狗、好勇斗狠,地里的活全靠自己。
若不是过门不久就有了女儿阿囡,自己也是不想活了。
这弟弟的死,就是阿丹心里永远的痛。
现在周平的出现,年纪和阿丹弟弟相仿,在阿丹心里代替的阿丹的亲弟弟。这虽是一种欺骗,但却真真切切的能使阿丹开心起来。
这在心理学上,叫“代偿心理”。这种疗法当然不是最好,但却最有效。
阿丹边哭边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再也不要离开阿姐了,好好的呆在阿姐身边,阿姐会好好照顾你。”
说完阿丹擦了擦眼泪,推开周平身子两手捧着周平的脸,低声说:“但小弟死了的事没有任何人知道。
不是我故意隐瞒,是我不敢说。当年娘已经卧床不起,再听见小弟不在了的消息,我怕她撑不住。
还不如就当走失了,起码还留一点念想。所以,你当我小弟,完全没问题。”
然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又说:“可惜娘到底受不了爹死了,小弟走失的事,终究是没撑过来。
硬逼着我嫁出来,当时我心里又不放心又埋怨,可谁知我嫁过来不到一个月,娘就去了。”说完又大哭起来。
此时周平心里对阿丹充满同情,就让自己完全进入了弟弟的角色,抱着阿丹安慰道:“娘是自知身子不好了,怕走在你出嫁前面,耽误了你。
娘是疼你啊!娘是盼着你过的好,过得平安喜乐。”
老二见着二人说一阵哭一阵,没完没了,禁不住过来劝说:“好了,我也是分家被分出来的,以后就是咱们一家四口团团圆圆了。
阿丹领咱小弟吃点东西,明天我领他去里长那里落下户籍。”
阿丹听了破涕为笑,应道:“我也去!”然后翻出老二带回的吃食,殷勤的招呼周平吃饭。
第二天,阿丹喜滋滋的打扮起来。
所谓的打扮,也不过是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好好的梳了梳头而已。然后一手拉着闺女阿囡,一手拉着周平,催促着老二,一起往里长家去。
一路上阿丹喜不自胜,边走边笑,周平受阿丹感染,也开心不已。
一路上遇见人阿丹就远远的就打招呼:“三婶,我小弟找到啦;九伯,我小弟找到啦!”
周平心中暗想:这态度是死死地坐实了姐弟关系,任何人都没法质疑,心中也感到大安。
另一方面,也愧疚自己是利用了阿丹的心理心魔,利用阿丹对自己弟弟的感情,让自己换了一个合法的身份。
到了里长家,里长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汉,但面色红润,看着身体很强健。见这一行四人到来,笑眯眯的说:“八哥儿来啦!听说你小舅子找到了,恭喜啊!”
老二嘿嘿笑道:“运气运气,五叔您老是不知道,阿丹不知道开心成什么样子,成亲以来,这是阿丹最欢喜的一次了。”
里长呵呵笑着,问:“你这来是?”
阿丹抢着说:“俺爹娘都不在了,好不容易找到小弟,我要把我小弟户籍落到我家。”
里长犹豫道:“这事不好办啊。阿丹,你弟弟户籍应该落在你娘家村啊!”
老二急忙接口:“这些年我一直吊儿郎当,地里家里连同阿囡,一直都是阿丹一人撑着。
这回终于找到阿丹小弟,我是要当自己亲弟弟养活的,这是我心甘情愿绝无二话的!”
里长又说:“不是你想的那般容易,这落了户籍是不是还得分地啊?咱村里哪还有多余的田地?”
老二见里长推诿,心中有点发怒,呛声道:“这倒是不牢里长操心,我跟四哥儿行商走货,多少也赚点吃食。
此番只是要给我小舅子落户籍,并不要田地。
不但不要田地,我还要供我小舅子读书,让他进学长出息!”
里长又说:“咱这十里八乡,数咱们村大,有自己的族学,可那都是咱们自己宗族子弟读书的。
你再疼小舅子,可他毕竟是两姓旁人。”
这时只听院外传来一声破锣嗓子:“糟老头子皮痒痒了?学会刁难人了?你棺材板打好了吗?”
声音未落,只见老大王四嘴里叼着一根草棍,斜着眼,敞着衣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横着进了院子。
里长连忙赔笑:“四哥儿来啦,赶紧坐,我且叫老婆子煮茶。”
老大王四也不理里长说啥,走近里长,指着里长鼻子嚣张的说:“老八是跟我混的,他小舅子就是我小舅子,且看全村谁活腻了敢惹?赶紧把户籍落了,地我们不要,去族学进学我们给钱。”
扭头问老二:“老八钱够不够用?不够用说话,四哥这有。”
老二赶紧说:“跟四哥赚了不少钱,足够了,足够了!”
老大王四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指着里长的鼻子叫嚣:“赶紧办。以前我没钱这一片是我说了算,现在老子赚钱了,这一片更是老子说了算!”
说罢从腰里抽出一贯铜钱,扔在里长怀里,继续嚣张:“老子现在学好了,赚钱了,懒得给你买酒,给你俩钱你自己买去!
以后你替我盯着点,谁敢欺负老八家,等我回来告诉我一声,看我弄不死他!”
里长一脸尬笑,连连应承:“好好,我马上去办,办好了我亲自送去老八家。”
老大王四转头冲老二一扬下巴,道:“走,跟我去族长家把小舅子进学的事定了。”
里长连忙打断:“等等,阿丹小舅子多大年岁?叫什么名字啊?这些落户籍总是要的。”
阿丹道:“我小弟今年九岁,马上十岁了。姓周,没有大号,乳名叫小宝。”
周平拽拽阿丹衣袖,道:“阿姐,叫周宝好难听哦。”
里长故作高深的说:“你叫阿丹,不如你弟弟就叫周青吧。丹青丹青,多好的名字啊!”
老大王四偷看周平一眼,见周平皱起眉头,打断说:“别叫青,青是颜色,男子汉名字五颜六色的成什么样子?”
周平给了老大王四一个赞许的眼神,接口道:“不如就叫周平吧。只盼着从今往后这一辈子跟阿姐一家都平平安安的就好。”
阿丹一听“从今往后这一辈子跟阿姐一家人平平安安”大喜,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连点头赞成。
老大王四见周平这么说,赶紧一锤定音:“好!就叫周平。就这么定了!”
说完拉着老二转身就走,阿丹连忙又跟里长报了周平的生辰,然后一手拉着闺女阿囡一手拉着周平,匆匆的追赶老大老二。
阿丹的弟弟当初没报死亡,报的是走失,所以阿丹娘家村子还是有底档的,倘若生辰不一样,怕是会有麻烦。
这回一行五人来到一个大宅院,却正是族长家。
老大王四边进门边嚷嚷:“二叔公,我来啦!”
正房中堂一位须发花白的老汉呛声道:“来就来呗,既不是啥好事,又不是啥好人。”
老大王四嘿嘿一乐,懒洋洋的在老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瞥着老汉道:“身子骨挺硬朗,中气也足,骂人也挺有劲,看样子一时半会死不了。”
老汉气的直瞪眼,道:“只要你不回村,我起码多活好几年!”
老大王四也不恼,曼声道:“老子现在学好了,现在到处贩货,确实也冒险,也辛苦,但起码能赚点钱。
你先给老子好好活着,等老子好好赚上几年钱,跑不动了就回来替你当族长,到时候你愿意死就死,不愿意死老子养着你。”
族长听了这地痞如此难听的好话,一脸狐疑:“你?行商贩货?”
老大王四不满的斜了族长一眼:“老子多大了?还不干点正事?”说罢一抬腿,把脚跷向族长,道:“看见没?新鞋。为啥新鞋?不是有钱,是因为一双鞋顶多挺多半个月就跑烂了。
这回知道老子有多辛苦了吧?不但我,老八也跟我一起混呢,不过他没我机灵,赚的没我多。”
族长转过来看了看老二,老二点点头,族长立刻就信了。周平心想,看样子在村里,老大的凶名虽重,但老二的信誉要比老大好太多了。
族长开口问道:“老八全家都过来了,这是有事?”
老二连忙说:“二叔公,您知道我家阿丹弟弟的事,天见可怜,竟真的让我给找到了!
这不跟里长定了户籍就落在我家,方便照顾,但我要供我小舅子读书。嗯,在族学。再多钱我都交!”
族长沉吟一会,道:“这孩子孤身一人,爹娘都没了,也是一个苦命人。
还好有你和他姐*疼姐**他,干脆,咱们族学还从来没收过外姓人,索性今儿咱就把话说死了:
后生,你当你姐家是自己家,当这个宗族是自己宗族,你就拥有宗族所有子弟一样的好处,进族学不在话下,不但免费而且学的好还有奖励;
但如果不愿意,那就抱歉了,我们族学是为了培养自家子弟,却不是为了赚钱的。”
言下之意竟是如果不并入王家,竟给钱也不收周平进族学。
老大王四听了大怒,拍案而起。谁知周平却冲老大轻轻一摆手,老大竟硬生生的停下了。
族长见了面色有异,却不吱声。周平行礼道:“小子除了阿姐,世上再无亲人,今生当是与阿姐生死不离。此事,小子应了。”
族长听了哈哈大笑,连胜叫好,道:“既是自家后生,岂能亏待?你姐家东南有一块地,足有五亩,就分给你了!”
老二听了忙说:“二叔公,这事里长说过,我也应了,我小舅子不占村里的地。再说他要读书,我家阿丹也伺候不过来那么多地。”
族长一摆手,说:“傻话!村里的事哪轮到他一个小小里长做主?让他当里长他是里长,不让他当他算个屁!
那地就是你小舅子的了,自己不种就租出去,换几张纸练字也好,买个糖吃甜甜嘴儿也好,都是自己的。”
周平听了心中暗笑,这族长彪悍的风格跟老大王四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匪气十足、霸气十足、精明十足!
从族长家出来,众人又一起去了族学。
族学就在宗族祠堂旁边,是一个较大的两进院子,目前学生少,只用了前院,只有族中一位先生教授所有孩子。
族里安排了专人给先生洒扫清洗做饭,索性连学生的午饭一起做了,只需要学生家送来口粮,至于菜蔬,村里哪缺这个?
先生是族中一位三十出头的中年人,据说中秀才时明明排名靠前,可到了考举人时,霉运连连,次次落榜,后来心灰意冷,干脆跑来族学教书了。
只是都是同族,大家也不称呼他的姓氏,只叫“先生”。
见了周平,听周平自称从未开蒙,不由得摇头感叹开蒙晚了。
于是周平说自己见街上招牌,问人自学,多少也识得一些招牌常用字。王先生考较一番,周平不敢全答,挑着答,有些会,有些不会。
王先生感到满意,就说:“好,这孩子还行,那就回去准备一下笔墨纸砚和三百千,然后就来吧。
先跟乙班学一学吧,如果进境快,可以提前进甲班。”
老二一抱拳,笑道:“多谢先生,那明天阿平就来吧。”
阿丹一拽老二的袖子,小声说:“后天吧,后天吧。我.......我书袋还没给小弟缝好呢,还有、还有,唉,好多东西都没准备全呢。”
周平嘻嘻一笑,道:“阿姐,没事的,我每天都回家的,无碍的。”
阿丹见周平这么说,也只好答应了。
四人回到家,阿丹也不做饭,把阿囡交给老二哄,美其名曰:让父女俩好好亲*亲近**近,然后就埋头开始给周平缝书袋。
老二抱着阿囡看着阿丹,笑眯眯的跟周平说:“这样的日子真好。”
周平看了老二一眼,问:“以前不是这样?”
老二说:“阿丹嫁过来就没笑过,没多久她娘就没了,那就更不笑了。你也不能说她不好,家里家外勤勤恳恳,那是没的说。
可就是说不出怎么回事,总是感觉跟我不是一家人,要不我咋总是在外面跟老大到处跑不回家呢。”
周平乐了:“现在呢?”
老二美滋滋的说:“你看,现在多好,自从你来了,她有哭有笑,有时候还耍点小脾气,俺看着心里就好生欢喜。这日子有滋味!”
周平提醒他说:“别忘了,不能回头。”
老二脸色一肃,道:“我知道,不会忘的。”
周平又叮嘱道:“平时要小心再小心,可是出手要狠,不可留余地,不可留隐患。等我当官了,平平安安的回来过好日子。”
老二连连点头,又问:“老幺,那我多长时间能回来一次?”
周平道:“众兄弟像你这种有老婆的一年回家两次,没成家的一年一次。具体时间由老大安排。
每人每次回家都说自己在外跑商,赚点小钱,然后给家里送点钱。但千万不能多,否则太扎眼。大概多少钱根据哥哥们自己的家境,跟老大商量着来。”
老二微微一点头,沉声应道:“是!”
周平见他隐隐有一丝离愁,微微一笑,安慰道:“没事,这次你俩的假期是十天,过年是十五天。算来回路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