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
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
官若不爱酒,官名无祭酒。
古酒未曾醉今人,
今人却知古酒趣。
古时,
有人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亦有人一壶浊酒喜相逢,笑看风花雪月。
古时,
以祭酒之名,寻根问祖,
以祭酒之名,博士讲学。
汉魏始,祭酒为官名,
祭酒者,博闻强记,为民请命,为国孕栋梁。
继往圣之绝学,开万世之太平。
福州鼓楼西,从闽国开始,
有一座山岭叫祭酒岭,
因闽国大臣饮毒酒而得来,
那名大臣叫湛温,那名大臣担任的官职是祭酒。

五代十国,闽王王审知入闽,
兴修水利,轻傜减赋,
在五代乱世之中,闽国百姓得一时安宁。
王审知死后,
其子王延瀚继承闽国政权,
其子王延钧成为泉州刺史,
继子王延禀镇守闽北建州。
闽地这三股势力藏着腥风血雨的野心。
此时,湛温任国子监祭酒,为学子传道授业解惑。
榕城流传着一个故事,
那天,湛温接闽王延瀚之命,
用鸠酒毒杀王延禀所派使者,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故事似乎又要上演。
那时候的祭酒岭叫高安山西岭,
湛温在西岭顶上,
虽是微风,却似乎刺骨。
湛温无奈心中一叹:
毒杀使者,迁怒建州王延禀,
同室操戈,闽地再无太平日。
建州的使者,亦在西岭顶上,
使命未成,却归心似箭,
建州王延禀也等着使者归来。
祭酒湛温为其送行,
深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他却不知,湛温身后随从,手里的酒盘之上,
有两杯酒,
一杯是毒酒,那是给使者的,
一杯是清酒,那本是湛温的。
两人寒暄数语,随从端着酒盘,
酒盘依旧是两杯酒,
站在湛温和使者之间,
往西北是建州,往东南是都城。
湛温此刻,凝视着两杯酒,
毒酒杯中,看到百姓安居乐业,
清酒杯中,却泛出刀光和剑影,
也许那一刻,他懂了,
政为酒生,权亦可为酒灭。
数年前,王延瀚和王延禀,
为闽王王审知开疆拓土,
酒是同仇敌忾的催化剂。
而今,
酒是同室操戈的催命符。
湛温仰天长啸,
君王之命不可违,
亦不想两王相争,殃及闽地百姓。
那一瞬,
湛温伸手拿起那杯毒酒,
随从慌了,
使者自然拿起那杯清酒,
祭酒湛温饮鸠酒,
曾经在酒中授业解惑,
如今却饮一杯毒酒,换闽地一方太平。
这杯酒,举重若轻,
拿起来的是社稷太平,放下来的是一身皮囊。
使者已返程,湛温在岭上,
毒酒已侵袭湛温全身,
在高安山西岭上,湛温闭上了双眼。
那一杯毒酒,扭转不了政局,
那年,建州王延禀和泉州刺史王延钧的盟军,
直捣福州,闽王延瀚被杀。
王延钧继承政权,
五代十国的乱世依旧继续。
那一杯毒酒的精神,却永存。
为君,为社稷死,
祭酒,为百姓死。
天地之悠悠,为生民立命。
后百姓为纪念祭酒湛温,
那岭不再叫高安山西岭,叫祭酒岭。

祭酒岭,再无岭,如今是一条路,
这头是杨桥路,那头是西洪路。

祭酒岭,也是一个公交站名,
公交车,
未来的时候,在等候,
驶来的时候……